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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通缉作者:安岭(高干刑警受x黑道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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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这我可说不准,不过公事有公事的说法,私事儿有私事儿的聊法,您得让我心里有个数了。”
  “我要说是私事儿呢?”
  煎饼道:“那自然是远来是客,您这一桌席,我算给您免单,今儿咱们就算是认识了,以后我韩某多一路朋友。”
  吴越嗤笑:“有意思,那如果是公事呢?”
  “那您可就让我难办了。”煎饼说,“咱们警察同志工作日以继夜勤勤恳恳,我们这些小公民看在眼里其实也心疼,能配合警察同志的地方呢,咱们尽量给配合,但您总得给我们留点饭吃,您说是吧,吴警官。这狡兔死走狗烹的,万一您端错了兔窝,跟您顶上的那些领导,只怕也不好交待啊。”
  吴越:“怎么着,韩老板果然神力通天,还和顶上的人攀交着?”
  煎饼笑道:“场子摊大了,谁不得和土地公倒声谢呢,这点规矩总是要守的。”
  吴越:“……”
  煎饼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心里权衡利弊,愈发和颜悦色:“那么,吴警官今儿这趟来,究竟是为公呢,还是为私?”
  吴越晃着架桌上的脚,过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说:“之前还不好说,但跟您这路人嘛……你二爷我当然是聊公事了!”
  话音一落目光骤冷,只见吴越一脚踢上八仙桌,愣是把实木厚重的桌子给踹翻了,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砸地上摔个粉碎!煎饼避闪不及,胸前腿上给溅了一身酒渍果汁儿,好不狼狈!
  吴越这一脚踢的,他自个儿下边的椅子也失去重心,整个向后倾倒摔去,但吴越一个打挺,柔韧性极佳的身子骨在半空中掠出个漂亮的弧度,随即双脚稳稳落在地毯上!这一路行云流水的,尽显他科班出身的扎实功底!
  吴越往那儿亦正亦邪地一站,别有深意地和煎饼说:“怎么着,这又是赌场,又是□服务的,你要真是韩老板,就和老子去东城区刑侦支队走一遭?”
  煎饼给他泼了一身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来。
  吴越跨过一地狼藉,一边朝包间门口走,一边说:“到了局子里,哪位土地公和您有私交,还真得麻烦您给我指点指点了,韩老板。”
  最后那仨字咬音咬的那叫个抑扬顿挫含义极深。
  吴越说完就这么把门一推,外头走廊的灯光只在他推门出来的一瞬间是亮的,随即立刻灯光全灭!!包括他身后的天字间包厢,顿时也陷入了伸手一抹黑的境地!
  在这片黑暗中,一道凌厉的劲风蓦地从吴越斜前方刺来,吴越警敏一闪,伸手搁挡,硬劲的铁臂猛地格击向同一样铿锵的铁臂,那又快又狠的野性力量如同猛兽扑来!!
  浓重的黑暗中裹挟着极强的雄性霸道凶悍的荷尔蒙气息,在招招翻飞的攻击拆解中地网天罗!!
  “韩今宵!!”
  看不见人,看不见对方的脸,可吴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满溢了极度的兴奋的字儿来,他硬生生抬手接下暴烈的重拳,就在那一瞬间他看见咫尺之处,那双黑暗中愈发凌厉强悍的视线,那双——
  他催心折骨咬牙切齿狠嚼血咀——他煎熬着,渴望着,简直都已经成了他的心病的眼睛!!
  他见过的最好斗,最血性,最冷亮的眼睛!
  他这十年都想与之一决胜负的那个爷们——操了,十年的抓心挠肝求而不得!
  今天,老子可算逮着你了!韩、今、宵!!!
  吴越看不见对方在哪里,但他不需要看,他感觉的到那个人的呼吸,甚至那个人身上的气味,与他这些年的想象中一模一样的气味,强悍的,危险的,极度刺激着他的好斗神经的——
  他一个左直拳虚击向韩今宵面部,拳影划破暗夜,却蓦然一转掩着右拳重击向对方的下颔!这是散打里虚晃的招式,韩今宵竟然一眼看破,压根没去管他的左拳,而是在他虚拳打出的那一刻,直接上手防拦于前,待吴越右拳逼至,一掌覆下!死死擒住吴越的手!
  吴越一惊,此时韩今宵另一只手勾拳,直击他的腹部!
  吴越脑子里几乎是电光火石的就闪过了当年自己哥哥被韩今宵一拳揍趴在地的场景,就是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攻击力势——
  这一拳是暴拳,能把人胃里的酸水都殴出来,绝对挨不得!
  吴越迅速收腹,没被韩今宵制住的左臂硬生生格挡住这一拳,强大的暴力直击骨骼,剧烈的疼痛没有让吴越畏惧,反而让他更加地高度兴奋!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疼痛和暴力的冲撞,对抗!而不是站在一堆横七倒八的大院弟子里,看着别人唯唯诺诺的眼神,那不是吴越所追求的,他好斗!!
  吴越趁着韩今宵力道未收,让韩今宵握着的右手也不挣脱,只那么一屈臂,手肘横击向对方胸膛。
  韩今宵为了躲过这一击,不得不放开握制着吴越的手,吴越立刻拉开与其距离,一个漂亮的转身横扫腿,韩今宵精彩闪避,吴越步步紧逼,改用快速,隐蔽,小角度的鞭腿!迅疾如电!
  韩今宵落出防守位置,然后他一双豹眼在黑暗中渐渐辨清吴越节奏,乘一个极端间暇,闪身近贴!
  所谓“远踢,近打,贴身摔。”
  让韩今宵近身便极难再起腿,韩今宵看出来了,这个姓吴的小条子腿法极好!绝不能让他再有机会施展他的腿功。
  韩今宵右脚上步,猛然别住吴越两条灵活的长腿,同时右手顺势狠狠箍住吴越的颈脖子,把对方一下勒进怀里!肌肤隔着夏天单薄的衣料几乎紧贴!
  吴越哪里肯这样受制于人,顿时暴怒,反肘就要击打韩今宵的腹部——
  “啪。”
  灯亮了。
  刺眼的光在一瞬间照进视网膜,让人适应不能,吴越的攻势减了几分。韩今宵没避开,受了他这不算太重一肘子。
  随即吴越就觉得脖子上一轻,箍着自己腰身的力量也消失了。
  韩今宵松开了他。
  吴越转过头,眼前还因不能适应在阵阵发黑,在重回光明的走道里,他第一次那么近的看到韩今宵。
  这个男人比十年前更高,更悍,但又不再像十年前那样浴血的张狂刺目,他的狠似乎从表面渐渐地浸渍到了他的骨头里,狠气成了一种默不作声的狠劲。
  韩今宵玩味地瞧着他,吴越也毫不服输地盯着对方。
  两人的呼吸在一番激斗之后都有些沉重,带着些原始的,兽性的味道。
  最后韩今宵把手伸了出来,很宽厚的一只手,虎口处一道狰狞的旧疤。
  “年少可畏,领教了,吴警官。”
  “……”吴越静了几秒钟,把一只白净的,指骨长而细,但是虎口处和食指有一层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枪的手。
  “名不虚传,见识了,韩今宵。”吴越扬起他的小尖下巴,右手和韩今宵极用力,仿佛又是一番力道较量地交握在半空,两只手青筋暴突,很久很久都没有放开。

  

5、京城韩爷他妹妹

  吴越盯着前边那人宽阔的身形,这个背影他追了十年,现在他就在前面,一伸手就能狠揍到的地方。
  但揍到是一回事,揍不揍的倒,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吴越跟着韩今宵一同穿过地下二层的走廊。拐角隐蔽处还有个电梯,下去三层,那几乎已经不接人气的阴冷地方,是韩今宵最爱蹲的单间。
  韩今宵走进电梯,按着开门的键。
  他没说话,深邃的眼睛搁着昏黄的照明灯光不冷不热地瞟着吴越,那视线挑衅,嘲讽,漫漫扫射着……
  操了,有什么可看的!
  吴越有些光火,冷着张脸进了电梯。
  韩今宵粗砾的手指在“F3”上一摁,厚重的电梯门合拢,带着两人往最下层沉去。
  整间酒吧最无天日的地方,极其的幽闭,死寂,孤僻。
  人蹲在里头,就好像进了笼子的困兽。
  但这是韩今宵在酒吧内的住所,他享受着这种旁人受不了的封闭。
  “你认得我。”进了屋,两人就座,韩今宵开门见山地问。
  吴越挑起眉,对方没有用疑问的口吻,而是肯定的,不容半点辩驳的。
  韩今宵下一句是:“咱们在哪儿见过?”
  “八大处那片儿,公园出来一个拐弯,路口早些年有个吹糖人的老头子,吹的糖人齁甜齁甜,岔进去有个胡同。”吴越顿了顿,“胡同里一棵枣树有人腰膀粗,去年给雷劈折了,锯了只剩了个桩子。咱在那儿见过。”
  韩今宵盯着他,细细研究着。然后说:“八大处。……吴警官,您是军区大院儿出来的人呐。”
  他慢慢说着话,眼神一点点地变得深不见底,手指揉搓着自个儿虎口处的茧子,像是密林里俟猎的豹子,把对方每一寸肌肉纹理的变化都收入眼底。
  “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没别的。”吴越说,“我就想找您比划比划。”
  “……”韩今宵眼神里有些意外,“您这是来找我碴架的?”
  “骨头缝里痒痒。”吴越从牙缝里慢条斯理地挤出句话来,“找别人过手那叫隔靴搔痒,我看不上眼,找您给开解开解。”
  韩今宵打量着他。
  吴越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于是抬起脸,眼珠下转,居高临下的睥睨:“韩老板,您要是一直不做声,我可就当您是答应了。”
  韩今宵沉默会儿,嘴角甩出丝嘲讽和玩味:“真他妈奇了,老子金盆洗手都快十年,您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怎么找过来的您别管,您就给我点个头或者摇个头,您点了头,这事儿就结了。”吴越双手交叠在胸前,跷着二郎腿,“您这些个赌场,酒吧,我就当什么都没瞧见,从今往后,您手下的人只要不犯大事,别开罪了队里,我个人也绝对不管,您看怎么着吧。”
  韩今宵:“……”
  吴越:“……”
  韩今宵深深地看了眼吴越,目光一寸寸的就和那杀牛宰羊剥皮儿抽筋的尖刀似的,顺着人家的鼻梁一点点划下去,划过嘴唇,划到下巴,整个脑袋对半儿切……
  他真把眼前这条子脑袋瓤子扒开来看看,看这里头是真愣傻呢,还是穷装钝!
  他这些违法乱纪的店,就和其他所有行走在法律天网下的盘子一样,这些年见过出场子的雷子,给公安局贴过案子,也托关系砸票子疏通过关节,给皇城根下那些撑着保护伞的官僚们送过银子。
  他见过的条子海了去了,军区大院儿那帮猢狲他更是了解,那些人,在他韩今宵眼里就一盘儿实打实的“炒肝儿”——没心没肺的东西。
  来他这儿收保护费的有,套关系掺近乎的有,求他办事儿下黑手的有。
  但他还真没见过蹦跶蹦跶花这么多功夫,跑来竟然只是为了和他彪上一架的。
  他真没见过!不但没见过,而且他还就真不信。
  这年头,谁他妈这么裤裆里拉二胡,丫三天不扯就闲的蛋疼?
  说这条子就是来找他韩爷干架的,谁信呐?!
  但脸上还得那么端着。
  韩今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吴警官,您这条子当的可不够厚道,照您这办事儿的方法,这北京城还不早乱了套了?”
  “这还真乱不了。”吴越说,“您的店,头上掌着伞呢,那伞可不是我给撑着的,这北京城自然有北京城的活法,建国都五十六个年头了,用不着您费心。”
  韩今宵说:“那么刚才在走廊那一局,怕是入不了您的眼了?”
  吴越微露嘲讽:“当年让道上的人听了就闻风丧胆的韩爷,如果手底下只剩那么点家底,恐怕会交代不过去吧?”
  “……那吴警官的意思是?”
  吴越一拍桌子,身子微微前倾,眼底精光骤起:“明天晚上十点,在我说的那个胡同,我等着您!”
  “……”韩今宵抽了根烟,敲了火点上,烟盒借着桌子一推,滑到吴越眼前,韩今宵简短地说,“成。”
  他说完,吐出一口浓呛的烟,烟气后面他盯着吴越的眼神很深,很警觉,很冷。
  他细细捉摸着这个便衣的警察,掂量着,如同咀嚼血肉骨头般在唇齿之间反复研磨品尝着……
  他想看出来些什么,就像曾经接触过的所有条子一样,哪怕伪饰的再好,总有那一星半点的尾巴露在外面,他会把那尾巴撕扯出来,拽出来,连同对方整个人一起吞吃掉,连骨头都不吐。
  可是让韩今宵心沉的是,他盯了很久吴越的神情,最后他只看到烟气对面,吴越那双微微吊梢的眼睛,好强的,好斗的,闪烁着年轻又激越的明亮。
  韩今宵扫遍了每一寸犄角旮旯。
  但这小条子的眼睛里,好像真的,就没藏别的东西。
  吴越走了之后,韩今宵就和蛰伏的野兽般一个人阴沉沉地坐在这个封闭的屋子里,不吭声,甚至好像不在喘气儿。整个人突兀兀的,就好像一尊诡谲沉重的泥塑,山一样的重量。
  他仰着头,后脖子搁在椅子背上,嘴里嚼巴着烟,烟早已尽了,他把烟蒂在牙齿间反复磨蹭着,汲取那点儿辛辣的余味儿,一双手也没闲着,把玩着手里的烟盒。
  此时他的脸上,已没有刚才面对吴越时那种程式化的客气。
  有的只有最真实的冷狠。
  屋子的门开了。
  韩今宵没有去看,他知道进来的人是谁,这屋子没经过他点头个敢走进来的只有一个——
  “哥。”
  脆生生的嗓音,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同的明快。
  韩小婷踩着脚底的耐克鞋,一阵风似的跑进来,绕到韩今宵背后抱着她哥的脖子狠搂了一下,然后贴在韩今宵耳背,神秘兮兮地问:“哎,我听说天字号今天有人开霸王单,真的假的啊?”
  “操了,谁告诉你的?”
  “大煎饼啊。他还说那小子是个条子呢!”
  韩今宵恶狠狠地:“老子废了他!”
  “废了谁啊?废了谁啊?”韩小婷很是唯恐天下不乱,“大煎饼还是那条子?我可听说了啊,哥你竟然把那小条子给放了,你放他干嘛?”
  韩今宵坐起来,瞪她:“怎么着,留着给你做上门姑爷?”
  “切。我才没兴趣呢。”韩小婷转着小腰往她哥面前的桌子上一坐,矜持地扭了扭脖子,然后居高临下看着她哥,忽然嘿嘿就笑了,“哎,帅不帅啊?”
  “……特丑。”
  “你骗人。”韩小婷撇撇嘴。
  “真的。”韩今宵逗她,“都四十好几了,比你哥年纪还大。”
  “你骗人都不脸红!”韩小婷哼了声,“姑奶奶我刚才在门口都看到了,那小条子帅着呢,哎,盘儿靓条儿顺,走路还扭一小腰……”
  韩今宵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姑奶奶,你形容的丫是一娘炮!”
  韩小婷生气了:“我不是说娘炮那扭法!别笑!人扭的那特自然!跟猫似的!你瞧着啊,我扭给你看——”
  她说着就跳下桌子,在韩今宵面前拿捏作势地学了几步。
  韩今宵瞧着她,一向冷漠的脸上此时满是旁人想也不敢想象的笑意。
  “他就这样!这样走,哎,哥你看,那小腰特细,我跟你说……”韩小婷一边学还一边碎嘴。
  韩今宵笑着打断了:“差不多行了吧你,人穿一大T恤呢,你看得出来人腰细?”
  “那还用说,姑奶奶那可是京城韩爷的妹妹,那俩眼睛,纯钛合金打造的!鉴定京城帅哥那评分水平,一评一个准!”韩小婷特得意,“哎,哥,你明儿是不是要和那小条子约了见面啊?”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哎呀,我就问是不是嘛,是不是啊?”
  韩今宵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得说:“是是是,操了,真他妈烦人……”
  韩小婷来了劲:“你们去干嘛?你都不认识他,你和他出去干嘛?条子哎,哥,你不是最讨厌条子的吗?我记得你和我说什么,嗯……都是腰上别一玩具枪和一按摩棍儿的炒肝儿,没心没肺还没脑袋瓤子,你和他出去干吗?”
  “干吗?”韩今宵没好气儿地说,“碴架!”
  韩小婷简直激动坏了:“操了!姑奶奶也要去!”
  韩今宵抬眼特轻蔑地瞧她:“干啥?去给人当靶子?当心人家一枪点了你!”
  “……我不管!我就要去!我看谁敢拦我!操了,姑奶奶可是京城韩爷他妹妹!”
  “老实点滚蛋!”原则性问题,韩今宵根本不理会她,“明儿给老子蹲家里,哪儿都不准去,老子还是韩爷他妹子的哥呢!操了!”
  韩小婷见来硬的不行,立刻软里巴叽地挨过来撒娇,攀着韩今宵的手直晃荡:“哥~你就让人家去呗,打架多好看啊~”
  她说着朝韩今宵嘿嘿两下,特谄媚。
  韩今宵也朝她嘿嘿两下,脸色一拉:“还不快给老子滚。”
  “……”韩小婷见希望全无,终于拉耸着尾巴,蔫里巴叽就和那打了霜的小白菜似的,没精打采的出去了。
  韩今宵又成了一个人。
  他看着韩小婷合上的门,双手交合,细细地揉着右手虎口的旧疤。
  他不知道那个叫吴越的条子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但是不管那小条子来阴还是来阳,明天那趟场子,他都有足够的自信能完整拿下来。
  他十五年的江湖,并不是白混的。

  

6、飞来横祸

  东城区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室外,雪白的墙上贴着一张贴纸字符,红色的字儿写着“像保护文物一样保护证物”。
  技术室里的工作人员小王走出来,他整个下午一直对着一只犯罪现场遗留的袋子,袋子完全给血水泡透了,他反复试验着,想试图从上面提出哪怕一枚指纹也好。
  脖子崴在那边儿老半天,酸痛的要命。小王一边扭着脖子一边从走廊穿过去,走到公安局外头的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这段时间上头不知道闹啥毛病,捣腾出一帮狱侦民警来他们支队跟班学习,学什么侦查工作的手段,还要啥透过刑侦看狱侦,以提高狱侦民警的业务能力。
  队里工作本来就多,自个儿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这美国时间来操自己隔壁的一帮同事,但无奈上级的面子又不好不买,只得把派来的狱警同志给带着出任务,就当是给人家上了课了。
  派过来的这群狱警说是学习,其实也就是给他们几个放假了,这种美差事,平时你要不是溜须拍马,或者和领导沾那么点亲带那么点故,那能轮得着你?
  所以,来的几位爷是什么样的人,刑侦支队上下心里都雪亮亮的清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清楚归清楚,对兄弟部门的友好总还是要装一装的。
  队里唯一不高兴装的只有吴越。
  他才不屑地装,那帮孙子上峰的上峰的上峰官儿都还没他家随便一个小叔子大,他该翻白眼的翻,该飚脏字儿的飚,他是大爷他怕谁。
  但是这位大爷今儿点子却很背。技术室的小王正在院里做拉伸运动,就看到两辆打着红转灯的警车出完任务回来,其中一辆后面防暴玻璃加栅栏里缩俩中年男子,给下了车的三个警员押着往审讯室走。
  另一辆警车过了一会儿车门才打开,先下来个这些天跟着“学习”的小狱警,小狱警蔫巴着脸,瞟着车里的人,表情是让小王啧啧称奇的不安。
  小狱警朝车内说:“吴警官,您别气了,这不都到了吗?我扶您出来呗。”
  “操…你…妈,滚边儿去!谁要你扶!”吴越从车内骂骂咧咧地钻出来,驾驶座上同时也下来个绷着脸儿憋笑的小警官。
  小王脖子也不扭了,眼睛瞪的特大:“哟。这怎么啦?二爷您这脚……”
  “别提!”吴越瘸着个腿没好脾气地蹦着,“下回谁他妈再敢把这种来学习考察的孙子往老子小组里塞,老子就不出任务!让那群流窜犯去祸害首都人民去,我就不信了我!”
  狱警被毫不掩饰地骂了,屁话都没敢吭着,夹着尾巴跟吴越后面。
  吴越猛的回头:“跟什么!还不滚!!”
  “吴警官……”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
  吴越抄起窗台上女警官养着的一盆仙人掌,眼都没眨直接朝人家招呼过去!!
  “啪!!”
  仙人掌球擦着小狱警的脸就那么飞过去,连球儿带盆砸地上,琗个粉碎!
  “滚!”
  见这架势小狱警哪里还敢废话,夹着尾巴飞快地颠儿走了。
  “二,二爷,这可有点过火了啊。”
  “这帮人丫就不是东西!”吴越骂道。
  小王问:“咋了这事?”
  “不是东西!!”吴越重复,瘸着只脚蹦上台阶,也不肯让人扶,非得靠着自己,就和只大兔子似的蹦回自己科室。
  小王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好奇地扭头看着剩下那名警官:“咋了?咱二爷呛火药了?”
  “可不是呛火药了嘛。”小警官见吴越蹦远了,终于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别说了,真笑死我。咱二爷的小腿肚子给丫拉伤了!”
  原来吴越他们小组今儿被派去抓一个辖区内的流窜犯,一件挺顺溜挺简单的事儿,不容易出啥意外,支队的领导就排了个小狱警给他们,让人在旁边观摩学习着。
  吴越这暴脾气立刻就抽风了,偏偏这小狱警还属于特谄媚的,一路上就想巴结人家军长公子,又递烟又赔笑的。车子呼啸过大桥的时候,吴越就差没把人提着脚脖子丢出去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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