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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高中by_stunningkat-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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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山市不大,没什么可去的好地方。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尴尬:想着要散散心踏出了家门,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然回母校看看?他想。他的母校永仁高中就坐落于市区中,紧紧挨着松山图书馆。说起来,自打他回了松山,还没有去永仁探望过,这样想着,便上了车。
    永仁高中装潢一新的大铁门紧紧地锁着,门内空无一人。
    宋清让站在高中门口,自嘲地摇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都没睡好,做事情总是有气无力,又迷迷糊糊的,连所有学校都在放假这种事也能忘得一干二净。好在不远处就是松图,节假日都不休息,他调头往那边走了。
    这间图书馆是宋清让高中毕业的那年,有从松山出去闯荡而发了大财的富人筹资修建,正门口放着一座翻开书页状的石头雕塑,上面刻着那位富人的名字和资助记录。
    左边是松图旗下的书店,右边是安静的读书室,正中间是图书馆。
    他走向左边,想去书店买一本有关癌症术后护理的书,推开门时,却看到了盛安。
    盛安实在是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年轻人。
    一头黑色短发干净利落,长身玉立地站在收银处,有的顾客路过,还会装作不经意地瞄他几眼。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帽衫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胸前写着书店名字的卡其色围裙,面无表情,目光冷淡,手脚麻利地拿环保纸和绳子捆好书,头也不抬地对客人说:“一共七十九块,有会员卡吗?”
    宋清让在门口看了半分钟,见盛安没注意自己,便也没上去打招呼,先进去选书了。
    医疗区域的书都杂乱地摆着,有些书时常被人翻看,显得十分老旧。放在最上面的几本书更是,封皮的边边角角一概破烂不堪。宋清让挑了挑,好不容易挑到一本内容合适的,实在是烂得他无法忍受,只得放下,打定主意去图书馆里找找。
    他随手拿了另一本装帧不错的书,走去收银台。
    盛安还在那站着等人来结账。
    书店人少,他就站在收银柜台后,用胳膊肘撑着桌子,百无聊赖地看手机。
    站了一会儿,他余光见有人来,将手机放在一边,低头接过书,熟练地扫码看价:“二十七块八,有会员卡吗?”
    宋清让站在他面前,忍俊不禁:“没有哦。”
    盛安听这声音熟悉得很,一抬头,见对面的男人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心中十分惊喜:“宋老师!”
    宋清让把零钱递给他,说:“在打工啊?”
    盛安说:“算是吧。”
    这倒也在宋清让的意料之中,他嘱咐了一句:“也别耽误了学业。”
    “嗯。”盛安答道,原本还要说些什么,看着宋清让拿着书就要走,心里却蓦地一慌。
    他原本是不再打工了的。
    满十八岁后,父母的遗产回到了他的手里。
    这图书馆是他原来打工的地方,今天两个收银都临时有事,老板进书又走不开,才匆匆拜托他来顶班。
    好不容易见到宋清让,怎么能打个招呼就走掉。
    盛安这样想着,连忙伸手拉住他,说:“等等。”
    后者疑惑地看着他。
    他扯掉围裙,潦草折叠好放在柜台上,回头对不远处正在整理书籍的老板讲:“老板,我先走了。”
    老板还没反应过来,是宋清让抢在前面问了一句:“你走了,收银柜怎么办?”
    这问题在盛安的脑海里甚至都没出现过。
    他只是发现长假以来,内心所有的焦躁和烦闷都在见到宋清让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了,这让他满心舒爽。
    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念松山高中,想念会有宋清让在的那个办公室,想念那个灰白色的转椅,和桌子上摊开着的,写了熟悉字迹的书本。
    ——想念宋清让。
    多少天?他一时也想不起来。也许就比一个周末要长远那么几天。
    对他来说,却像在沙漠里等待一场暴雨那样渺茫。
    如同一个笨拙的孩童,连冷静地剖析自己内心深处的思索也不曾,连处理感谢、喜爱、甚至嫉妒这些寻常感情的技巧也不会,只是惊慌地试图抓攥住他能够感受到的那一丝温热。
    他什么都不会,没人教过他人情世故,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遵循内心的本能。
    “我……”盛安一时语塞。
    宋清让见那老板抽不开身,盛安又拉着他的手臂像个赖皮小狗般不肯放他走,无可奈何地把那条围裙塞回盛安手里,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盛安其实没什么话要问的,他只是想和宋清让多呆一会儿。
    “是,我有话要说。”
    ——无论如何要先把人留下。
    “几点下班?”
    “五点。”
    宋清让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不到四点,说:“那我在旁边等你,”说着,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老师该有的严厉神色,“还有,不管多不起眼的事情,答应了别人的就一定要做完,知不知道?”
    盛安闷闷地点头。
    两人就这样站在柜台两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还是后面有客人来,试探地问了一句,宋清让才回过神,拿起书对盛安说:“忙你的吧,我就在旁边。”
    
    第09章。
    
    收银台的旁边有地方可供顾客阅读,米白色布艺沙发靠着落地的大块玻璃窗边,阳光十分强盛。
    盛安站在柜台后,不远不近地看着那边。宋清让坐在逆光处,似乎连指尖都在发着光。
    有客人见他神情温柔又模样帅气,结账时客客气气地想与他说几句话,他回过神来,脸上又会在一瞬间变得冷淡疏离。
    老板焦头烂额地整理书籍,间或看过去,觉得好奇。因为他还没见这几年的盛安会那样热切地望着一个人。
    她几年前就认识盛安。
    那时盛安才读初中,偶尔和几个朋友结伴过来。因为他们总是在学生该上学时的下午出现,所以印象要格外深刻些。
    那几个朋友也都和盛安年龄相仿,只是比他多了些痞气与社会气息。
    不过后来很久,他们都不来了,老板也没再见过盛安。再见是前几年,某天下午,盛安拿着身份证过来说自己满了十六岁,可不可以让他在这里做一份兼职,老板不曾犹豫,答应了。
    她对盛安印象其实不错,虽然不怎么了解,却觉得这孩子和他的那些朋友不尽相同。可惜的是,她发觉后来盛安的脸上再没有那种似少年般的无邪和不设防,盛安的身边也再没有任何人出现过。
    老板放下手里的活儿,往宋清让身边走去。
    “您好。”老板问:“打扰了。”
    宋清让合上书,也礼貌地向这位三十多岁的女人点头示意:“您好,有事吗?”
    “哦,没事,就是想问问,您是盛安的……?”
    “我是他的老师。”
    “原来如此,”老板笑着寒暄:“我看他啊,挺服您管的。”
    宋清让回头看了看盛安,后者正在老老实实地给客人结账,便轻笑道:“他也不是很难管的孩子。”
    这书店老板轻声细气的,宋清让虽然头一次见她,却觉得还有些投缘。老板坐在宋清让旁边,正好能看到收银柜的盛安。只见他手边不忙,眼神却一点也不闲着,隔一会儿就向这边张望,或者是看看时间。
    老板又和宋清让聊了两句。
    这时,书店推门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向老板招手:“姐,我来了!”
    老板连忙起身,说:“哎,终于来了。宋老师,要不您和盛安就先走吧。我妹妹来了,让她管着柜台就行。”
    “没关系吗?”时针指向四点半,离盛安规定的下班时间也只有半个小时,宋清让并不介意再等等。
    “没关系,”老板豪气地摆摆手,“我看盛安那颗心早就飞了,留他在这儿,没准儿还会收错钱呢。”
    宋清让便也没再推脱,说:“好,给您添麻烦了。”
    那边老板的妹妹和盛安交好班,盛安才有点抱歉地对老板说:“对不起,今天的钱就不用给了,是我没做满工时。”
    说完也不等老板反应,匆匆拿着外套和包就追着先走一步的宋清让出去了。
    “宋老师!”盛安大步流星追上,“怎么也不等等我。”
    “我要是不等你,早就走了。”
    盛安一想也是,心里莫名有些开心,说:“哦。”
    “说吧,有什么话?”宋清让一边往车站走,一边问。
    盛安脑子里咯噔一下:他当时不过一心想把宋清让留下,哪来的什么事可说?见宋清让这样问,想了想,灵机一动:“有道题想问问你。”
    宋清让当下觉得有点荒谬,反问:“历史题有什么好问的?划好题干,照着知识点答不就可以了。”
    盛安被干脆利落地戳穿,心想这谎是怎么也圆不上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咬咬牙回答道:“就是不会,你帮我看看。”
    宋清让叹了口气,应下:“知道了,知道了。”
    ——也不清楚是不是他的幻觉,他总觉得盛安在自己面前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两人往回家的路上走。
    过了立秋时节,太阳落得比以往要早,才五点出头,天边已是沉暮。
    节假日,路上行人稀少,不比寻常周末。这附近有一所老年大学,来来往往的,很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耄耋老人。
    宋清让还是会和盛安聊天,而盛安的回应明显在一点点地增多。
    盛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摘下了一张面具。有喜有怒,并且不设任何防备。
    两个人正说到打工的事情,途径僻静小道,路上无人,忽然听见前面小巷里一阵惊呼。
    过了两秒,从里面飞速跑出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穿着球鞋和深灰色夹克的小个子男人,手里抱着个玫红色的女士手袋,擦着风从他们两人身边跑了过去。
    两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过了几秒,转角小巷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位女人,花容失色地大喊:“抢劫啦!”
    盛安回头,看到那人跑走的背影,皱了皱眉,遂把包和外套塞到宋清让手上,说:“我去追他,你先报警。”
    “哎,等等!”宋清让担心他受伤,当下想要阻拦。
    盛安却已经拔腿追过去了,他拉都拉不住。实在没办法,只好拿着盛安的东西,远远朝着他背影喊道,“你注意安全,别硬来啊!”
    被抢了手袋的女子也追过来,焦急地说:“怎么办啊?我刚取的大几万块钱都在里面!”
    “别着急,”宋清让拿出手机来拨了110,说:“你仔细想想那人长什么样子,还有包包里面都有什么,我帮你报警。——能追回来的。”
    女子颤抖着手接过手机,宋清让则担心地望着盛安和抢劫犯跑远的方向。
    他这时候才恨起自己打小体育就不好,如果他也有盛安那种体能,这种危险的事情,应该是他去做的。
    宋清让陪在那女子身边,心里的石头高高悬起,担忧不已。
    盛安追着那小个子劫犯到了另一条破烂的巷子里,狭窄得几乎只能容得一人穿行,那人被路边的垃圾袋和置物箱绊了两脚,速度慢了下来,很快就被盛安追上。
    “站住!”盛安伸手揪住他夹克的领子,一手将他带到自己面前,两人迅速扭打起来。
    打斗间,那人的鸭舌帽被无意间扯下,盛安一瞥就看到那人的脸,当下愣住。
    两人正处在激烈扭打中,盛安这边骤然停手,自然是结结实实吃了对方两下。
    一拳招呼上嘴角,一脚踹在他小腹。那人个子小,力道却不小,盛安疼得一声闷哼,捂住小腹,蜷缩着身子坐倒在地。
    那人没有帽檐遮挡视线,看到盛安后也怔住,半晌,不可思议地、试探着叫了他的名字:“盛安?”
    盛安坐在地上,忍着痛楚慢慢抬起头,咬牙切齿道:“小五,你怎么开始做这种事!”
    “真的是你……”被叫做小五的男孩先是震惊,然后一张脸换上了厌恶和可笑的神情:“见义勇为?呵呵,盛安,你还真是从良了啊。”
    盛安脸色一白,欲言又止。但终是没搭理他的挑衅,决定放他一马:“片警马上来,你把包留下,快跑吧。”
    计划了好几天,跟踪了那女子好几天,终于才挑在今天好不容易得手,结果竟然被盛安抓到……小五愤恨地把手里的包扔在地上,唾骂道:“盛安,你真TM是坏事的一把好手,以前是,现在照样是!”
    盛安瞪了他一眼:“你到底走不走?!”
    小五蹲下捡起鸭舌帽,重新戴在头上,面容又没入帽檐下的阴影里,他冷笑:“你以为你从此以后可以逍遥自在了?”
    “他明年就出来了,你等着吧。”小五说:“他可从来都没忘记过你。”
    ……
    报过警,宋清让和那女子往抢劫犯跑走的方向走去,宋清让拿着电话不停地拨打盛安的号码,响到第四遍,盛安终于接起。
    “你在哪里?”宋清让忙不迭地问:“还好吗?”
    “还好,”盛安拿着电话和那只手袋,正从巷弄口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往左一望,才远远看到宋清让,他招了招手:“我在这儿。”
    那女子眼尖,说:“在那里!那个是不是我的手袋?!”
    宋清让顺着看去,果然是盛安站在巷子口向他招手,手机都忘了挂断,连忙跑过去。
    走近后看到盛安的嘴角破了一块,还带着血和一点点淤青。
    “受伤了?疼不疼?”宋清让皱着眉,虽然心疼,嘴上最还是不留情地数落他:“叫你不要那么鲁莽追着过去,跑得比谁都快,拉都拉不住你!疼不疼啊?”
    盛安摇摇头,沉默地把手袋递给后面跟过来的女子。
    女子接过去打开包,宋清让说:“您看看少不少东西和钱,这是我学生受了伤给您追回来的。”
    “不缺,不缺!”女子详细看了看,连声道谢:“太感谢了,真的是……”
    宋清让见她没少东西,也不再多问,转头又去查看盛安的手臂和脸上,反复问:“还有别的地方受伤没有?”
    盛安不想让他担心,勉强笑着摇摇头。
    宋清让松了一口气,手机一个没拿住,脱手摔在地上。盛安条件反射要弯腰去捡,刚一弯腰,便一声痛呼。
    宋清让心里又是一紧:“怎么了!”
    盛安刚想说没事,帽衫下摆就被人掀了起来。
    宋清让倒吸一口冷气——盛安精实的小腹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映入他眼帘。
    难怪他都无法弯腰,连站都站不太直。
    “这叫没事儿?”宋清让生气地质问道:“跟我去医院!”
    盛安连忙反对:“回家擦点药膏就好了。”
    两人就那样僵持着,宋清让见盛安又倔又不肯让步,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说:“那你别动,你这样走不了太远。我去拦车,先把你送回家。”
    
    第10章。
    
    到花朝路的时候大约五点多。
    宋母给宋清让打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宋清让说他学生见义勇为受了伤,他得去学生家里照顾一下。
    宋母问:“怎么不去医院?”
    宋清让话里有话:“他倔的很,不爱去。”盛安在旁边用手蹭了蹭嘴角的伤口,装没听见。
    宋母又多问了两句,才知道这学生就是宋清让常提起的盛安。
    她向来觉得这孩子不错,便说:“现在有胆子追抢劫犯的学生不多啦,你这学生真是厉害。”宋母道:“不如你带他到家里来吃饭吧。我今天正好去了菜市场,晚饭比平时丰盛些。”
    “啊……”宋清让拿着电话,看了看身边的盛安一眼,盛安回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宋清让用手捂住话筒,问:“我妈问你,来不来我家吃饭?”
    盛安有点犹豫:“可以吗?”
    宋清让倒是理所当然,这时候也不担心盛安对他是不是有所企图了,回答道:“那有什么不可以的,”然后转头向宋母说:“那我们马上回来。”
    这个长假里,宋清让仔细想过有关盛安的问题。
    他心里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对盛安的关心有些过了头,有意识地想要收一收。但盛安唯独望着他的眼神,总让他想起街边无家可归的小狗,每每就心软得无法实行。
    当老师实在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情。宋清让这些天愈发频繁地觉得。
    可是话又说回来,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他是盛安的老师,盛安是他的学生。——只要记住这点就足够了。
    回到家,盛安显得有些局促,但还是非常礼貌地向宋母问好。
    他正要浅浅弯腰鞠一躬,又被腹部拉扯般的疼痛提醒,尴尬地弯到半途。宋母有些莫名,宋清让只好在一旁解围道:“他腰上有伤。”
    宋母了然一笑,“有伤就别站着了,先把伤口处理一下,然后出来吃饭吧。”
    宋清让的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半掩着窗子,秋风习习,在屋内缓慢流动着。
    “你在床上坐一会儿,”宋清让说:“我去拿药。”盛安点头,乖乖坐在床沿。
    而宋清让拿着家里那瓶很少使用的跌打损伤膏回来的时候,盛安却开始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出神。
    骨节分明的双手松开又握起,握住又松开,远远看着,似乎有些微的颤抖。
    宋清让站在门口看得皱起眉,轻咳一声,问:“手也受伤了?”
    “没有,”盛安回过神,说:“你别担心。”
    宋清让佯怒着把药和冰块在桌上重重一放,说:“还没说你,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空手就追着跑了,万一他带着刀或者什么别的呢?”
    “当时没想那么多,”盛安说:“反正我跑得快。”
    宋清让也不是真的生气,努努嘴,示意盛安把衣服掀起来。他旋开药瓶的盖子,中药的浓烈气味瞬间在空气中蔓延开。
    于是一边给盛安上药,一边继续着刚才的对话,“那也不行啊,你还这么小,冒冒失失的很容易受伤。”
    盛安闻言,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明年满二十岁,早不是小孩子了。”
    宋清让就顺着他,却还是用着哄小孩的语气:“好好好,二十岁,一点也不小。”
    盛安郁结。
    药膏在宋清让的手中搓热后才会贴上他的腹部,温热又轻和。
    他私心很喜欢宋清让的这双手,虽然不像女人那样美似柔荑,但白皙而指节分明,掌心和药膏一起落在他的皮肤之上,将他心理和生理上的疼痛一并缓缓纾解。
    这双手蓦地让他想起他的母亲——即使如果不是家中那仅存的几张全家福,他早已不记得双亲的模样。但他这些年来每每被梦魇惊醒、或是当他见到别人的母亲心疼地触碰自家孩子的伤口时,都会想起母亲的那双手,温柔又慈爱。
    他受过更大的伤,那时他是一个人熬过来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着宋清让的手,听见宋清让询问他关心他的声音,心中不无欢欣地想,现在,他终于也有了那个会为他心疼的人了。
    家里没有冰袋,宋清让便拿毛巾包裹住冰块将就来用,他贴了贴底部,说:“是不是有点太凉了?”
    盛安拿过来试了试,摇摇头:“不凉,正好。”
    宋清让在桌子上找到创口贴,“那你敷一下,淤血散了就不疼了。——脸伸过来。”
    盛安把脑袋凑过去。
    “这个晚上记得拿下来,创口贴捂久了可能会发炎。”宋清让把创口贴贴在他颧骨上的小伤口上,嘱咐道。
    “知道了。”盛安说。
    宋清让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转头看他,噗嗤一笑:“你这脸上贴个创可贴,看起来倒像个问题青年。”
    盛安却经这句话蓦地又想起他下午遇见小五的事,便敷衍地笑了笑,心中惴惴不安。
    两人起身出去吃饭,盛安瞥眼看到宋清让摊在桌上的教务处通知和文件,随口问道:“要考试了啊?”
    “嗯,”宋清让一想,这件事本来就要提前告诉盛安的,连忙说,“对了,有个任务交给你。”
    “我打算在班里做个1对1学习互助小组,除了几个特别差的,其他的看看班里谁和谁关系好一些,给我列个表出来。”
    盛安瞪大眼,说:“我怎么知道谁和谁关系好?”
    “留心观察,也可以问问看。”宋清让揶揄地打趣他:“你反正聪明嘛。”
    盛安语塞,“……喂。”
    “哈哈,出去吃饭吧,”宋清让笑了笑:“开学后就给你三天时间,班——长——”
    
    第11章。
    
    长假过后,期中考试的袭击如同大军压境,没有一个学生可以幸免于难。
    包括盛安。
    学习上他的压力不大,就是宋清让交给他的任务让他有点忙碌。
    他依然不怎么会和同学沟通,最好的办法就是观察。
    于是下课后他再也不趴在课桌上闷头睡大觉,而是靠在那张窗边的课桌上,将全班景象尽收眼底:谁和谁手挽手上了厕所,谁给谁打了水,谁和谁在聊天……
    班里女生众多,他也渐渐开始了解到女生间奇怪的友谊交流方式。
    赵骥侧坐着和后面的高妮聊天,高妮低头写笔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说着说着,赵骥顺着面前的方向看到盛安单手托腮,另一手在纸上看看写写。他扭头问高妮:“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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