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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舍得让我的爱流向海-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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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挣扎得精疲力尽,渐渐放松了力量,整个人顿时软了下来,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吐出的呼吸轻轻骚动着汗毛,背后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手抚摩过我的脊柱,还有突出的髋骨和瘦削的膝盖,我知道他喜欢我身上的骨头多过肌肉,以前我锁骨的皮肤上经常能找到这崽子留下来的细小的牙印儿。
  摸着摸着,我便听到他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呜咽声,他说,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侵犯你……对不起……
  把人家压在床上,衣服都剥了,豆腐都吃遍了,还不是想侵犯?那别说你是想帮我按摩。
  爱得这么苦这么累这么卑鄙这么卑微,还死不放手,人到他这个份儿上,也算是修炼得道,能等着升仙成佛了。
  我憋足了劲儿,冲他结实的背上就是几拳,说,占了便宜你还委屈?你什么好的不学?脸皮厚了,学着来硬的了是不是?!他扬起脸看着我,眼睛里一片水气朦胧的,说,你和陈旭阳怎么变得那么好,你对他可以笑得那么好看,对我却只会皱眉头?苏锐,你说过要永远跟我在一起,你怎么可以爱上别人?我不耐烦地推开他坐起来,揉着被抓痛的手臂说,顾鹏飞,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别玩儿小孩子脾气好不好,无聊死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好一会儿,然后说,苏锐,如果你走了,我现在做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见我闷不吭声儿,穿衣服穿鞋准备下床,他又说,你其实不想走,是陈旭阳强迫你的是不是?你为什么那么怕他?你告诉我……如果是这样,那我不会再和他合作下去,我就算和他为敌也不会让他把你带走!
  我猛然回过头,眼睛瞪得圆鼓鼓的,说,顾鹏飞,拜托你别再做傻事儿了!放手行不行?你已经不爱我了,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只是在赌一口气!他一激动,一把拉过我的衣服,说,你为什么不让他放手?凭什么是我!我哪里不爱你?我什么时候不爱你?你用哪只眼睛看出我不爱你?!
  我一气急,甩开他的手就跑,他身子一扑从后面死死抱住我把我往回拖,说,回来吧!我可以保护你!算我求你,锐,我不要脸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今天就求你别跟着他走!
  我感觉到他突然在我的身后滑下去,就快要跪在地上,忙转身一把将他拖起来,劈头盖脸就骂,你振作一点!你还有个人样吗!顾鹏飞,你到底清不清醒?你好好想想值得吗?这样死乞白赖过来的感情有什么意义?我讨厌你这样!我只想要你好好地坚强起来,好好地活!
  我骂着骂着眼泪就往眼眶里充,是真的爱过,所以,一直想要看到的是他不惧一切,光芒四射,飞黄腾达运筹帷幄的样子,不是现在这么狼狈这么脆弱,这么不堪一击。
  我把他拉起来推到沙发上,说,混蛋,你搞清楚,当初让我着迷的顾鹏飞,可不是你这样的!
  他身体微微一颤,张了张嘴终于什么也不说不出来,愣愣地望着地板发呆。
  屋子里突然变得很静,外面稀稀拉拉的滴答声传来,似乎是又下雨了,这几天的湿气特别重,天空阴气沉沉,绵绵的雨不大不小,不停不歇,整日整夜下得人心里憋闷。
  我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一动不动的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于是放轻声音问,你肚子饿不饿?昨晚一宿没吃东西吧?见他呆着没反应,我站起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我告诉你,我只会煮荷包蛋,凑合点儿啊。
  走进厨房才发现,平时都是陈旭阳偶尔在捣鼓这些东西,我基本上连它的内部设施和物品摆放都搞不清楚,转悠了老半天,一阵笨拙的叮叮当当后,我端着一碗除了白糖什么都没放的荷包蛋出来了,一向对甜食过敏的我连尝都不用尝,闻着就觉得比那狗食强不了多少。
  没想到这玩意儿姓顾的还能吃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那蛋都快浇成腌咸蛋了,他一放下碗,就闪着满眼的小星星望着我,把我给望得信心大增,心想我这蛋不知道该煮得多好吃,才能把一人吃得感激涕淋的。正想着,顾鹏飞就特配合地说了一句,谢谢你,苏锐。
  我一边拣碗一边说,怎么客套到我头上来了,不就是一两个蛋吗?你忘了我白吃了你多少顿火锅了?他一听总算淡淡地笑了,等我把碗收进厨房出来,他便已经整理好衣服站在门口,说,我该回公司了。我忙说,那我们一起下去,我得马上去陈旭阳那儿,然后我望着他表情复杂的脸,说,你回去好好工作,就别再东想西想了,我爸妈都还在这边,他们也老大不小的了,都舍不得我,你说我能走到哪儿去啊是不?别听人家说一就是一,你以前不挺三思而后行的吗?昨天晚上那种傻事儿你要敢再做,我绝对把你当盲流拖派出所去。
  说完之后,我发现我已经像幼儿园阿姨一样婆婆妈妈了。顾鹏飞勉强笑笑,说,我能把这当成是你的承诺吗?我问,什么?他说,你刚才说你不会离开这儿,我想了想,说,如果你再这么一天到晚缠着我,那就说不准。他于是立刻把嘴巴闭得好好的,默默地看着我来来去去地拿包拿钥匙,结果我俩刚要走出门,家里的电话早不响晚不响,当时就开始响个不停。
  我跑回去接起电话,里面叽叽歪歪一片吵闹,我喂了好几声,终于有一个慌慌张张的女声响起,说喂喂……是苏锐吗?你怎么不接手机啊?我一听好象是常小芹的声音,这才想起我睡觉时把机子调成了无声,还没来得及换回来,忙说,我马上就去工地那边了,有事吗?她那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又特别吵,我提高嗓门儿,说,你那边吵什么呢,机子信号不好,你换个地方说啊,她似乎也没听清我说什么,只顾自己讲,说,你快点过来……我说,我不正往那边赶吗,要不是你这个电话我都在半路上了,又听她说,陈总什么什么,我说你跟他说我马上就来了,急什么?
  电话那头杂音很是响了一阵,我断断续续听着常小芹的话,也没弄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正在我听得云里雾里的时候杂音突然变小了,估计是她走到了个信号强的地方,话筒里的说话声也就一瞬间就变得清晰起来,我这才发觉她的声音竟是带着哭腔的,她说,……陈总出事儿了!你快过来啊!
  待续~~~
  ~~~汗,停在这里是不是很可恶啊~~~
  
                  
第 55 章
  这里……是哪里呢?
  我睁开眼睛,有很强烈的阳光从头顶照射下来,把眼睛晃得肿胀难忍,脑袋里钝钝的,像漫长的一觉後在陌生的房间里醒过来,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以及是怎麽来到这个地方的。
  茫然地挪动了几步,周围突然开阔起来,有凉丝丝的东西陆续落在手臂上,竟然在下雨,雨声逐渐变大,淅淅沥沥,但是头顶的强光依旧没有消失,让我很难辨别清楚眼前的东西,我用力揉揉眼睛,看见不远处坐著一个男孩子。
  看清楚他的一瞬间,眼前清晰了不少,破旧的古屋一间挨著一间,有序地沿著羊肠小道的两旁歪歪扭扭地延伸,男孩子穿著起皱的干净衬衫,坐在滴水的木制屋檐下,在吃一盒快要冷掉的饭。
  我想起来了,那是我,五年之前,还只有十九岁的我。
  可是为什麽,我会再回到这个地方来了呢?正在想著,一颗高速旋转的球飞了过来,直直地朝还坐在那里的男孩撞了过去,他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的泥水,手里的吃的也被打翻了。
  妈的,你们长不长眼睛!不会踢就不要踢!他跳起来将手里的饭盒一摔,冲跑过来的一个人吼著,我顺著他的声音看过去,看见了五年之前那个莽撞的,呆头呆脑的顾鹏飞。
  同学,实在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在这儿,他挠著後脑勺,看著面前气势凶凶的小狮子,笑容有些尴尬,但很干净。
  我就像个观众,看著一场自己出演的旧电影,也忍不住笑出来,这狼崽子看著老老实实,其实特别鬼,後来他也跟我承认过,当时那场闹剧压根儿不是偶然,不过是他想跟我搭讪而苦苦想出来的一个小诡计,我说怎麽当时我旁边那麽多生物你没踢著,偏偏把球踢我身上了?虽然後来他不但帮我洗了一大缸衣服,回学校还被我揪著耳朵逼他请我吃了一个星期的中饭当赔罪,可他也就这麽一气呵成,把我给套牢了。
  两个孩子气未退的年轻人你一句我一句,闹得不亦乐乎,我看得舍不得走了,站在一旁呆呆的望著他们,望著曾经的我们,然後整个世界的声音逐渐消失,暗淡下去,最後一片寂静,我像又聋了般,已经听不见雨声,也听不见他们表情丰富,一张一合的嘴里吐出的话。一片安静之中,我只听到身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摩擦著泥土和雨水,非常细致而清晰。
  我回过头,看见了陈旭阳。
  他像是没注意到我,走到跟我并排的地方停住,直直地望著还在雨中争执吵闹的年轻的我与顾鹏飞,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忧伤。突然,他转过头来,看著旁边的我,淡淡地说,再见了,苏锐。
  我一阵惊慌,伸手想要抓住他,他却转过身就走,四周的强光倏忽地暗了下来,我看见他头也不回地朝著後面越积越深地黑暗走去,那空洞的世界正等著将他吞没,我喊著,却没有声音,挣扎著想要去追,身体却被什麽人从後面猛然扣住。
  我愤怒地转过头,看见了顾鹏飞,当年那个十九岁的顾鹏飞,他牢牢抓住我,不准我跑过去。
  我抬头继续叫著陈旭阳的名字,他没有理我,在一片寂静的漆黑中,脚步声响著空洞的回音,越走越远,我拼命地挣扎,再次回过头的时候,竟然发现那个抓住我的人不再是顾鹏飞,而变成了我自己,是那个十九岁的自己,他禁锢著我,对我无邪地微笑。
  转头再去寻找陈旭阳,已经没了影子,四周一片黑暗,所有的都消失了。
  陈旭阳……陈旭阳……!我跌跌撞撞地跑著,四处呼喊他的名字,得到的只有冰冷的回音,一直一直响不绝。
  不要走……求你不要离开我,我已经经不起了,不要连你也离开我……!
  迷迷糊糊中,有人冰凉的手指碰触到了我的脸颊,替我擦掉了脸上的水渍,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灯光很刺眼,眼睛一瞬间跟盲了似的。
  等焦距对准,面前出现了一张有些陌生的脸,他的眼皮肿肿的,见到我睁开眼睛,高兴地说,苏锐哥,你醒了。
  我看著他,淡淡地问,你是谁?他睁大眼睛一脸失望,说,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小纯啊,是爸爸的儿子。
  任何生物都是爸爸的儿子吧?我哦了一声坐起来,身体有些僵硬,梦里的恐惧还清晰地留在脑海里,我有些敷衍地问他,你不用上学吗,什麽时候回来的?
  他叹了口气,昨天听说他出事,就请了假,连夜坐飞机过来了,刚刚才到的,没想到居然谢绝探访,面儿都见不上……我目光涣散,盯著地板发呆,说,你是他儿子,跟医生说说就能进去的,谢绝探访只针对我……这种外人。
  他听著眼泪就开始在眼眶中打转,断断续续地说,我知道……可是我怕……我怕进去看他,我怕那就是最後一面……说完他将头埋了下去,肩膀微微地抽动著,我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却没有力气说什麽。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说,那个姓顾的大哥说你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又不休息,他去给你买吃的了,让我好好看著你,你饿吗?我这儿有苹果,洗过的……说完不等我回答,他就从背包里拿了一个最大的递给我。小纯的脸色很不好,和上次见他完全判若两人,在我醒之前他显然努力控制过自己的情绪,可毕竟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时常焦躁地坐不住,或是突然毫无预兆地就落下泪来。
  昨天下午的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我赶到的时候,陈旭阳在抢救室里。
  我根本忘记了顾鹏飞还跟著我,发疯似的在医院里狂奔,不顾护士的阻拦要冲进手术室,拼命地砸门,他们叫来了保安,就在要往我手上戳上一针镇定剂的时候,顾鹏飞紧紧把我抱在怀里,任我怎麽抓怎麽咬都不松手,他不断地跟我说,冷静下来,苏锐,他还活著,他没事的,相信我……
  後来我看见常小芹,因为我的缺席,她是公司里唯一一个跟陈旭阳一起去的,我差点没把所有的怒气撒在这可怜的女人身上,我拉著她的肩膀吼著,你怎麽会让他去那麽危险的地方!?怎麽能让他在施工楼下面躲雨?!这是常识啊!你们那麽多人在现场都不知道这个吗?!她哭著跟我说,……他也是不经意的…往里面挪了一下…我们都没注意到……谁知道……
  堆好的预制板从上面滑了下来,她说,他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灰白色衬衣就被血染成了黑色,光是把沈重的板子挪开,就用了十多分锺。整整十分锺,在每一秒锺都是存亡的关键的时候他们浪费了十分锺,就算伤害不致命,血也足够流光了。送到医院後,医生冷漠地说,不要抱太大希望。
  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我抓扯著顾鹏飞的衣服完全失控,不管他说什麽,我都跟复读机似的只重复这两句话,最後顾鹏飞按住我的肩膀,扬起手给了我一耳光,我的声音就像关水龙头般嘎然而止,他把我推到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平静地说,如果陈旭阳在这里,他也会这麽做的。他还在里面努力求生,你怎麽能咒他死!
  顾鹏飞!我站起来逮著他就骂,完全没了理智,说,你别假惺惺的了!最想他死的是你吧!他死了就好了!你一定这麽想过几千遍了吧!你有什麽资格跟我说这些屁话!我什麽都没有了,没有他,我还活著干什麽!我也……!他一惊,再次把我狠狠地抓进怀里,胸口快要把我捂窒息,说,够了!够了……苏锐……你在说什麽傻话!你现在真的疯了!
  我是疯了,我不知道今天早晨那个嬉皮笑脸向我索吻的陈旭阳,或者现在那个躺在里面半死不活的陈旭阳会不会知道,我因为他疯了。
  手术六个小时,顾鹏飞抱著我,忍受著我歇斯底里地又抓又咬六个小时。
  然後医生出来了,问谁是家属,我摇摇晃晃站起来说,他死了吗?
  医生怪异地看著我,估计是在猜测我跟里面的伤员结过什麽梁子,不惜等在外面六个小时一出来就恶毒的咒他死。然後他跟我们说,人救活了,但是头部受伤比较重,是颅内出血,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然後他打量了一下我们,也许估计我们跟他没什麽亲缘,於是也就很坦白地说了句大实话,说,就算能够保住性命,现在伤员是深度昏迷,什麽时候能醒来也是个未知数,你们也要做好他会变成脑死状态的准备,末了他缓和片刻,仿佛惟恐留给我们一丝侥幸,还又一次强调,他算是命硬的,能恢复过来的希望还是有的,但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那一瞬间,我全身痉挛,血液仿佛逆流上来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还没能跑到卫生间里就吐了出来,吐完了就不停地干呕,像是又回到吃不下任何东西的那段时间,身体亢奋而又疲倦至极,顾鹏飞赶上来把我扶到卫生间里,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
  脑死,变成植物人,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了,不会凶我骚扰我,不会对我贼笑,也没有机会再叫我小兔崽子了,今後他的身体会被插满管子,没有尊严也没有灵魂,只有脱离控制的器官还在本能地运作,任人摆布,我体会过这样的感觉,我也相信,陈旭阳若有意识,绝不会选择这样地活著,这是对他的侮辱。
  我因为身体不适,也就这麽错过了见他一面的机会,他从手术室被推入了加护病房,那里有医院最好的生命维持装置,公司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条件,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
  我不吃不睡地守在门口,最後昏昏沈沈中,顾鹏飞自做主张将我背进了一间空著的病房,我安安静静躺在上面,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脑海中一片混沌。
  我想起很久之前,小冰曾对我说,我其实是喜欢陈旭阳的,我花了这麽久的时间都不懂得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我突然就明白了,有一种东西已经比喜欢更可怕地进驻了我的心里。
  那是习惯,我已经习惯了他的霸道,他的粗暴,习惯了他的纠缠和体贴,习惯了每一个早晨醒来手都被他紧紧握住。放弃爱很难,放弃习惯却更难,他已经不是单纯的情人,是朋友,是兄弟,是父亲,这样的爱从一开始就已经达到了它的终极目的,两个相隔遥远的人朝夕相伴,最後入骨入血,再也不会分离。
  在昏暗的病房里,我摸索到顾鹏飞的手,喉咙因为频繁的嘶叫而变的又干又哑,我闭上渐渐湿润的眼睛,轻声地说,喂……顾鹏飞,我爱他呢……
  他反握住我的手,抓得我有些疼,说,早就知道了,笨蛋。
  然後我听见他的眼泪大颗大颗落在床单上的声音,像催眠的节拍,引诱我入睡,扑,扑,扑,扑……
  三天之後,我们被允许进入加护病房,主治医生春风满面地对我们说,他的情况已经很稳定。
  房间有将近三十个平方,装修得挺不错,中间放了一张舒适的大床,他戴著氧气面罩安静地躺在上面,睡得很熟,旁边有一张小床提供给守夜的护士或者家属,窗台上放著插满栀子的玻璃瓶,被阳光蒸发出浓郁的香气,电视机还开著,里面放著舒缓的音乐。医生解释说,为了让他能尽快苏醒,外界的刺激很重要。
  我刚刚挪动一步,腿突然就软了,几乎是扑倒在了他的床前,我发现从遇见他开始,我就从来不能在他面前保持冷静。
  他的头上缠裹著大量的绷带,几乎把眼睛蒙住,脸色苍白,睫毛的阴影显出病态的青色,我急急地将手伸进被子里,找到了他的手,还是暖暖的,暖得几乎让我感觉到他皮肤下面依旧奔流的血液和有力搏动的心脏,想起昨天还在忙著欺负我的,活生生的陈旭阳。
  顾鹏飞呆呆地看著面前的我意志再度崩溃,手指拼命地搅紧被子,难受得想死,哭得更是一塌糊涂,他走上来触到我的肩膀似乎想要安慰我,我伤心又焦躁,一耸肩甩开了他,他的手停留了好一会儿,终於慢慢缩了回去。
  最後小纯把我扶起来,我抹干眼泪,一声不响地走到外面,看到已经站在门口的顾鹏飞,他说,苏锐,我要回公司里去了,你也应该回家休息,这里有人二十四小时守著,不会有事的。
  我摇摇头,平静地说,你去吧,我要留在这儿,等到他醒。
  顾鹏飞似乎也没精力再和我争辩,对站在一旁的小纯说,麻烦你,帮我照顾他。然後转过身,踏著很是落寞的拍子,一步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待续~~~~~~
  
                  
第 56 章
  我敢跟上帝保证,我从来没有抱著如此虚心求学的心态这麽长久仔细地去观察一个人,包括一贯臭美的我自己,数他的睫毛,眼角细细的皱纹,安静又愉快的嘴角,甚至去辨别每一个毛孔的差别,那整整一晚上,我把陈旭阳的脸翻来覆去看了个底朝天,惟恐漏掉了一个细节,会导致今後回忆中的形象不完美不生动,不过比起房间里有空调又有电视陪伴的我,倍受折腾的应该是那些守夜的医生和护士,因为哪怕是一些极微小的动静,例如他的睫毛被一些不规矩的风微微吹动,或是电视节目的不断变化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造成的错觉,或者干脆就是我精神分裂,我也中邪了似的以为他醒来,并乐此不疲地跑去插足护士们和周公的热恋,数度棒打鸳鸯,这麽循环往复几次,我敢肯定他们比我更急切地期待这位睡美人能够尽早睁开眼睛。
  守病人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痛苦的差事,不过我很幸运,因为躺在床上的这位不比一般人,所以我完全不会无聊,自从姓陈的住进来之後病房里也就只安静了一天,而後全公司的人就成群结队地开过来,不管以前和陈总有没有交情都个个作沈痛状,大包小包的探病礼物连隔壁的卫生间都塞不下,之後最积极的就算是那些个鼻子比狗还灵,比苍蝇还挥之不去的记者,隔三差五地就来几个,对著躺在床上的他拿大号闪光灯毫无顾及地一阵猛拍,然後和主治医生一番亲切交流,嘻嘻哈哈地走了,每次遇到这些场合,我就一个人走开,站在外面的走廊等著,有时候看看天上的云朵就能看一个小时,或是抽根烟,烟是他的,医生从他那件被血弄脏的名牌外套里找出一些皮夹,钥匙之类的东西,这些我都给了小纯保管,只有这半包烟我自己留著,闲著的时候点了一根,熏得我咳嗽不止,仔细一看是市面上不常见的牌子,味道又呛又辣,跟雪茄似的浓烈,偶尔情绪糟糕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我会抽一点,然後闭上眼睛,想象著这些味道曾经停留在他的手指间,领口上,唇齿中。
  他出事之後附近的条子也著手调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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