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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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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宿舍给我发个短信。”坐在后座的江煜朝外喊道。
“知道啦!拜拜!”最后的挥手,陈苒不太确定她有没有驱赶的意思。
两个人一前一后坐在车里。
等到陈苒再次从后视镜去看江煜,他已经仰着头闭目养神了。
陈苒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睡着,只好沉默地开着车。
诚如江盈所言,这个时间对这座城市来说很早,开往市区的公交车上满是乘客,经过商业区时路上也都是夜游的人。
但车厢里的空气是沉默的,没有一句对白。
陈苒有时候瞥见江煜的身影隐在黑暗里,有时候又出现在被外头的街灯照亮的昏黄中。
他突然觉得他很熟悉,特别是下巴的轮廓,还有颈项的线条。
熟悉得就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6
GPS提示已经抵达目的地时,江煜看起来已经清醒了。
他从后排座位上下了车,请陈苒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把车开进住宅区的立体停车场里。
走出停车场时,陈苒问江煜,“哪里可以搭乘地铁呢?”
“你住哪里?”他们经过一个小区花园,江煜意识到是应该分别,反问道。
“就住在你们那个老校区的职工宿舍楼里。不过现在应该还没能住。”陈苒想了想,又改口说了之前登记过的酒店。
江煜思索片刻,摇头道,“那里地铁不经过,只能搭乘公交车。你现在回去吗?或者先上楼去喝杯茶?”
尽管知道这是礼貌的客套,但陈苒没来由的还是有些生气了,他没有表现出来,“要是江老师不介意的话。”
“哪里的话,陈老师你不辞辛苦把我送回来,感激都来不及。”江煜似乎对自己原先提出的问题会得到的两个答案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话接得自然,刷卡进入大楼以后,走到了电梯前,“就是没什么好茶,希望陈老师不要嫌弃。”
陈苒听他一声声叫着别人称呼自己的称谓,觉得陌生又新奇。
他看他按下了一个高层的按钮,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问江煜,“对了,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到府上?”
果不其然,江煜按下关门按钮的手指在按钮上做了短暂的停留,他笑笑道,“盈盈不在,我家就我一个人。”
“尊夫人呢?”陈苒装作问得小心翼翼,包裹住自己雀跃的好奇心。
江煜眉眼一低,片刻之后才回过头,笑得礼貌,“不在了。”
陈苒皱眉,这并不是一个他想要听到的答案,但他说,“真是抱歉。”
“没关系,已经很久了。”江煜习惯性地抬头去看头顶上跳动的数字。
随着上面的时间渐渐接近那个先前按下的按钮,陈苒感到自己还是缺少了耐心。
当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陈苒在尾随江煜走出电梯的第一秒钟,就问道,“江老师,你一直都在二中任教吗?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为什么这么问?”酒精还没有完全从他的脸上退去,双颊上透着一层酡红,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没有原先那样刻意营造出来的距离感。
陈苒扭头看他,似是而非地说,“因为听你的国语不像是本地人,觉得你可能去别的地方学习或者工作过。”
江煜眼角保持着毫无防范的微笑,“我国语的启蒙教育不是来自于父母,而是小时候看的新闻节目。翡翠台那类电视台的普通话比较特别一些?从那里学的。”
“就没有去过别的地方?”陈苒还是问。
江煜脚步放慢了一拍,看看陈苒,似乎对他的锲而不舍感到有一些疑惑,但还是回答说,“先前去日本留学过,在东京呆了六年。”
“那岂不是已经回来了六七年?”陈苒脱口而出。
闻言江煜驻步。他转过身,带着疑惑和探究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眉头轻锁的青年,但他显然不知道,自己脸上袒露出来的茫然,逐渐就点燃了这青年心底的某根火苗。
尤其是,他还问,“我们以前见过?”
陈苒暗自苦笑,但对于某样事情的擅长,令他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抓襟见肘。
“江老师,你不记得我了吗?”他说着,走向前去,对方出于本能一步步推开,而后就被他逼到了墙上。
陈苒亲眼看见江煜眼底的那片疑惑在这样近乎没有距离的距离里荡漾开来,化作了一片了然。就在他紧接着不可避免地露出惊骇的神情之前,陈苒先一步侧过头吻住了他。
“这样呢?总该想起些什么了吧?”一个力道很轻的吻,却保留了足够长的时间,陈苒感觉到他鼻息里淡淡的酒味从自己的鼻尖沿着鼻翼铺开,呼吸也变得跟踩在雪地里的脚印一样,一个深一个浅。
江煜带着震惊注视着他的眼睛,过了好久,才慢慢回答,“是你。”
“对,是我。”
陈苒勾起了嘴角,也许是因为怕他跑掉,也可能仅仅是因为想要接触,他一边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另一边手抬起来扶住他的后颈,胳膊肘简直就是夹住了他的肩膀。
发了狠似的,陈苒再度吻了下去。
舌尖舔过齿龈,从微启的牙关里探进去,感觉到怀中的人并没有反抗的倾向,陈苒开始放心地挑动他舌底的敏感神经。
久违的欢愉让陈苒忘记了一些必要的事情,手不知不觉就伸进了江煜的衬衫里,爱抚让彼此的呼吸都变成了凌乱的脚步。在走廊明晃晃的灯光中,他们像一对舞者忘记了原定的舞步。
后来陈苒再次把江煜压到了墙上,呼吸很深,眸色更深,贪婪一样舔了一下他的上唇,露出了妖魅的笑容,颤着声音说,“叔叔,我们不要站在这里了好不好?”
江煜因为激动而冰凉的手指摩挲着他衬衫上还没有解开的最后一颗纽扣,呼吸压抑得一场暴风雨之前的乌云,他吃力地咽了一下喉咙,瞳孔就要缩成了一个黑点。
“我很热,想吹空调。”他把头搁在他的肩头,亲吻着耳垂上那片柔软的皮肤,热气一阵一阵的,让那里的变得潮红。
灌进江煜耳朵里的话不但是沙哑的,而且带着潮湿,又痒又撩人,他听见陈苒说,“带我回家吧。”
进门之后发生的事情已经分不出谁比谁更急切,自然没有顾上换鞋,陈苒站在宽敞的客厅里环视了一番整间屋子,转过身时发现江煜把右边那面书架墙的其中一片书架打开,一见到里面呈现出来的那个洞天福地,陈苒二话不说就拉着江煜走进去。
卧室很小,只有床和一张简易的梳妆台。
但只要有床就够了。
陈苒把江煜压到了松软的大床上,顺利地在黑暗中解开了他衬衫的所有衣扣,吻也随着那些纽扣的解开而降落,直到江煜的腰线在陈苒的抚摸下克制又轻微地颤抖起来。
……
再醒来时,陈苒看到阳光已经晒到了床尾,阳台上挂着一只和式风铃。他扶着因为宿醉而发痛的脑袋,坐起来时感觉脑子在脑壳底下晃了晃,痛得他龇牙咧嘴。
身上穿着的睡衣倒是挺合身的,半新不旧,灰黑格子图案和他的年龄格格不入。陈苒拿起放在被铺外头的手机,按了两下,没反应,长按以后也没反应,没有充电器,也不晓得是不是坏掉了。
昨晚的事他记一截、缺一截,可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啼笑皆非。
陈苒拉开门走出去,见到那个系着围裙做早餐的男人,陈苒心里暗自叫苦,看来自己真的被这人收留了。
接着当时男人的表情也在陈苒运作迟缓的脑袋里被调出来,陈苒不晓得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冲着男人的身影叫道,“叔叔。”
闻言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将煎好的鸡蛋放到流理台上的两个盘子里,端起来后才转身对陈苒说,“去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餐吧。——洗手间在那边。”他偏了偏下巴示意。
他的从容跟随和让陈苒愣了一下,“哦”了一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牙刷、毛巾和漱口杯都是新的,一旁的垃圾篓里有拆掉的包装,陈苒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皱起眉头,而后无论是刷牙还是洗脸,陈苒都没有再看镜子一眼。
男人已经把围裙解下来放在椅子后面,回头看到陈苒走出去,示意他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陈苒本能地避免跟他眼神相撞,走到桌子旁边拉开椅子,直到余光瞥见男人坐下,他才跟着坐下来。
男人有着十分儒雅的外貌,双目修美,鼻梁高俏,嘴唇单薄,用起刀叉的姿态也能看出其受过非常良好的教育。
两人吃早餐的过程中都没有说话,他往面包上抹完黄油之后就把罐子推到了陈苒面前,神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陈苒抹着黄油,想了一会儿,把面包放下来,双手搁在桌上,郑重地说:“昨晚谢谢你。”
他抬头看他,微笑并不明显,“不用谢,在异国他乡相互照应一下是应该的。”
“你不是日本人?”听到他这么说,陈苒不可否认自己的确多了几分亲切感。
“不是。”他顿了一下,做了姓名、籍贯的自我介绍。
陈苒眨了眨眼睛,努力想了一下,确认他所说的那个地方在祖国版图上的位置,然后点了点头。
过了两秒钟,他发现江煜正用等待的目光看着自己,他讶然而疑惑,犹豫了一阵子才说,“我叫陈苒,上海人。”
江煜打量他片刻,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但很快就转化作释然,表示知晓一样点头,继续吃早餐。
陈苒迟疑着拿起刚刚放下的面包来吃,慢腾腾地吃完之后,他趁着喝牛奶的时候偷眼去看江煜,忍不住问,“你来日本多久了?在这里工作?”
江煜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斯文让他的动作一旦有什么停顿,都不被察觉,“来了一年多,在青学读研。”
他的脸很小,五官精致,皮肤吹弹可破,陈苒都有点奇怪,自己是怎么没来由就喊他“叔叔”的?念及此,又听他这么说,陈苒摸着后脑勺呵呵笑着,“不好意思,我好像把你叫老了。”
“嗯?”江煜先是不解,然后扬起了嘴角,问,“你几岁?”
确定他的确不认识自己,陈苒大胆地诚实回答,“十七。”
“那就是了。”江煜的笑容更深,“我三十一,被你叫‘叔叔’不吃亏。”
陈苒惊讶,“你学养生的?”
“我是一名高中教师。”江煜被他逗乐了,“和年轻人呆在一起就不显老。”
“哦。”他了然点头,原来是工作了一段时间以后再充电的,“那你来读书,原先的工作呢?”
江煜拿过喝了一半的牛奶,顿了顿才说,“先辞了。”
陈苒这会儿才觉得自己不应该问太多,否则也许要因为礼尚往来而把自己的情况说一遍,他低头吃鸡蛋。
江煜并没有追究他到底是什么人,安静地喝完牛奶,用餐巾擦了残嘴巴放到一旁,起身走开了。
陈苒的目光随着他而动,过了一会儿,他沉了沉气,暗暗吐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
“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江煜把电话递给他。
陈苒放下刀叉,转开眼睛,也不看他,闷闷回答,“我一个人,没有什么‘家里人’。”
“你连日语都不会说,是怎么来东京的?”江煜并不相信他。
他撇撇嘴,抬头看着他,“我说英语啊……”
“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还没等陈苒显摆几句英文,江煜就再一次说。
陈苒皱眉,“我不记得电话号码。”
江煜也皱眉,想了想,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把你的邮箱地址传过来,用这支打。”
“你很烦诶!”陈苒登地站起来,“我不是说我无家可归了吗?你没记性的啊?”问完陈苒想起一件事——眼前的这人是个老师,难怪这副事儿妈的姿态,他一股闷气吐不出来,餐巾丢到桌上,“我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7
走的时候,陈苒特意经过江煜身边,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酒还没有完全醒,陈苒现在头痛的要命,又遇上这么个烦人的,心里燥火。
他走到门口,要穿鞋的时候发现没有穿袜子,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他烦躁得抓头发,蓦地转身朝江煜喊道,“我的衣服呢?!”
“晒阳台上。”江煜指着阳台上晾晒的衣服,风衣则挂在背阴的地方。
陈苒心里窝火,没好气地说道,“你要赶我走,起码给我身衣服吧?难道让我穿着睡衣走出去?!”
应该是没有见过哪家流浪的小孩这么傲气,江煜哭笑不得,而后恢复了严肃的神情,问,“你走,要去哪里?去找你的家人或者朋友?”
“关你屁事!”陈苒不客气地回答。
江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转身回房间里去了。
陈苒站在门边,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别提有多别扭。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江煜走出来,身上加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
他整理着衣领,走到门边穿鞋,一边说,“你要住这里就住这里,衣服干了想要走也行。但我还是建议你联络一下你确实认识的成年人,一个孩子语言不通在这种大城市里,不说危险,困难肯定是有的。”他从钥匙串上解下一枚钥匙递给他,“或者你要出门走走,我衣橱里的衣服你都能穿,只要你不嫌弃。但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走得太远,省得忘记回来的路。还有……”
“烦不烦?”陈苒一把拿过了那枚钥匙,握在手里,冷淡地看着他。
江煜为自己好心不得好报而皱眉,最后的叹气可能是归结于眼前的人是个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孩子,他把握在手里的包背上,“我去学校了。”
“哦。”陈苒应了一声,就紧闭嘴巴,以防自己说出多余的话。
江煜关上门之前,再度看了他一眼。
那年陈苒离开日本之后,有无数次想起他们是如何开始的。
答案最后几乎都归结于那个早上,江煜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他的眼睛不够黑,是比香樟木更深的颜色,于是当时陈苒甚至闻到了草木的气味,很安宁,仿佛时间进了他的眼,便可告终。
也亏了江煜那双镜片后静如湖海的眼睛,陈苒才在保姆车撞上他的轿车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车主是他。
潜意识是一种需要事后总结的东西,所以陈苒回想起自己下车步行往学校的原因,不过也是为了和江煜的一个擦肩而过。
可惜他并没有认出他。
彼此陌生的态度让陈苒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陈苒是记不清江煜的样貌的。
他们刚刚分开的时候,陈苒常常想起江煜,一开始是无意识的,后来是有意识的。
可怜又可惜的是,当想念这种东西变成了有意识的行为之后,对方的样貌就像是绘在素描本上的铅笔画,在千百次拿出来翻看和摩挲之后变淡,徒留一片模糊和一些画上去时因为太过用力而留下来的轮廓——
直到他被某个无关痛痒的人提起,指名道姓,才让陈苒知道原来那幅画上的人物,是他。
陈苒攀在他的肩头,在他线条明朗的肩线上留下一串细致的吻,让睡梦中的江煜不自在地挣扎起来。
他伸手握住了陈苒搭放在自己腰际的手臂,稍稍用力地握了一下,令这个动作显得更像是一种安抚。
江煜的耳朵凉透了,陈苒的侧脸贴在那儿感觉凉丝丝的,然后他听见江煜的呼吸平静得如同一片风拂过一望无际的芦苇荡。陈苒闭上了眼睛,在芦苇荡里入睡了。
为了拍摄电影,陈苒已经提前调整了自己的生物钟,让它变得更合理一些,这样能让皮肤有个更好的状态。这对他来说并不难,毕竟他“暂别”影坛的这十年里,过的都是校园生活。
陈苒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床头柜上闹钟的时间不过是七点钟。
那盏放在床头柜上的复古电灯旁边,一个相框扣了下来,陈苒好奇地伸手拿起来看,见到照片上的人,立即又“叩”的一声反扣回去。
声音和举动都惊动了臂弯里的人,江煜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把相框伸出床头柜的那部分推了回去,以防不小心碰到摔下来。
“要不是知道她是你女儿,还以为你是喜欢小萝莉的怪蜀黍。”陈苒在他耳边低笑说。
“房子里总要摆点照片才有人气。”江煜回头看他,问,“你今天也没有工作吗?”
陈苒遗憾地摇头,“今天要排好几场。”
“那还不起来?”他还是没有转身。
陈苒扳过了他的肩膀,用一个绵长的吻来取代回答。
清晨的江煜慵懒和清醒都占五分,褪去了酒精的亲吻仍然是香醇的。
早安吻过后,陈苒有意撩拨,但江煜却适时握住了他已经握住他的手腕,呼吸不太平稳,气息却不急。
“年纪大了,折腾不来。先这样吧。”他吻陈苒的额头作为安慰。
陈苒之于他向来是任性的,松开了手,爱抚他腰际的手却仍旧不依不饶,勾过他的小腿,拉着他的上臂,想要挤进他的双腿间。
尽管江煜在抗拒,两个人的距离还是不可避免地靠近了,他面部的线条紧绷起来,忍不住开口说,“别闹了。”
“让你在上面还不行么?”看出了江煜的坚决,陈苒并不失望,可眉头却因为这份克制和冷漠皱起来了。
江煜失笑,把他搂到怀里抱了抱,亲了亲,最后说,“你今天不是还要拍戏吗?”
陈苒挣开他,垂下眼帘,一时不再说话。
江煜也没有惊扰他的沉默,陈苒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态度就像是老师教训完学生以后,补上一句,“你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以前陈苒不明白,自己当上老师以后就渐渐清楚了。
“我想吃你做的早餐。”如今作为“学生”的陈苒想好以后,对他露出了近乎完美的笑容。
江煜微笑,“那么更应该早起了。”
前一天晚上的衣服已经皱得不能再穿,江煜先一步起身,披上睡袍走出去,给陈苒让出主卧的浴室,说,“衣服在衣柜里,不嫌弃的话找来穿。”
陈苒坐在床上,环视着这间简直可称之为狭窄的主卧室,疑惑问:“衣橱在哪里?”
江煜眼里透着狡黠的光,走到床边的那面墙旁,握住墙上的一块原木板拉出来,里面挂满了他的衣服。
“哇……”陈苒不禁赞叹,抬头望着他,“昨晚就觉得你这房子设计挺不错的,玄机特别多。是专门找设计师给你设计的吗?”
他想了想,回答说,“对,一个当设计师的朋友。”
江煜说完就走出去了,陈苒的目光尾随着他的背影,果然在他关上门以前,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饭厅甚至比卧室还要宽敞一些,三面落地木格子窗,外头的景色一览无遗。
陈苒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趿着室内拖鞋走出来,望着高楼底下面对着的大道,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喝粥而已,不介意吧?”江煜端着一锅白米粥从厨房走出来,放在餐桌的一个隔热垫上。
“不介意。”陈苒回过头,发现江煜又走回厨房里去了。
没过一会儿,他一手拿着两只碗和两双筷子,另一边手也端着一只碗,里头放了两个没有剥壳的水煮蛋,他看了陈苒一眼,“坐啊。”
陈苒愣了愣,拉过椅子坐下来,接过江煜手里的碗分别放到桌子两边,又见他走了进去。
回来的时候,江煜在桌上放了一个盛了半碗木瓜丁的小碗,里面腌制的木瓜丁放了很多辣椒,红通通的,辣味和香味都四溢开。
陈苒看到,就觉得饿了。
“先吃吧。”江煜站着解围裙的系带,抬眼看他,笑道,“还让我帮你盛?”
陈苒喜闻乐见,笑嘻嘻地把空碗端起来递给他。
江煜笑了一声,摇摇头,盛了满满的一碗放到他面前,然后再给自己盛。
陈苒往白粥里倒了好些木瓜丁,搅拌了一阵,一碗粥就变了颜色。
白粥冒着热气,他没有马上喝,但见到江煜也端了木瓜丁倒进碗里开始搅拌,嘴角的笑意就溢了出来。
“江老师。”陈苒故意用揶揄的语气这样叫他。
江煜吮吸了一下筷子上的粥水,放下筷子,“嗯?”一边应着,一边把那只装了水煮蛋的碗移到自己面前来,又自顾自弯下腰,在桌子底下拿了一个用广告单折起来的纸盒打开。
陈苒支颐看着他,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让明星很受打击?”
“什么?”江煜往纸盒里丢鸡蛋壳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们说,你见到岑洪希,居然一点也不惊讶,就好像他是个路人一样。这样很不对。”陈苒盯着他剥蛋壳的那几根手指,白皙又修长,简直和艺术品一样。
江煜笑了,“你们自己上访谈节目的时候,不是都说,‘其实演员就只是一个职业’这样的话吗?都是赚钱吃饭,有什么好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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