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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案追踪(修订版全)-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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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
蒋睿恒拦住程晋松的话头:“是哥们儿的话,就别问了。”
程晋松点点头。本来感情的事就不是外人能掺和的,更何况,这俩人的问题不止“喜不喜欢”这么简单。
“要不你回家歇一天吧。”
“算了,有案子了,我不干活儿,你们恐怕连人是自杀还是他杀都弄不清楚。”蒋睿恒拍着程晋松的肩膀,故意开玩笑说:“我怎么忍心让你和沈队被这个问题折磨到茶不思饭不想呢?”
“你别太勉强。”程晋松劝慰道。“要不我替你跟沈严说,他不会怪你的。”
蒋睿恒笑着摇摇头,心中却升起另一个念头。程晋松此刻提及沈严如此自然,可如果他得知了沈严的心思,又会如何?……
——沈严,希望你能比我幸运。
在法证组法医组都出现一些小风波的时候,沈严的重案组这边却在心无旁骛地忙碌着。根据拆迁文件,负责这片小区动迁工作的是城西区动迁办,然而当城西区动迁办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问明几人的来意时,却立刻调转了口风。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科长刚刚出去,不在动迁办。我刚到这里工作,实在不太了解情况,各位还是等我们科长回来再说吧。”
“那请问刘科长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那能给他打个电话吗?”
“不好意思,我刚刚打过,他手机关机了,可能是没电了。”
重案组的几人相互看了一眼——这可是睁着眼睛撒谎了。
沈严没什么表情地站起了身:“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跟刘处长说一声,请他尽快联系我们。”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那人一看沈严要走,连忙笑脸盈盈地保证。
“不过,”沈严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来说:“这件事发生后,电视台报社那边很快就会知道。新闻出来后,恐怕会有不少记者过来采访。如果找不到刘科长,他们很可能去找那些动迁的住户,人多嘴杂,到时候会传出什么谣言来可就难说了。”沈严看着接待人那明显变化的脸色,不轻不重地说:“所以,还希望刘科长能尽快联系我们——早点破案,咱们都安心。”
出了警局,重案组的几人都有些不同程度的愤愤。虽说查案中吃闭门羹很平常,但这种表面和气实际不讲情理的,比直截了当的拒绝还让人不爽。
“亏他们也是政府部门呢,大家都一样干活,有必要这么给我们下绊子么?”程海洋不满。
“呲,你跟人家哪儿一样?人家经手的都是上百亿的大工程,你手上才有几百块?”秦凯撇撇嘴。“你知不知道,拆迁的事情,新闻媒体都不报,里面水深着呢!”
“不过那个刘科长听了头儿的那番话后,应该会很快联系我们的。”方礼源笑笑。刚刚沈严的最后一番话,明显是说给刘科长听的。
“嗯,我也觉得。”秦凯赞同地点点头:“那小子脸都快绿了。”
“那刘科长联系我们之前,我们怎么办啊?”程海洋问。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沈严微微一笑:“就从被动迁的住户查起。”
事实证明,沈严的那番话还真的不是危言耸听。当天下午,网上就有了这起事件的相关报道,而当天晚上,电视也报道了这个新闻。因为王大庆的死因没有最终确定,所以各个媒体都只说了“发现尸体,死因尚在调查中”。然而网民的力量是不可小觑的,很快就有人爆出了王大庆的姓名和身份,再接下来,就有人开始爆料王大庆以往的种种野蛮事迹……到第二天早上众人再上班的时候,这条新闻下已经有了上百条的评论了。
“头儿,好消息!”秦凯小跑进办公室,兴奋地说:“拆迁办刘科长来电话了,说一会儿就会带着相关材料来警局!”
沈严浅浅一笑——一切全在预料中。
“头儿,门外有个人来自首。”江厉突然走了进来,他神情严肃地开口:“他说王大庆是他杀死的。”
坐在重案组审讯室中的自首者是个男人,50来岁,这人身材偏瘦,脑袋有点秃,留着一绺山羊胡子。他眼睛小而细长,时不时地左右打量,看上去贼溜溜的。他上身穿一件暗黄色的绸料对襟中式长衫,下面则是一条黑色的布裤,整个人打扮得有点……怪怪的。
“你叫什么名字?”沈严问。
“在下名唤骆海。”
几人一听一皱眉:这人说话的口气怎么这么怪啊?!……
骆海的话显然还没说完,他笑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有时候圈中朋友会称呼在下为沧海真人。”
沧海真人?
沈严也皱起了眉头:“什么圈子?”
“我们的道友圈。”
程海洋悄悄捅了捅秦凯:“诶,这人不是那种算命骗钱的吧?”
程海洋刚说完这句话,就听那边骆海回答道:“在下平日会帮人看看风水,也会算算命数。”
程海洋望天翻白眼——果然!
那边,沈严继续问:“你说王大庆是你杀的,你是怎么杀他的?”
听到这话,骆海重重叹了一口气“唉,此事说来话长。我虽未杀伯仁,但伯仁确是因我而死……”
程海洋终于受不了这人不古不白的说话方式了,他一瞪眼:“说人话!”
那骆海被程海洋这么吼了一嗓子,竟也没有什么不满,他仍是以刚才的表情,清清楚楚地说:“实不相瞒,王大庆是被我的诅咒杀死的……”
Chapter 04 旱地溺尸
“诅咒?!”几人一听全都愣了,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说是用诅咒杀人的。
“喂,骆海,你要搞清楚,现在我们说的可是杀人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秦凯大声警告道。
“就是因为人命关天,所以老夫才会心有愧疚……”骆海一副痛心的样子,只是这次将称呼变成了“老夫”。
沈严看着他那略显夸张的表情和动作,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用诅咒杀人的?”
“此事全怪老夫一时意气。前几日,老夫在街边饮酒之时偶遇一年轻人,他跟老夫说起其悲惨经历,他本与老母两人相依为命,结果去年他们所住之地突然宣布动迁,他和母亲不愿离开,结果一个王姓之人就用些卑鄙手段强迫他们搬走。他老母亲一怒之下与人发生争执,最后竟因此丧命。他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为老母亲讨回公道。如今他死了母亲,又没了房子,可谓孤苦凄凉。老夫平素就好打抱不平,当日又饮多了两杯,结果一时怒气上头,便教给他一种诅咒之法,让他可以惩罚那个坏人。结果昨日,老夫占卜的龟壳突然无辜碎裂,老夫感觉不好,掐指一算,才发现是那个诅咒应验了。果真果真,晚上就看到了新闻。”
“你教给他的是什么诅咒?”
“是水咒秘法。”
“具体怎么做的?”
“首先,取得那人毛发三根,将其封于白蜡之中,再将白蜡塑成人形,在极阴之夜对着蜡像落咒,最后将蜡像扔于水中。则此人必将身受水刑,溺水而死。”
听到最后一句,程海洋终于忍不住插口:“我说骆真人,你要编也编得像一点!那尸体是在工地被发现的,不是海里面。拜托你看看新闻再来捣乱!”
听到这话,骆海抬头看向程海洋:“年轻人,老夫修道人士,绝不打诳语。”说完,他又继续看向沈严:“其实老夫第二日酒醒后就相当之后悔,因为这诅咒毕竟是邪恶之法,可是老夫再去寻那年轻人的时候却怎么也寻不到他。老夫又想,或许他并不会真的去做,又或者他不见得会记清那些咒语。可是谁想到那人竟真的施咒杀人……此事全因老夫所起,老夫愿受惩罚!……”
骆海这么一番不文不白且玄之又玄的自首,弄得重案组几个人简直是哭笑不得。其实众人当警察好些年,真是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人都见过了,什么做梦梦见命案发生的,开天眼看见杀人凶手的,用秦凯的话说,就是“各种精神病全部见齐”,今天这骆海看着一切都与正常人全无二致,谁知道说话竟这么不靠谱。
沈严显然也不相信骆海所说,于是他站起身对骆海说:“行了,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你先回家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
谁知道,这个骆海反而不依,非要警方将他扣押不可。众人无奈,只好装模作样地记下他的家庭地址和联系电话,然后终于将人打发出门。
“妈的,又碰到个精神病,白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程海洋一屁股坐回凳子里。
“行了,你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你去问问110接线的那帮人,他们遇到的精神病比我们多去了。”秦凯说:“这叫‘精神病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什么精神病啊?你们又碰到精神病了?”程晋松的声音从门边响起。只见他和蒋睿恒两人走进办公室。
沈严走过去,笑笑说:“没什么,就是刚才来了个投案自首的,说王大庆是他杀的,结果说的东西根本驴唇不对马嘴。”
“就是啊,”程海洋接口道:“这老头居然说王大庆是被他下了咒,然后被水淹死的,你说可笑不可笑!那王大庆是在施工工地被发现的,那地方除了砖就是土,怎么死都不可能是被淹死的嘛!”
程海洋说得很自然,可沈严却敏锐地发现,程蒋二人在听到程海洋的这番话时,一下子变了脸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程蒋二人对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蒋睿恒开口:“我想你要请那神棍回来一趟了,因为王大庆确实是溺水而死的。”
“哈啊?!”这下子,重案组的所有人全惊到了。秦凯和程海洋异口同声地大声问:“睿恒,你没搞错吧?”
蒋睿恒一挑眉毛:“你们不相信我的专业判断?”
“当然不是。”秦凯立刻回答:“只是那王大庆是死在工地上的,难道说,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可是,蒋睿恒依旧摇头:“由于尸体死后被大量碎石砸到,可能会影响判断,不过我更倾向于尸体死后并没有被移动过。”
方礼源皱眉:“可是王大庆是在碎石堆中被发现的,而且他身下也没有水渠之类的东西。”
“其实严格来说,要溺死一个人,并不需要太多的水。”程晋松解释道:“只要将他的口鼻被浸没于水中超过一定时间,水进入肺部,就可能造成他的死亡。所以,一脸盆的水都可能淹死人。”
沈严回忆着王大庆的死相,看向程晋松:“王大庆被发现的时候,确实是脸朝下的。”
程晋松点点头。
“那也就是说,那里真的是第一案发现场?”秦凯有点不敢相信。
“严格来说,从目前的尸检结果,我只能肯定尸体时被溺死的,但并不能确定死者是自杀还是他杀,又或者是意外”。“蒋睿恒说:“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死者是在淡水中溺毙的。”
程晋松看向沈严:“睿恒一发现王大庆的死因这么奇怪,就立刻打给了我,我们俩都觉得应该赶快让你们了解一下。不过没想到,你们这边的消息比我们的还劲爆。”
“是啊,”蒋睿恒也一副来了兴趣的样子:“那人说没说他是怎么下咒的?放蛊虫还是下降头?”
沈严想起那个骆海,也不禁皱起了眉毛。他转头对自己的组员说:“礼源,你和小海、江厉带人去把骆海带回来。咱们看来得跟他好好聊聊了。”
也不知怎么着,“有人用诅咒杀人且杀人后还来重案组自首”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警局。当重案组的人把骆海带回来的时候,一大批人涌到了重案组,都想听听这人到底是怎么用诅咒杀人的。对于这些好奇分子,沈严当然把他们全都打发了回去。但他没想到的是,程晋松和法证组的人竟然也来凑热闹。
“我说,你们不是应该去案发现场复查的么?”沈严无奈地看着程晋松。
“我们这也是想多了解一点情况么。说不定这个骆海还能多给我们提供点线索,我们去现场时也能查得更有针对性些。”程晋松一本正经地解释。
沈严好气又好笑地白了程晋松一眼——看他们这班人的眼神,明显是八卦多过于查案好不好?……
那边,许柔也过来,双手合十地求情道:“沈队,我们就在外面旁听,保证不影响你们工作。”
沈严无奈,不过毕竟法证组与这起案件调查有关,于是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哈哈,谢谢沈队!”许柔开心地说,然后几人便立刻钻进观察室去了。
沈严拎着卷宗往审讯室走,程晋松跟在他身后。
沈严回身:“你跟着我干嘛?”
程晋松回答得一脸坦然:“跟你一起去审疑犯啊!”
“审疑犯是我们的活儿,你要想听就去观察室听去。”
“我说沈队,你这就不对了。”程晋松一本正经地说:“虽然审问嫌疑犯是你的活儿,但是这个疑犯提出了如此不符合科学的论调,身为一个科学工作者,我有必要当面戳穿他虚伪的真面目!”
“我说程组长,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贫呢?”沈严双手叉腰,笑斥道。其实就算程晋松自己不要求,沈严也打算请程晋松一起进去来着。毕竟这个骆海虽然说话玄得没边,但偏偏话里好像又有些东西是真的,程晋松是搞科研的,或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给自己一些帮助也说不定。不过沈严没想到程晋松竟会先开口求自己,而且还求得这么……贫了吧唧的……
谁知程晋松竟毫无愧色:“那说明我工作敬业,在工作时当然要展示给人我专业的一面。”
“那你现在不是在工作?”
“你不同么,”程晋松搭上沈严的肩,笑呵呵地说:“我们关系这么好,当着你我当然就不需要掩饰什么了啊!”
听到程晋松的这番话,沈严竟微微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程晋松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竟觉心跳猛的加速。于是他连忙转身,不着痕迹地躲开程晋松的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行了,别贫了,咱们还是赶快过去吧。”
“好。”程晋松也正经了几分,笑着走上来,跟上沈严的脚步。
沈严偷眼看着与自己并肩而行的程晋松,一阵幸福之感涌上心头。
两人来到审讯室,重案组的其他人都等在里面了。骆海坐在桌子对面,与早上不同的是,他这次竟然换了一件红色的衣服。
沈严和程晋松坐下,负责记录的程海洋便开始问话。
“姓名。”
“姓骆名海。”
“年龄。”
“四十有八。”
“职业。”
“命理师。”
“平时在哪儿摆摊?”
“老夫以钻研命理为毕生事业,占卜问卦并非谋生之术……”
程海洋一拍桌子:“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少扯些没用的!”
骆海停住了口,他直视着程海洋,仿佛在观察他。
“你看什么呢?!”程海洋怒。
“你生于小康之家,因是家中独子,所以父母对你多有溺爱,令你骄纵非常。你命中注定多染桃花,然而飞花虽多,却并无根。你八字中戌多,一生命犯口舌。”骆海一口气说出一长串,他看着程海洋一点点变青的脸色,一字一句地说:“年轻人,谨言慎行。”
“你!……”程海洋拍桌子就想揍人,旁边的人连忙将他拉住。
沈严看了程海洋一眼,然后转过头对骆海说:“你少玩花样,你既然是来自首的,就老老实实地交待你的事情!”
听到沈严这句话,骆海将眼睛转了过来,他盯着沈严的眼睛,沉声说:“你心中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将其深藏于心,可是你要小心,一旦这个秘密泄露,”他一字一句,阴森森地说道:“你将众叛亲离,万劫不复。”
Chapter 05 调查
骆海此言一出,现场竟莫名一阵安静。因为刚刚骆海说程海洋的那番话说得太正确,现在骆海这么一说沈严,大家都有些错愕,下意识地看向沈严。
沈严目光冷厉地看向骆海,而骆海却也迎着沈严,脸上竟带着一丝笃定的浅笑。
“咳咳,”一声轻咳打断了诡异的安静。程晋松站起了身,走到审讯桌前,对着骆海说:“你这套骗人的把戏还玩得挺熟练的啊。”
看着程晋松略带嘲讽的眼神,骆海也不知是不是心虚,竟转开了眼光。
“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晋松轻笑一下:“你所谓的批命,不过是察言观色再加上一定的合理推测罢了。刚才是程警官带你回警局的,你看他的衣着,就可以断定他家的经济情况;程警官年纪不大,他出生的时候,正是我国计划生育政策实行最严的时候,猜他是家中独子,九成九都是对的;刚才你们进警局的时候,有不少警察过来旁观,你见到那些女警大多与程警官说话,而程警官只是一视同仁的拒绝,再加上程警官英俊年轻,你便可以确定他桃花运好。这些都跟算命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你跟沈警官说的那些,那是概率学的骗人把戏,‘你肯定喜欢过一个人’,‘你肯定讨厌一个人’,‘你肯定有一个秘密’,这种结论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适用,只是听者自己对号入座,才会觉得你说得准。”
程晋松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原本还有些疑虑的重案组众人,这下全都恍然大悟。而骆海以前一直很嚣张的脸上也瞬间出现了明显的不自然。
沈严感谢地看了程晋松一眼,转头继续对骆海说:“这回你能老老实实地开口了吧?”
骆海看了沈严一眼,没出声。
“前天——也就是11月11日——晚上10点到凌晨4点,你在哪里?”
“那天是月晦之日,老夫在城外青云观与道友一同参禅悟道,焚香祈福。”
“具体有哪些人?他们的名字,联系方式。”
骆海看了沈严一眼,开始一个一个报名字,程海洋立刻逐条记下。
“你和王大庆是什么关系?”
“素昧平生。”
“那你怎么会知道他的死因?”
“算出来的。”
沈严一拍桌子:“说实话!”
骆海冷冷一笑:“你既不信,又何必问?”
“你说你曾经把诅咒的方法告诉给一个人,是什么时候见到的?那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
“不记得了。”
“你在哪儿喝的酒,总记得吧?”
“在下每日食无定所,那事又是好久以前了,我怎会记得是什么饭馆?”
沈严与方礼源对视一眼,两人都发觉,这个骆海与早上来投案自首时的态度明显不一样。这骆海现在摆明了不合作。
方礼源开口:“骆海,你既然是投案自首的,就要主动交代你的犯罪过程,这样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听到这话,骆海竟冷笑一声:“我的犯案过程在早上就已经交代过了,至于能不能判我刑,”他抬眼看向沈严,面带挑衅地说:“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你放心,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会查清楚的。”沈严说完这句,对江厉说:“把他带下去,先关起来。”
江厉带着骆海离开,重案组的其他人都围过来,在隔壁旁听的法证组的几人也走了进来。
“妈的,开始以为这人是一神经病呢,现在才发现,他是一老混蛋。”程海洋看着骆海的背影骂道。
“他是个混蛋,却是个聪明的混蛋。”方礼源说:“他摆明了知道我们根本没有办法真正逮捕他。”
“可是这个骆海无缘无故跑来闹这么一出,到底有什么目的?”秦凯不解。
“别担心,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竟是程晋松和沈严同时说了同一句话。这实在太过巧合,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继而全体失笑。就连沈严和程晋松自己也忍俊不禁。
“这是不是就叫做‘英雄所见略同’啊?”秦凯笑着说。
“好了,”还是沈严先止了笑:“不管这个骆海究竟是何目的,我们不要被他影响,该怎么查案还是怎么查。之前我们说过,从动迁办和住户两方面入手,现在还是这个思路。
“嗯,”方礼源也表示赞同:“以骆海能说对王大庆的死因来看,他很可能知道些这起案件的内幕消息,而他也说,那个跟他学诅咒的人是被王大庆逼迁的住户。”
“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分头去了解情况。至于骆海那边,他的不在场证明也还是查一查。海洋,这事交给你,问的时候留意一下那次活动是谁组织的,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好!”程海洋点头。
“一会儿动迁办的刘科长就会来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得到那些动迁户的资料,然后咱们就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至于我们这边,”程晋松接口:“我们一会儿就再去工地一次,争取查清楚王大庆到底是怎么被淹死的。”
“好,分头行动,晚上大家再碰头。”
两组人商定计划,便各自准备去忙开。沈皓走在最后,临走之前下意识地回头看沈严一眼,而沈严也正在看他,见自己弟弟回头,便给了沈皓一个鼓励的微笑。沈皓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偷瞄会被沈严看到,一时竟似有些尴尬,他僵硬地点了下头,便迅速回头走开。
两队人马各自行动了起来。沈严那边刘科长很快便来到了警局,他跟沈严表示,王大庆只是动迁办雇佣的临时工,他的行为不能代表动迁办。对于这些官腔,沈严向来懒于应对,他应付了几句之后,便直接切入主题,要求动迁办提供所有王大庆参与动迁的项目中那些动迁户的名单。刘科长一听脸就是一白,但是这起事件现在在网上已经炒得很厉害了,不查清楚恐怕根本没法交代,所以最后,他还是把材料交了出来。沈严立刻将这些材料分发给几人,让大家分头展开调查。
放下沈严这边暂且不说,再说程晋松的法证组。
一行人很快再次来到了建筑工地。自从发现尸体后,警方就封锁了这个工地,所以现场的一切都保留得很完好。大家很快来到发现尸体的地方。这是这片小区最边上的位置,因为是最后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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