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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白5·生于死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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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远远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别墅,过了几分钟后说:“他没有开灯。”
皮尔逊·墨菲进去已经足够久了,可窗户里还是一片漆黑。艾伦绝不相信他是一个愿意在黑暗中享受孤独的人,他需要很多灯光,照得他光鲜体面。再说,一个人回到家却不开灯,除非是累得倒头就睡,否则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
麦克说:“我们可以想办法进去,但是得多加小心,总感到有些奇怪。”
“我也是。说真的,我不太愿意闯进私人住宅,有些人就爱在院子里养狗。”
“我没有听到狗叫。”
“我也没有听到,咬人的狗不叫。”
艾伦琢磨着像皮尔逊·墨菲这样的人会养什么狗,以前他遇到过不少在院子里养狗的人,品种多得让他渐渐成了犬类专家。有些人喜欢养意大利护卫犬,阿根廷杜高犬,纽波利顿犬,而最令他头痛的是一只黑色巴西菲勒犬,简直穷追不舍。所以后来他学乖了,要是去别墅杀人,先得把院子里的狗料理干净。
此刻,别墅依然一片安静,既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艾伦和麦克决定分头行动,把院子里的情况摸清,然后在门口会合。
麦克先从周围的树丛找起,通常防盗装置都会安在不起眼的小地方,一旦大意走过就万劫不复了。他很快找到了一个警报器,但是很意外,红灯没有亮,这意味着警报器没有起作用,是关着的,或者已经损坏。他拿手在该亮红灯的位置轻轻挥了一下,没反应。麦克向下一个角落走去,发现了另外一个警报装置,红灯还是没有亮,这就有些蹊跷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艾伦在电话里说:“好奇怪。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警报器都没启动。”
“我也发觉了,猜猜我还发现什么?”
他蹲在花园一角,面前躺着一只呼呼大睡的黑色杜宾犬。
“这样就容易解释为什么别墅里没有亮灯。”
“你还要进去吗?”麦克说,“情况好像有点不妙。”
“不管怎么样,总得确认一下,这是工作。”
“好吧,右边第二个窗口会合。”麦克收起电话,往别墅移动,这时的速度就不像刚才那样缓慢而小心翼翼。他飞快抵达目的地,艾伦已经在窗边等候。
麦克伸手轻抬了一下窗户,没有上锁。他不禁为皮尔逊·墨菲的小命担心。这真有点好笑,屋子里的人死定了,差别只是死在谁的手里,他们也是来取他的命,现在却阴差阳错关心起他的安危来。
麦克打开窗户,翻身进入别墅。开窗时他留意到窗框上有一截断裂的电线,这里的防盗器也被破坏了,否则打开窗户的一瞬间准会警铃大作引来附近的巡警。
麦克站在客厅里,没有光,窗外成排的树木挡住了月光,整个房间就像被墨水浸透了似的漆黑一片。他站在原地,等待眼睛慢慢适应黑暗。艾伦也跳进来,落地时很安静。
他们同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那是他们都熟悉的味道。血味。
麦克试着寻找血味的源头,这倒不难,味道最浓烈的地方就在门口,大量鲜血飞溅在墙和地板上,但却没有尸体。那可怜的家伙应该一进门就遭遇了袭击,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干掉了。
麦克蹲下身,仔细辨认地板上的痕迹,发现它一直往楼梯的方向而去。艾伦的手枪已经上膛。他们有默契地决定上楼一探究竟。
楼梯又宽又稳,走在上面没有一点木质地板常有的咯吱声。麦克往上走,紧盯着眼前雾霭似的黑暗,艾伦背对他,警惕楼下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楼上似乎明亮了一些,地上的血迹变得更清晰。不需要任何经验判断,这样的痕迹毫无疑问是有人被拖过地面留下的,一个失去意识或是命丧黄泉的人。
麦克顺着痕迹来到一个房间外,房门虚掩着,从缝隙中透出一股子阴森的气息。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碰到了门把,黄铜门把触感冰凉。他正想握住它,忽然又缩回手,惊讶地转头对艾伦看了一眼。
从房间里传来一阵轻快的口哨声。
麦克不熟悉这个曲子,听起来像送报少年在找乐子,又像是木工给敲钉子添点情趣。要是白天在别处听见,一定会感染到吹口哨人的愉悦,但此时此刻,麦克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抓住握把。
开门时,铰链发出微乎其微的一声轻响,口哨声嘎然而止。
艾伦一脚踢开门,枪口对准声音消失的方向,那是正对门的一张巨大书桌。靠着仅有的一线微光就能看清这个穷奢极侈的书房。房间大得令人难以置信,书桌后是一整块落地玻璃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已经打开,窗外树叶间透下的月光正洒在书桌边的座椅上。
皮尔逊·墨菲坐在这张舒适的皮椅里,头部扬起靠着椅背,麦克只能看见他的头顶。在皮椅的右边有个黑影,影子弯着腰,坐在书桌一角,一条腿的膝盖横放桌面,正低头凝视着椅子里的人。
艾伦举枪对着他,他的脸转了过来,脸上被血染得斑斑驳驳,一双发亮的眼睛在血污之中格外惊人。他看着艾伦手中的枪,嘴唇动了动,又吹出一声挑衅似的口哨。
艾伦没有半分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他像野兽感觉到来自同类的威胁,先下手为强是永远颠扑不破的道理。在他开枪的同时,麦克向前冲去,右手支撑着书桌飞跃而过,落到皮椅边。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眼前浑身浴血的神秘人,只在经过椅子的瞬间对皮尔逊·墨菲的尸体扫了一眼。
不错,尸体。确定了。
这个能说会道,演技超群的骗子,此刻张着嘴瞪着眼,像爱德华·蒙克的代表作一样,表情不是死了,而是一声惊叫哽在喉中,如此生动的样子,简直虽死犹生。麦克只觉眼前一晃,杀手的影子一阵风似的卷过,落地窗边的窗帘被拉了起来,整个书房又成了一片漆黑。
麦克的感官极度紧张,因为这不可测的绝对黑暗而更为灵敏。艾伦第一枪没有命中目标,但他不觉得意外,也不觉得可惜,因为他知道开枪就已经迟了。
这个看似悠闲地在尸体边吹口哨的神秘人,全身像压紧的弹簧一样蓄势待发,他在艾伦开枪之前就有准备。
子弹不知道穿过他让出来的哪一段空隙,击中了遮盖着窗帘的玻璃窗,整块玻璃应声碎裂。艾伦离开原来的位置,不在同一个地方开枪是他学习射击的第一课。
麦克扑向神秘人,他很清楚艾伦的子弹会射向何方,以此推断对手的回避动作,但他没想到会扑个空。
这是不可能的事,可就这么在眼前发生了。麦克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好像刚才那个人影根本不存在,纯粹是他和艾伦的幻想。他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汗毛竖起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如果敌意可以具象,此刻这个书房中应该布满尖刀。
他不敢在那里停留,往后退开一步,伸手拉住了紧闭的窗帘。但是对方没有给他打开窗帘的机会,一拳迎面而来,逼得他不得不松手,否则就得正面挨上一击。这一拳来得迅猛无比,得双手护住面部才能避免被揍翻在地。即使他反应奇快地挡住了袭击,但从双手手臂上传来的剧痛仍然令人惊讶万分。
他是个拳击手吗?
麦克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对方和一个重量级拳手对搏也毫不逊色。
电光火石的瞬间,艾伦加入了搏斗。他没有继续开枪,黑暗中有一个同伴的搏斗可不适合子弹横飞。但这似乎成了对方的优势,当他靠着想象中的计算绕过书桌时,听到了扣动扳机的声音。艾伦在轰然的枪声中本能地侧身躲开,没有成为枪下游魂,可紧跟而来的却是一道划破肌肤的风声。
虽然整个房间没有一丝光亮,艾伦却能感受到这风声背后寒光闪闪的杀机。刀尖距离他的脖子不会超过一英寸,凉飕飕的寒意却已经割开了喉咙似的让他血液上涌浑身发紧。
他抬腿往尖刀刺来的方向踢,意想不到的是对方像长了一双猫眼,在黑暗中将他的行动瞧得一清二楚。艾伦的腿被一把抓住,身体后仰几乎摔倒,但他没有笨拙地试图让自己保持平衡,他的格斗老师告诉他,无论处于何种劣势都不能忘记进攻,只有进攻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姑且不论这种硬汉式一厢情愿的理论到底管不管用,艾伦照做了,他跳跃起来用上另一条腿,缠住了对方的脖子,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这下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不再是捉迷藏般的搏斗了。
麦克从背后紧紧夹住神秘人的手臂,膝盖顶在他的脊骨上。这样他们几乎是完美地将对手按在地上。
四周一下重归宁静,黑暗中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艾伦认真听了一下,听到自己和麦克的声音,在激烈的搏斗中不可避免地需求更多氧气。可他没有听到被他们制服的对手的喘息。
就在他感到奇怪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惊动了他。他相信麦克也听出这个声音的来源,是手雷拔掉安全针的声音。几乎是同时,他和麦克一起放开了这个不要命的对手向门外跑。不管是真是假,他们还不打算在这里和一个摸不清底细的人赌上性命。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明智,两人冲出门口时还听到一声赞赏式的口哨,像剧场里观众为演员送上的喝彩,紧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气浪冲破房门,将他们抛向半空,艾伦撞在二楼的栏杆上往楼下摔去,麦克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他,用尽全力拉他上来。
又是爆炸。
麦克回头望着浓烟滚滚支离破碎的房间,穿过火焰,对面的窗帘拉开了,玻璃粉碎,外面是宁静的夜色。

17。委托人?杀手?

“真想不到。”电话里的人说,“事情会这样结束。”
露比按下免提,离开桌子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懂你的意思。”他说,“不过还是说重点的好。”
“我在想,剩下的钱是不是该给你。”
“为什么不给?”露比说,“皮尔逊·墨菲没有死吗?”
“是死了。”
“那就好。你要的结果,有了结果,过程不重要。”
“可问题在于造成这结果的不是你们。”
“有什么分别?”
“分别是他死在谁的手里,钱就应该给谁,这不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吗?”
“要是他死在一只没长眼的大象脚底下,是不是也要给大象开个户头?我是不会退钱的。”
“那不要紧。”对方很大方地说,“我明白,到了特罗西手里的钱拿不回来,而且我也没打算把钱给别人。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聊什么?”
“随便聊什么。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听你说话总让我有些激动。”
露比冷冰冰地说:“我可一点也不激动,你为什么不拨一个色情电话呢?那里有的是让你激动的声音,而且一个个聪明绝顶,又专业,有一套完整的范本可以满足你的要求。还是说你只想让我在电话里夸夸你,夸你很大又持久,像一节大号电池一样强劲,这样你就满足了?然后你再把剩下的钱打给我?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个很专心致志的人,只干一行,不做兼职。”
“不要这样。”对方说,“我们有的聊,你是职业杀手的中介人,我是委托人,也许将来我们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露比把酒杯拿远了一点,他听不出电话里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找个懂行的人处理一下还是能找到点线索的,可他懒得去做。那是没有意义的事,知道对方是谁,这件事也不会立竿见影划上句号。
没意义的事,做了就是浪费时间。
“要是你没有别的话想说,我要挂断了。”
“等一等。”对方说,“好吧,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喜欢电话的原因,好不方便,别人要挂断,你是没办法阻止的,不过你不想听听我的下一个计划吗?”
“哦,你还有下一个计划?”
“有的。我想杀了巴尔德里奇·邓肯。”
“你要是早点提这个名字,我就有兴趣了。”
“是吧,他可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要是黑帮老大也有世界排名,他准能蝉联榜首好多年。”
“黑帮老大是有排名的。”露比说,“只是没那么公开。”
“是吗?巴尔德里奇·邓肯排在第几位?你看,我就知道和你聊天很有意思,总是让我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露比的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时钟,看着秒针有条不紊地走着。他没有回答问题,反而说:“不只是黑帮老大,职业杀手也有排名,而且那个排名残酷多了。”
这时,对方沉默片刻,然后一扫方才的轻佻语气,认真地说:“是的,职业杀手也有排名。”
“不过怎么说呢,黑帮老大的排行榜和富人榜其实没什么差别,经营一个大家族和管理一个大公司差不多,到了这个地位,刀头舔血的事会越来越少,那些家族老大出入上流社会,和名人是一样的。”露比说,“世界很复杂,可又很简单,有时简单得只要一个字就够了。”
“是钱吗?”
“除了钱难道还有别的?”
“当然是钱。”他们一拍即合,马上找到共同话题。
“所以你还要聊什么呢?我们直截了当地谈钱就好了。”露比说,“你给我多少钱,价钱合适,我们可以为你解决任何麻烦。”
“任何麻烦的意思就是任何人?可是我听说你们不杀好人。”
“什么是好人?世上难道还有个好人名单不成?”
“不知道,我是这么听说的,说实话,我觉得这对你们的生意是个大障碍。好人的钱不如坏人多,也不如坏人好赚。”
“说得不错,所以我们也可以杀好人。”露比说,“就是价钱高一点,反正坏人有的是钱嘛。”
“你是不是把价钱标得天一样高,这样乱来真的很狡猾。既然干了杀手这一行,干嘛把道德标准定得这么高,难道你想要代替法律惩罚罪恶?”
“标价就是这样,要是觉得不满意,可以去找别人,这和道德有什么关系?”露比又为自己添了一杯酒,白天就开始喝酒,这可真不像他。
“我们有点跑题了,还是回过头来说说老邓肯的事。”
“没什么好说,他是邓肯家族的家长,风烛残年的老头目,早已不复当年神勇的黑手党教父,现在能做的事大概就是听听儿子吹嘘功绩了。”
“虽然老头子是没什么抵抗力,可要杀他还是挺难的。你们能办到吗?”
“有钱没什么办不到。”
“那也未必,万一又发生像皮尔逊·墨菲这样的事怎么办?”
“能怎么办?”露比说,“我接了委托,杀手们办事,结果目标死在别人手里,这难道还是我的错?如果是意外,只能说我们捡了个便宜,如果是别的杀手干的,他就犯规了。”
“别人犯规不能算你的错。”
“对,我们这一行是有默认规则的,接下委托,目标人就是我们的资源,你知道资源是什么意思?”
“知道。整个世界就是为了资源打得头破血流嘛!”
“所以要是有人继续从中作梗,我们也不会手软。”
“我明白了。”对方说,“这样很好,我很喜欢。我会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好了,去看看,这是一半的钱,满意的话就成交。”
“你不怕我吞了这笔钱吗?你自己都说了,钱进了特罗西的口袋,再想拿回去就难如登天。”
“那也不要紧。”电话那头笑起来,相当愉快的样子,“能和你聊这么一会儿我已经很高兴了。”
露比去查账,虽然他知道对方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但对金钱往来他一向非常严谨。
“我收到钱了。还得确认一下,这只是杀老邓肯的定金还是什么?”
“只是定金。”
“皮尔逊·墨菲的尾款呢?”
“你还没有忘记这件事。”
“怎么会忘,我们又没有聊多久。”
“说真的,我干得不错吧?”
“你干了什么?”
“你应该知道的啊,大家都说特罗西家的人什么都知道。是我杀了皮尔逊·墨菲,我自己动的手,这样还要把钱给你好像不太对劲。”
“是不太对劲。”露比说,“你干得真好,你很大,还想听什么?前一笔买卖没了结,下一笔就没得谈。”
“钱也不退。”
“是这么回事。”
“我在想,有没有人在和你谈生意的时候占过上风?”
“反正最后他们都付钱了。”
“要是别人满嘴谈钱一定让人厌恶,你是例外。”那人真诚地说,“这比色情电话有意思多了,真的,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再去看看你的账户。”
露比放下酒杯,飞快地转移资金,不管怎么周旋,怎么勾心斗角,到手的钱不能放过。
“好了?”
“嗯,好了。”
“你接下了这个委托。”
“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除了价钱,难道你从来不考虑委托的难度,或是评估一下会给你的合伙人带去什么样的危险?”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考虑过?”
“那我就放心了,我等你的好消息。”他挂断了。
露比坐在椅子上不动,房间里还回荡着那诡异莫测的说话声,听起来很滑稽,但滑稽和诡异向来是好兄弟,就像个小丑,一半人觉得小丑很有趣,一半人觉得很可怕。直到这声音的余韵完全消失,露比才站起来,把酒杯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好大一笔钱。
他走来走去,最后坐进沙发,全身放松地坐着,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一分钟有六十秒,他开始倒数,59、58、57……
数到最后几秒时,电话铃又响了。
沉不住气的家伙。他感到有些欣慰,又松了口气似的起身去接听。
“还是我。”电话里的人说,“真不好意思,我忘记还有话没说完。”
“尽管说。”露比的语气没那么生硬了,对于付了钱的雇主,不管对方为人如何,他的态度都会有所转变。
“我想了想,说不定你真的有考虑过,对这个委托深思熟虑并非草率决定,它可能没我想象的那么困难。你有两个很好的合伙人,聪明认真,年轻俊俏,又精力十足,让人好羡慕。”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们精力太旺盛了,老不用在正经地方。”
“这肯定是好事,所以我想在委托任务里加一些小惊喜。”他说,“会让整件事更有意思。”
露比一点也不喜欢惊喜,对他来说惊喜就是意外,意外就是失控,失控是最讨厌的事。
现在他得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份“惊喜”,只希望它别太大,别像色情电话接线员嘴里形容的某样东西那样无边无际。
他再次挂上听筒,才一秒钟,又响了。
艾伦在电话里说:“露比,我们谈谈。”

18。伤疤

幸好还有车。
这是艾伦离开皮尔逊·墨菲的别墅后心中唯一的想法。
他被爆炸气浪推出楼梯时狠狠撞了一下,直到上车还在腰疼。
“该不会就这么变成废物了吧。”
“怎么会呢。”麦克安慰他,“开不了几英里你就又生龙活虎了。”
“但愿如此。”艾伦说完开始沉默,心情不好。
麦克不想打扰他生气,于是也闭口不谈那个神秘杀手的事。虽然没有说话,但很奇怪的是,他们都觉得对方和自己一样,在脑子里不停回响那首口哨吹出来的曲子。
过了一会儿,艾伦忽然问: “你觉得他有没有尽全力?”
“你呢?”麦克反问。
“我没想杀了他,不过他倒更像是在玩游戏。”艾伦对着车窗外的夜色说,“他会不会就是那个施乐会杀手?”
“有可能,但不肯定。”
麦克给了一个很模糊的回答,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不喜欢在没有根据的情况下随便定论。
“他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们都在刚才的搏斗中体会到了。这个神秘人身手矫健,灵活自如,善用各种武器,战斗有如儿戏。他是个强大的对手,强大到艾伦和麦克联手也只是勉强和他打个平手。
“其实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两个人未必有多上算。”
黑暗给了孤身作战的对手无上便利,想偷懒的话只要胡乱开枪就好。可艾伦不这么想,对手只开了一枪,那一枪更像是挑衅而并非想致人死命。他没有告诉麦克当时自己的手心里冒出了一层汗,这么久了,只有好多年前在黑暗中和派恩捉迷藏时才会手心冒汗。
当然,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这个疯子在完全被控制住的情况下拔开了一个手雷的拉环。要是他们反应慢了一步怎么办,要是他们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怎么办,他是觉得同归于尽也很开心吗?
车子里的气氛更沉闷了。不只是因为精疲力尽,也不是因为工作又出了岔子,而是整件事忽然变得很怪异。
麦克把车开到公路上,远远地还能看见皮尔逊·墨菲的别墅在燃烧。明天早上的新闻又有得大肆报道了。最近他们好像总是和爆炸脱不了干系,毁了自己的房子,又毁了别人的房子。
这回麦克没有多问现在去哪,他找了个路边旅馆,要了个二楼的房间,把自己和艾伦都洗干净弄上床,什么都不想,结结实实地睡了个饱。
第二天早上的报纸没有皮尔逊·墨菲的死讯,早新闻也没有,直到傍晚,他们才看到电视里播报了这条消息。
“也许他们要多花点时间确认死掉的是不是皮尔逊·墨菲,毕竟他有个替身,而且很多人都知道他登记的住址在哪。”麦克说,“不是我们动的手,不知道委托人对这个结果会有什么意见。”
“管他有什么意见,让露比去谈,反正谈来谈去最后那些人都会付钱,从不例外。”艾伦说,“我要去买报纸,你要带什么东西吗?”
麦克让他带了点吃的,晚饭就在房间里草草解决,最近过得真是颠沛流离。
艾伦把报纸上那篇为抢头条紧急赶工出来的新闻看了两遍。
“报纸上说,警方确认了别墅里烧焦的尸体是皮尔逊·墨菲。”
“还有呢。”
“没有入侵的痕迹,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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