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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尽眼中欢-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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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在那种时候,在那些充实饱满的高潮里,他脑子里装得满满的,也都全是颜惜。
那个人的身体,不……是一切,都简直令他著魔。他在那具身体里得到了太多太多,也留下了太多太多。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好了,好了,就是这个人了,就是这个人了吧。他这一生再也不用去找其他人情爱缠绵,翻云覆雨,因为他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别的什麽人,能够比他身下的这个人,带给他更多的满足和欢愉。
可是他竟然仅凭身体和快感,就能被轻易征服吗?薛铭修从不认为自己会是这般软弱低俗的人。
本来。
──毕竟,如今因为颜惜,就连他本人都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变得不再像是自己。
他没有办法否认这个事实。身体总是最诚实的。薛铭修每一次情欲喷薄,都会感到他全身的每一个器官,全都在狂热地叫嚣那个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一遍,再一遍。他疯狂地想要将那个人狠狠贯穿;他想要听见那个人淫荡破碎的呻吟尖叫,气息如烟,一缕一缕,全都只能落在他的耳边;他想要从那个人小巧如翼的莹白耳垂一路往下,将他全身媚气逼人的筋脉骨肉,一口一口,全都吮吸啃咬个遍;他想要滑进那个人嫣红如脂,无论做出何种表情都始终微微上翘著,好像在请君入甕般勾魂夺魄的双唇之中,舌尖触碰缠绕,狂飙翻滚,最後将他压尽榨干。
薛铭修感到自己体内有一股就快要压制不住,脱缰而去的野性。他疯狂地想要侵犯,想要蹂躏,想要掠夺,想要撕裂……可是也仍然想要,给他温柔,和温暖。
他想让那个人高高抬起雪白如玉的大腿,死死环住他的腰,然後好像开花一般地,一点一点绽放出那彷如花瓣般娇美嫩滑的肉壁,一寸一寸吞没他的欲望,最终,将他完全包容。
最终,将他们彼此,都包容。
薛铭修想到这里,不禁抖开折扇轻摇两下,扇了扇风。他感到自己下腹的热气越来越盛,好像一团熊熊燃烧,除了颜惜,谁都扑不灭的烈火。
他眯起眼睛考虑著,看来在近期,他的确,必须要去一趟如斯了。
经过紫竹园的时候,前方由远及近,逐渐响起一阵嬉笑不断的喧哗声。薛铭修停下来细细听了一阵儿,表情沈思,考虑著要不要走上前去和他们打个照面。他其实并不是很有心情,但是刑部那一群家夥……暂时对他还有用。
他又再往前走了两步便停下来,远远看到那四个笑得东倒西歪的家夥的身影──没错,正是弄死柒真的那四个。薛铭修瞧著他们走近,整好笑容,唇角微微一扬,便端的是温雅俊美,风神如玉。他随意点了点托,云淡风轻地打了声招呼:“是你们啊,真巧。”
那四个人一看见他,尽都笑嘻嘻地跑上来,神情猥亵下流,说出口的话更是不堪入耳。
“嘿嘿,二殿下,您上次挑给我们的猎物……啧啧,那味道,可实在美妙得紧哪!”他们说著说著便好像没吃够肉的野兽一般,欲求不满地伸出舌头,贪婪地舔在嘴边滚过几圈儿。
薛铭修表面神色不变,心里却是早已经皱了不下百十次眉头。他不知怎地,忽然就又一次想到颜惜。想到颜惜做这个动作时的风情万种,媚意天成,粉红色的舌尖好像一条纤细蜿蜒的小蛇,灵巧游走在红唇白肤之间,所到之处濡湿骤起,却能烧起一片,欲火连绵。
与之相比起来,眼前这四个家夥……简直是让他想吐。
薛铭修压下心头这一阵厌恶,顿了顿,淡淡道:“柒真算不上什麽极品,如果你们还想玩儿,如斯里,更好的还多得是。”
四人一听大笑不止,都拱手道谢,说二殿下好福气呀,早早把如斯里最极品的一个美人儿给霸占走了,剩下的,就让我们这些小人物随便乱挑了。
薛铭修微笑著回了句:“是啊。”
仅仅两个字就让他们瞬间明白,他们要想染指颜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刚刚是在试探,然而薛铭修却给了他们一个虽然委婉,但是可以一击戳死人的软钉子。
四个人转眼都有点笑不下去,又再随意闲扯了几句便晦气地往前走了。只有罗城没走几步,却又笑嘻嘻地跑回来。他是四人中最年轻,但是地位最高,并且最……变态的一个。柒真本来可以不用死得那麽惨,但最终还是死成了那麽惨──十分之八九的功劳,都是他由亲口建议和亲手实行的。
薛铭修挑起眼角笑著看向他,漫不经心地问:“罗大人,你还有什麽想要指教的吗?”
罗城搓搓手嘿嘿一笑,那样子说有多变态就有多变态。
“二殿下,不要那麽小气嘛……颜惜就算再怎麽美,也只不过是一介小倌儿而已嘛,哪里值得您这麽费心费力地去替他……嘻嘻,保留贞操呢?!”他吞口唾沫,回想道,“哎呀,上次我受您嘱托去调教柒真的时候呢,没想到运气那麽好,走的时候余光一瞥就瞥到那个颜惜啦,哇……我当时简直眼前一亮,三魂七魄都给勾走了一大半呐!”
他满脸情欲,朝薛铭修挤眉弄眼几下,色迷迷地咂嘴道:“二殿下,你实在是有福得很啊!”
薛铭修轻轻一笑,可眼底实在没有多少笑意:“多谢。”
罗城看出薛铭修无声的拒绝,脸上笑容也逐渐消失了。他阴沈地皱皱眉,不大爽快道:“二殿下,我可是认真在跟你说这事儿呢。”
薛铭修眉梢一抬,眼睛弯得像狐狸,可是里边儿却闪著狼一样危险狠厉的光:“啊,这麽巧,我也是认真地在跟大人你说呢。”
“……”罗城深吸一口气,脸皮渐渐涨出紫气,“二殿下,我的意思是,我是在跟你‘说’,而不是在跟你‘商量’!”
薛铭修依旧云淡风轻地,点点头半眯眼睛,一脸轻松地道:“啊,这麽巧,我这里,也刚好没什麽商量的余地。”
“你!”
罗城终於怒了。他在刑部呆得久,习惯了一向只有他把人逼到绝路,看别人疼得死去活来最终乖乖画押认罪,哪里受得了像薛铭修现在这样儿的,对他丝毫不留情面的拒绝。
他看著眼前的薛铭修,那一脸淡漠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禁气得咬牙切齿,忽然狠狠啐了句:“呸!一个不受宠的破皇子还想学别人当老大,保护人?别他妈做这劳什子的春秋大梦了!哈!你越是这样袒护,那老子还真是非要去搞一搞那个颜惜不可了!去看一看那样一个大美人儿被我折磨得楚楚可怜,哭得梨花带雨,求我抱我的样子!”
他停下来呼哧呼哧喘了两口,然而神情却是无比得意:“嘿嘿,二殿下,我非要这麽做,您又能对我怎麽著?别忘了,您现在可是一心一意要和我们刑部混好关系的啊。为了一个破小倌儿前功尽弃,那也太不值了吧。”
罗城如此辱骂,薛铭修全部听完,眉间却是半点恼怒也没。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一片从容淡定。等到罗城再也说不出话,这才垂下眼,轻轻一拨折扇,心平气和地反问一句:“你确定你真的要这样做?”
罗城一听以为有戏,心想薛铭修也不过如此嘛,随便威胁威胁不也就成了,其他人干吗都怕他怕得要死啊。这样一想心中不禁对他很是生出几分鄙视,因此鼻孔一哼,嘲讽道:“是啊二殿下,怎麽啦?这回终於舍得放手啦?嘿嘿,本大人说要做的事情,那还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薛铭修闻言抬起头来,莞尔一笑,声音温煦:“好啊。你试试。”
罗城听见这句话先是怔怔呆了一下:“……啊?”
薛铭修保持著微笑,又再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你试试。”
语气听来不错,声音也挺认真。
罗城听出其中威胁,慢慢瞪圆了眼睛。他简直恼羞成怒:“你……”
薛铭修云淡风轻地笑著:“你要是敢碰他的哪儿,那我也不介意动你的哪儿,”他完全不理会罗城,继续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你要是敢碰他的手,那我就剁你一双手;你要是敢碰他的脚,那我就斩你一双脚;你要是敢碰他的胸,那我就挖了你的心;你要是敢碰他的脸,那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罗城眼中的惊惧持续放大。薛铭修此刻的声音在他听来,恍若雷鸣。
薛铭修顿了顿,手中折扇哢哢作响,幽幽道:“当然罗大人,你要是真那麽不怕死地,敢去碰他的下体……呵,”他脸上笑意微深,像是想到了什麽特别有意思的事情,“罗大人,那我就送你去一些,比你的刑房还要好上百倍的地方,让你亲自尝尝,真正做小倌的滋味儿。”
罗城吓得下意识往後倒退了两步,有些踉跄,差点儿跌倒。
薛铭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摇摇头轻笑:“哎呀,罗大人你可要小心呐。”说完他认真凝视罗城的眼睛,想了想,忽然道,“哦对了,您刚才说您上次运气好,已经看全了颜惜的样子,那您这双眼睛是不是也应该……”
罗城猛地“啊”一声大叫用力甩开薛铭修的手,往外跳跑几步,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惊怒交加地冲他吼道:“薛铭修你他妈别乱来!要想让别人看不见颜惜,你……你只有去毁他的容!这世上见过他的人成千上万,这……这眼珠子,你莫非还能挖得完吗!?”
“是挖不完。”
薛铭修轻轻一句,继而气势全开,终於冷笑:“可是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我的人,那我总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罗城呆了一下,颤抖地伸出手指,面色惊恐地指著薛铭修“你你你”了半天,而後猛地向後跌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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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一个炮灰……小修童鞋这一章好攻啊~~~哈哈哈
PS:这一章很长哒~~於是……小初可能接下来三天不能更新……因为明天开始上演惊魂二十四小时,要考到死……= =||||
正传 (二十三)
第二十三章
中秋晚宴算得上是华国皇室除了新年和元宵之外,最最隆重的宴会了。除了皇室成员之外,三品以上的王公大臣们都会被邀请过来,彼时清辉园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当然,那也只不过是在表面上罢了。皇宫这种地方,无论什麽时候,都不会有真正的推心置腹。会有这种错觉的人是傻子,会相信这种错觉的人,是疯子。
薛铭修坐在离最高处那人非常非常远的地方,而比起别人身旁的喧哗欢腾,他的四周更是安静得诡异,根本没有人踏进他方圆五尺以内──从他可以参加这一类场合开始,情况就是如此。他已经由最初的错愕耻辱,习惯为现在的泰然相对。
薛景墨自封荷茗死後就再也没有纳过後,估计皇後的位子在他当皇帝的日子里,应该是要一直空下去的了。现在离薛景墨最近的人,是四王爷薛景涵。
薛铭修眯起眼睛远远看了他们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忽然笑了笑。他撑住下巴转向那个方向,弯曲的食指轻轻敲著桌沿,心里,也是真的觉得很好笑。
他想薛景墨薛景涵玄穆,分明就是他们自己给自己,硬生生造了一个怪圈。否则像他们这样的三个人,怎麽会苦苦挣扎了十多年,却仍然走不出去呢。
他知道玄穆对四皇叔怨怒极重,然而也情爱深长。被欺骗和背叛的感觉一定很糟糕,尤其是对於像玄穆那样冷清高傲,自尊心高於顶的家夥来说,这种感情伤害所带给他的耻辱,实在是远比痛苦,还要多得多。
只是……玄穆大概想不到,尽管薛景涵回到了他最爱的薛景墨身边,可是他这麽多年过得,其实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好。
最爱和次爱的界限,有时候是很模糊的。更何况世事易变,这二者本身,也不是绝对的。
只是玄穆会原谅和相信四皇叔吗?他那样的人……
薛铭修想到这里不禁微微一笑,他实在有一点期待,这一段陈年往事,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收场。
“大哥!……大哥!”
就在薛铭修倍感无聊,正准备起身回殿的时候,一个轻快稚嫩的童音忽然由远及近,遥遥传来。薛铭修闻声皱眉,抬起头往前看去,只见五弟薛铭诚,怀中正捧著一大堆糖果糕点,一脸兴奋地朝他跑来。
“大哥!咦?你……这才刚开始呢,你就要回去了吗?”薛铭诚气喘吁吁地停在薛铭修身边,一股脑儿地将怀中东西全都撒在桌上。他眨巴眨巴眼睛,看出薛铭修想离席的念头,赶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角,不准他走。
“大哥……”他小嘴儿瘪著,可怜兮兮地叫唤。
薛铭修唇齿含笑,眉眼间和蔼可亲得不得了,然而手上动作,却是毫不客气地拂掉了薛铭诚那一只越拽越紧的……咸猪手。
他心平气和,只是声音里听不出多少语气:“小诚,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叫我二哥。”
薛铭诚总是叫薛铭修大哥。
这不仅连薛铭修,甚至连他的母亲宜妃娘娘都已经纠正过他无数次。不过纠正归纠正,薛铭诚虽然每一次都答应得很快很好,可是每当他下一次需要称呼薛铭修的时候,大哥两个字,仍然是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
他平日在功课上表现极好,私底下又很会玩儿,恶作剧总是处理得恰到好处无伤大雅,长辈们被戏弄了,只是会心一笑,觉得这孩子既伶俐聪明,又贴心懂事;同龄人被戏弄了,也不过只羞恼一阵子,之後很快就能释然地哈哈大笑,然後竖起大麽指,打心眼儿里承认薛铭诚的确厉害。
只有在这一件事情上,薛铭诚这个一向听话懂事的乖孩子,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固执。
宜妃费尽力气好说歹说仍是无果,最後双方妥协:她不管薛铭诚在外怎样称呼薛铭修,只要他不在薛景墨面前这样叫,那就可以。
她想毕竟薛铭诚今年才刚满八岁,就算再怎麽玲珑通透,可是有些事情,大概还不是他这个年龄可以理解的。而至於那一桩深宫旧事,大人们更是不方便对他提起。
小孩子心性未开,天真依旧,想到什麽就是什麽──这是长辈们对此所给出的解释。不过薛铭修可不这样想。在他看来,他的这个五皇弟,可实在厉害得很呢。
他扫了一眼满脸委屈的薛铭诚,淡淡道:“我不是你的大哥。”
“哦……”薛铭诚鼓起腮帮子长长回答了一声,不大甘心地拿开手,转转眼珠子,神情又单纯又疑惑,“可是大……嗯……好吧,二哥,你的上面,就没再有哥哥了呀。为什麽大家都要叫你二皇子呢?为什麽我只能叫你二哥呢?”
薛铭修听得微微一笑。他眉梢一扬,伸手拿起一块莲蓉月饼,就直接往薛铭诚还没来记得合拢的嘴巴里塞去。
“小诚,你这套话的功力还太低了,等长大几岁,再去找别人试试吧,”他双手抱胸往後一靠,神态惫懒,声音有磁,低沈得好听,“你这麽聪明,多试几次,一定可以比我做得更好。”
薛铭诚听著这一番真假难辨的夸赞,却是既没有办法道谢,也没有办法反驳。他被这一块突然袭来的莲蓉月饼给吓了一大跳,努力地吞咽著,哽得满头大汗,连耳根子都吞红了。薛铭修见状笑笑,不再调侃他,好心倒了一杯茶递进他手里。
薛铭诚咕噜噜就著水,好不容易咽下那一大块又干又哽的莲蓉,狠狠咳了几下,表情郁闷。
“咳咳咳……二哥,你……你这也太狠了……”
薛铭修摸摸他的头发,笑容真心实意:“狠麽?小诚,我对你已经很好了。”
薛铭诚眨巴眨巴眼睛,有一阵子没说话。良久他忽然高高仰起那一张天真水灵的稚嫩童颜,嘴巴一咧,冲著薛铭修绽放了一枚大大的笑容:“嗯,我知道的,大哥。”
他仍是开口叫大哥,只是这一次,薛铭修对此的全部反应也不过淡淡一笑,然後转手往下,轻轻捏了捏他水嫩柔滑的小脸蛋。
“嗯,乖,小诚真是好孩子。”
“好孩子麽……”薛铭诚抿了一口茶,眼底又亮又闪,口气也极其认真,“那……大哥,看在我的份儿上,你以後,能放过我娘吗。”
一个八岁的孩子说出这样人情世故的话,本该是十分令人吃惊的,尤其这人还是众人眼中天真烂漫的五皇子。可是薛铭修听见了也就听见了,脸上并没显露出半点儿吃惊。他只是笑了笑,而後倾身拿过一块蝴蝶酥,又再喂进薛铭诚的嘴巴里,口气轻轻的:“小诚真孝顺啊。”
薛铭诚听话地张大嘴巴,将点心一口一口嚼碎吞下,那模样实在乖巧得不得了。
“唔……大哥你又在开我玩笑了,你知道的,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孝顺的,”他眨眨眼,长睫毛弯翘在薄薄软软的双眼皮上,一晃一晃,“除了我娘,其他人……嗯,包括现在四皇叔身边的那一个,都随你便吧。”
他歪过脑袋想了想,又说:“大哥,我知道你特别讨厌我娘的那一大堆亲戚,尤其是……姓孙的那一家,嗯,我也特别讨厌他们,如果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那你叫我就是了。”
薛铭修听到这里不禁一笑。他眼睛眯得像狐狸,悠然道:“他们不过一群废物,小诚你这麽厉害,这时候就早早出场,未免太不划算了哦。”
他顿了顿,指尖一弹酒杯,其声悠扬清脆。
“再说,我不仅讨厌他们,我也讨厌你娘得很呢。”
薛铭诚一听这话,小脸蛋儿立马惨白了三分。
薛铭修唇角笑容不变,只是神态眉眼,立马就变得冷淡疏离了起来。
“……大、大哥……我……”
薛铭诚心思巧慧,一看薛铭修这样立马猜到自己所求无望,不禁咬了咬下唇,一时间终於变回一个八岁孩子所该有的模样,神态惶恐,手足无措,“我……我娘她……她……她其实……只是和其他嫔妃一样,有点野心罢了……颖妃娘娘,惠妃娘娘,还……还有雪妃娘娘……她们都是这样的啊……”
宜妃或许对著外人凶狠难容,然而对著亲生儿子,那毕竟是母爱天性所在,其关心呵护,从小到大,自无话说。
薛铭诚语无伦次,话也说得磕磕绊绊,十分结巴。瞧那模样,虽然还不至於要哭,但是心里的著急担忧,却是诚心诚意,假装不来的。
薛铭修静静看著他,片刻後又一次伸出手抚上他的小脑袋,一圈一圈揉过去,动作温缓,轻声细语:“小诚,你说你还这麽小,心眼儿就这麽多,心机就这麽深,心肠就这麽坏……可是你的心里,怎麽还能有这麽多的爱呢。”
薛铭诚先是愣了愣,随即抽抽鼻子,小声答道:“其实也没有很多的。我甚至对我娘的感情也……也没有一般母子应该有的那样多。只是她毕竟是我娘,虽然为了太後之位,她是有那麽一点利用我,可是……可是她平日待我,到底还是很有几分母爱真情在里边的。”
薛铭诚说到这里抿了抿嘴,皱起眉川想了很久,终於,发出一声不符年龄的叹息,“……至少在整个後宫里,她对我,已经比很多人,都更像一个母亲对待儿子,而不是妃子对待皇子。”
薛铭修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酒喝,模样悠闲,一边听,一边随意“嗯”过几声。
薛铭诚深深吸进一口气,缓缓道:“……大哥,其实我自己知道得很清楚,也……也是很早就知道的了。我性子真的很冷。虽然平时,我在表面上跟很多人都玩儿得很好,可是在心里……我都不大瞧得起他们,觉得他们又笨又蠢,只有大哥你……”
薛铭修敲敲他的脑门儿,淡淡道:“别趁机拍马屁啊。”
“呃……”薛铭诚小脸一垮,俏皮地吐吐舌头,支吾地说:“唔……好吧,又被大哥你看出来了呢……好厉害。”
薛铭修挽唇一笑不作理会。他撑著下巴半眯眼睛,指尖一节一节慢悠悠滑过杯沿,神情认真,像是在考虑什麽。
薛铭诚见状赶紧拿起各种点心往嘴巴里塞,急急道:“大哥,你慢慢想哦,我……我也慢慢吃……嘻嘻。”
等他细嚼慢咽地又再吃完两块冰糖月饼,薛铭修这才慢吞吞地地转过头,安静看他片刻,忽然抬手抹掉对方满嘴的冰糖碎屑,幽幽道:“有娘的感觉……听起来,很不错呢。”
薛铭诚猝不及防给噎了一下,慢慢放下点心,低头看著自己左脚蹭右脚,右脚搭左脚,略显局促地小声说道:“还好啦……不过,反正也会很快就没有的。”
薛铭修收回手擦了擦,淡淡一笑:“有过就很幸运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准备要走,可是刚迈出一步又忽然停了下来。
薛铭修余光一瞥,落到桌上那几碟模样精巧,想来味道也应该很是不错的月饼点心之间,脸上虽然没什麽表情,可是胸中心思一动,竟是鬼使神差地拿起几个,摊在掌心细细看了看。
薛铭诚人小鬼大,一眼就瞧明白了。他这次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立马跑去小太监那儿要了几个大大的牛皮袋来,然後根据自己的经历经验,精挑细选了好多个好看又好吃的糕点塞进去,几次三番下来,竟然将这几个大牛皮袋都给撑得胀鼓鼓的。
“来,大哥,给你。”他高高抬起手,扬起小脸笑得又纯又甜,很是乖巧。
薛铭修看了看他,也不嫌客气直接伸手接过,戏谑道:“小诚,你很机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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