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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与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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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镁光灯扫过井远科修饰得完美无缺的脸庞,跳动的富有节奏感的音乐让在场众多看秀人士情不自禁摇晃起上身,手轻轻在膝盖上打着拍子,井远科在这样一片其乐融融、欢快活泼的氛围中,忽然站起身,对身边的人鞠了几躬便往会场出口走去。现场媒体瞬时骚动起来,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向井远科的背影集中,T台上的模特因为好奇歪着脖子扭头察看情况差点摔倒,井远科忽视掉所有人疑惑的眼神,直奔停车场。
  
  绕过几个弯道,错开几个红绿灯,井远科总算甩掉紧追不舍的狗仔,往医院的方向驶去,他心里打着算盘,如果这个女人不是来讹诈他的,给多少抚养费合适,闹大了的话,娶一个完全无法产生化学效应的女人该是多么恐怖,所以无论如何要控制在钱可以解决的范围内。
  
  途中开始下起雨,雨刷一度赶不上雨水模糊车窗的速度,将车停在医院入口处的隐蔽位置,井远科息掉火跨出车门猫着腰往医院台阶上冲。与此同时,从另一头奔来一个浑身湿淋淋的雨人,那一身怪异的搭配,身上羽绒服脚上夹脚凉拖,着实让井远科咋舌,傻傻盯着那人看差点忘记避雨。
  
  夏侯伟全身上下只有二十块钱的家当,人家的士司机怎么也不肯做亏本生意把他送到医院门口,在打表满二十块钱的时候任凭夏侯伟说尽好话还是毅然决然把他丢路上不管了。夏侯伟跑了将近半个钟头赶到妇幼人民医院,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太异于常人,回头瞄了眼脚步稍有停顿的井远科,率先一鼓作气跑到了走廊上,甩甩头发跺跺脚,颇像一只刚经历过风吹雨淋的流浪狗。
  
  因为羽绒服吸收太多水分渗入到皮肤上根本起不到保暖作用反而加重分量,夏侯伟干脆把羽绒服脱下夹在臂弯里,搓着双手哈了口气,身体刚经过一番剧烈的运动,又被暴雨浇灌了一场,他现在是又热又冷。羽绒服下只有一件白色背心,夏侯伟眼巴巴地望着井远科一步步走近自己,在快要错身而过的时候看准时机一拽,恰到好处揪住井远科的袖口。
  
  井远科因为夏侯伟那一身让人过目不忘的穿着,此时已经认出这人大抵就是一个月前碰到的“伟哥男”,避之唯恐不及,头也不回说:“放开。”
  
  夏侯伟没被这冷冰冰的斥责口气吓唬住,反而厚着脸皮转到井远科面前堵住去路,可怜兮兮地吸着鼻子说:“哥们,行行好,给件衣服穿吧,我快冻死了!”
  
  井远科无路可退只能被迫看了眼夏侯伟,再次证实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感想,确实身材不错,背心勾勒下的身体匀称结实,腹肌隐约可见,胸肌和肱二头肌鼓鼓凸起,这副身体倒是挺符合下一季Vega…D打造的男士牛仔系列。井远科的职业病,看人看身体,他并不是个热心肠的人,也不打算多管闲事、助人为乐,略一使劲,抽走衣袖,充耳不闻的走了人。
  
  夏侯伟讪讪地用手背擦了下快流淌出透明液体的鼻尖,瞅着井远科高大的背影,觉得有点眼熟,然而不容他多想,一个大喷嚏把夏侯伟拉回到目前窘迫的处境。他不能坐以待毙,见错失一次良机,又立即寻找起下一个目标,拦住一个医生就要上前去扒别人的白大褂……最终在护士小姐的帮助下,夏侯伟得以在身上披了件空荡荡的病服,聊胜于无,夏侯伟心满意足地跑去前台询问了谢忱的病房号。
  
  乘着电梯上了六楼,夏侯伟心里又犯起了怵,谢忱是隔壁一个艺术学院的学生,去年的时候经常有事没事往他们学校跑,也不记得是怎么认识的了,面对谢忱疯狂的追求,夏侯伟居然就从了人家女孩,交往过一阵,也发生过关系,后来天天吵架就黄了。夏侯伟真是想象力再丰富也不会想到,这丫头居然怀了自己的种,他有些鄙视街口安全套发放机的不靠谱。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拖鞋着地发出的“啪嗒啪嗒”声,夏侯伟埋怨自己不够严谨,有辱老师名声,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也摊得上小丑闻一桩,不知道会不会被院里辞退,真可谓色字头上一把刀,夏侯伟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压的直不起腰,驼着背苟延残喘。
  
  老大不小,毫无积蓄,夏侯伟有心娶孩子他妈,也有点没底,姑娘肯不肯跟自己,转过一个弯,夏侯伟又一次与井远科不期而遇了。
  
  井远科站在手术室门口低头对老邹交代着些什么,眼角余光察觉到一团黑影,抬起头直视前方,心里想的是真他妈冤家路窄,这人不会是跟踪自己吧?
  
  夏侯伟当然也是没料到会再次碰见井远科,他盯着井远科凝视良久,又再次确认了墙壁上的标牌,在井远科不怀好意的睥睨中淡定从容地坐上等候椅,翘起二郎腿。
  
  井远科拍拍老邹的肩膀,两人一起在对面坐下,三人沉默不语,老邹见气氛紧张,有心拿自己开涮,却临时来了一个电话,匆匆起身去接。
  
  夏侯伟东瞧瞧西望望,见老邹走远了,伸展开两条手臂,一副不良青年的操行说:“上次见你女朋友也不像有了的样子,这么快啊?是不是我那药发挥特效了?”
  
  井远科嗤之以鼻的轻笑一声,并不理会夏侯伟的挑衅。
  
  夏侯伟讨了个没趣,打着哈欠换了个坐姿,微阖上眼睛打起盹。
  
  井远科在夏侯伟闭起眼睛后,无事可做,细细地打量起夏侯伟的五官眉目,也没什么特别出挑的地方,可组合在一起倒是真挑不出一点不好来,几乎是个拍硬照都不用大修的模板脸。因为闭着眼睛就也显现不出平日圆滑的让人厌恶的嘴脸,比寸头稍长一些的头发根根湿着,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泡太久的缘故,那脸蛋看起来白白嫩嫩,眉毛和鬓角上还凝结着水珠,顺着下巴一直滚到喉结那里。
  
  夏侯伟蠕动了一下嘴唇,或许因为冷,抱起双臂蜷缩了身体,井远科见他瑟缩成这副样子,也没有脱一件外套给人雪中送炭的冲动,他乐的瞧这人眉毛紧蹙的可怜虫样,乐够了,掏出手机上起网,脑海里却还浮现着夏侯伟的睡颜,居然就和记忆中的某张脸重叠到了一起。井远科如芒在背一样“嗖”的又瞪上夏侯伟,脑内描绘出如果嘴角挂上口水,阳光投射到脸上,蓝白相间的褂子换成校服,身体头脸缩小几寸再年轻个十几岁,活脱脱不就是自己中学时的同桌吗?井远科惊悚得差点流了冷汗,不假思索问道:“喂,你叫什么?”
  
  夏侯伟恍惚中听见声音,睁开眼睛,迷糊地斜视井远科,“你……刚才说话了?”
  
  这傻逼的表情,这停顿的语调,是通常情况下老师走下讲台夏侯伟被自己推搡后的惯性反应,呵呵,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没变。井远科确认了心中的猜测,又反观起夏侯伟的现状,在夜市摆摊,可见是混的不怎么顺畅,心里舒畅得犹如拉了一串隔夜屎,撒了一泡憋了长久的尿,酣畅淋漓,绵长悠远的“嗯”了一声。
  
  夏侯伟被井远科那要笑不笑的脸皮搞的很是莫名,“说什么了?”
  
  “哦,问你姓什么,叫什么。”井远科难得的露齿一笑,气场立刻和煦温雅起来。
  
  夏侯伟当然觉察不出阴谋的味道,纵使他嗅了三四次鼻子,“夏侯伟。”
  
  这名字里头也有一个趣事,当年井远科刚认识夏侯伟的时候年纪小,字也不认识几个,刚在一个班的时候,只管夏侯伟叫侯伟,满以为这人姓夏,夏侯伟也不纠正他,几年之后方才迟钝的发现错误,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夏侯伟的那些哥们很长一段时间一见到井远科就老远拉开了嗓门喊:“侯——伟——”夏侯伟站在人群中只管笑,那时候夏侯伟是他们中的孩子王,年纪比他们大两岁,上学晚,留过级,身板也长的高,所有人都众心拱月似的拥护着他,很让井远科觉得丢脸没面子,夏侯伟报出名字,井远科跟着轻轻念了一遍:夏,侯伟。
                  第 4 章
  那一笔陈年旧账,井远科很想和夏侯伟算一算,不过来日方长,他也不急在一时,夏侯伟见井远科示了好,也礼尚往来地问道:“哎,哥们,你叫什么?” 
  
  井远科眯着眼睛面带笑意地说:“我不想告诉你。”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夏侯伟想说的“讨人嫌”没出口,手术室的灯灭了,门被推开,走出三五个穿绿手术服的医生护士,为首一个医生摘下口罩,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已经起身站立的井远科和夏侯伟,问:“你们两个都是谢忱的家属吗?” 
  
  井远科这才恍然大悟的幡然觉醒过来,怎么跟个男人一起守在产科门口,这绿帽子戴的! 
  
  夏侯伟怕被人抢走奖品似的很急切地喊:“我是我是!我是孩子他爸,男孩女孩?手术顺利吗?” 
  
  医生转头对夏侯伟怒斥道:“你是邹孟辉?你怎么当人老公的?都快生产了不让孕妇好好在家呆着还出去逛大街,也没个人陪着,这是送到医院的及时,要不然流产是肯定的。刚才经过抢救,手术还算顺利,孩子也很健康,是个男孩,重2900克,不过还要观察下情况,先送到婴儿室……” 
  
  夏侯伟在医生滔滔不绝的训导中三番四次想要插嘴,“那个医生,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我不叫邹孟辉,邹孟辉是谁啊?” 
  
  医生又扭头看了眼井远科,“你是邹孟辉?” 
  
  井远科深呼吸一口气,对于这个现状真是哭笑不得,摇摇头,“……不是。” 
  
  医生满脸堆出门号,喃喃自语似地说道:“咦,刚才明明是一个叫邹孟辉的先生签署的手术合同附的钱……”提高音量,“这些问题你们自己解决吧,呆会儿产妇转到普通病房,你们可以进去探望一下,不要太喧哗,产妇还很虚弱……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医生讲到这里,好像对现在的社会关系混乱感到一阵痛心,不过也未作出更多超标的指责,叹着气匆忙走掉了。 
  
  夏侯伟和井远科面面相觑,两个人似有千言万语又似多说一句都嫌累,最终对望半天也没放出半个屁。夏侯伟颓然地瘫倒在了椅子上,现在再猜不出个大概他就真是个傻子了,这可能就是现世报吧,你玩女人,女人也玩你,男女平等嘛!夏侯伟有气无力地开口问道:“其实你就是邹孟辉吧?” 
  
  井远科见夏侯伟这副霜打茄子的欲哭无泪样,忽然发自内心的觉得开心,比设计作品获奖还爽,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夏侯伟呀夏侯伟你也有今天!说来说去,这都幸亏了那个刚出生的小生命,说不定还真是自己的儿子,没个百分之百,起码也有个百分之五十。此时井远科也不想打发走这娘俩了,觉得应该好好的伺候着,用以刺激夏侯伟,也算是缘分,小学初中两人争女朋友,长大了争儿子,啧,有趣,好玩!井远科带着玩味的心态看着夏侯伟,为这段孽缘的死灰复燃助上一臂之力添加上一把柴禾,实话实说道:“我不是,我助理是。”
  
  夏侯伟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也落空了,那五味掺杂的滋味很不好受,好端端的大胖儿子,转瞬之间,成了他人怀里的宝贝,夏侯伟有些恼火,口气不善地质疑:“你和谢忱什么关系?他现在男朋友?” 
  
  井远科见夏侯伟气急败坏,便气定神闲,边踱步边说:“没关系。”老实话,他是到刚才才知道躺手术室的女孩叫谢忱,印象中也没出现过这么一个人,对于这种多如牛毛的露水情缘,井远科并不觉得自己有义务记得每个女孩的名字。 
  
  夏侯伟对井远科的这种态度和语气感到愤慨,大着嗓门冲到井远科面前吼:“没关系你他妈站这里当广告牌啊?” 
  
  井远科和夏侯伟身高相当,都是可以当专业模特的身板,井远科擦掉夏侯伟喷洒在自己脸上的口水,依旧心平气和,“你要有空,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办理亲子鉴定。” 
  
  对于井远科的这种笃定自信,夏侯伟心虚地却步了,他一是没钱,二是没胆,三是没脸,这要验出来是自己的儿子那他皆大欢喜、普天同庆,可还有一半的几率是现在的鸡血都有可能成为日后对方耻笑的利剑。敌不动,我不动,夏侯伟觉得应该改变策略,静观其变,见机行事,于是收敛起了火气,和和气气地说:“这……不急,孩子还小……我,我们等会儿先去看看孩子他妈,问问她怎么说?” 
  
  井远科又一次展示出教养良好的绅士风度,“嗯,好,夏先……夏侯先生,我没问题。” 
  
  两个大男人于是尴尬地并排而坐,夏侯伟翻找半天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夹杂着湿气的香烟,没法抽只能攥在手里把玩。井远科若有所思的时时歪头看一眼夏侯伟,心里感触颇多,好像昨天还在课堂里嬉笑玩闹,一眨眼,都置身社会学会了世故油滑,最无情莫过于时间,让他们长大,然后变老。 
  
  邹孟辉一个电话接的难觅踪影,此时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跑到井远科面前低头说:“哎,井老师,你怎么突然从发布会离场呢?现在医院外面还守着几个记者,你看这个事情办的,刚才公司给我打电话说让你明天会上做个检讨,薛老师好像也很生气……”邹孟辉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箩筐,却见井远科完全不放在心上的轻松态度,觉出自己再怎么费劲口舌也只是浪费口水,掉转方向盘,换个话题道:“瞧我这记性,杵这里这么半天,忘记给井老师你说恭喜。”刚才在楼道里碰见医生好像说是生了个儿子,邹孟辉这回觉得应该不会撞枪口上了。
  
  井远科斜挑了眉毛,总算对邹孟辉的话起了一丁半点的反应,没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恭喜什么?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邹孟辉是个刚过四十的中年男人,多年应酬的后果是现在发福的厉害,一笑起来脸上横肉全堆在一块,好处是平添了几分平易近人的亲切感,给面冷经常得罪人的井远科摆平过不少事,算是井远科比较信得过的一个得力助手,要不是嗜好赌博,有债在身,现如今也不会甘愿鞍前马后的照料辈分年纪都小很多的井远科,他打着马虎眼笑道:“井老师你真会开玩笑,这算什么事?哈哈。”其实在圈子里沉浮久了,他老邹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只是不想撕了上司的面具,给小井一点面子罢了。
  
  夏侯伟默默听到这里,有些坐不住了,支支吾吾地昂起头对老邹解释说:“咳……我也有可能是孩子的爸爸。”
  
  邹孟辉那张脸立刻青白交接,心里腹诽,这他妈哪里跑出来的傻缺啊?面上却毫无预兆的一张嘴,发出了几声豪迈嘹亮的笑声,“哈哈哈,这位小哥你很有点意思嘛。”转而又把烫手山芋扔给井远科,“井老师,你说呢?”
  
  井远科本是抱着自嘲的心态,没想到最后惹火烧身,心里感到些许不痛快,冷了脸说:“别废话了老邹,你先下去把车开到后门,我们吃过晚饭再过来。”
  
  夏侯伟听说这两位要走,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你们,我……”
  
  “怎么?你还想跟我们一起去不成?”井远科走几步,回过头对着夏侯伟好整以暇地问。
  
  夏侯伟心想我一个人坐这儿多傻啊,初为人父也没个参照物教程什么的,两个人也好有个商量不是,“你信得过我?就不怕我先去和谢忱套好关系?我还是跟你呆一块儿比较好,这样对我们两个人都公平一点。”
  
  冠冕堂皇的理由,井远科连拆穿都懒的,撇撇嘴,把反驳的话咽进肚子里,就当是请久别重逢的老同学吃一顿晚饭吧,一转身,往电梯口去。
  
  夏侯伟见井远科并未反对,快步跟上。
  
  邹孟辉已经走出去老远,还是转过身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夏侯伟,他有些稀里糊涂,又不免觉得好笑,现代社会的开放程度果然不是他们老一辈人能够理解的,两个情敌对头还能好言好语的坐一块吃饭聊天了,呵呵,别到时候打起来那就更有看头了,笑得猥琐地按下电梯,先行一步去开车。
  
  电梯里只有夏侯伟和井远科两个人,井远科无视掉夏侯伟的存在,旁若无人的从一个单肩皮质背包里翻出墨镜戴上,又扣上棒球帽,竖起外套衣领,只露出半张脸。一切就绪,电梯门开了,夏侯伟像个跟班小弟一样跟在井远科身后,鬼鬼祟祟溜到了医院后门。
                  第 5 章
  医院里浓郁的福尔马林味熏的人反胃,一出医院,夏侯伟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而他刚站稳脚跟,一辆路虎横冲直撞的开了过来,溅起地上坑洼的水渍,夏侯伟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井远科推进了后座,接着井远科也快速跳上车,关上车门,像演商战电影似的逃离了医院。
  
  开出一段路程,老邹晃了眼后视镜,才略略减慢了速度,“呼,总算没被发现。”
  
  夏侯伟一个普通良好市民,见识短浅不曾有过这种经历,他喘着粗气抚着胸口道:“你,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小兄弟,不好意思,唉,干我们这行的,就这样,你多体谅。”老邹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态度道。
  
  夏侯伟歪着头扫了眼只看到下巴和嘴唇的井远科,“嘶”的一声好像明白过来,“我说,大帅哥,你是明星吧?演员?歌手?模特?”不等有人回应,又自言自语地说:“我在网上电视上也没见过你啊。”
  
  井远科扭头望着夏侯伟,想表现出自己的不屑,碍于面部被众多行头遮着,估计夏侯伟也体会不了,于是只能无语地又把脸转回去,看向窗外。
  
  夏侯伟见此情景,却误以为是自己猜到了点子上,越发得意,自我联想道:“怪不得不肯告诉我名字,原来是个名人啊。”夏侯伟虽然年过三十,早已过了追星的年纪,可好歹这大半辈子没跟明星打过交道,有点虚荣心和嫉妒心也是能够理解的,“不过你就算说了,我也不定知道你是谁,你们别笑我落伍啊,哈哈。”
  
  老邹有心帮井远科解围,他从副驾上捞起一件深棕色夹克外套,扔给后座的夏侯伟,说:“小兄弟,看你穿的少,加件衣服,别感冒了。”
  
  夏侯伟感恩戴德的套上,其实车子里有空调,他并不觉得多冷,不过出去吃饭穿着个病号服,别人不把你当有病才怪。
  
  井远科被夏侯伟那大刀阔斧的换衣服动作挤到了角落,心里怪老邹同志借花献佛,这拿着他的衣服当什么好人啊,真不把他这个上司放在眼里。
  
  一路气氛诡异,到了市中心,老邹放井远科和夏侯伟下车,边捂着手机边说:“井老师,你们两个去吃,我这刚接到一个饭局,是李导演请的,不好推辞。”
  
  井远科点点头,让老邹路上小心点,便大阔步的朝经常光顾的西餐厅走去,夏侯伟紧随其后上了某间大厦六楼西餐厅,在门口却被拦住了,穿拖鞋者勿入。夏侯伟大着嗓门无赖痞子似的闹了半天,轰动了经理前来调解,硬是搞的整层楼的人都对夏侯伟频频侧目,井远科捏着关节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也不管夏侯伟的死活,在侍应生的引导下落座点菜。
  
  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美好,如果夏侯伟没有出现的话。井远科正品着红酒听着钢琴曲脑袋放空彻底放松的时候,夏侯伟怒气冲冲面红耳赤的“哗啦”一下拉开椅子,大大咧咧伸展开了长手长脚,几乎要躺在椅子上,瞬时井远科的这一张桌子就成了焦点所在。
  
  井远科受到诸多视线的歼灭,在桌底下用脚踢了夏侯伟两脚,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给我坐正。”
  
  夏侯伟满不在乎地瞟了眼四周,眼神放射出的资讯是“看什么看?!有屁好看啊”,但慑于井远科的威严,还是有所收敛了脾气和傲气,嘴里嘟嚷着,“这什么破饭馆,吃个饭这么多规矩!”顺手举起手边一杯红酒“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
  
  井远科看的目瞪口呆,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在学校食堂里吃饭,这人永远是第一个吃完,然后抢别人吃的的土匪,如今这阵仗看来,恐怕流氓程度只是有增无减,有点悲哀的认识到跟这种人出来吃饭简直是自找麻烦,嫌命太长了。
  
  红酒的好坏,夏侯伟喝不出来,他只是为了解渴,可喝了发现好像根本起不到作用反而更渴,于是一杯两杯三杯接二连三的下肚,井远科开始还有劝阻的意思,后来想着“喝死最好”放任夏侯伟喝个痛快。
  
  夏侯不辱期待,白开水似的把红酒填充进了肠胃,导致面色绯红,身体发热,摇了摇空酒瓶,在杯子里倒进最后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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