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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这以后是沉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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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换一下彻底脏了的围嘴,有时候甚至还要换整身衣服。
莫沉六岁的时候,莫姨每天带着莫沉出去到小公园晒太阳。莫桑跟着去过一次,莫沉嘴里总是嘟囔个不停,看到什么都要指指点点,看到什么都想触摸,很兴奋的样子。他会用模糊的声音问那是什么,然后莫姨就不厌其烦地告诉他,然后过一会莫沉就忘记了就在几分钟前问过,又再问一遍。
如果莫沉一直是像这样安全无害样子,莫桑想,那养一辈子也无所谓吧。
可是,不是。
莫沉可以自得其乐地自己呆着一半天不动,只要给他一张纸。他会把这张纸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两只手指不停地上下摩擦着,纸片高频率的震动着,莫沉的脸会露出一种癫狂的神态。有时候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什么都去碰。莫家的重要东西和危险物品都被收走藏起来了,但是莫家时不时还是会丢失一些东西,也许有的会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在某个角落里找到,有的却始终不见踪影。
但是莫沉发起疯来就是很可怕的。莫沉长得十分壮实,攻击力很强,甚至在无法得逞的情况下,会以一种绝望的姿势来伤害自己。莫沉的智商不高,想不出来什么方法来发泄自己的愤怒,只能用手狠狠地敲自己的脑袋,咬自己的手,或者往墙壁上撞,或者在地上打滚。
莫沉的发怒总是毫无征兆。莫沉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可能上一刻还在乖乖地注视着什么,下一刻就开始哭喊。莫桑常想,莫沉可能也是知道自己的异于常人吧,要不为什么每一次的撕滚,都带着十足的痛苦与不甘呢?
莫桑上初中的时候,选了一个很好的学校。本来以莫桑的成绩是应当考不上的,可是在中考的那一年,莫桑每次听到莫沉的哭闹声、哀叫声,就想离得越远些,越远些,就算是新学校莫桑也是走读,就算是每天花两个小时在路上,就算是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起床,莫桑也甘愿。为此,莫桑在中考的最后一年里,在身为学习委员的叶子的帮助下,下了苦心,狠狠学习了一番,才考上全市重点的实验中学。
就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逃脱,可是能相处的少一些,自己内心就更轻松些吧。
莫桑忘不了自己上初中走读的第一天,因为路远,回来的时候将近八点,莫沉和莫姨在楼下等着莫沉,当莫沉看到莫桑的时候,嗷的一声就冲上去抱住了他的哥哥。
莫姨在一旁说:“莫沉一直等不到哥哥回来,饭也不吃,非要一直等着你回来,在家里都呆不住。唉,这孩子。”莫姨怜爱的看着扒在莫桑身上不下来的莫沉,这小东西。
莫桑感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动了一下,刚想摸摸他的头,这时候过来邻居家的一个小姑娘,看到莫桑,立刻过来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
“哥哥,你去实验中学上课啦,哥哥你真厉害,妈妈告诉我实验中学可难考啦……”
小姑娘的嘴很溜,吧嗒吧嗒说了好长一串话,扒着莫桑的莫沉好像是听到了哥哥这个词语,不满自己的哥哥被别人叫着,于是也想学那个小姑娘说出一串话来让哥哥注意着自己,可是很明显莫沉失败了。
莫沉先是叫着“哥哥”,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念清楚的词。然后也想说别的话,莫桑耐心的听着,可是莫沉的嘴不管是想怎么努力的蠕动,最后吐出来的还是一大串谁也听不懂的话,被混在了同一个音节上,失去了语言作为表达的能力,就好像一个婴孩毫无意识的自语。谁也理解不了。
莫沉能感觉到,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他想说,却说不出。在他注视着的哥哥面前,莫沉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能有表达意义的话。莫沉能感觉的巨大的不甘,他从莫桑身上下来,扑到小姑娘身上去打她,好像打她就可以抹杀别人可以正常对话的事实,好像这样就可以掩饰自己的无能为力。
莫桑和莫姨感快把莫沉拉下来,小姑娘被吓哭了,还好没被抓出什么伤。莫桑让莫姨先把莫沉送回家去,自己在原地安慰小姑娘。
小姑娘哭地很可怜。而安慰他的莫桑,耳边始终围绕着莫沉在回家路上的挣扎和哭声。呜呜咽咽,疼痛与委屈。
好悲哀啊。
莫桑初中的第一个周末,莫桑跟着莫沉和莫姨去小公园。莫桑发现莫沉好像失去了以前对任何事物的好奇,只是乖顺地走着。到了小公园,莫沉也不像以前撒欢了似的到处跑,看到小朋友就靠过去想和人家玩,即使得到的永远是小朋友厌恶躲开的眼神,以及小朋友父母尴尬却拉着自家孩子地走开的举动。
莫桑想,莫沉是知道自己的奇怪了吗?也许莫沉也有试图偷偷练习说话,想正常地说出一个句子;想好好吃完一顿饭,不洒落在身上任何一颗米粒;也许莫沉也想控制自己总是停止不住的颤动;也许他也想控制自己无缘无故的发狂……
想这些有什么用呢?莫桑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想。
无所谓了,自己的弟弟就是这样的弟弟,还能怎么办呢?莫沉的脸上好像也带着一丝忧愁。莫桑想,这个傻孩子也有忧愁么?这个傻孩子,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知道周围人是怎么回事么?又或者,这个傻孩子的脑袋里,究竟有没有一个清晰的神志,或者哪怕有片刻清醒的神志?
自己还是忍不住多想了。莫桑看着莫沉,这样想。
莫桑上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家里又因为莫沉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恰逢周末,莫桑十来岁的少年身体经过一周的起早贪黑也有些经受不住了,在自己屋里呼呼大睡。突然莫桑却是听到了爸爸妈妈的惊恐的叫声,和急忙打开门是看到眼前一切的震惊。
莫桑很多年后,都不愿回想起这一幕。其实没造成多大的损害,却让莫桑在每一次面对莫沉的时候,就更清楚地知道了莫沉的危险性和不可控制性。
为什么,叫我的弟弟是个傻子,还是个破坏力很强的傻子?
莫沉好像是因为自己的智商问题,不需要发育大脑,每次又营养补得足,因此精神总是格外的旺盛,每日四五点钟就自己爬起来,在莫家的每一处像一个幽灵一样的游荡。莫妈妈一开始也会随着莫沉的清醒而清醒,后来却发现莫沉也不做些什么,只是到处走,工作了的莫妈妈精力又不足,也就随莫沉自己起床。
结果,那一次,就出现了大事。
☆、火灾
作者有话要说: 没话可说。
就酱。
莫沉总是每天早上早早就醒了。冬天的时候,天还没亮,他也不穿衣服,就像一个幽灵一样的飘荡。莫桑每次早起赶去学校时,都能在家里的某个地方看到他飘荡的影子。莫桑偶尔会想,莫沉看到的东西是我们正常人眼里看到的东西吗?他走来走去的时候,是在想什么?莫沉,他会“想”,能“想”吗?
这一天,莫沉还是早早起来了。他把每个房间,除了锁上的,都进去看了一遍,最后发现还是些司空见惯的东西。莫沉还是游荡到了客厅,这个房间最大,最适合自由自在。
莫沉还是这看看,那摸摸,最后发现客厅里有一样新东西,闪闪发亮,刚好放在自己能够得到的地方。
那是莫爸爸的打火机。莫爸爸其实不抽烟的,小时候说是为了小孩子的健康所以不抽烟,虽然大家都知道那是莫爸爸为了掩饰自己学不会抽烟的事实。
可是那天晚上莫爸爸就是带回了一个打火机。打火机很漂亮,是海盗船的模样,如艺术品一般精致,本来就是任人把玩、鉴赏的艺术品,是莫爸爸的客户送的。莫爸爸看他好看,就先随手放在了电视柜上,换衣服的时候也忘记了收走。
莫爸爸忘记了,再好看的艺术品,本质也是个危险物。
莫沉看着这个从没见过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他拿了起来,就站在那摆弄。
莫沉可以哆嗦一张纸一整天,也就可以研究这个东西一半天。
于是,当莫沉摆弄某个地方的时候,打火机的开关开了,一簇火苗出来了。莫沉还是傻乎乎的嘿嘿笑,带着发现新东西的新奇。
莫沉带着这簇火苗走来走去,用这簇火苗去碰别的东西。莫沉自己也用手碰过了,他只是觉得烫,莫沉的触觉感官很迟钝,不觉得有什么,也没觉得害怕。他用这簇火苗接触了窗帘,接触了沙发,接触了饰品摆放柜……
火燃烧了起来。这只是个打火机的火苗,好多东西达不到燃点,还是安稳地呆在那里。可是,更多东西,布制的,木制的,还是渐渐燃烧了,产生了浓烟,逐渐开始呛人。
莫沉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可是看到熟悉的东西变了样,也能知道一点,自己惹了大麻烦。
莫沉在这个情况下,好像自我觉得聪明了些。他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要叫爸爸妈妈,他的脑子里只知道自己逃开,就什么事都没发生了。这时莫沉的身高已经到能开门的时候了,他打开门,自己便走了出去。
……
莫桑被莫爸爸莫妈妈的叫喊和浓烟的呛味给惊醒了。莫桑打开门,看到了弥漫整个屋子的,不详的浓烟,和客厅里慢慢却坚定燃烧的火。
莫爸爸已经叫了火警。然而现在是最重要的是,莫沉不见了。
莫家的人,不顾地收拾屋子里珍贵的东西,先出去找莫沉。莫爸爸莫妈妈已经跑出去了,让莫桑也去分头去找,莫桑自然应了。
莫桑站在门口,回头看着仍在燃烧却无人去管的客厅,真想一动不动,等着再也不用看见那个人。
真的很想。
可是莫桑还是得迈步,去找自己的亲弟弟。
傻子莫沉。
最后莫桑是在顶楼找到莫沉的。莫沉站在顶楼的窗户那,还是莫桑已经见惯了的,一如既往的傻笑。
莫桑看了莫沉片刻,就去把莫沉领了下来,回去通知了莫爸爸莫妈妈。这时候119已经来了,扑灭了火,屋子只剩下还未散的浓烟,和委顿在客厅各处的灰烬。
狼狈的,不像是自己的家。
爸爸妈妈回来了,看着还是茫然什么都不知道的莫沉,什么都没说,也没法去说。这个傻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能说什么呢,既然担负了要养他的责任,就必须有承担这种后果的预期。这个时候已经八点了,莫爸爸莫妈妈都没去上班,莫姨也来了,看了看,也没敢问,就带着莫沉进了屋。
莫妈妈叫莫桑帮着收拾客厅,莫爸爸去外面买早饭。莫桑拿着抹布,开始一点一点收拾客厅。不是什么大火灾,火势甚至只在客厅里蔓延,但是,好多东西还是毁了,火烧过烟熏过,留下的痕迹,也留在那儿。
莫桑拿着抹布,一点一点收拾。这个沙发还是老式的,儿时自己用他搭过屋子把自己躲在里面,如今只剩下下面的搭板;客厅的桌子被烧灼了,坑坑洼洼,纵使能用,也不能看了;在窗台上放着的假花,现在却如真花般枯萎,花瓶也泛了黄;装饰柜要塌了,上面摆放的饰品也毁了……
客厅必须要重建了,将会是全新的另一种模样。那不是莫桑的客厅,而是被莫沉游荡过的客厅。今后,莫桑也不再敢说什么是他的,什么东西,在有莫沉的地方,都不能保证还会保持原样。
第二天,莫爸爸就干脆地完成了客厅的重建工作。烧毁了的东西除了沙发和桌子换了,其他东西都没敢再添置,客厅极其空荡荡。连同所有的房间,又经过了仔细的排查,剪刀、刀子、各种有角、尖锐的东西全部锁了起来,整个屋子,就好像是要防止犯人自杀的牢房。
莫桑看着旧沙发被拆掉拿走,结实又不宜摧毁的皮质材料的新沙发被安置,再看看立马兴奋地在新沙发上打滚的莫沉,无法说出自己内心是什么感觉。
莫桑不敢说是仇恨。不敢。
莫桑初三的时候,是他觉得到此前为止最幸福的时光。有整整一年不用看到莫沉,莫桑不用在早上起床的时候看到一个幽灵的飘荡,也不必在周日锁上门的时候也能听见莫沉的苦恼发疯。
莫桑享受了一整年的幸福时光。
叶子仍旧和莫桑同班。叶子有个好爸爸,又有点权,知道叶子想和莫桑同班,就让叶子和莫桑同班。而叶子敏锐的感觉到,在初中前两年的时候,莫桑笑的时候,也不怎么快乐。
叶子在莫桑心情转朗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叶子知道,这必是莫桑的那个弟弟又做了什么事。好像是自从莫桑对叶子说,莫桑的星球还要住一个人的时候,莫桑就再也没有小时候那么明朗的笑了。
初三的时候,莫桑十五岁。正是开始发育的年纪,身体拔节似的往上抽条,几乎可以听见空荡荡身体里风灌过的声音。莫桑变得有些沉默,纵使没有“少年维特的烦恼”,也受到了发育期中不可避免的低沉情绪。这种情绪没有表现在莫桑的为人处事上,好像莫桑就没有什么叛逆期青 春期的情绪,只是整个人变得忧愁一些。
忧愁不是能随便用的词语。可是,莫桑在经过初二的那场火灾,第一次清楚了自己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一个傻子,一个可以随时毁灭一个家,杀死一个人的傻子,不用为自己做过的事负任何责任的傻子。
在有这样一个人呆着的家,没有自由,没有物品的随意安置,反而是各种东西的瞒藏,各种锁,和健康的人身上挂着的很多把钥匙。
莫妈妈带着莫沉走的时候,对莫桑说:
“莫桑,莫沉也不是想变成这个样的。以后,我和你爸爸会把公司留给你,给你留一个即使你一辈子碌碌无为也能衣食无忧的公司,但是,你必须和莫沉住在一起,绝不能把莫沉送到疗养院,你明白吗?”
莫桑除了是,还能说什么吗?在莫桑小时候,不是就明白这个道理,自己的命,是和莫沉,自己的傻子弟弟,紧密连在一起的吗?
不是为了什么公司,而是这是,妈妈恳求却又无奈的面容。
所以莫沉对叶子说,这一年是我唯一可以彻底摆脱我弟弟的一年。
那个时候,莫桑笑得很开心。
那一年,莫桑都笑的很开心。
就算是内心里隐藏着暗涌地忧愁,即使这忧愁或许会一生附之如俎。
莫沉八岁的时候,被莫妈妈带到了Q市去治疗了。莫沉的智力是无法治疗的,但是莫妈妈听说医院可以帮助莫沉增加一些自理能力,莫爸爸莫妈妈想,哪怕是好那么一点点呢,只是一点点,就可以。不仅是为了莫沉,更是为了莫桑。
莫妈妈和莫姨带着莫沉去了Q市儿童特殊医院。为了莫桑和莫沉不再生疏,每天都会和莫桑打电话,给莫桑说莫沉今天又进步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事,又去了哪里玩,然后又叫莫沉也在电话里跟莫桑说一段,让莫沉跟他说自己的事。
莫桑总是在一边写作业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电话被开了扩音,搁置在一旁,莫桑则是集中精神写作业,复习功课,总是有忙不完的事,对电话里的声音只是偶尔敷衍几声,也不知道莫妈妈感觉没有。
莫桑打算考省重点中学,这样就可以住校,然后半年回来一次。既然知道此后的一生都会被束缚,那么就趁着还能逃脱的时候就先逃脱。
再说,莫妈妈说莫沉变了很多,就莫桑在电话里听来,呵呵,有什么变化么?无非还是那样罢了。
☆、中考
莫桑没觉得莫沉有什么长进。
“哥哥”还是像以前那样叫的清楚,别的话也还是吱吱唔唔含糊不清。莫桑有时候不愿意总是听着这样嚷嚷半天却只能莫沉自己听懂的话,每次想直接挂上算了,莫沉却像是有直觉似的,沙哑地哭喊着“哥哥听我说”,久而久之,这句话甚至都能说得和普通人一样清楚了,莫桑觉得心酸,也就开着扩音放在那,由着莫沉自己说这说那。
莫妈妈打电话说,莫沉每天要打针,那针浑身上下都要打,针头可粗了,和他一样的孩子每次都哭得嘶声裂肺,自己看着都害怕,但是莫沉可勇敢了,从来不哭;莫桑想着莫沉从小触感就迟钝,以前碰到头摔倒那了也没哭过;莫妈妈说莫沉现在乖多了,好久没尿床了,会说的话也多了,莫桑只是听着,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莫桑只是拼了命地去读书,自己没有叶子那样聪明,年年拿第一,自己要想考上省重点高中,还是要更努力些。
莫桑十六岁的时候,考上了位于J市的省实验高中。中考的时候,也是莫妈妈带着莫沉回来的时候,莫爸爸去车站接莫沉去了,莫桑考完最后一门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东西重重地砸到自己身上,一看,是莫沉,砸得自己生疼得要命。
莫沉长高了很多,还是很壮的那种胖。莫桑抬起头,看到莫妈妈在那抹眼泪。这时候莫沉开始抱着莫桑哭,一边哭一边喊哥哥,就好像受了很多委屈。莫桑漠然地看着莫沉哭得不停,也不想说话,就是倚着门,觉得这几天为了中考熬夜个不停,浑身都疲惫地要命。
莫妈妈哭了一会,终于想起来莫桑是刚中考完的人,于是过来把莫沉劝着拉走,莫桑不等莫妈妈说些什么话,就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也不想吃饭,就先痛快地睡了一天一夜,莫妈妈敲门地声音也不管。
莫桑终于睡醒的时候,正是莫家人吃午饭的时候,莫桑去洗了个澡,就回来坐下开始吃饭。莫沉正在自己吃饭,莫桑看着,还是那种拿筷子的方法,拿得很低,看到莫桑来了就兴奋得喊哥哥,带着颤音,一下子抖出了一簇米饭。
在这个漫长的暑假,莫桑不想呆在家里,也不想出去打工,就和叶子在大街小巷里晃荡。出成绩的时候,莫桑和叶子都考上了省实验高中,叶子成绩是在全省里也是最一流的,莫桑倒是勉强吊了个尾。莫桑也没有什么侥幸幸运的感觉,就是这样地跟父母说了自己考上的学校,就好像说今天我出去玩儿似的。
莫爸爸莫妈妈很是一愣。莫桑的成绩虽然在省里不怎样,但是在校里市里也是不错的,出去别的家长总是得用羡慕口气酸溜溜说几句的,但莫家父母一直以为莫桑报得是市重点,真没想到居然到省里了。这本来是个好事,都说进了省重点,就是后几名也是二本的料,但是莫家父母看了看莫沉,也就知道了些什么,也没再说什么。
莫桑还需要什么前途呢,有莫沉在,连娶媳妇都困难,莫妈妈知道这一点,所以现在是对莫桑极尽纵然,莫桑有时候晚上不想回家,也不会追问什么。
莫桑十六岁的暑假,整日无事可做。有时候就去叶子家,在她屋里的电视上放电影。影片都是叶子家的,好得坏的都一样看。叶子父母很开明,莫桑是看上去就很乖的学生,而且这次也考上了省重点,知道他们在一起,也只当是小孩子一起玩,也没干预,两人都不在家也放心。
莫桑七月十六日生日得时候,莫沉刚巧生了病,莫妈妈顾不上给莫桑过生日,就跟莫桑一摞钱,让他出去自己玩。莫桑想了想,还是去了叶子家。叶子爸妈都不在,叶子说是出去旅游了。
叶子本来也应该去的,但是叶子知道这天是莫桑的生日,总想亲自给莫桑说句生日快乐,却没想到莫桑会来自己家里,很开心,想出去买点什么吃,却被莫桑给拦住了。
莫桑不觉得生日有什么快乐的。有了莫沉之前过生日还像个生日,莫沉出生后自己的生日就每每在莫沉吃得自己一身蛋糕和抹得到处都是中结束了,因此觉得这样反而蛮好。
莫桑还是到叶子的屋里看电影。两人随便席地而坐,莫桑随便抽了张片子放了上去,也没看片名,就闲聊得等着剧情,哪知,看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个同性恋电影。
《东宫西宫》,莫桑不知道这是什么人拍得片子,他和叶子一向都是对明星之类毫不关心。莫桑看着叶子,叶子说可能是买错了,两人也就接着看下去,懒得换片。
后来发生的事,在莫桑的记忆里也就模糊不清了。这是同志电影,又不是三级片,莫桑是怎么吻上叶子的唇,而叶子又是怎么样闭上眼睛安静等待着呢?也许是电影压抑的凄凉,还是在痛苦中的暗色暧昧?
叶子说,我不后悔。莫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后悔,抑或是忏悔的。莫桑知道的很清楚,这或许不是少年人的激情一动,擦枪走火,大概只是自己在茫然抱住得一个支柱,在无谓中找到的一个羁绊?
莫桑还不太清楚,也记不太起那次的细节。第一次,不管是与莫桑还是叶子来说,都不是那种紧张不安,少年情怀,就好像是水到渠成,本该如此。
在这一个漫长的暑假,虽然莫桑在家里的时候不多,但是也到底发现了莫沉的一些改变和顽固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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