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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欲城市之心意-贞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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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病患家属?」听到对方提起育斯特,坎贝尔下意识的警戒,「什么意思?」
「你明知故问。」分奇双手一摊,「约翰·育斯特为了他女儿愿意做任何事,配合度非常高——任何事、任何要求,包括『他』这个人。」
坎贝尔面色不改,眼神却沉了下来。分奇更故作轻描淡写的挑衅:「没错,我和他约过会、接过吻,也上过床了。」
分奇注意到坎贝尔的颏肌、颈括肌和颚部肌肉拉紧,显然正紧咬着牙关抑制,明白坎贝尔正在情绪失控边缘。能把这个混蛋逼到这种极限,他的心中乐极了。
坎贝尔终于明白这才是分奇来访的真正目的。他一言不发的往后靠在椅背上,顺手拿了一枝Montblanc钢笔把玩,企图转移压力却徒劳无功;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脑中大小血管仿佛同时充塞,头几乎要爆炸,连太阳穴也紧绷得隐隐发痛。
终于能亲眼看这个混蛋崩溃,分奇于是更火上加油:「我还以为你看上的是个多珍贵的对象,结果不过是个乏味而且相当乏善可陈的人;坎贝尔,原来你的品味也不过如此。」分奇故意轻佻的编派故事:「不过,我得承认他在床上很不错,的确会让人有种干他一整晚的冲动。他想尽办法取悦我、非常享受我们做爱……」
坎贝尔的双眼顿时通红,直视着分奇;钢笔被他不知道怎么弄得竟然漏水,让他的左手上满是深蓝色的墨渍。
「分奇,我建议你闭嘴……」
「怎么,觉得难堪吗?你一直都非常动物化的以性欲需求主导人际关系。知道他和别人上床,一定让你倒胃口了、想甩了他又找不到理由,对吧?」分奇的语气更加鄙夷,「这种出轨的事没人受得了。这样吧,他们父女由我接收,算我帮你一个忙。」
坎贝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恨恨的瞪着对方。
Checkmate,崩溃吧,该死的混蛋,分奇露出胜利的笑容。
极度高兴之下,他又继续加油添醋,「我保证,会尽力诊治埃米莉、将她的病例写成论文;至于约翰……他原本就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照顾起来自然也不会吃力,和他在床上的时候一样,软软弱弱的任人摆布……」
分奇巨细靡遗的描述自己和育斯特之间的性事:如何亲吻、身体如何交缠、迎合……尽可能的yin mi并且加油添醋。
一瞬间,育斯特的模样、习惯、小动作便清晰的显现在坎贝尔的脑海中。调情的姿态、兴奋的反应、表情、声音……想象着育斯特和别人做爱、想象育斯特在别人身下高潮、颤抖,坎贝尔无法形容切确自己的感觉,只知道非常难受。
他闭上眼睛、紧皱眉头,企图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影像却越发清晰。他低下头、咬着牙即使明白分奇是故意挑衅,却无法抑制的让自己的情绪和思绪依旧随之混乱,无法回复理智冷静;只能咬牙切齿的低声骂着:「Fuck……」
看着坎贝尔的颓丧并且濒临失控,分奇乐极了,更眉飞色舞的说:「……放纵的对他为所欲为,不管做了几次,他都是那样羞怯、顺从被动,而且安安静静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坎贝尔愤恨的齿颚发颤,一个不慎咬破口腔内壁,顿时一股铁腥味充斥嘴中,轻微的疼痛竟让他的思绪畅通了。
他非常熟悉育斯特做爱到高亢时的热烈激情,能让伴侣沉醉痴狂;根本不像分奇所说的什么「被动而且安静」。很显然的,分奇所描述的根本不是事实。但是,恐怕也代表了……坎贝尔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明白育斯特为什么害怕、为什么回避他;心中顿时一阵深沉的痛,却也恢复了理智。
「分奇,你是个悲哀的人。」
「什么?」分奇好像听到一句笑话,「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特别荒谬。面对打败你的可敬对手,你唯一的『恭维』是这个?你这个被打败的人不是更悲哀?」
「你不是个可敬的对手。我根本没有把你当成对手过。」坎贝尔平静的说。
坎贝尔恢复了理智镇静,分奇不禁讶异,脸也沉了下来。
坎贝尔放下钢笔,抽出几张湿纸巾将手上的墨渍擦干净,「你是个摆脱不了过去枷锁的失败者,只能以伤害无辜的第三者来报复。」
「失败者?」分奇脸色转为铁青,大声反驳,「因为你的恶劣玩笑,让我在论文发表会上出尽洋相!我非常热爱医学院时代的生活,全被你毁了!」
「分奇,让我提醒你的记忆:是你偷窃我的研究资料。」
「偷窃?我是参考!」分奇气得瞪大眼睛,指着坎贝尔的鼻子,吼道:「而你早就知道我会参考,却故意让我得到错误的数据。根本是不安好心!」
「我以为你看到我的资料,至少会做求证的动作;而不是这么一字不改的抄上去。」「你……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你嫉妒我、你怕我!你不希望我的成就超过你!沽名钓誉、徒有虚名的家伙!」
「你错了。我的成就是一个个病例慢慢累积来的。分奇,别被虚荣蒙昏头了。」坎贝尔慢慢地说:「我不会把埃米莉的病例交给你,因为你不是个好医生。至于约翰——」
他淡露微笑,「我是个心脏医生,当然不会干涉一个人裤裆里怎么运作;再说,我自己也不是个穿贞操带的人,没立场要求别人。我唯一在乎的是约翰的心意。」
分奇唰的一声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走到门边。
「分奇。」坎贝尔叫住他,「医学院时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可以一笑置之。不过,你对约翰做过的事……我不会原谅你。」他顿了一下,「逃吧。」
坎贝尔低声说了一句话,分奇立刻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坐在椅子上,坎贝尔深呼吸好几口气。稍微整理思绪之后,他打了几通电话,接着出去用中餐。
稍晚回到医院之后,他表示将在不久之后放一个月的长假,请护士们通知病患、将看诊时间错开,「……或由其它医生代诊……手术部分,艾德·史密斯医生会回来协助。暂时的,或者也可能变成常驻……谁晓得。」
育斯特在一个陈设简陋而空间狭小的房间中,四面墙上只有一面长方形的暗色监视镜。坐在一张福米加桌边,两名警官正面对着他。
他的眼神茫然、表情恍惚,脑中有些昏沉沉的。
室内很暗,育斯特眼前有些灰暗模糊,无意识的向前望,从监视镜中恍惚的看见之前坎贝尔在警车外不断敲着车窗玻璃、叫着他的名字的影像;每敲一下、每叫一声都深深烙进他的心里。
「育斯特先生,您还有什么话说?」
没有什么话好说,育斯特直觉的想:他对不起坎贝尔、罪有应得,所以无话可说。
「您真是像冰山一样冷静、像石头一样顽固。」见育斯特不回答,警官继续讽刺,同时将一迭照片挪到他面前,「这些照片。您没有印象吗?」
育斯特呆呆的垂下视线,眼神涣散的盯着照片,仿佛那些和他毫无相关;接着他又将那双失去神采的蓝眸移到警官脸上,「抱歉……我应该有什么印象?」
两名警官面面相觑,育斯特显然意识不清。他们回头看着监视镜,在镜子的另一侧,桑多斯正在监视审讯。
「您没注意到,那个在驾驶座上的人很眼熟?」
「眼熟?」育斯特又瞄了一眼照片,「谁?」
「您觉得这样捉弄警方很有趣?」警官开始火大,伸手抓住育斯特的头发用力向下压,强迫他盯着照片;另一个警官则将照片一张张摊开,「是您!每张照片上都有您的脸!」
育斯特努力辨认。那些照片分别在不同的时间、地点拍摄,唯一相同的是照片上都有一辆厢型车、驾驶座上都有个相同的金发蓝眼面孔,「我?」
警官松开手,又坐回座位上。「根据这些搜证照片,『哥伦比亚帮』近期每一次犯案时您『碰巧』都在现场。」
育斯特用力眨眨眼,对于这些照片逐渐有了印象:那是他为狄亚哥送货时的照片。哥伦比亚帮这个名词他曾不只一次聪过,却一直不明白是什么,现在终于了解,「哥伦比亚帮……狄亚哥?」
警官露出冷笑,「贵帮的小老板:狄亚哥目前在逃。但是,贵帮的同伙在隔壁的侦讯室里。」
「我只是个司机:直走、转弯、停车……我完全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育斯特以微弱的声音老实说。
「是『司机』或是『承办人』?」警官继续说:「您的伙伴都说了相当不利于您的供词……以您的状况,和警方合作是最明智的解决方法。」
在监视镜后的桑多斯不禁微笑。
在侦讯室里、面对这样物证和疲劳逼问,再怎么铁石心肠的歹徒都会垂头丧气甚至饮泣;更何况是个半张脸红肿青紫、一身凄惨、被卷入事件的可怜家伙。
果然,育斯特低头想了片刻之后,幽幽的说:「我想打一通电话。」
「您想联络律师?」警官稍微恐吓:「需要我宣读您的权利、将您暂为收押?」
育斯特摇摇头,「我要联络我的前妻。我女儿今天结束生活体验营,希望她能去接学校接女儿……还有,我不争取监护权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露出苦涩的笑,「想想,我其实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一事无成又丢脸,只会让女儿没面子而已……我前妻现在有个完整的家庭,女儿和她在一起比较好……对,这样最好。」
他伸长双手,露出布满血痕的手腕,「然后,请两位为我铐上手铐,把我关起来。」
警官愣了,他们完全没想到育斯特会这么说。
育斯特就这么伸长手、偏着头两眼无神的发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的开口:「两位警官,你们赌过梭哈吗?」
警官摇摇头,「公职人员不……」
育斯特并不在意对方的答话,顿了一下又淡淡的说:「我想……当一个人完完全全的输到精光的时候,就会觉得轻松、毫无牵挂吧?毕竟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东西可以更输了……」
他突然笑了。听到那个凄凉中带着非常酸楚的笑声,两个警官顿时感到不忍。
「我现在就非常轻松,什么压力都没有了……突然轻松下来,我觉得很困……」育斯特幽幽的说:「警官,求求你们让我休息一下。」
说完他将头贴在桌上,昏睡过去。
警官彼此对望一眼,「他嗑了什么药?」
根据两人的办案经验,育斯特的神智状况绝对受到某些精神药物的影响。
「巡官,现在怎么办?」两个警官走出侦讯室,请示桑多斯。
「找犯罪鉴识小组过来。趁他现在昏睡,采集他的血液样本、送去做药检。」桑多斯说。
「这样不会有正当法律程序的问题?」
「他又没找律师。」桑多斯冷笑,「他想坐牢,不是吗?那么我们就帮他一个忙:他的血液绝对会呈现药物阳性反应,就把他当毒贩收押。」
警官点点头,随即通知鉴识小组。之后,桑多斯漫不经心似的走到茶水间的楼梯死角,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拿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老板,是我……一切搞定,可以让『王子』回来了……」
荷西听完电话之后,沉默的关上手机。
敲敲门、不等门内的人回应,便径自打开门走进。他看见一个穿着白袍的身影正快速来回于各个书架与置物柜之间,将物品放进桌上的纸箱里。
「您准备出城吗,分奇医生?」
分奇看了进门的荷西一眼,却没有停下动作,「有人提供我更好的工作机会,所以我要离开这个鬼医院了。」「那么匆忙,甚至不和老病患说一声?我想帮您饯行。」荷西说:「今后怎么联络您呢?」
「荷西,我不想再和你——你们——有任何关系了。」分奇一脸冷漠,「请搞清楚:我不是你的属下。」
「我知道,我们是合作伙伴。」荷西缓缓的说:「如此我更该酬谢您。」
分奇深吸了一口气。
好几年前当他刚进郡立医院时,某天晚上值夜班,荷西和三、四个手下带了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请他「处理」:他治疗了活人受的枪伤、为死人伪造验尸报告,由凶杀改为意外死亡,同时收下了一笔相当可观的处理金;从此之后,他便成为荷西的「家医」,私下为哥伦比亚帮处理不少棘手的善后问题,为他们规避了许多可能的官司,从中收取高额酬庸——就连这次绑架育斯特也是如此。
「别卖关子,荷西,我明白你来的真正目的……狄亚哥这次麻烦惹得太大了。」分奇摇摇头,「之前他因为赌马的事而绑架戴维·麦道维尔的时候,『赛马女魔头』让共济会给他的教训还不够?上个月他想插手脱衣舞吧的生意……那是乌克兰黑帮的地盘,那些人能这么随便应付吗?」
「狄亚哥就像所有的黑帮第二代,是不知疾苦的『王子』,难免莽撞、眼界狭小。然而身为父亲,即使知道儿子蠢,还是只能尽力维护。」荷西说:「乌克兰黑帮不好惹,但我们哥伦比亚帮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告诉狄亚哥找个人出去顶罪,到警局那里自然有人处理。」
「是,找个人顶罪。他谁不好找,偏偏找约翰·育斯特?」
「一个平凡卑微的司机,栽赃嫁祸的最好人选。」
分奇夸张的哈哈大笑了几声,「平凡卑微的司机……有没有调查过他现在为谁开车?」他压低声音,「是意大利黑帮——麦菲亚家族的人!」
荷西一凛,脸色转白。他当然知道麦菲亚家族:King of kings,黑帮的万王之王。「那个医生……和麦菲亚家族有关系?」
「交情非常深厚的朋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分奇转身继续收拾,「荷西,很抱歉:我得自保。」
荷西瞪着分奇的背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Beretta,轻轻的拉开手枪保险。
「荷西,你知道我在医学院的时候是非常好的学生,很会做笔记。」分奇没有回头,只是慢条斯理的说,「我的笔记巨细靡遗,连教授当天穿什么衣服都会记录;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我替你处理的每一个案——所有的——都作了详细记录,如果我发生了什么事、任何『意外』,那份资料就会被公开……你懂我的意思。」
荷西沉默了。
片刻之后,当分奇再回过头,发现荷西早已不见踪影。
警局的侦讯室里,一名鉴识小组的人员带着鉴识工具箱很快的替陷入昏睡的育斯特采集一管血液样本。结束之后,他带着工具箱走出侦讯室,桑多斯叮咛他立刻进行药检。
鉴识人员点头照办,才转身,一个浅褐发绿眼睛、外形优雅的男子便伸出手、迅雷不及掩耳的夺下试管。
「桑多斯巡官,请问您的搜索票在哪里?」男子将试管当成证物放进小纸袋、再收进口袋,「我是约翰·育斯特先生的律师:米凯尔·凡内赛。您非法采集我的当事人的生物检体,意图伪造证据吗?」
看见律师突然出现,桑多斯先是惊愕,接着又沉下脸,哼笑一声:「律师先生,我劝您把血液样本交出来。您没听过『妨害侦查』罪吗?」
「巡官,您听过『非法搜证、侵犯隐私和违反人权』吗?」凡内赛反诘,「我劝您让开,我现在就要带走我的当事人。」
「育斯特先生是本案的重要关系人,我是根据案件的实质利益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桑多斯故意打官腔,「依法,我甚至可以将他拘留二十四小时。」
「请问您的合理根据是什么?我倒是有个合理预感:您很快就必须到联邦法院督察庭说明。」凡内赛毫不客气的说:「顺便告诉您一件事:这件案子已经不属于贵局管辖、而是FBI的范围。十分钟之后,就会有几个联邦警探过来将相关嫌犯押走。」
「什么?」桑多斯一拍桌子。
在案发前,荷西早已知会他特别处理:计划将所有的罪状完全推到育斯特一个人身上,教他百口莫辩、坐黑牢,牢里另外会安排杀手灭口。但是,案件如果离开NYPD,他就无权插手,不禁紧张。
「一个小时以前,狄亚哥·雷奎兹开着一辆芝加哥车牌的赃车、在新泽西州公路的加油站因为拒付加油费、又打伤加油站老板而被捕。明白吗?跨出州界的犯罪案件由联邦调查局统筹侦查。」凡内赛露出讥讽的笑容,「很多时候,大事业往往毁在最愚蠢的小差错上。」
桑多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言以对。凡内赛毫不理会,径自大步走向侦讯室。
「育斯特先生?」凡内赛不断拍着育斯特的肩膀。好一会儿之后,育斯特终于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育斯特先生我们该走了。」
育斯特的脑中一片混沌,「去哪里……你是谁?」
「我是您的律师:米凯尔·凡内赛。」凡内赛轻触了一下育斯特的额头,惊觉他正发高烧,焦急架起他的手臂、扶着他站起来,「我们回家。」
育斯特的反应非常迟缓,又过了片刻,突然想起坎贝尔曾向他推荐过这个名字,是个排名与钟点费同样顶级的律师,「凡内赛……你是杰希的律师?」他摇摇头,向后缩了一点,「不不不。我已经很对不起杰希了,不能再接受他的帮助……」
「什么帮助,您多心了。育斯特先生,付我律师费的人是您。」凡内赛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走出侦讯室。「……小心,慢慢走。」
「我付的律师费?怎么可能……我哪来那么多钱?」
「当然有,您太客气了。」
育斯特疑惑的看着凡内赛,想继续问,脑袋里却乌烟瘴气的,什么都无法思考;舌头更像打结了一样,说不出话。
艰难的前进了几步,他突然脚软,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第十九章
当育斯特张开眼睛时,和煦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室内,在地上映出一道道温柔的光影。
环绕四周的墙壁,不是惨淡冷漠的白色、也不是孤僻抑郁的灰色,而是浅橄榄绿色,在阳光的衬托下,呈现一种托斯坎尼山城似的闲静风味。
不是冷清的医院、更不是苦涩的监狱,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过,身体感觉舒服许多,背部的伤已不疼痛,头也没那么晕了。
举起手揉揉眼睛,注意到手腕上被仔细的上药包扎;不只如此,他的视线怯怯的往下移,更看到身上原来的脏衣服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质地舒适的睡衣。很显然的,某人为他清理治疗过了,这也暗示了,那个人知道了他遭遇凌虐的事。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转头一望,床旁的小矮柜上放着一瓶矿泉水、水杯,和一些医疗物品;继续扫视,在床脚有一张椅子,一本以书夹做记的书随意的放在椅垫上,阅读的主人似乎暂时离开不久。
育斯特的心跳因紧张而逐渐加快,看向门口,房门是半掩着的,他可以隐约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不远处断断续续的传进来。那是育斯特非常熟悉的声音。
他的心一惊,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也没想的跳下床、飞奔到门边关门、上锁,双手轻微的颤抖。
虽然明白这样非常愚蠢:到了这个地步、对方早已清楚知道他的状况,再逃避也于事无补;但是他害怕:害怕从对方眼中看出任何悲怜、同情,甚至鄙夷。哪怕只要一点点,都足以教他回忆起自己的羞耻不堪遭遇。
「……我再打给你。」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坎贝尔立刻切断通话,冲到房门口。转了转门把,门纹风不动:已经从内锁上。他立刻从口袋中拿出钥匙、想打开门。
钥匙还没插入锁孔,他突然想起,在医院里曾遇到不少重症病患要求他:不要将病情的严重程度告诉父母或伴侣之类最心爱或最在乎的人。
他可以理解育斯特的心情。于是他的手又垂了下来,将钥匙又收回口袋里。
育斯特的自责教他难过,就算开了这扇有形的门、如果闯不进对方心中无形的门,也是没用。呆望着门好几秒,他顿时羡慕起阿里巴巴,知道开门的关键咒语。
「约翰……」坎贝尔对着门喃喃的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语气显得无可奈何,他很难得的词穷了。
坎贝尔的声音让育斯特的心一揪。他想象得到对方接下来将会说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思考了很久,我发现我们其实不适合。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发生那些事,我很难接受……我们还是朋友,不过,我无法再用同样的心意对你……」
因为坎贝尔是个有教养的人,所以会用最慈悲的方法宣告死刑。
「我思考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坎贝尔又缓缓的开口。
果然,育斯特靠在门的另一侧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的接受。他只祈求断头台的铡刀落下的时候可以快狠准一点,给他一个痛快。
「我不用再强调,你很清楚我的心意。」
育斯特皱起眉头,愣呆了。
「记得那一晚……我们共度的那一晚,我对你说的话。」坎贝尔继续说:「希望你记得,因为我记得非常清楚。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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