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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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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希低低地说,见沈程眉头又皱起来,他抬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病。”
沈程抬手便掴他一耳光,叠在先前浮起的指痕上,力道大得他嘴角破裂出了血。
“沈毅希,你这是魔障了!”
“你打啊,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还是这样。”
沈毅希擦掉嘴边的血痕,声音里满是嘲讽。
“你真当我打不死你么!”
沈程发了狠,抬脚便继续踹。沈毅希这回连躲闪也不,死狗一般缩在墙角任由沈程踢打。怒极的沈程下手丝毫没有留情,极痛让沈毅希连□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屏住呼吸,用双手抱着头。
痛让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朦胧间丝毫又回到了小学,自己在学校里和同学打架被告了家长,沈父毫不留情的便是一顿痛打,他委屈至极却没有大哭,只是用手抱着头,小声地一边呜咽一边叫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叫出了声,沈程停下来,满额的汗,脸色苍白地低声喘气。
“小希……这是不对的……”
沈毅希抬头看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哑着嗓子说,“可是沈程,我还是爱你啊。”
回应他的却只有哥哥一个冷漠又嫌恶的眼神,随即他便转身往外走,走路的姿势却十分别扭。
沈毅希昨晚弄伤了他,伤口因为方才过大的动作撕裂了,所以沈程才满额满脸的汗。
沈毅希一直死死盯着门,直到玄关的门被重重甩上。他终于忍不住重新把脸埋进臂弯里,趴在冰冷的地上干笑起来。
我知道我背德,这是乱/伦,这是大逆不道。
可是沈程,我还是爱你啊。
“来领人吧。”
“他又喝醉了?”
一边这么问着,沈毅希还是把手头的稿子存了,拿了车钥匙出门领人。
刚停好车走近Bar,他就看见苏尘靠在门边抽烟,烟头暗光一闪一闪的。他走过去,苏尘见他也便直起身掸掸烟灰。
“秦旸呢?”
“最近考试,在家里念书呢。”
苏尘一边说着,一边给他递了支烟。沈毅希叼在嘴里,就着手里的火机点燃。
“他喝了多少?”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苏尘落后他一步,语气轻飘,“看不出来,你哥哥酒量比你差不了多少。”
沈毅希皱起眉头往里面走,目光往吧台随意一扫,就看到匍着身体缩在角落的沈程,身边摆了两个轩尼诗的瓶子,其中一个已经空了。沈毅希皱着眉付了钱,扶起烂醉如泥的沈程对苏尘说,“你家就不能不卖这么贵的酒么。”
“嗤,你能劝得住还用这么费钱费力么。”
她一句话把沈毅希堵住,他哑然失笑,“是,这是我的错……”
一边说一边扶着沈程往外走,苏尘在手边的烟缸里灭了烟,看着消失在门边的兄弟俩的身影,低头苦笑。
“沈程,醒醒。”
把人扶上车后座躺好后,沈毅希伸手拍了拍沈程的脸,已经烂醉的人哪里还有回应的意识,只能痛苦地□一声,稍稍别过头避开沈毅希的手。
沈毅希见他没反应,只得关上门,坐上驾驶席打了马达。
沈程这样白天工作,夜晚买醉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从他甩上沈毅希家门的那天起,他便再也没接过沈毅希的电话。若不是因为沈程喝得烂醉而且酒吧老板和沈毅希相熟,他根本不会知道沈程痛苦成这幅模样。
第一次把烂醉的沈程接回家,第二日清晨沈程酒醒后半句话都没说,扔下酒钱摔门便走。那之后沈毅希便只能每天把他送回家后再独自驱车回家,从来不敢在沈程清醒的时候见他。
只有在酒醉时,沈程才会迷迷糊糊地觉得一切都没发生过,他只是应酬喝多了,弟弟开车送他回家。只要打开卧室门,就能看见没上晚班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
也只有那时,他才会对着沈毅希笑,任由他触碰,仿佛他们还是曾经的那两兄弟。
☆、第 50 章
许俏盈坐在他对面,捧着一杯咖啡小口啜饮。即便是化了淡妆,但是沈毅希还是能看出来那妆容下,她面色憔悴。
“嫂子……”
犹豫片刻,沈毅希率先低头。许俏盈捧着咖啡的手一顿,微扬起下颚看着他,嘴角牵强地挂着笑。
“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
她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双手在桌沿,即便面色憔悴,眼神却依旧凌厉。
“你和我哥……一定要离婚吗?”
他一直在找合适的措辞,在苦苦思索无果之后,索性单刀直入地问道。
“呵,”许俏盈冷笑一声,垂下的眼在重新看向沈毅希时满是嘲讽,“他让我儿子成了植物人,你让我能怎么办?”
“那么你执意离婚能改变什么?小吉能醒过来吗?!”
沈毅希被她嘲讽的神情激怒,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已经疯狂,陷入了不可理喻的怪圈,她把至今遭到的不幸统统归咎到沈程身上!
“你见过我哥变成什么样吗?这种时候你一个女人能撑多久?我哥因为你和小吉的事痛苦得不得了,你见过他醉的样子吗?!他那么会克制自己的一个人,现在夜夜买醉,他……”
砰!
沈毅希话没说完,许俏盈搭在桌沿的手重重拍在桌上,杯里的咖啡因着这震动撞在杯壁上,激起小小的水花。
“沈程变成什么样?”
许俏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胸口起伏不定,一张脸苍白如纸,形状姣好的唇颤抖着吐出刻薄的字句来,“他沈程变成什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他,我又何必落到这个境地?我一个女人……什么都没有了……”
不管她的外壳有多坚硬,但她究竟是个女人,这样一番话说到最后,尾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了哽咽,但那痛苦的神情只是转瞬即逝。
“小希,你知道吗?”
“什么?”
“只要你在他身边一天,沈程的心就永远不会全在我们身上,你的事一定是他最优秀考虑的。我不能接受一个无法全心全意照顾家庭的丈夫,我累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神情淡淡。
沈毅希看着她端着咖啡杯的手,低头轻啜咖啡的唇和落下来的丝丝缕缕的头发,脑海里却全是沈程醉酒后的模样。
他是那么痛苦,满脸都是沈毅希从未见过的惶然。
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对未来充满了恐惧,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我会走,你能不能回到他身边?”
“嗤,”许俏盈笑了,“你走了,我儿子就会醒过来吗?”
见沈毅希无法回应,她又说,“如果可以,我希望现在躺在床上的是沈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两个!如果不是你们,我儿子又怎么会变成植物人!”
话说完,她嚯地站起身来便往外走。
BAR
沈毅希穿过门,抬眼往吧台看,便见到一个寂寞的背影坐在角落闷闷地喝着酒。沈毅希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正在擦玻璃杯的酒保和他相识,未等他开口就递过一个杯子给他。沈毅希接过,微微低头表示感谢,抓过手边的杯子给自己倒了酒。
沈程斜睨他一眼,不为所动地喝着酒。两个人就这么沉闷的一杯接着一杯,眼见手边的瓶子空了,酒保便又递过一瓶,沈毅希紧抓着瓶子,沈程手握空的玻璃杯发着呆。
沈毅希倾着瓶身为他倒了酒,端起杯子终于打破沉默。
“我今天见过嫂子了。”
沈程终于正眼看他,他自嘲地笑了笑,“她看起来很不好。”
沈程不说话,收回了视线自顾自地喝着酒。
“我问她,是不是一定要和你离婚……”
沈程喝酒的动作滞了一下。
“……呵,她说,她不能接受一个无法全心全意照顾家庭的丈夫。”
沈程皱眉咽下酒,握着手里的空玻璃杯,沈毅希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地抖。他一把握住哥哥的手,声音急切,“哥,走吧,我们走吧!回家,去别的市,去哪都好!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端午一起回家么!”
沈程冷笑,抽回自己的手,轻轻摇头。
“小希,我是男人,是丈夫,是父亲,”喝了太多烈酒,他的声音嘶哑,“盈盈在这里,小吉在这里,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去哪里?”
“可是他们不需要你,许俏盈不稀罕你啊!你知道吗,她说,如果可以,她希望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你不是小吉!她是这样满心的怨恨,迫不及待地要和你离婚!”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现在躺着的是我。”
相较于沈毅希无法按捺的激动情绪,沈程的声音淡淡的,但又因为嘶哑听起来分外的痛苦。
“哥!”
“小吉才6岁,他还没长大,还没有过青春,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大,没有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过,也还没朝自己的理想拼搏过……他说过他想当战地记者……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哥!那根本不是你的错!”
“嗤,”沈程笑了,半眯着眼目光闪烁地看着沈毅希,“小希,你还是没有长大。”
他伸手摸摸弟弟的头。
沈毅希眼眶发热,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无论我和盈盈是不是离婚了,我依旧是小吉的父亲,我必须照顾他们,即便他们不需要我,即使他们恨我……这不是我应得的吗?小希,这是责任。”
不明白,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的哥哥有多痛苦,自己有多痛苦。
那个女人不该这么狠,纵使沈程有多大的错,他始终都是她的丈夫,小吉的父亲。她怎能那样怨毒地诅咒自己的丈夫,甚至拒绝沈程对小吉的探视。
这哪是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这责任分明变成了枷锁,只要他们在一天,沈程就被困在自责愧疚的牢笼里,永远无法逃离出来!
他再也找不回天之骄子的哥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
☆、第 51 章
这是小吉出事之后,沈毅希第二次踏进医院。
耳机里那一头的人一直在重复催促着让他速战速决,他们好速度赶到善后。沈毅希短暂回应之后便关了耳机,再走几步,便到了小吉的病房前。
推开门,屋内只有夜灯幽幽地亮着光。许俏盈晚上有一台大手术,陪床的护工已经被负责善后的人带走了,单人病房里只有沈毅希和病床上的小吉。
他走到小吉床前,俯视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
小胖子本来肉嘟嘟的脸现在已经瘦得只剩了轮廓,只能靠氧气罩和输液维持生命。
沈毅希俯□来,伸手去轻轻地触小吉的脸,从额头落到眉毛,指尖轻轻点着他的鼻尖。他似乎都还能看见小胖子笑叫他“叔叔”的模样,一双眼睛眯得只剩了缝儿,鼻头微微皱起来,嘴角咧得露出了被他娇惯出来的蛀牙。
沈毅希眼眶发热,难过得喘不过气来。
“小吉……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让你爸爸好过点,我想让你爸爸开始新的生活,你不得不死……”
他眼眶里蓄着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小吉的耳边,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愧疚的。他伸手搂住自己的侄子,在他耳边低声地呜咽。
他发现自己错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他不能让沈程一辈子被束缚在这里,他希望沈程能够有新的生活,重新变成曾经那样意气风发的哥哥。
纵使有罪,也让他一人承担好了。
“小吉,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脸上都是泪,轻轻用脸颊碰了碰小吉苍白却温热的脸颊。然后他微微抬起身来,一手抚着他的额头,一手轻轻摘掉了他的氧气罩。
他跪在床边许久,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直到手掌触着的皮肤已经开始慢慢失去温度。他附身抱着小吉,就像慈爱的父亲一样,用尽所有的疼爱抱着他,颤抖的唇在他额头上亲了又亲。
“对不起小吉,对不起……”
“时间不多了,你走吧。”
身后有人催促他。
沈毅希深深吸一口气,在小吉的额上最后落下一个吻,站起身来。
门口的人见到他满脸的泪痕,眼神里满是嘲讽。
“人都死了,假惺惺地流这么多眼泪干什么。”
沈毅希看了他一眼,沉默地从他身边穿过去。
沈程得到小吉的死讯,是在两天后。
小吉的葬礼办的非常简洁,等沈程找到许俏盈时,小吉的骨灰已经从焚化炉里取了出来,被装在小小的盒子里。
许俏盈由匆匆赶来的母亲陪着,头发已经花白的许母身体还算硬朗,纵使背脊已经佝偻,却依旧挺直了撑着自己的女儿。
沈程浑身僵硬地站在门边,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沈毅希。许俏盈抱着骨灰盒往外走,连正眼都没瞧过沈程,许母扶着女儿,在走近时目光冷冽地一瞥,沈程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
“盈盈……”
许母的脚步顿了顿,许俏盈却一步未停。
“……明天……我请律师把离婚协议给你送去……”
说出这句话时,沈程满额的冷汗。许俏盈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哥……”
许俏盈和许母逐渐走远,一直跟在沈程身后的沈毅希见哥哥仍旧呆怔的原地,快走两步上前轻声喊他。沈程如梦初醒般看了他一眼,那脸色竟然比许俏盈还要难看数倍。
“哦,小希……”
“哥……”
沈毅希说不出话来,只能伸手搂搂哥哥的肩。沈程先是身体一僵,旋即又重重舒了一口气。
“小希,我们回家吧……我累了……”
“好,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哥,我带你回家。”
沈程的离职手续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办完,许多手头的工作都要交接。沈毅希替他回旧居拿衣物,离婚协议里这套房子划在许俏盈名下,她转手便卖了,向医院辞了职准备回家乡。
沈毅希站在门口按响门铃,许俏盈开完门转身便往里走。沈毅希在玄关脱了鞋,踩在屋内的地板上才见到地面上落了一段段的烟灰。屋内一直飘着清香的味道,许俏盈跪在小希的灵位前,面无表情的模样让沈毅希禁不住有些毛骨悚然。
“嫂子,我先走了。”
简单地收拾完沈程的东西,沈毅希向许俏盈告别,但她仍旧跪在灵位前,丝毫不为所动。沈毅希放下东西走到她身边蹲下,伸手想搭她的肩膀。
许俏盈猛地抬头,一双满是血丝的眼怨毒地看着他,沈毅希被吓了一大跳。
“出去!”
沈毅希顿住,直到许俏盈又声音嘶哑地厉喝了一遍。
“滚!我不想看见你们!”
沈毅希抿紧了唇慢慢直起身,拿了沈程的东西往外走。开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仍旧跪在地上的许俏盈。
“嫂子,逝者已矣,我们还要继续活着。”
话说完,他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关上身后许俏盈那爆发出的一阵尖锐的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 嘿嘿嘿
☆、第 52 章
两个人火车到达已经是清晨五点多。
沈毅希许久没回家,此次和沈程两人大包小包地站在家门前,不免感慨良多。还没感慨完,就正巧碰上沈母出门买菜买早餐。
见到兄弟俩,沈母先是一怔,旋即惊讶地张大了嘴,一边忙不迭地开门让兄弟俩进门,一边扯着嗓子喊正在浇花的沈父。
“他爸!小程回来了!小程,怎么瘦成这样了,没好好吃饭啊!”
沈毅希沉默地跟着沈程放下行李,率先进了浴室洗漱,留下沈程一人在客厅应付父母的嘘寒问暖。哗哗的流水声遮盖掉了客厅外的谈话声,沈毅希闭着眼睛任热水把自己从头淋到脚。
从浴室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回客厅,沈母已经出门买菜了,沈程坐在沙发上陪沈父泡茶,心不在焉却又要强打起精神地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父亲聊着。
“怎么自己先回来了,小吉和盈盈呢?他们俩还好吗?”
沈父抿了一口茶,开口问道。
沈程的表情瞬间僵住,说不出半句话来。
“爸,先让我哥洗澡去吧,坐了一晚上火车了。”
沈毅希放下手里的毛巾走到沈父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沈父端起茶杯看了他一眼,呷着茶水喉咙里冒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算是应了。
沈程如获大赦地站起身来找出衣物进了浴室。
沈父往自己手中的空杯里又倒了些茶水,咳嗽了一声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沈毅希,抽手拿了个空杯倒了些茶水推给他。
“哝,我上个月去新疆带回来的昆仑雪菊,你尝尝味儿。”
沈毅希放下报纸,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端起茶来仰头喝下。
“啧,牛嚼牡丹!这可是万把块一斤的好茶!”
沈毅希低低哦了声,举起报纸重新看起来。沈父自顾自地小饮了一番后,慢悠悠地开口打破沉默。
“糖糖和李倩还好吗?我好几年没见到她们了。”
李倩和糖糖只在刚结婚时的那段时间来过沈家,之后数年沈毅希都没踏进家门,沈父自然也许久不曾见过两人。
“嗯,应该还不错。”
沈毅希看着报纸敷衍地应道。
“什么叫应该?!你自己的老婆孩子你不知道怎么样啊!”
沈父最不满他的敷衍,呵斥道。
沈毅希拉低了报纸,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沈父,慢悠悠地说,“我和李倩离婚了,现在糖糖寄在我一朋友家里。”
砰!
沈父手里那壶好茶直直砸到地上,陶制的茶壶摔得粉碎,近乎血色的茶水泼了满地都是。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沈父随手抓起茶具就往他身上摔,“婚姻大事,哪里是儿戏!这么草草了结,你怎么对别人父母交代,让我和你妈的脸往哪搁!”
沈毅希避开砸过来的茶具,手里的报纸抖都不抖一下。
“你和我妈的脸不是早十几年前都被我丢光了么?”
“你……!”
沈父气结,伸手撕掉沈毅希手里的报纸,指着沈毅希的鼻尖破口大骂。沈毅希坐在沙发上满脸无所谓的模样,待沈父骂够了,开始动手打人时,这才拦住父亲肌肉已经开始萎缩的手,咧开嘴角笑道。
“她欠我一个交代才是真的。糖糖可能不是我的女儿。”
他一句话让沈父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糖糖可能不是我的女儿,李倩和别人上过床。这样说,够清楚了吗?”
沈父满脸的不可置信,怔了两秒之后瘫坐在沙发上,赤着的脚没注意方才碎了满地陶碎片,直直踩在上面,痛得他瞬间惊叫起来。沈毅希被他的叫声吓到,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刚要蹲下看看沈父脚底的伤,身后就响起开门声,拎着菜的沈母直接在门口扔下菜,飓风似的冲到沈父身边,伸手推开沈毅希。
“你是怎么当儿子的!把你爸气成这样!”
面对她劈头盖脸的一堆指责,沈毅希失笑,索性闭了嘴重新坐回沙发上。沈母扶着一瘸一拐的沈父往外走,恨恨地甩了沈毅希一眼。
“妈,爸怎么了?”
沈程从浴室走出来,正巧见到搀着父亲往外走的母亲,惊诧地问道。
“问问你弟!他又说了什么让你爸气得摔了茶壶又踩到陶渣的!这么大的人了,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
“妈,别说了,先把我爸送医院吧,车钥匙在哪?”
沈程把手里的脏衣服一卷放进洗衣机里,从抽屉拿了车钥匙,同母亲一起搀着沈父往外走。
沈毅希冷笑一声,翘着二郎腿耐心地看完手里那一整版的报纸,然后起身拿了还没来得及开封的行李往外走。沈母买的菜还丢在门边,沈毅希看了一眼脚底的早餐,笑着迈腿跨过去。
“你的行李怎么不见了?”
接到沈程电话的时候,沈毅希正坐在下榻的酒店的餐厅里喝咖啡。沈程的语气隐隐带了些埋怨,沈毅希盯着餐巾上的咖啡渍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在外面住啊。”
“小希,这是你家!”
“那是你家!”还没等沈程说完,沈毅希就打断他,“我还是不适合住在那,保不准老头哪天被我气中风了,老太太得活生生掐死我。”
“小希……”
“哥,我过两天会回奶奶家,如果你在家里呆不下去了,就一起回吧。”
“小希,奶奶都不在了……”
“奶奶不在,但房子还在,我的家还在!”
沈毅希固执地打断沈程的话,一字一顿地强调。
“我的家在那里,不管过多久,不管我多少岁,都不会变。”
作者有话要说:夫妻双双把家还咩
☆、第 53 章
沈程挂了电话,强打精神笑着对在餐桌上坐下的父母说,“小希说他有点事,这几天就不在家里住了。”
“反正他天天都忙,比总统还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你说说,他这样成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成个什么样子!这都三十岁的人了,自己一声不吭地离了婚,这人让我和你爸的脸往哪搁!这街坊邻里的,谁家孩子是这样瞒着爸妈偷偷结婚又偷偷离婚的。”
沈母一面盛稀饭,一面喋喋不休地数落着。沈父脚上缠了纱布,只能翘着一只脚别扭地坐着,也不搭理沈母,一声不吭哧溜溜地喝着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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