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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纯真年代by阿罗al+眉雨湮湮-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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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梁东就真做得出来。
客人进门连杯水都没有,梁东还是那不会招待人的性子,其实,梁东并不是不会待客,不过对于他不需要讨好的人,他的态度,向来如此淡漠。吴真递给梁东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还是那种看见猎物似的眼神,梁东的视线,一直没有从他脸上转开。
他们上次见面是在商场偶遇,吴真一个人,梁东陪着他太太,梁太太的小腹微微隆起,那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吴真想起来,客套地问梁东:“嫂子,快生了吧?”
梁东本就没有几分笑意的脸色立刻变沉,身体略微前倾,他让自己更凑近吴真,“你在躲我?”
这答非所问的……吴真只能笑。
躲又怎么了?要不是梁东每次约他的时间,都敏感的让他对梁东的企图只能判定为上床,他还真懒得躲他,撒谎也是要费脑子的,他何苦?
吴真没说话,两个人沉默一会,他的手被梁东握住,“吴真,我还记得你说过,总有一天,你还会出现在我身边的。”这次,梁东的声音放得很软。
吴真怔了下,梁东竟然会用这句话来拿他,看来,对于梁东的混蛋程度,他有必要重新界定一下。
梁东这是放低姿态了,但吴真不动声色把手从他的手掌里抽出,“当时,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四周的气压在瞬间变低,如果眼神能杀人,吴真打赌他早就被梁东戳的千疮百孔了,但这不再是他在意的事,一支烟抽完,吴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丝毫不理会梁东还忍怒看着他,他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工作室那边还等着我,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梁东也站起来,他没说话,但看着吴真的双眼幽深,沉默得骇人。
吴真走在前面,梁东跟在他身后,这是送客的姿态,梁东不纠缠,吴真暗自松了一口气,但经过卧室门口的时候,手臂被一股迅猛的力道向后重重拉了一把,几乎是同时,肩膀被突然按向墙壁,这是猝不及防的攻击,梁东的动作很快,吴真的后脑在坚硬的墙面上撞得生疼。下一秒,梁东的嘴唇毫不犹豫地凑了过来,吴真迅速地把头偏向一边,梁东的嘴唇落在他的脸颊上,这下吴真总算是回过了神,他按住梁东的脸庞,用足了力气才在两人之间推开一条空隙,吴真挣了一下,但梁东一丝都不退让地按住他的肩膀,腿弯紧压着他的腿。
压着满腔怒火,吴真嗤笑一声:“现在,你喜欢用强的了?”
被按住了头,强吻无法得逞,梁东瞪着吴真,目眦欲裂,眼中烈焰灼灼,怒火还是欲火,可能连梁东自己也分不清楚。
谁都不肯妥协,两个人正相持不下,大门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撞击声……
非纯真年代 上部 第66章
(六十六)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又一次撞击声后,房间大门被人从外踹开,五个年轻男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梁东登时僵住,手下的劲道在瞬间卸去,进来的几个男人没有一个不是凶神恶煞,幸好吴真这时反应迅速,趁着梁东愣神,他拖着梁东顺势闪进了侧后方的房间门。
吴真把房门重重关上,他从里面紧抵着门板,实木门被那些人使了猛力撞击得嗙嗙作响,其中间杂着不断的叫骂声,吴真听得很清楚,他们骂的是梁东。
吴真嗤笑地看着梁东,想必,这又是他在哪惹来的风流债,捉奸是吗?吴真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哪方太岁,什么都不干,也能被捉奸。
梁东靠在一旁的墙壁气喘吁吁,惊异,恐慌,无措,什么都写在脸上,就是没有半点应对的意思。人都打上门了,还愣个什么神,梁东这事到临头就大乱阵脚的担待真是一分也不见长进。
叫骂声从墙外传来,一刻也没间断,“打电话,给酒店总台,叫警卫。”吴真用了全部力气抵住门扇,没好气地对梁东喝道。
梁东终于回过神来,看了眼床头的内线电话,却并没有走过去。他走到吴真身前,两手扶住吴真的肩膀,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吴真,压低声音说:“吴真,帮我一次。”
吴真还没弄明白他的意思,就看见梁东对着门外的方向拔高声调大叫道:“吴真,咱们这样不行的,我跟你说过,我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
吴真的拳头没错半分地落在梁东的鼻子上。
原来,是这样求他帮忙,不属于他的罪过,全都可以推给他,是吗?
那张曾让他迷恋得欲罢不能的英俊脸庞,就像是中了邪似的,揪着梁东的领口,吴真的拳头一下下地挥过去。
脑子里一片轰鸣,嘴角带着讥诮的笑,吴真都说不清楚他是在笑别人还是在笑自己,他打得很尽兴,去死吧,这就是迄今为止,他唯一能肯定的,爱过的人。
吴真抬起腿重重地踢向梁东的小腿,去他妈的爱情,这人渣,还曾经不只一次地跟他说爱。
梁东满脸是血地跪在地上,吴真毫不犹豫地踹他的肩膀将他踢倒,骑着梁东的身子,吴真的拳头暴风骤雨般地砸在他脸上,不知是因为理亏还是苦肉计,梁东用手臂护着头,时不时招架一下,却始终没有还手。
吴真都不知道门是什么时候被撞开的,有人架着他,把他强行拉离梁东。梁东在他身后被人连踢带打地折腾得哀叫连连,吴真喘着粗气,被人反剪着手臂重重地压在门边,脸颊贴着冰冷的墙壁,吴真挣了一下,余光中他瞟见一个拳头瞬间就要落下来,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拳头始终没有落在他脸上。
“别,别动他,千万别动他,我姐夫被打成这样,也总得有人负责不是?”吴真睁开眼,那拳头已经被人架住,说话的,正是截住这一拳的青年。
余光中,他看见那青年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扬着下巴斜眼看着他,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姐夫?吴真顿悟,原来,这就是梁东的小舅子,现在他才算明白梁东因为什么怂成这样,梁东太太的娘家势力很大,他爬到今天这步,靠的就是裙带关系。
吴真已经冷静下来,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和着拳脚落在肉躯上的闷响声和喝骂声,梁东依然在他身后哀叫。
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来,一直落到眼睛里,后背也是一片湿润冰凉,吴真这才发现刚才痛殴梁东的时候,他出了一身的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东那小舅子叫了声停,室内再次恢复平静。青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姓梁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套花花肠子。”
脚步声一直踱到他身边,吴真的下巴被青年一把钳住,脸被强迫着转向梁东的方向,他听见青年继续对梁东得意地说:“你招他也好,他招你也罢,今天我就让他进局子,你这一身伤,也够关他十天半个月的,咱们家的人不能白给人打,我自然会叫兄弟在里头好好照顾他。”
“杀鸡骇猴什么意思你总明白吧,啊?”看着吴真,青年露出一脸阴邪的笑,话仍是梁东说的,“下一次,再让我撞见你对不起我姐,他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非纯真年代 上部 第67章
(六十七)
在哌处锁做笔录的时候,吴真很配合,那一伙人权势不小,现在是摆明了整他,他不给个满意的口供,行迅逼工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先前就算是他失控,现在他已经完全冷静了,这摆在眼前的亏,他自然是不会找着吃的。恣意殴打他人,先不管梁东究竟伤到什么程度,人家那官少爷小舅子已经说白了要让他被关个十天半个月吃吃苦头,做完笔录后,吴真问泯景:“我是不是可以给亲属打个电话?”
对付他的这位泯景还算耿直,他哈地笑了下,“行,咱按程序走,当然是行的,但也不一定有用,你这次得罪的人来头大着,保你出去,你能找到来头更大的?”
说完,泯景拿起电话,问吴真:“号码呢?”
吴真从手机里翻出一个,报给他,泯景问:“叫什么?是你的谁?”
吴真想都没想,“陈川,我姐夫。”
陈川是第二天清早到的,吴真早就知道他仗义,人面广,但陈川这样高的办事效率,的确远远超出了吴真的想象。要保他出来,必须绕过梁东的岳家,从哌处锁出来,吴真问陈川:“这次真谢你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陈川没说话,埋着头独自走在前面,这一早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吴真还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袖口和前襟上还沾着血渍,六月的天气,一晚上没洗澡,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陈川拉开车门,吴真笑笑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陈川沉着脸看他一眼,“上车。”
车一路往吴真家开去,陈川不是寡言的人,但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话,吴真叹一口气,“要是我说不是我招他,我是被梁东骗去的,你信吗?”
陈川抽空审视吴真一眼,又马上转过头看向前方,“操的,人渣!”
陈川夫妇都是热心人,吴真又问:“这事,没让瑾妍姐知道吧?”
陈川啐了一口,“就你又跟梁东搭上这事,别把她气得跳起来,”说着,他脸上终于浮出几丝笑意:“她沉不住气不要紧,可别跳坏我儿子。”
是由衷的笑,吴真怔了一下才明白陈川说的什么,一天一晚的沉闷抑郁在此时总算缓下了不少,吴真呵地笑了下,“这么说,我要当叔了?”
陈川笑得颇为自豪,片刻后,他正色对吴真说:“吴真,以后别惹他们了,就老死不相往来吧,见了面也得躲着走,你不是早就看透梁东是什么人了吗?”
没有人比陈川、宋瑾妍夫妇更明白他和梁东的过往,吴真点点头:“我知道了。”
陈川专注地看着前方,“这事是韩琛帮的忙,下次你见着他,记得谢一声。”
看着陈川,吴真又点了下头,“行,我记着了。”
洗澡以后换下来的衣服,吴真全扔进了垃圾桶,跟钟意通过一次电话,他干脆关了手机电源,关上窗子,他把几层窗帘也全部拉上,房间里的光线在瞬间变得晦暗。
适度的黑暗,偶尔也会让人觉得安全。
躺在床上的时候,吴真突然想起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关于他和梁东的那些事,他以为早就翻过去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梁东还能祸害他一次。
梁东是他的初恋,那些青涩的岁月里,他曾为之奉上全部的赤诚。吴真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爱,但连他都想不起那时他究竟是看中了梁东哪里,在不那么了解的时候,梁东似乎满足了他对男友的一切要求。他的第一段感情投入的如此草率,到了后来,尽管知道梁东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对,梁东总跟他说爱,尽管每次开口都是在床上。梁东对他的浑不在意与这样的表白极端冲突,吴真一次次地寻找自己被爱的证据,一次次的失望,但每次想起总在梁东舌尖上打滚的这个“爱”字,他觉得,应该,这也能算得上是证据吧。
如果热恋中的情人随时渴望对方的身体是爱的表现,那么热恋期之后,每次见面除了欲望便再无他话又意味着什么?那时候梁东对他态度就是有身体需要的时候见一次,不要的时候最好走的远远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那么多的表现都指向梁东把他当成个麻烦,当时,就算大致明白,他也不想承认。
恋爱中的人,果然都是傻子。
梁东比他高两个年级,他大二念完,梁东毕业了。
梁东的单位离他们学校很远,从那时开始,他们见面的频率,变成两周一次、一月一次或者更久,总之,在梁东需要他的时候。吴真自己的需要总被忽视,因为梁东不高兴他去找他,尽管吴真如何思念成疾,如何不安,他一次次地对自己说,忍耐即是体贴。
那层粉饰太平的表皮是被梁东亲手撕开的,有一晚他们通电话的时候,梁东突然说:“吴真,我跟别人做了。”
吴真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但梁东又说:“我觉得,我还会去找他。”
天是怎么塌下来的?残酷的事实被梁东摆在他面前,毫无预兆,到了今天吴真还想不明白梁东到底为什么跟他说这些,明明,他连一丝端倪都没发现。
可能脆弱的时候,人的免疫力真的会受影响,这一通电话让吴真结结实实地病了一场,他打电话给梁东,或许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坚持的理由,但梁东说:“病了就去校医院,这一阵,我挺忙的。”
在那个他们缱绻过无数次的房间里,吴真躺了两天也没等到梁东看他一眼,最后,门是被宋瑾妍使唤陈川连砸带撞地弄开的。
宋瑾妍和陈川是他们的邻居,两人都是法学院的毕业生,那时候正在准备考研,他们租住的房子在同一层,共用一间厨房,梁东毕业前,四个人经常一起吃饭,这对情侣是他和梁东关系唯一的见证人,直到今天,他们还是吴真的朋友。
非纯真年代 上部 第68章
(六十八)
病愈后,吴真想清楚了一件事,他还是想和梁东继续,既然只能原谅,那么就连发脾气使性子也犯不着了,男人,不用那么矫情。吴真很难受,但没有在梁东面前表现出一丝半点的苛责,那是唯一一次,梁东赞他体贴。
多么讽刺的赞叹。
这是他大三那年冬天发生的事,之后,他仍不能死心,这是他原本以为要持续终生的爱恋,只要一息尚存,就算是苟延残喘他也不会轻易放弃,他的坚持换来了半年的相安无事,大三这年的五月,梁东终于亲手掐断了他坚守的最后一丝气脉。
依然是一通深夜的电话,梁东对他说:“吴真,我们分手吧。”
梁东说:“我们分手吧,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爱上别人了。”
可能是他所有能给梁东的感情都被梁东亲手耗光了,听到分手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竟然是解脱。
吴真问梁东:“你想清楚了吗?”
“我爱上了一个女人,我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里。”梁东回答。
梁东要回归主流,他还能说什么?或许是因为不甘,吴真说:“我总觉得,以后,我还会出现在你身边的。”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梁东绝口不提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鸡蛋,却还记得拿这句话来堵他。
他们都是混蛋,但混蛋程度,绝不是一个级别。
梁东抛弃他成就的那段所谓爱情也没有持续多久,几个月后,吴真就听说他们分手了,梁东的号码再次出现在他的手机的来电显示上,最初是约他吃饭,吃过饭后梁东拉着吴真不许他走。那时候的吴真和几月前已经判若两人,跟谁上不是上呢?反正,他对梁东已经没有更多的情绪了,分手后,他试着让自己用体谅的角度看待梁东做过的一切,因为不怨恨,放下也很轻松。以前因为梁东不喜欢被压,吴真总是在下面,现在,他终于不用顾忌梁东的感受了。但做过几次后,吴真终于发现了跟梁东做与跟别人做的区别,对于这个不再爱的人,又是过于熟悉的身体,他觉得味如嚼蜡,跟别人做,即使没有感情,至少还觉得新鲜,但梁东连这个都不能给他。
多可笑,这具身体,这个人,曾让他连灵魂都震颤。
或许,他真是,天性凉薄。
吴真没有怨恨过梁东,从来没有后悔与梁东的种种,甚至在昨天之前,他对梁东还是从心里面认真感谢的,感谢梁东让他经历过那一段,只一次,他就长大了。即使不再爱,梁东对他的影响,到了今天还在持续发生。
比如对自己的历任情人,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不管能在一起多久,吴真总是尽可能的体贴照顾,从一开始是觉得应该,后来慢慢成了习惯,最后习惯成自然。他做到自己能做的,这样,在对方回想起他的时候,总不至于认为跟着他,只是一次彻头彻尾的犯贱。
那种滋味吴真自己尝过,他不愿意任何一任男友在他手头再尝一次。
躺了大半个小时,脑子里反而越来越清醒,吴真从床头摸出一支烟点上,昨天那个彻夜未眠的夜晚,他一直在想沈为,就连对沈为情愫暗生也跟梁东有关联。
一切感情的发生都应该是有理由的,昨天,他终于想到属于沈为的那一个。
是的,沈为对待情人的方式很像梁东,所以,起初,他对沈为有种谈不上厌恶的不认可。
他觉得像,后来却又发现不像,沈为对池涛,或许不是极好,但总算还有几分怜惜和爱护。
那次捉奸,虽然是以他的身体为交换,但沈为始终信守承诺,没对池涛提到半个字,这算不算是爱护?池涛离开后,沈为不远千里地把他找回来,虽然赎身之举并不可取,但不忍放任池涛在贫寒之地受苦,这算不算是怜惜?
原来,这样不对等的恋情里,也是能有关爱存在的,只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觊觎别人的东西很卑劣,但这一次,他的确是在觊觎本来应该属于池涛的。他关注沈为因为沈为像梁东,感情的发生,却是因为沈为和梁东终究不同,吴真知道自己思维混乱了,如果单是为了找个体贴温柔的情人,享受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沈为绝不是合适的人选,可能有些东西的确无法用理智解释,或者,也因为沈为让他心疼,沈为,好像从来没有被人懂得过。
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联系了,上次,在海边,他让沈为失望了,是吗?
打开手机电源,一阵低缓的音乐声后,他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黑色的十一位数字被屏幕灯光衬得格外夺目,拇指在拨出键上停留了很久,最终移开,他再次把电源关上,摁灭烟头,再点上一支。
这支烟,吴真一口接着一口地猛吸,尼古丁的气味一股股地涌入肺腑,烟身迅速燃尽,眩晕中,大脑终于变得混沌。
他无力地仰倒在床上……
非纯真年代 上部 第69章
(六十九)
第二天清早,刚把手机打开,未接来电的短信提示音此伏彼起。
全是冻梨,中午的时候,吴真回拨过去,冻梨的声音有些沙哑:“吴真,你干嘛去了?昨天我电你一晚上都是关机,他把我赶出来了,除了你那,我没别的去处了。”
吴真有些头疼,冻梨需要他的时候他可以尽可能的随传随到,但这并不表示他愿意生活节奏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地被打乱。
算了,冻梨心上的那位是他成年前的监护人,两个人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关系。他们可能真的吵架了,但冻梨只是一时赌气,玩小孩离家出走的把戏,吴真还真不相信是那男人把他给赶出来的。最多在他这住上三天半,冻梨耍够性子就乖乖地回去了,吴真疲惫地揉了下眉心,“行,晚上你过来吧,等等,今天晚上我要拍片,要不,你到我工作室来取钥匙?”
“嗯,下午收工我就过来。”
吴真一天把自己投到工作里,工作中的他全然忘记我的投入,所有纷乱的思绪,似乎也不再清晰。
最后接到冻梨的电话,吴真放下手边的样片,重重的靠在座椅中,胸口似乎在渐渐严热的季节中,闷的透不过气来,他把厚厚的一摞照片推开,大步走出办公室。
钟意正在安排MODEL的摆位灯光,看到吴真向楼下走,他不得不提醒道:“你要出去吗?马上要开拍了。”
“我到外面抽根烟,一会就回来”,吴真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
哗的推开一楼的大玻璃门,傍晚的空气中已经带了暑热,夕阳不再灼目,却依然明亮,在天边划出一片绚烂的晚霞。
他抬头看着深浅变幻的流云,靠在浓绿如荫的梧桐树上,点着一根烟,借着烟雾的吞吐,把胸口那份难以纾解的窒息长长吐出去。
眼光从夕阳,移向筛落叶间的斑驳光影,似乎很久以前,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我看这满世的光影,不过是浮华的哀凉。
吴真收回目光,看了一下表,冻梨应该快到了,索性等到他来吧,这附近不好停车。
目光漫无目标的看向隔了一条小路的对街时,烟烧到尽头灼痛手指,蓦然惊悸着松开。
沈为靠在车上,默默的看着他。
吴真停顿片刻,穿过小街,走到沈为面前。
沈为的目光停在他身上,“这么巧,我正要打给你。”
吴真勉强微笑一下,目光却在瞥到沈为脚边数个零乱的烟蒂时,微微怔住。
他抬头看着沈为,沈为的眼眸漆黑,并没有往常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不知道已经看了他多久,那他疲惫的神态,是全落入沈为眼里了吗?
下意识的挺直脊背,避开沈为直视他的目光。
“好久没见了,这阵子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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