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且尽眼中欢-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也许这个节日对暄国人来说,是真的真的非常重要吧。
薛景涵叹口气。看来老天爷最近,是铁了心要锻炼他安慰人的段数了。
“好了碧珠,我这个正主儿都还没表现出什麽呢,你一个小丫头,怎麽老是抢我的表情啊。”
碧珠别别扭扭地走过来,仍是满脸不可置信:“六……六殿下怎麽会不同意跟你一同出宫踏雪去呢?要知道这个日子,有多少情侣希望共同祈求上苍,祈祷彼此一生一世常伴不离啊。”
薛景涵皱皱眉:“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碧珠抽了抽鼻子,回答显得悲悲戚戚的:“对啊,所以我才这麽难以置信嘛……”
“那也只能算了,况且……”薛景涵微一思索,轻轻笑道,“况且你看,有这麽多情侣都挤在同一天去祈祷,老天爷哪有那麽多时间看完听完?”
“可那毕竟是一个姿态啊……这是忠诚问题……”碧珠仍然依依不饶。毕竟,十多年的虔诚信仰,实在难以因为薛景涵这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更改推翻。
然而薛景涵到底不是那麽富有耐心。他很快就站起了身来,翻脚将椅子往里一蹬,打著呵欠往里间走去,挥手吩咐道:“好了时辰不早了,碧珠你也快些睡吧。哦对了,明天早上记得叫我,我去好好会会你们的掌上明珠。”
不知道为什麽,碧珠觉得,“掌上明珠”这个称呼在此刻听来,真是异常的讽刺和……好笑。
第二天一大早,薛景涵便被碧珠给硬生生拽下了床去。没办法,她只是一个小丫头,就算自家公子昨晚还神情傲慢地轻蔑他们为两个草包,但这毕竟是在暄国,三殿下四殿下无论有多草包,可他们到底出身高贵手握大权,即使不能明目张胆地整死华国质子,但要做到让薛景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是轻而易举绰绰有余的。
碧珠无比怆然地看著眼前仍旧睡眼惺忪的薛景涵,心里真是既郁闷又担心。她一边替薛景涵穿衣系带,一边轻声提醒著:“公子……昨个儿我打听到,说小公主最喜欢吃栗子糕,今日出宫你给她买点儿,逗逗她开心……她虽然是公主,但到底也是姑娘家嘛,只比我大一点点,这样做总之是不会错的……恩还有,说话也要注意点儿,人家可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和我不一样,你别一晃神儿把她当成我,丫头丫头的张口就来……哦对了!还有那个……”
“行了行了,”薛景涵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受不了地打断了碧珠的话,“我不过是要去见一个玄虹而已,怎麽到了你这儿,就说得我好像是要去和巨人野兽决斗似的呢。”
碧珠一听这话,立马气得眉尖微跳,泄愤似地将薛景涵的腰带狠狠一紧。
“是是是!我又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多管闲事瞎操好心了是吧!?”
“哎……”眼看碧珠已经委屈地黯红了眼角,薛景涵悠悠一叹,犹豫片刻,最终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傻丫头,你就放心好了。我要是真有你刚假设的那麽蠢,你还能一路平安地伺候我到现在吗”
碧珠知道薛景涵这番话有理,但她就是不愿意听,只扭过脸去抽抽鼻子,躲开薛景涵的手,赌气道:“别乱摸,小心六殿下的醋坛子有打翻,我可吃不了那麽多酸。”
薛景涵不觉尴尬,手腕一动,便万分自如地抽回了手,笑道:“恩,其实我也挺怕的。所以我刚才也犹豫了下。碧珠要好好保密啊。”
“……”
薛景涵继续笑:“做了那种事,我们俩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蚱蜢了哦。”
“……薛景涵你今天就算真死了我也不会怎麽样的!干脆早早重新投胎,别再祸害众生了!”
简单用过早饭之後,薛景涵好说歹说,才总算是拒绝了碧珠要将他送到宫门口的好意。
“对了,”薛景涵走到门边,顿了顿,“要是今晚我没能回来的话……”
碧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那我一定是到对面找玄穆去了。”
“……”
薛景涵回头冲她笑了一下,挥手道别:““好了碧珠,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而碧珠也没再多坚持,只沈默地点了点头。
直到薛景涵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深处,她才终於吐出一口气,仰起头悠悠看天。浅灰色的云正在一层一层地集结重叠,沈沈逼迫而下,令人倍感压抑。那光景直把碧珠看得心慌。倚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去接,隐约感觉到,已经有小颗小颗的雪花断断续续飘然落下。它们软软地砸在掌心,却让人觉得又痛又冰。
碧珠慢慢垂下眼,低喃道:“真希望是我多想了……”
薛景涵撑著伞,只在宫门等了一小会儿功夫,便远远看见玄虹──左边傍著玄星,右边靠著玄辰──慢慢向他走来了。
薛景涵低头一笑。有极浅极淡的讽刺和嘲弄从他微微上扬的唇角流溢而出,掩都掩不住。
出於身份差距和礼数教养,薛景涵在心头算了算家里,然後往前迈了几步,正好停在玄虹的面前。
他比玄虹高出了将近两个头,也比玄星和玄辰高出了大半个头,因此这样一站,即使薛景涵形单影只,但双方的魄力气势,却是高低立现。
而玄虹何曾离除父皇兄长之外的男人这样近过,现在被薛景涵这样一迫,顿觉头晕眼花胸口滞塞,差点儿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真是丢人啊。玄虹想著想著就红掉了整张脸,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小女儿情态。
其实她真如碧珠所说,只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姑娘家而已。她出身高贵,久居深宫,没有知心的朋友,更难遇上真心的男子。而很幸运──又或者很不幸的是,她第一个遇上的男人,便是俊美风雅,才华横溢的薛景涵。那麽如此看来,接下来的发展便很是合情合理了。
对臻於完美的异国皇子一见锺情,从此芳心暗许朝思暮想夜不能寐,或许,甚至还异想天开地渴望著,他能带她逃离这牢笼一般的重重深宫,二人携伴江湖,逍遥一生。
怀春的少女,其实也就那麽一点儿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的忐忑心思。
对於她来说,除了百年前经过腥风血雨争夺而来的,那所谓的高贵血统之外,无论相貌还是学识,玄虹都从不认为她有当公主的资格。
而如今在薛景涵的面前,别说公主,她觉得自己连当一个正常的女子,都好像显得有些困难了。
玄辰见到自家小妹魂不守舍的相思模样,不怀好意地嘘了声:“哟小妹,是不是已经开始嫌弃哥哥们的伞不好,迫不及待地想要奔到薛皇子的伞下去啊?”
虽然玄虹早就知道自己的四哥说话总是没大没小不分轻重,但此刻当著薛景涵的面,听见这些话,她实在是羞得有点无地自容。
薛景涵了然一笑,解围道:“四殿下别开玩笑了,承蒙小公主看得起在下,竟在这样隆重的节日邀请在下一同出宫踏雪,实属在下三生之幸,真是受宠若惊。”他又转头看向玄虹,声音放得很柔,“公主殿下若是愿意,那就到在下这边来吧。”
玄虹非常不合身份地动手扯了扯衣角,觉得自己简直就要晕厥过去了──即便她现在只听见了薛景涵的声音。
她想她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因为她都不敢抬起头,去认真看看薛景涵的眼睛。她知道如果那样,她一定会失态──因为她会醉。
正当玄虹踌躇不定之时,玄星在身後轻轻推了妹妹一把:“去吧。”
於是玄虹就这样低著头红著脸,两个小碎步悠悠一迈,便站到了薛景涵的身边。
玄辰好像天生有一种哗众取宠的欲望和天分,很快,他又邪笑著嘘了一声。
但玄星到底要比玄辰不那麽无聊,也不那麽草包一点儿。只见他皱紧眉,忽然道:“难得薛皇子今日终於有空了啊,总算是赏了我们一个面子,是不是?”
他这句话里的试探与不满,只有鬼才听不出来。
然而薛景涵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失措和惊惶,反而淡淡一笑,轻飘飘扔出一句:“在下身份尴尬,和几位殿下走在一起,於彼於此,恐怕都不太好吧。”
玄星听得一愣。
“再说了,若真见到我们这样亲密无常,你们的母後大人──尊崇无比手掌实权的皇後娘娘,难道不会起疑发怒吗?而那时候,三殿下莫非想要将理由实话实说吗?”讲到这里,薛景涵状似有意无意地瞟了身旁的玄虹一眼。
一字一句,他始终说的云淡风轻,但即使是个傻子也能听得出来,他口气中那份不留情面的威胁,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气氛很快,也很自然地僵冷了下来,如同此刻越落越大,洋洋洒洒的雪花。
玄而虹脸上的红晕也早已褪去,此时此刻,只见惨白一片。
“那麽,公主殿下,”薛景涵客气地向上举了举伞,低头问道,“雪已经这麽大了,我们是否可以出宫了?”
眼前薛景涵俊朗无边的侧脸,隐隐迷蒙在凄凄风雪之中,很快便令玄虹看花了眼,神思摇晃。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被蛊惑和操控的人偶:“……嗯。”
玄星玄辰早已气得黑下了整张脸。然而毕竟是他们再也看不过去薛景涵对小妹的拒绝,也再也看不下去小妹的相思病日益严重,才决定由他们二人亲自去质子府跑一趟,半威胁半命令地安排了这次出行踏雪的。
自作主张,本就怨不了别人。更重要的是,方才薛景涵的话虽然句句带刺,但不可否认,确实颇有道理,不能不听。
那麽……玄星玄辰交换了一下眼神,想,反正今天本来就是要来找薛景涵,让他哄小妹开心开心的,而如今来都来了,总不至於为了这些事儿,就又把薛景涵给轰回去吧……
於是协议很快达成。玄星率先收回眼神,点了点头,同意道:“小心点儿。”
薛景涵的笑意隐隐浮在唇齿之间:“那就多谢二位殿下了。”而後他若即若离地扶住玄虹,将她轻轻一推,两人便一同离开了。
直到他们走远,玄辰才狠狠吐出一口气,愤恨道:“这他娘的薛景涵,是不是以为自己还在华国,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有求必应的皇太子呢!现在不过仗著小妹喜欢他,就这样目中无人骄傲自大,真是令人火大!我以後一定要让小妹狠狠甩了他,让他尝尝教训!”
玄星满脸阴沈,白了玄辰一眼,无奈道:“你看咱家小妹那样子,有可能甩了薛景涵吗?”
玄辰被说得没了话。
“况且……哎,”玄星叹口气,“小妹根本还没得到薛景涵呢,何来甩了他这一说。”
“三哥你怎麽会担心这个?”玄辰奇怪,“按小妹的身份地位,薛景涵若是能娶到她,那对他来说,不是大大的好吗!?不过一个被弃的质子而已,要是让他在回华国继续做那不被重视的皇子,和留在暄国当人人豔羡的驸马,无论怎麽想,他都应该会选後者的吧。”
“……虽然我也觉得,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这样选,但是……”
“哈哈,”玄星的但是让玄辰忍不住笑出来,“三哥的意思莫非是,但是薛景涵不是一个正常人?”
“……倒也可以这麽说,”玄星摸摸下巴,沈声道,“总之,薛景涵这人不简单,我们得好生盯著才是。”
玄辰一如既往地嗤笑:“区区一个质子……能做什麽。”
玄星没有再说话。虽然他隐隐感到不安,但也同样想不出,区区一个质子,究竟能做什麽。
雪下得更大。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低到令人发指的层层灰云,想,大概是要变天了。
──────────────────────────────────────
嗯嗯嗯,要变天了……!!!
前传不会写太多的,估计再来十章上下就该结束了……哦是的,终於可以虐了……= =
前传 (二十)
第二十章
玄虹一路上都很紧张,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太会呼吸。薛景涵若有若无的独特气息伴随著著茫茫风雪飘荡而来,竟让她在这大冷天儿里,觉得有些温暖。
仿佛是在做梦。梦里,她真希望这条风雪弥漫的小路,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这一天整个暄国都会很热闹,更别说都城。尽管天冷雪大,但这恰好是人们所希望的。所以一路走去,他们总是能看见带著孩子出门踏雪的几口之家,或者牵手漫步於大雪之中的年轻男女。为了亲情,为了爱情,为了别人,当然也还是要,为了自己。
即便这样的场景已经见过许多次,甚至已经是烂熟於心,但此番再见,却依然令玄虹非常感动。所有人都说她是金枝玉叶掌上明珠,所有人都豔羡她生而高贵独享皇宠,然而没有人知道,其实她真的真的,早已厌倦了後宫。对她来说,那儿不是死气沈沈,就是明争暗斗。永远都在交替,永远都看不到结束。
因此,哪怕只有一次,她也想尝试尝试,像这般平凡却充实,简单而快乐的百姓人生。
薛景涵总是时不时地问她一些问题。这让玄虹觉得很开心。她想薛景涵是真的很会做人。毕竟,对於他们这样微妙的身份差距,以及如此可怜的见面次数而言,她和薛景涵,无论怎麽想,也都实在是没什麽能说的。
可如果那样的话,两人之间的气氛一定会异常尴尬,最坏的结果,是弄得彼此都下不来台。
而薛景涵将这一切都避免了。玄虹只需要跟著他的脚步,慢慢走在他的身边,细心聆听。他若问起,那便轻轻答一答,他若不问,那便默默走一走。总之,无论哪一样,都能让玄虹倍觉轻松,心情舒爽。
而她偶尔也会在回答完薛景涵的问题之後,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偷偷暗瞄他几眼。可是……真奇怪,为什麽她每看薛景涵一次之後都会觉得,这个人,好像又要比上一次更加好看些了呢。
与六弟的眉目如画五官精致完全不同,薛景涵是容颜俊朗风雅非凡,远远望去,如神似仙,真真令人惊叹。
玄虹总是看著看著,便神思飘荡悠悠恍惚起来:她是真没想到她这辈子,竟然还能遇上像薛景涵这般才貌双冠,风华绝代的男子。她本来都已经绝望了,她本来都已经快要放弃和认命了,她以为自己只能永远生活在那个牢笼一般的深深闺阁之中,今生难见人世烂漫,此世无缘红尘百态,了无生趣,寂寞至死。
然而上天到底待她不薄,竟让她在最美的年华里,遇见了薛景涵。
玄虹下意识地抚抚脸,听见胸腔里,一阵扑通扑通的狂跳。她想她完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玄虹那两道近乎痴迷的目光,薛景涵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朝她一笑,轻声道:“公主殿下怎麽老是盯著我瞧?有什麽事吗?”
“啊……”玄虹呆了呆,慌忙别过脸去,心中忐忑不已:“没、没什麽……”
薛景涵顿了顿,笑意噙在嘴角,并未多说什麽。
於是两人之间又蓦地安静了下来。四周的喧闹声和簌簌的落雪声,都好像离他们很远很远,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般。
玄虹低著头,走著走著,忽然一下子咬住了嘴唇。她想这一路走来,总是薛景涵在主动开口找话,极力避免尴尬。那麽她……她恐怕,也应该出一份力吧。
如此打定主意之後,玄虹便开始细细回想薛景涵方才问过的东西。其实都是些很琐碎的问题,比如他们平常都学些什麽,看些什麽,玩儿些什麽──类似这样的。不过……玄虹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回答“几个哥哥总喜欢去找六弟麻烦”的时候,她感到身边人的气息,忽然变得很冷很冷。
她记得薛景涵当时的回答只有很简单的三个字──“哦是吗”──只是那语气,简直令她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由此联系起来,玄虹又不禁想到几个月前,薛景涵唯一答应与自己共用晚膳的那一次,虽然那时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著天,但玄虹很清楚地记得,那时候薛景涵问的问题,尽管有些听起来与六弟没什麽关系,但若细细一想,它们绕过来绕过去,不知道为什麽,最终总是能绕到六弟的身上去。
这确实蛮奇怪的。玄虹想,那麽,干脆就从这个问题入手好了。於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好久,终於小声问道:“恩……薛皇子好像,很关心六弟的样子呢……”
“恩?”薛景涵闻言,眉毛一挑,有些诧异地道,“公主殿下为何突然这样问。”
玄虹将脸垂得更低了:“理由的话,我也说不出具体是什麽,无非感觉罢了……总觉得,薛皇子好像很看不惯……宫中人对六弟的冷漠和辱骂呢。”
“啊,这样吗,”薛景涵很淡很淡地笑了下,眼神也飘得极远,“大概是因为,我也深有同感吧。”
玄虹一愣,觉得自己有点儿不能理解:“深……深有同感?”
“是啊,同感,” 薛景涵顿了顿,忽然转过头去看著玄虹,唇角一扬,笑容微微含讽:“不过我想,这种感觉对於公主殿下来说,恐怕不是那麽容易被理解的吧。”
尽管玄虹不怎麽聪明,但话已至此,就算再傻,她也该明白了。
她不禁惊愕。
“你……”玄虹下意识地出声,想著此刻,她应该是要说一些安慰之语的,但转念一想又担心,以她的身份说出那些话,会不会显得虚情假意,而反倒让彼此变得更加窘迫?
真是进退两难啊──玄虹此时真是後悔极了。她不得不承认,确是因为她想错了,因为她犯傻了,因为她痴痴迷恋於薛景涵的风神俊朗才识过人,才居然那麽天真地忘记了,在暄国皇宫中,薛景涵那般不光彩的尴尬身份。
无论有多麽完美,但说到底,薛景涵也只不过是区区一介质子,是一颗被自己的国家和亲人,亲手抛下的弃子而已──正如六殿下。
朔风吹疼了眼。玄虹呆呆看著身旁的薛景涵,想,她大概是明白这种感觉的,尽管那并非一种,但同样都是寂寞啊。
玄虹不准备再开口说话了。她宁愿就这样安静地看著他。那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当一名女子对一个男人的感觉,已经从单纯的爱慕,转变为复杂的疼惜时,她便再也没有了後退之路,和翻身之日。
风雪凄迷。薛景涵和玄虹相对无言立於途中,本已很是惹人注目。再加他二人衣饰华丽,又容貌上乘,因此很快,便引得无数路人侧目相望,指指点点──实在令人心烦。
薛景涵微皱著眉,心里,也隐隐觉得後悔。其实他对玄虹并无恶意,当然,他更无意让两人处於这般尴尬的境地。只是方才一听见玄虹的问题,他的眼前便顿时浮现出了玄穆那张写满漠然,鲜有表情的脸。
这个反应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於是薛景涵很容易就分了神。他忍不住想,那个人的过去究竟是有多麽艰难,才终於养成了他如今这般,近乎扭曲的骄傲和倔强。
但很不可思议的是,就是这样一个骄傲倔强的玄穆,却在面对他的时候,心甘情愿地抛弃了前者,做到了近乎卑微的隐忍,与付出。
薛景涵便在那一瞬间,感到胸腔深处,狠狠、狠狠地疼了疼。他有些难以置信,但那确实是真的──疼痛骗不了人。
薛景涵开始觉得有些烦躁。直到再也受不了周围路人的疑惑目光,他随意往旁一瞥,忽然伸手指向不远处一个人气颇旺的摊子,缓和道:“听说公主殿下最爱栗子糕,那边正好有卖的,我去买一点回来吧。”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是薛景涵的语气里,却丝毫没有一点商量的意味。果然,还没等玄虹回话,他便将手伸了过去,把伞递给了她。
玄虹接过伞,仰头看了看天,急道:“可现在下著这麽大的雪啊,我还是和你一起过去吧……”
“不用。”
“呃?”听见薛景涵的回答,玄虹一下子愣住了。她是没料到薛景涵竟会拒绝得这样直接干脆,甚至不留情面。这让她觉得异常窘迫,有点儿下不来台。
薛景涵顿了顿,放轻了声音:“那儿人潮繁杂,公主千金之躯,还是不去的好。”说完便再不犹豫地转身出了伞,迈开长腿走远了。
玄虹张开嘴想叫他,但却没能来得及。她只得眼睁睁地看著薛景涵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白雪深处,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咙里,很是委屈。伞柄上留有独属於薛景涵的热度,握住它,就好像握住了薛景涵的手。而那份温暖,令玄虹禁不住怦然心动。
而这样忐忑难言的心情,让玄虹觉得自己有点像曾经偷偷读过的,那些俗世小说里的红尘女子──尽管相遇莫名,但却有勇气付出真情,甚至倾心一世,至死不渝。
这样想著,玄虹将伞往後倾了倾,仰起脸,高高看向铅灰色的天空。只见一片飞雪茫茫,冰凉地落在脸上。她忽然笑了。既然书里的人都可以,那麽她想,她自然也是可以的。
因为那个人,是薛景涵啊。
再说薛景涵离开玄虹走向栗子糕的摊铺,却没想到这短短的一路,竟有五六位年轻姑娘走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同伞而行。
薛景涵最初还觉得吃惊,因为她们语气里的爱慕和勾引,实在是明显到不行,即便想忽视都难。不过当第三位姑娘上前来时,薛景涵已经想明白了原因。这大概是暄国的风俗传统吧──还未出嫁定亲的姑娘可以在踏雪节这一天,主动上街寻觅单身男子,如若看上,便可向对方做出暗示。
薛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