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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之恋作者:s石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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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喝,宁静的夜里,从草丛中传来虫鸣声。
不知喝了多久,一棵松树背后突然冒出女人的惊吓声,想要借酒消愁却始终喝不醉只是微醺的赵绪斌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见到蹲在地上捂着头的林亦悠,他纳闷地问:“你躲在这做什么?”
“地上好多虫子!”林亦悠跳起来道,“我怕你喝多出事,所以跟着你。”
赵绪斌拽出林亦悠,“我不喝了,你走吧。”
呛人的酒气喷在脸上,林亦悠跨过石栏,“等等,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你不要想歪,我……”赵绪斌想要解释,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好意之举让对方会错意,表错情。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林亦悠斩钉截铁地说,“本来我真的想趁这次宣传机会追你,可是见到你,我看得出来你很难过也非常伤心,我不想给你添乱。以前的事,对不起,我仗势欺人惯了,以后我会试着改,今天录节目的时候,谢谢你,我们可以做普通朋友吗?”
赵绪斌张着嘴,似乎不能相信这些话出自林亦悠之口,那个唯我独尊的大小姐。
“我喜欢你,请你不要讨厌我。”林亦悠最后说。
赵绪斌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喜欢阮均城的那份心酸他无法向任何人吐露。
第24章 第 24 章
开什么玩笑,实在太荒唐了。
阮均城第一次扔下工作,擅作主张地休了年假。在乡下姥姥姥爷那呆了一段日子,年事已高的老人见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少不得有些担惊受怕,他不愿看见老人东想西想,于是离开了老家。
坐在市里去火车站的公交车上,途经一所中学,正是放学时间,穿着校服的学生成群结伴地走出校门,放肆地大声说笑,笑容绽放在他们脸上,灿烂如花。他仿佛从这些学生族群中看到了当年那个少年不识愁滋味,渴望长大变成顶天立地男子汉的自己,单手骑着脚踏车从眼前呼啸而过……
这里储存着他最怀念的时光,他内心深处最美好的秘密。
和自己通信的女孩,他曾经梦到过无数次她长什么样,如今面孔都模糊了,这一切也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他等了快十年的人,他发誓以后要娶的人,他再也不会像这样爱的人,转换了性别,真可谓贻笑大方。
火车站售票厅的电子大屏幕上,更替着通往四面八方的列车时刻信息表,阮均城驻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知该何去何从。
“麻烦让让,别站着挡道好吗?”身后拖着累赘行李的人口气不善地道。
阮均城让开几步,又被旁边背着蛇皮袋的老伯大力推撞了一下,他趔趄着差一点摔倒,一双手臂伸过来将他撑住了,“小心。”
说完“谢谢”阮均城转身欲走,胳膊被拽住,他锁着眉回头。
“真是你?”男人激动地道,“阮均城!”
阮均城多年未被人这么连名带姓的叫过,等他看清男人的面容,他也颇为动容地拥抱了一下对方,“季哥。”
面前的这个留着精神的短发,穿着中规中矩的衬衫西裤,挎着公文包,身材健硕,长得浓眉大眼的帅哥是自己大学的同窗好友。两人学一个专业,住一间寝室,开始时交情也并不深厚,他对谁都是爱理不睬的态度总是能吓退不少人,包括那些初时还比较积极和他结交的同学。
季锦辉是班干部,为人热心且乐于助人,曾本着团结集体的名义,在联谊聚会时拉拢过他,虽然结果总是让人扼腕,季锦辉却越挫越勇似地积极接近他。
日子久了,也便相熟了。
季锦辉比他大几个月,总是以大哥自居,虽然外表看起来高大魁梧,心思却异常细腻。在学校的时候非常照顾他,思想也很成熟,两个人从只谈人生理想的朋友,慢慢变成了可以互倒苦水的兄弟。
大学期间,找对象是头等大事,他不打算交女朋友,还刻意与女同学保持距离的举动让季锦辉很是找不着北,问他为什么不交。
这时候他已经把这个像亲哥一般的人物划归为可以信任的人范畴,于是把高中时那段无疾而终谈不上恋爱的感情倾吐了出来,说自己在等她,永远忘不掉。
说完之后季锦辉缄默了很长时间,在他等得快睡着时头被揽过去说,不愧是好哥们,我们一样,我也有一个喜欢的人,我也会等下去。
四年一晃而过,阮均城当上了化妆师,季锦辉则继续深造,考研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大城市。现在是研究所的骨干分子,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的他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了。
“真巧,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上你,我们好几年没见了吧?”季锦辉欣喜若狂地说,“要不是明天赶着上班我们可以去吃个饭,聚一聚,你要去哪?”
“我……还没想好。”阮均城拉了一下单肩背着的双肩包,心里想是挺巧的。
不停有人冲撞着从他们身边走过,季锦辉拉起阮均城去了排队的窗口,“你空吗?不如跟我回去算了,你还没去过我们那吧,我请你吃蟹黄包。”
阮均城跟着季锦辉上了火车,几个小时的旅途虽然悠长,不过有好兄弟相伴解闷,时间倒也很好打发,途中小睡了一会儿,在将醒未醒的时候被小声叫醒,季锦辉告诉他到站了。
他想订旅馆,季锦辉一脸惆怅地将他臭骂了一顿,说他还是和过去一样杀伤力十足,伤人于无形,到了哥的地盘怎么也得尽到地主之谊,走走走,跟哥回家。
季锦辉不和父母住,他在离市区不近不远的地段供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装修得奢华而不张扬,如他这个人一样,把阮均城让进屋,他说:“别拘束,当自己家。”
阮均城喝着老同学泡的茶,仰望着壁纸的花纹,确实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温馨舒适得就像是回到了家里,“季哥,你不用忙了。”
“阮小弟你难得来一回,我可得招待周全了,这样我下次开会去你那,说不定还能混个容身之所。”
“行啊,你什么时候来,我随时奉陪。”
客房的床铺用品,卫生间的洗漱用品,睡衣拖鞋全部换上了崭新的,对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季锦辉相当上心。
休息了片刻,他怕阮均城饿着肚子,开车将人载去了声名远播的大饭店,有够奢侈的两人要了一个大包间,点了一大桌当地的特色菜肴,并不停夹菜敦促道:“别客气,多吃点,你看你小子瘦的。”
吃到中途,季锦辉接了一个电话,言语间温情满满,交代自己正在陪老同学吃饭,吃完去趟超市就回家,不用担心,早点睡。
阮均城嘴里衔着扇贝问:“女朋友?”
季锦辉踌躇了一下点头道:“嗯。”
“她?”阮均城像打暗语般问道。
季锦辉放下筷子,摇了摇头。
“你喜欢的那个人呢?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还在等吗?”
“已经放弃了,他也有喜欢的人,还是做朋友比较好。”季锦辉面带微笑地望着眼前这个他曾经倾慕的对象。
最初的时候,他的确把这个人当朋友当弟弟,可相处久了,渐渐就被吸引,等他没心思交女朋友,觉得所有人都不如阮均城好时,他已经非他不可了。
只是这个人心里还住着一个她,他想过表白,怕把他吓走,连朋友也没得做,觉得不值,于是作罢。
后来他特意考到了离他很远的城市,距离也确实拉开了彼此的关系,分开几年,除了偶尔会在网上聊天,电话联系并不多。
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知道阮均城还在执拗地等那个也许永远也不会出现的人,他笑他傻,自己要做一个聪明人。下定决心将其从心里剔除,接受了同一间研究所学妹的追求,门当户对,已热恋到快谈婚论嫁。
如今偶然见到阮均城,他心中虽有涟漪,却再掀不起惊涛骇浪,年纪大了,总要现实一点。
“其实……我等到我要等的人了。”阮均城压抑了数日的愁绪终于得以释放。
季锦辉像被人刺了一刀,他苦笑道:“那不是很好?如你所愿了。”
“可他不是她……”阮均城酸涩地闷头喝了一口酒,“我真蠢。”
“什么意思?”季锦辉一脑袋浆糊。
“我被耍了。”阮均城字正腔圆地说。
季锦辉见阮均城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不再追问反而引开话题道:“你嫂子很漂亮,人也很好,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阮均城在季锦辉的客房住了几日,手机早就没电,他离家得匆忙,忘了带充电器,请完假也懒得买。何况在乡下也很难买到与之匹配的,想着正好远离喧嚣静一静,便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借了充电器,开机之后是接踵而至的短信和来电短信提醒,没看完就有电话打进来,他按了接听键,那边却不出声。
涂闹责问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开机,害她担心到差点去警察局报案,后来聊到赵绪斌,他不知该如何接腔,便一声不吭地只听不说。
赵绪斌三个字,他想列入永久的黑名单。
周末的晚上,阮均城终于见到了季锦辉的女朋友,女人个头娇小,样貌清秀,身材有些丰腴,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脸颊上还有一个可爱的小梨涡。他叫了一声嫂子,女人温婉地朝他嫣然一笑,拎着蔬菜瓜果去了厨房忙活。
不多时餐桌上就摆好了成品,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三个人就着香喷喷的大米饭边吃边聊。
几段大学时候的糗事被季锦辉绘声绘色地爆出来,坐在他身旁的女朋友笑得花枝乱颤,“你们做过这么多好玩的事,怪不得锦辉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阮均城笑得牵强,“是季哥夸大其词。”
饭后女人勤快地擦桌洗碗,撵走两个大男人,“你们去客厅看电视吧。”
黄金档的卫视台正在播出每周的综艺节目,主持人说着妙语连珠的对白,逗得观众开怀大笑。
“这一期的嘉宾有周泽霖?”女人手上拿着还残留洗洁精的碗扒在墙边说,“好帅啊,先别换台。”
“多大了还追星。”季锦辉放下遥控器,伸展开双臂的同时打了个饱嗝。
沙发上季锦辉坐在中间,女朋友依靠在他右侧,对着电视明星评头论足的间隙和他打情骂俏。
阮均城坐在左边扶手旁,为了礼貌留下来陪太子读书,他看着电视上的赵绪斌,心里五味陈杂。
“你们口渴吗?我去拿点水果来。”大概是吃多了薯片,女人起身去了厨房。
“季哥,我今天去外面睡吧,你和嫂子在我怕妨碍你们……”阮均城自己都觉得他这个灯泡瓦数太高太碍眼。
季锦辉想留人,却不知从何而留,重色轻友才是正常朋友间该有的相处之道,“那我等会儿送你下楼。”
节目进行到后半段,男女嘉宾和粉丝一起做游戏,摄影师给了赵绪斌一个大特写,阮均城看着这个人强颜欢笑地说,“他就是那个给我写信的人。”
“什么,他是男的?”季锦辉如遭雷劈。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你们在聊什么?”女人端出一盘荔枝,隔着季锦辉招呼阮均城,“吃荔枝。”
阮均城剥开吃了一个便起身告辞,“嫂子,我回酒店了,你和季哥也早点休息,欢迎你们下次去我那里玩。”
季锦辉抓了件外套跟出去,“我送你。”
阮均城再三婉拒,季锦辉还是一意孤行地送到楼下,在小区里和几个遛狗人士擦肩而过,天上繁星闪耀,他的心情却阴云密布。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季锦辉权衡了半天仍未抵过强烈的好奇心,这太戏剧了。
“嗯。”阮均城言简意赅地应道。
“你还喜欢他吗?”季锦辉觉得插在口袋里的手簌簌发抖。
阮均城吁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季锦辉总算理清来龙去脉,阮均城因为这个男人而出走散心碰巧被他捡回了家。如果他还是单身,或许可以乘机出手,不过一切都太晚了,不是他的,终究强求不得。
既然自己已经出局,不如成全别人,他以自身代入说:“你不要因为他是男人就对他产生偏见,喜欢本来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何况男女,古有断袖龙阳之好,你不会比古人还落后吧?拘泥于性别可能会让你错过这个人,而等你失去就只能追悔莫及了。我想他之所以瞒到现在,自己也有苦衷,我以前也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他的做法我能理解。”
阮均城默然不语地迈步前行,现在想来,赵绪斌的确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性别,是他自己给自己心理暗示,结果误以为对方是女生,是他搞错了性别。到了路口,他停下脚步,“季哥,你回去吧,你说的我会好好想想,这几天谢谢你。”
“保重。”季锦辉眼里噙着泪抱了抱阮均城,“再见。”
第25章 第 25 章
“我自由了,我可以结婚了,阿城。”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耳边的这句话,阮均城吓醒过来睡意全无,他握紧手机轰然从床上坐起来,“喂,妈?”
那混蛋居然还没把实情告诉她吗?果然季锦辉的话没有半点参考价值,赵绪斌最无耻的行为是利用了老妈。他跳下床,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套裤子一边往背包里塞随身物品,“你回来了?等我找你。”
阮均城漠视一脸凶相的前台小姐,连夜办理了退房手续,他要赶在悲剧发生前回去阻止这一切。
午夜时分,地铁停止运行,路上人烟稀少,阮均城好不容易截到辆的士,路况没有了白天的拥堵,司机将车开得飞快,一路畅通无阻地疾驰到了灯火通明的火车站。
尽管是半夜三更,候车厅却依旧人声鼎沸,他捏着手里的火车票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最早的一班也要等到早上七点钟才发车,也就是说他要在这乌烟瘴气的环境下再呆几个小时,赵绪斌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克星。
见面时间敲定在下午两点,阮均城一夜未眠,下了火车饭也没吃就赶赴约定地点。
那是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馆,穿着斜襟旗袍的服务员掀开用珠子串成的帘子,将他带上楼阁引进了一间充盈着浓浓墨香的包间。杉木墙上挂着名家的书画字迹,古典韵味十足,呈现出高雅的高调。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雕花木窗边撑着下巴的女人,没有了浓妆艳抹,素颜的她脸上虽然藏不住岁月留下的斑痕和细纹,整个人却像浸泡在蜜罐里,满面春风地招了招手,对他说:“宝贝儿子,你来了。”
阮均城忽视这声黏腻的称呼,面色如常地走了过去,她的身边坐着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士,身材有些发福,不是以前的经纪人。他脱下背包,问询道:“他是?”
男人一副快要热泪盈眶的表情,坐立不安地想要站起身,却被一旁的丁音茵一把勾住手肘,头靠在男人肩膀上,莞尔而笑说:“你爸,我新的结婚对象。”
“别吓着孩子。”男人紧随其后地接话道。
阮均城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他想说“别开玩笑了”,男人的话又不得不让他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他愣了半晌憋出一句:“那赵绪斌呢?”
丁音茵垂下头,当初她说要和赵绪斌结婚确实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时候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忽然来找她,对她说过去的一切都是误会,她觉得辛酸和好笑,想起从前的种种难免不甘心,便拉了当时最合适的人选赵绪斌来垫背……年过四旬,她也有真心想过就此安定下来算了,所以带着赵绪斌去见阮均城,并决心退出影坛,可是机关算尽也未抵得过负心汉的纠缠。男人说他当年出了车祸,生命垂危,昏迷在医院几个月,所以戏拍完之后未能和她联系,而等他伤好了却再联系不上她。
后来他也迂回从一些渠道听见了有关自己的流言蜚语,然而那些都是谣言,因为结过婚生过子的并不是他本人。
他有一个孪生双胞胎哥哥,家庭生活幸福美满,所以可能造成了一些人的误会,而别有用心的人就此大做文章,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假的也变成了证据确凿的事实。
他是电影人,在这个圈子,不仅演员,导演之间的竞争更是惨烈,处境则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飞来横祸让他进了医院,电影票房惨淡使他事业受挫,一连串的祸事相继而来,他猜疑这背后的造谣属于商业性质的暗算,却摆不平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身心俱疲之际,听说丁音茵出了国,他也放下国内的一切追了出去,因为他以为他潦倒得只剩下她了。
不想,连她亦失去了。
他没有找到她。
再后来他定居国外,一直单身。
在国外的二十几年他没有再关注过娱乐圈的一星半点,直到去年归国,他才知道而今丁音茵赫赫有名,是国内顶尖的女演员,多年未泯灭的情愫让他重新展开攻势追求起这颗心头的朱砂痣……
这样一番剖白,丁音茵终于动摇,最后一道防线也被击溃,两个人重修旧好。
丁音茵把这一切全盘托出转述给阮均城时潸然泪下,她拉过阮均城的手握在手心里,“对不起,儿子,你长这么大我从来没告诉过你父亲是谁,我爱他却也恨他,现在真相大白,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他也是才知道我们有一个儿子,你别怪我们好吗?至于小赵,我是有愧于他,今天我也约了他,他等会儿就到,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男人拭掉丁音茵面颊的泪水,大手掌覆上她的纤手,动情地说:“儿……子,我是个不称职的爸爸,你们母子俩这么多年受苦了,往后我会承担起这个家,你能叫我一声吗?”
听着男人醇厚的嗓音阮均城呆若木鸡,这些信息他现在还无法消化,亲生父亲突然从天而降,女人要和他携手踏入婚姻的殿堂,而赵绪斌只是个备胎。他之前的担心和顾虑现在想来真是愚蠢得可笑,这两个人不过是半斤八两,各取所需,谁也不比谁更纯良。
从头到尾只有他傻兮兮地在自寻烦恼,不过这倒也好,他不用再想什么两全其美的对策了。男人两鬓的头发已经泛白,他也早过了可以为难人的年纪,所以郑重其事地喊了一声:“爸。”
男人和女人相视而笑,感动得无以复加,得到儿子的认可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一家三口从忧伤的氛围中挣脱出来,闲谈起了轻松愉快的话题。
“我们打算去马尔代夫结婚,然后周游列国度蜜月……”丁音茵脸上洋溢着甜蜜的微笑,就着手边的凉茶娓娓而谈,忽然她两眼放光猛盯着阮均城,“总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啊,怎么没戴帽子?”
阮均城刚拎起桌上瓷茶壶的手一滞,用三两句话含糊其辞地唬弄了过去。他看着窗外已近暮色的天空,正想着要不要提前走避开赵绪斌,茶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绪斌站在门口,看到赫然在目的三个人,他思路有些混乱,尤其是没戴帽子,头发用皮筋随意地绑在脑后的阮均城,胸口莫名划过一阵钝痛。
这是他时隔近一个月再次见到阮均城,表面强装镇静,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掀起滔天巨浪,而原先想好的腹稿全都打了水漂。
因为阮均城坐在一旁的缘故,丁音茵讲了些什么他根本无心去听,不过看到丁音茵和对面男人交叉紧扣相握的双手,他也略猜到一二,彼此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有去点破这其中的原委。
丁音茵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稍稍减轻了他的负罪感,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也不是他可以不道歉的理由,他思忖了一下说:“对不起丁姐,我也有事向你坦白,我……”
“我和他还有事,你们慢慢聊吧。”一直坐视不理的阮均城突然站起身大声道,并拍了拍赵绪斌的肩膀,“走。”
赵绪斌浑然不知所以,在阮均城的眼神示意和拖拉之下急匆匆地跟出了门,他心里想“我还没说清楚”,紧追阮均城极快步伐的脚步却也不敢停……可还是拉开了距离,以为出了茶楼就一拍两散各走各的道,没想到阮均城居然在甩开自己一大截后停下来等在那里。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正挖空心思想要说什么好,阮均城率先开口道:“你车停在哪里?我没开车,你送我一程。”
阮均城如果还在生气尚在情理之中,可他竟然愿意跟自己独处,这让赵绪斌觉得极不寻常,只是也不敢痴心妄想,努力当好一名车夫才是目前的首要任务。
下班高峰期,交通堵塞得叫人抓狂,一路慢腾腾地蜗牛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阮均城的住处。
赵绪斌被痛扁一顿后就从这里搬离了出去,钥匙也完璧归赵留在了鞋柜上,他或许早有预感不会呆长久,所以走时行李并不重,而现下倒是有些唏嘘,他曾在这里度过的一段最难忘时光,恰如黄粱一梦。
解开了车锁,阮均城却迟迟没有下车,赵绪斌撇过头,一面察言观色一面谨小慎微地说:“我给丁姐打过电话,她约我今天当面谈,你要是怕人多不合适,我晚点再给她私下道个歉吧?”
“没必要了。”阮均城矢口否决掉,一脸冷静地说,“你根本就玩不过她,她现在的结婚对象是我亲爸。”
赵绪斌才顿悟为什么阮均城要把他拖走,但更让他在意的是无法透过声音和表情,听出与看出对方的喜怒哀乐。他知道这个人等这份迟来的父爱等得有多没信心,为什么就不能更坦率一点呢?
他记得曾对他说过:“其实你可以不必这么逞强,如果觉得开心、难过或是气愤的话,就表现出来不是很好吗?”
“可是如果根本没有人在乎自己,表现出来又要给谁看呢?”那时候他是这样驳斥的,倔强到无可救药,害他顿时词穷。
到头来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甚至变本加厉,更加隐藏自己的内心世界了,这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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