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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欲城市之心意-贞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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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服用这种药，下星期再复诊检查。」终于解释完毕，坎贝尔站起来，拿出刚列印好的处方笺、签名之后交给育斯特。
艾蜜莉拉着爸爸的手，想立刻护卫他回家、离开医生的地盘。但医生却弯下腰，微笑着邀请她到市中心散步。
「不……」艾蜜莉原本要拒绝的，却感觉爸爸握着她的手有些冷。应该让爸爸放松一下，艾蜜莉心想。「……不错啊，散步也好。」她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星期天的纽约街道没有往常的紧张忙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快速的休闲感。
走在街上，艾蜜莉非常警戒的看着医生和爸爸闲聊；她有点惊讶的发现爸爸竟然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说。艾蜜莉先看看爸爸、再看看医生；为了不让医生有机会接近爸爸，她刻意梗在两个大人中间、一只手牵着一个。
「我要吃冰淇淋、还要吃蛋糕。」看两个人还聊个不停，艾蜜莉觉得无趣，突然开口打断他们。
平常艾蜜莉不会故意这样任性。她知道心脏病所需要的开销很大、爸爸非常辛苦的工作，自己省吃俭用、但对她却一点也不小气。在学校里同学虽然会比来比去，她心里就算再怎么羡慕，也不会开口要什么，免得爸爸烦心。
「艾蜜莉……」育斯特果然停下脚步，拿出皮夹看了看，脸上略有难色，「吃冰淇淋就好，好不好？」
「那怎么行。」坎贝尔立刻说：「你去买冰淇淋，我想吃蛋糕。」不等育斯特反对，便牵着艾蜜莉的手往旁边走，「我知道一家店。走吧，艾蜜莉小姐。」
艾蜜莉跟着坎贝尔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家叫「RiveGauche」的小咖啡店，从店门口排了一串的人，蔓延到邻近几家店面前。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买蛋糕？那么多人排队。」艾蜜莉瞪着坎贝尔，同时抱怨。心想，如果医生以为一块蛋糕就能贿赂她、把爸爸抢走，就大错特错。
「因为这里的蛋糕很好吃。」坎贝尔气定神闲的说：「越好的东西越值得耐心等。」
艾蜜莉只好跟着坎贝尔一起站着排队。
艾蜜莉嘟着嘴不耐烦的往旁边看，他们刚好站在一家书店前；橱窗里展示着几本有作者签名、精装版的《哈利波特》。
坎贝尔似乎是注意到艾蜜莉的视线，于是不经意的问道：「你都读过了？想要吗？」
以为故事书可以收买她？而且小威廉。克劳福已经把这套书借她看完了。
艾蜜莉别开脸，哼了一声：「我早就看过了。」接着，她更炫耀似的说：「而且，爸爸也会写故事，爸爸写了很多故事给我看。」
「真的？」坎贝尔有些惊奇。
艾蜜莉露出得意的笑容，「真的，爸爸为了我写的，好几本，非常非常好看。」
「我相信。」坎贝尔说：「你爸爸说话时表达的逻辑和描述的技巧相当有条理而且有诗意，一定能写出非常精彩的故事。」
虽然不太懂坎贝尔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听到有人称赞爸爸让艾蜜莉相当高兴；她点点头，「没错。」她顿了一下，故意引诱似的说：「……你乖的话，我下次借给你看。」
艾蜜莉佯装大人的语气让坎贝尔忍不住笑出来，「谢谢。我会乖，所以请你一定要借我看。」
不一会儿轮到他们，面对琳琅满目的糕点，艾蜜莉不知道怎么选择。
「不知道选哪个……就都拿吧。」坎贝尔对艾蜜莉说，同时向店员点了Souff」e、Char」otte、Ga」ettedesRois、Cremebru」ee、Cane」e、Mi」」e…feui」」e。
许多蛋糕艾蜜莉不但没吃过、甚至没听过。
拿着蛋糕盒，一阵美好的香气钻进鼻子里，艾蜜莉不禁露出笑容。
「你爸爸也会喜欢这些蛋糕吧？」坎贝尔突然问了。
「应该会啦。」艾蜜莉随口回答。看了坎贝尔一眼，发现他好像真的很在意爸爸喜不喜欢。
「你有一个很好的爸爸，知道吗？」坎贝尔不经意似的对艾蜜莉说。
「当然。」艾蜜莉骄傲的点点头。心想，夸奖也没有用，她不会那么容易的把爸爸让出去，绝对不会……
买了蛋糕之后，坎贝尔牵着艾蜜莉回去找育斯特会合。
「他也是个医生。」坎贝尔一挑眉头，「什麽样的人……我母亲说他是个好人。」
「因为你爸爸是医生、你才当医生的？」
「不是……」坎贝尔露出一个微笑，眼神中有些感慨，「我之所以当医生……是因为遵守和我母亲的约定。」
「我答应她要当个好人，因为好人才能上天堂。」坎贝尔又接下去说：「她认为我父亲是好人，而我父亲刚好是医生，所以我决定当医生。」
「啊？」艾蜜莉一脸怀疑，心想医生怎么那么笨。「你真的相信有天堂啊？你妈妈说的一定是对的吗？」
「我也不知道。」坎贝尔摸摸艾蜜莉的头，「这个问题，我以后才能问她。」
「为什么？」
坎贝尔指着天空，「因为我母亲已经在天堂了。我得当好人、将来才有几会问她。」
「……」艾蜜莉愣住了。原来医生的妈妈已经上天堂，她突然觉得很想哭。「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吗？」艾蜜莉拉拉坎贝尔的手，小声的说。
坎贝尔点点头，蹲下来注意听。
「我妈妈……」艾蜜莉抓着坎贝尔的手，将盘据她心中很长一段时间的秘密毫不保留的透露出来。
坎贝尔听完之后，沉吟片刻，「你把这个秘密告诉你爸爸了吗？」
艾蜜莉摇摇头，「没有，我害怕。」接着，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很笨的把秘密泄漏给不能信任的人，恐怕得拿最重要的东西来交换，就像和魔鬼交易，「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要你不说，我就把……就把最喜欢的……」
「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坎贝雨露出体谅的微笑，「我是你的医生，医生有保障病人秘密的义务。你不需要拿任何东西交换。」
艾蜜莉很惊讶，她以为医生会趁机勒索、逼她把爸爸让出来，「那么……这就是我们的秘密——」艾蜜莉想了想，接着不好意思的说：「——杰希叔叔。」
坎贝尔搂了艾蜜莉一下。「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艾蜜莉顿时脸红，嘟着嘴挣脱开，坎贝尔不禁露出微笑。
艾蜜莉盯着坎贝尔看了很久，不确定他是不是好人，但是，渐渐觉得他或许没有那么坏。
当然，艾蜜莉绝对、绝对不会让爸爸被抢走；不过，如果爸爸想要的话……
育斯特不曾想过自己竟有机会再回到这张床上。
星期天他们一路逛到动物图，再度回到市区时已经是晚上。艾蜜莉大概玩累了，坐在后座倒头大睡。育斯特先将坎贝尔载回市内的住所，并送他到楼下——只是基于礼貌，并非另有所图。
「今天的一切……谢谢你。」他真诚的道谢。
「真的想谢我，就上楼到我的房里。」坎贝尔三分玩笑、五分认真的说。
育斯特立刻摇摇头，「不可能，艾蜜莉……」
坎贝尔似乎老早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不等育斯特说完，便趁机吻住他，「不然，就在这里速战速决……」虽然这么说，坎贝尔却只是捧着他的脸，缠绵而深刻的吻着。两人舌唇纠缠了好一会儿，坎贝尔终于依依不舍的放开育斯特，「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把你硬拖上楼。」
育斯特低下头。「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不用来接我。」坎贝尔一鼓作气的转身。走进大门之前，他又说了：「我会在这里『独自』过夜。你明天中午再到医院来接我去赴一个约会。记得，别迟到。」
这暗示了他们将回复到专业关系，单纯的司机籼老板，育斯特心想。
舔舔嘴唇，依稀还能感觉到对方的热吻滋味。对他这样的人而言，能有这样愉快的一天已经是种恩赐，他不该贪婪的多奢求。
隔天早上，育斯特睡到相当晚才起床，差点让艾蜜莉迟到。
中午他准时来到医院停车场，不一会儿坎贝尔出现，向他招招手，「走吧。」
「不坐车吗？」育斯特一脸疑惑，「你不是有约会？」
「是啊，和我约会的人已经到了。」
「在哪里？」育斯特左右张望，停车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才意会到坎贝尔的意思，「……我？」
来到坎贝尔的公寓，坎贝尔将前夜准备好的青酱千层面加热、将水煮鸡肉沙拉放进盘子里，「对午餐别太期待，这是个相当简单而且家常的约会。」
很快的用完餐，因为他们两个人都非常清楚约会的重点不在食物。
之后，坎贝尔牵着育斯特来到房门口，先在他的嘴唇上印了一下，接着扶住他的颈后，开始亲吻、轻咬着他的下唇、移开，再稍用力的吻住，舌头叩进他的牙关，与他的舌头缠绕。育斯特不自觉的闭上眼睛，张口让对方深入探索。
坎贝尔的双手沿着育斯特的背脊下栘，来到他美好的臀部，隔着牛仔裤揉捏、掐拧，并将他往自己的鼠蹊部靠近，彼此摩擦。接着，坎贝尔更将育斯特的牛仔裤褪下，轻轻一推，让他趴倒在床上。
育斯特感觉坎贝尔将他的内裤拉下，修长的手指沿着臀沟游走、挤拧；之后，他更感到一片温润软滑的舌头在他臀沟内的性感带舔舐，细致而敏感的肌肤受到极尽的挑逗，一阵触电似的酥麻感传遍全身，教他无力的抱着枕头，陶醉不已。
接着，坎贝尔更将手伸向他的鼠蹊部，爱抚握弄着他越来越充血勃发的性器；双重刺激让育斯特失神，不自觉断断续续的发出呻吟。
在一阵技巧高超的舔吻逗弄之后，坎贝尔再也按捺不住，将自己因为欲望而膨大的性器抵在育斯特的会阴、臀沟磨蹭。由于之前的舔舐造成的润滑效果，让他毫不费力的顺利进入对方体内。
育斯特发出一声轻呼，灼热的庞然大物挤入狭窄紧窒的通道，瞬间让他背脊绷紧、一阵激栗从脚尖传向头顶。
坎贝尔一手撑抱着他的腰、一手继续爱抚他的下体，同时在他的体内规律的抽送、撞击。对方极度占有性的侵略，让育斯特全身酥软，双腿几乎支持不住，头埋在枕头中小声嘶喊。接着，在一连串有深有浅的不规则突击，随着一声闷哼，育斯特在对方手中爆发出来。
趁着发泄后还无力反应，坎贝尔将育斯特俐落的翻过身，把他的双腿架上肩，再度展开攻势。
随着对方的摩擦抽送，育斯特感觉下腹部深处仿佛产生核爆，无法言喻的快感随着血液在全身乱窜，脑中一片空白。
双手无意识的抓住对方的臂膀，彷佛这样可以减缓刺激，反而却让对方更疯挘У耐僚啊�
育斯特觉得他的肉体脱离意识控制，半眯着眼睛，看见双腿从脚趾尖抽直，在对方肩上瑟瑟颤抖，体内更发出阵阵痉挛。
他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听到自己的呻吟、叫喊，甚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无法自抑。
接着，坎贝尔放下育斯特的腿、转而由下撑高他的腰臀，让他能配合自己的角度，让性器完全撑大充满他的体内，毫无间隙，同时埋头在他的颈窝，不断舔吻。
育斯特的背脊弓起，不由自主的抱紧对方。终于在一阵冲刺之后，坎贝尔将爱欲在育斯特体内激烈爆发；像连锁反应似的，育斯特也再度释放。
激烈的欢爱之后，育斯特懒懒的侧卧在床上。他无法否认自己很喜欢做爱之后的片刻，那种温存与亲昵，让他在一瞬间有种「真的被爱」的幻觉——只是幻觉，很不幸的，身为男性，他自知男人是种对性肤浅的生物。
在性爱的那一刻与伴侣的肉体交织产生化学反应，非常具有精神抚慰效果，就像酒精、毒品一样。
他是个不吸毒不喝酒的人，对这些幻觉的抵抗力非常低。
纵使，他深知不能、也不敢相信坎贝尔。被背弃太多次，他不知道对方这一刻的好、下一刻会不会马上变脸。他会怕。
「高潮之后需要补充一些糖分。」坎贝尔跳下床，稍微整理之后，从厨房端出一盘盖着的甜点，放在床上，「你尤其需要。」
坎贝尔的话让育斯特觉得有些难为情，因而沉默不语。他故作镇静的打开甜点，一看，是Ga」ettedesRois，「昨天就想问……你怎么猜到我喜欢吃这个？」
「因为我是『国王』。」坎贝雨笑着切下一块蛋糕，递给育斯特。（Rois：国王）
育斯特看着糕点，「小时候……有一年的嘉年华，我母亲难得的清醒，做了这种蛋糕……那是我印象中最快乐、也是唯一的嘉年华。」育斯特吃了一口，有些黯然的说：「你特别准备这个……你应该知道这个蛋糕的传统吧？必须和『来到家中的第一个穷人』分享……我是到这里的第一个穷人。」
「和我所知道的不一样。」坎贝尔一脸不以为然，「就我所知，这种蛋糕里会埋一个Feve，幸运吃到的人可以许愿，非常灵验。」
「是吗？」
「昨天我买了、你刚好喜欢。这就是证明。」坎贝尔说：「有时候，你所说的话让我觉得很有距离感。」
育斯特低着头，沉默的吃着糕点。
坎贝尔盘腿坐正，直视着他，「仿佛有一层透明的壳包着，再怎么接近都有隔阂……好像你并不认为自己值得获得幸福、或是拥有爱？」
育斯特轻皱了一下眉头。他期待过，越期待、越落空。从小时候开始，期待父亲能摸摸他的头、母亲能抱抱他，都落了空，之后的遭遇更别提了。
他曾经期待过，还在数堂里点上一整排的蜡烛，他的期待却都随着烛火熄灭、蜡炬成灰，也一并化为轻烟飞灭。他期待过太多次、最后终于明白他其实无法擭得幸福、不值得被爱。
「不是『认不认为』，是事实。」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杰希，凭良心说，我的状况和问题……并不是很吸引人。就连我，如果遇到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可能都会尽量避开，何况是别人。」
「如果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介意呢？」
别给他这种虚幻的希望，他会盲目的当真。「别……别开这种玩笑，没有人可以完全不介意。」育斯特垂着眼，刻意淡漠的说。
坎贝尔凝视育斯特许久，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他放下手上的甜点，「我是心脏科医生、会做开心手术；而不是魔术师，不会读心术。如果你不放开一些空隙……」
他的手按着育斯特左胸心脏处，「……我进不去。」
「如果一直进不去……将会成为一个很大的问题，约翰。」坎贝尔的语气显得有些沉重。育斯特觉得心脏抽了一下，这个「很大的问题」恐怕不是好预兆。
坎贝尔看着对方，正要开口继续说什么时·手机突然响了。看了一眼，「……我得回医院了。」
育斯特立刻跳下床，匆忙捡起衣服、七手八脚的准备穿上，百般歉疚，「抱歉，我很快……」
坎贝尔觉得非常不忍心，他捉住育斯特的手，小心翼翼的又拉回床上，「你可以继续休息，待到多晚都无所谓。」他交给育斯特一把备份钥匙、并亲吻了一下额头，叮咛记得锁门之后便离开了。
看着坎贝尔开门离去，育靳特忍不住心想，再过一段时间之后，坎贝尔的耐性就会被消磨，会不再对他感兴趣，就会远离他。
轻叹了一口气，育斯特向后躺了下来。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在马戏团里准备表演空中飞人，他在这一边的高塔，紧抓着秋千不敢放手；另一边，坎贝尔则满不在乎的招手怂恿他尽管放手荡过来。
育斯特很怕自己真的放手荡过去的时候，当对方明白他有多沉重，就会立刻撤开手，任由他掉落。然而，底下并没有安全网，他绝对会粉身碎骨。
育靳特瞪着天花板发呆了半天，终于坐起来，又切了一块蛋糕，无意识的咬下去。
「什么东西……？」
在香浓绵软的杏仁奶油中，咬到一个稍硬的物体。吐出来一看，是个圆型的红色塑胶币，上面写着金色的「WISH」。
他找到了Feve，一枚许愿币。他若有所思的将许愿币在手中抛上抛下，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慢慢的穿上衣服，也离开了那里。
第十三章
口袋里放着那枚许愿币，育斯特开车到学校捿艾蜜莉回家。
艾蜜莉注意到父亲比以往更沉默，在一个十宇路口遇到红灯停下时，育斯特看着前方，突然开口，「……艾蜜莉，你觉得医生叔叔这个人怎么样？」
「……」想起自己的小秘密，艾蜜莉很心虚。过了片刻才嘟着嘴回答：「不知道……应该不是坏人。」
育斯特只随便哼了一声回应，似乎并不在意艾蜜莉的回答、仿佛他其实是对自己发问。
「爸爸……」艾蜜莉拉拉育斯特的袖子，小声的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请杰希叔叔吃饭，谢谢他上次……」
这次育斯特转过头，带着微笑，摸摸艾蜜莉的脸颊，「好主意。」他将手机交给艾蜜莉，「你邀请他吧。」
艾蜜莉有些羞怯的按下电话按键。不巧，医疗器材商正好来医院拜访，坎贝尔只能匆匆的回答一句他会再回电之后便切断通话。艾蜜莉于是将手机又交还给育斯特。回到家、他们刚踏进家门，家里的电话便响了。
应该是坎贝尔打来的，育斯特和艾蜜莉心中不约而同的这么想。父女彼此对看了一眼，艾蜜莉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走进房间，育斯特微笑着接起电话。
「喂？」
电话线的另一端先是一片沉默。几秒钟之后，对方终于开口。「约翰？」
是个女人的声音，一个令育斯特头皮发麻的女声，他彷佛遇到晴天霹雳，顿时干裂焦化。
渡过第一时间的惊愕震撼之后，他终于开口，以干涩的声音说：「……妮娜？」
「对，我是妮娜。」
「你好吗？」育斯特有些错乱，「六年了……六年下来，你终于想到连络我们？」
想起当初收到离婚协议书的刹那，育斯特愤慨的几乎反胃。他记得自己当时六神无主的依着门滑坐在地上，才四岁的女儿不断嚎啕大哭，他也哭了。并不是因为对妮娜有多依恋，然而相处几年，就算没有爱情也有该有亲情，却发现对方竟然不给他任何说明、解释，甚至没有面对的勇气，将他们父女像货物般以一封邮件就退还。
「我打这通电话不是来叙旧或问候的。」妮娜的声音几乎不带感情，「我想预先通知你，过两天你会收到一封律师存证信：我要争取艾蜜莉的监护权。」
育斯特愣住了。两秒钟之后，他忍不住大吼：「搞什么鬼？又是律师信！你把我、把艾蜜莉当成什么？为什么没胆子面对我们？」
「约翰，这是件严肃的事。当我『面对』你的时候会带着律师一起，我建议你也找个律师。」
「下地狱去吧！」育斯特破口大骂，「你凭什么？当初是你抛弃我们离去、现在还有脸争取监护权？告诉你，艾蜜莉是我的女儿、我一个人的！你凭什么……」
「约翰，他妈……」妮娜的音调也尖了起来，随即旁边隐约传来一阵交头接耳的窸窣声，她的声音又恢复之前的冷淡，「根据我的律师的说法，我和你离婚的时候虽然没有特别申请监护权、并不代表放弃；而你是利用机会『独自霸占』了艾蜜莉。现在我只是伸张我应有的权益。」
「你说什么……」育斯特的声音颤抖。
「我当初太年轻，对人生和未来都懵懂无知。而你一天到晚在外面，工作、收入都不稳定，没有办法当家庭的依靠和保障；我必须自己持家、自己面对生活重担……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离婚，是因为害怕……」
「什幺？你想告诉我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要欺人大甚！」育斯特咬牙切齿的说「如果你真的是不得已才离婚，那么女儿呢？这些年来你有没有关心过她？」
「我已经见过艾蜜莉了。」妮娜平静的说。育斯特不禁惊愣：艾蜜莉竟然不曾告诉他。
「事实上，这两年来，我经常到艾蜜莉的学校、只敢远远的看着她。」妮娜平静但语气恶劣的数落，「约翰，你不是个称职的父亲。让艾蜜莉的心脏病拖了那么久、甚至连准时接送她都办不到。你每次迟到的时候都是我陪着她。」
育斯特想起为狄亚哥送货时，有一天接艾蜜莉时迟到，到了学校之后艾蜜莉却不在的事。
妮娜又继续说：「因为你没有时间，所以艾蜜莉不能参加拼字比赛、因为你的无能，艾蜜莉拖到现在还不能动完整的心脏矫正手术、你让艾蜜莉在同学面前没面子……你……你连她的辫子都绑不好……」妮娜说到这里，竟哽咽了起来。
「这关绑辫子什么事？」育斯特气愤的也流下眼泪，他咬牙切齿的说：「这些话你怎么说得出口？如果你真的有心，为什么不在两年前就争取监护权？偏偏等到她要转院到东岸最好的医院、矫正手术日程都排定的现在才争取？」
妮娜沉默了。旁边交头接耳的声音再度响起。育斯特这才意识到，应该是律师的声音、这是通录音记录的电话。
「总之，我成熟了很多。」妮娜炖念稿子似的有条不紊的说：「我再婚了，外子经营家具行，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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