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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外西塘月by你倾覆了我的红尘 (霸道渣攻x清寡倔强受 民国旧影 怅然若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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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中四双问了一句:“少爷,回家里吧?要我去接医生吗?”
  景灏天一腔郁气无处发泄,强忍在胸腔内迂回折腾,怀里抱着那简直快像冰一样化掉的徐云初,却竟然被他硬生生都咽下去了。狠狠握了握拳,硬忍着心里头烧到九重天的怒焰,开口时话语已经平淡如常:“都要。还有,之前买的船票是明天的,我不去了。出发的日子往后延半个月,你回头再去买票,连你在内买好三张。”
  说着脸上柔和了几分,将云初拥在怀内摇了摇:“云初,回头让医生帮你看看。你安心在我那儿休养几天,养好了,我带你一起去英国。好不好?”
  四双本还想问怎么买三张票,听景灏天这样说着,顿然明白过来他是想带徐秘书一起去。不禁暗暗咋舌,幸好没问出口,不然少不得一顿臭骂,竟连少爷这点心思都猜不着,还跟着身边混个屁。
  然而那话落在云初耳中,原本仿佛被抽空了精魂的人却忽然动了一下,慢慢把头转过来看着景灏天。那眼神轻飘飘,幽幽然,景灏天见他有了反应本来心里一个跳跃,承接到他的目光,却无来由地背脊上一阵发寒。
  云初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再沉浸回去,仿佛刚才的一瞥不过是景灏天的错觉。但景灏天知道那不是,怀里的人缓缓放开了紧握的衣襟,长久没有说话嘴唇都胶在了一块。嘴角扯了好几下,才突然嘤咛似地问他:“你要带我出去做什么呢?”
  听着他开口说话,景灏天这才觉心里头闷着的一股子气散了大半,轻叹一笑,接话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把你留在这里?你跟着我出去——”本想说“哪怕什么都不做光就陪着我,也是可以”,但又怕徐云初心思敏感尖锐,只当他存了心要把他当做禁脔陪侍,便将话头一转说,“我总有事情交代你做。反正过一年就要回来,你在我身边,也省得我寝食难安。”
  哪里见过景灏天对人说这般肉麻贴心的话,四双几乎猛然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克制不住猛烈咳嗽起来。但此时哪里是咳嗽的当口,只得左手握拳塞在自己嘴里,忍得泪水把眼睛都模糊了。
  云初却突然笑了。嘴角那笑来得极其诡异,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譬如说亡命的赌徒说卖了老婆把赌债还清,以后便从良再不赌博了,让人忍不住就投以鄙夷的笑。这个人,不是说诳了他玩玩图个新鲜么?这会儿作这副深情嘴脸却是给谁看?难怪人都说□无情,若做了□的还顾个有情有义,却该有多少的心思去给这些纨绔子弟蹂躏践踏?等他们践踏完了,自己只怕连命都不在了,再满口说着有情有义,岂不活活能把人笑死!
  这些人,要么就把他当个货物一样卖来卖去,要么就是占了他的身子回头又去跟别人吹嘘调笑,他徐云初,还要跟谁去说有情有义!弄得他如今不清不白,又还有什么资格去跟谁说有情有义?
  讽刺的是他身陷囹圄,却仍是要仗着景灏天的家世和关系才能出得来。这一笔账,总归又欠下了。心里想着要远远走开的,总该还他些什么吧。
  景灏天看他脸色诡异,不觉担心他受此刺激只怕落了心病,一边要四双快快开车,仍是耐心地哄了他道:“这些天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往后的事,都放心交给我。”
  



☆、(二十九)

  到了景灏天的洋房,四双又兜出去接医生。景灏天把云初安置在自己房里,点燃壁炉把屋里烘得干燥暖热。
  云初被他团在被子里却不肯睡下,仍是那样自己抱成了一团呆呆坐着。无论景灏天跟他说什么,却比石头投进了水里还不如,连丝毫的涟漪都泛不出来。景灏天又气又急都快发疯,只能自己兜到阳台上把一片的盆栽都砸了个干净。平嫂在楼下听到了动静不知发生何事,吓得上来看。景灏天却只叫她把浴水烧着,自己平复一下,若无其事地回到房里,又巴巴地去抱了那人陪着笑跟他说话。
  不一会儿约翰逊过来了,给云初细细看过,除了额头上的裂口,并没有大的病症。用酒精消了毒简单包扎了一下,又开些药片,就收拾用具要走。景灏天叫四双下去开车,把他送到楼梯口,约翰逊敛了微笑凑到他耳边说了些话,轻轻拍了拍景灏天肩膀,默然走开了。
  约翰逊说得悄然无声,显然是怕病人听见。但他声音到底分毫不消全进了景灏天的耳中,他说,病人只是着了点风寒,但他刚遭受过侵犯,可能心理上需要些时间。
  正坐实了他对那些红痕的猜想。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景灏天目送着约翰逊下楼去,仍是无法克制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回到房里景灏天抱了云初帮他洗过澡,又将他安置到床上去。
  云初身上穿了景灏天的丝绸袍子,领口低低垂到胸前,露出的肌底细滑精致,流泻着无可比拟的风流韵味。然而景灏天哪里有心思去在意这个,一眼看到他脖子里胸前几乎印满了红痕,有火发不出,憋得快要吐血。偏连问都不能问,自然也无从安慰,只能心疼地抱着他蜷缩的身子,哄他躺下睡一阵。
  然而他这样不问,云初却愈加敏感起来。心里是明白的,这样明显无处可遁的痕迹,他怎么会看不见?景灏天会鄙弃他的吧?心里不觉闪过一个念头,突然嘴角僵硬地提了一下,像是为自己的念头嘲然,怔怔地问他:“景灏天,你喜欢我吗?”
  景灏天从未想过敏感害羞如徐云初,会在此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不禁一怔。但到底是风月场中滚滚红尘里穿梭过来的,景灏天心里怔着嘴上却早已不带犹豫出口:“喜欢。”不管他是要寻求安全感还是试探,他景灏天对徐云初动了心的,没什么好否认。
  问的人似乎没料定那人答得这样快,快得叫他都无法辨认,到底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于是唇角仍是嘲然弯折起来,又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干净。”对景灏天来说,几乎所有跟他有过关系的女人都会时不时来上这么一套纯属调笑的问题,当她们问完“你喜欢我吗”这个问题之后,若答案是“喜欢”,那么随之而来的一定是“你喜欢我什么”。所以连考虑都不用,直白坦然地告诉他对他的感觉。徐云初这个人,干净得像西塘冬天的雾气,有时候却又带了些俏皮和大胆,叫人无从捉摸。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景灏天对他的全部印象,就是如此。
  景灏天喜欢他干净。这个答案叫云初突然真的笑了起来。果然呢,他之所以把他诳来玩玩,就是贪图他干净吧。可说到底他却也跟那些妓寨里头卖的一样脏,景灏天这样的少爷,只怕会随即将他脱手甩开,免得他脏了他的手他的人。于是双手胡乱地扯开身上的睡衣,露出那些令人难堪的痕迹:“可是景灏天,我现在不干净了。你还喜不喜欢我?”
  云初此时心里空得像生生挖去了一块血肉,竟全不知自己是在做着什么。隐约觉得追着景灏天无理取闹地问这些愚蠢的问题十分可笑,却又不知为何不甘心似地想要掩盖掉些什么。
  是什么呢?
  想要掩盖掉的是那个陌生人对他的侵犯?还是王水根跟陶然合作任他给人蹂躏的肮脏事实?亦或是亲耳听到景灏天跟别人说,他跟徐云初只是玩玩而已?
  所有这些,最想最想当做虚幻消除抹去的,到底是哪一样呢?
  让他心慌不甘地存着一丝残念,希望景灏天亲口说的话,可以把那些噩梦当做灰尘一样抹掉。
  □的肩颈线条柔和,玉白的身子甚至残留着少年人的青涩,却精美玉致得如同欧洲最具水平的雕刻师雕出的神像。两颗红葡萄一样晶莹稚嫩的果子点缀在雪白肤色上,如白雪红梅那样鲜明的映衬,看得人一阵心悸。景灏天听他说胡话,拧着眉手掌细细在他身上摩挲过那一处一处被用力啃咬出来的痕迹,叹道:“在我心里,你不管怎么都是干净的。我自然一样喜欢。——这些,是你养父做的?”
  低头便去亲吻。潮湿的轻柔的吻,一个一个把那些印迹覆盖过去。柔软的舌尖甚至在每一个印痕上逗留舔舐,仿佛这样便能过滤掉他所有的不堪。云初默不作声,既没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推拒他的这些举动。任由他一寸寸吻过肩颈胸前,庄重得如同一场祭典。
  垂落无力的双手突然抱住了景灏天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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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二月份天候稍有回暖,景灏天把云初留在屋里养了个把礼拜,云初的身子好起来,脸上也润色不少。景灏天把洋行的一干事交代了华翎,只一个礼拜就要启程,便也乐得多点时间陪着云初。倒把个四双忙得团团转,因为景灏天临时起意要把云初也带去英吉利,四双少不得又多备一人行装。景灏天对此又上心,吩咐他去置办云初的东西,买这个买那个,用得到的用不到的各买了一堆。
  洋房后的花圃里柳条抽了新芽,云初坐在宽敞的窗台上透过玻璃静静望着,能把这样的动作保持半天。气色渐渐好起来,却愈见沉默寡言,原本就淡漠的性子,更比冬天的雪还冷了几分。
  景灏天的车从院子外头驶进来,很快门外响起脚步声,直奔房间而来。很快身后便有一双手臂绕过腰间缠了上来,景灏天极自然地挨着他侧脸与他一同望窗外:“看什么呢?这样闷闷的,都快变成雕像了。”
  云初微微摇了摇头,也不说话。人是精致无匹的,却也是冰冷若陶瓷的人偶,握在手心里会冷了指掌。景灏天便挨着窗台也坐下来,把他两腿放平在自己腿上,细细地给他捏着。
  “再过几天我们就走了,明天我带你出去兜兜风,顺便再看看还有什么你喜欢的,都一并买了。否则船上可是很无趣的。”
  “景灏天,其实我们认识也不过两个月。”云初被他捏得小腿发颤,伸手去阻止了他,被他一把握在手里抓住。
  “那又怎么样?”一根一根捏过他的指尖,景灏天低着头目光从他手上移到他脸上,挑眉看他清寡无澜的脸色。
  “两个月的话,我们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云初却略略垂首,有些着慌地撇开脸去。
  “那应该是哪样?”眉宇一蹙,也不知他心里又在想着什么,景灏天手臂伸过去将他整个拉进怀里,寻了他的唇重重往下吻。“感觉对了就要,顾忌那么多有用吗?我喜欢你,也不准备放开你,两个月和两年,有多大区别?”
  云初略略挣扎了一下,却挣不过他的力量。被他按住了后脑一阵狂肆掠夺,几乎沉溺。可清楚能感觉,到后来自己也欢悦无比,甚至沉沦在他的侵略中,情不自禁就给出回应。这样身不由己的感觉,怕再往下,他会尸骨无存。那样的恐惧像是从心底血脉里生长出来,每当他沉溺□的时候,它会沿着脉搏滋长,抽搐跳动,试图提醒他为自己保留一条退路。
  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就算他愿意为了景灏天去死,难道景灏天就会上心吗?
  只怕毁了此身灭了此心,连换他一个垂顾的眼神都不能。若变成那样,他该多么难堪啊!
  听得那人在他耳边沉沉喘息:“别想那么多,云初,我说过,剩下的时间交给我。”
  最可怕就是听到这样的话,这样的话远非情话,也不算承诺,可是听在心里就觉得整个人都有了感应,想将自己化成长藤就此紧紧缠绕住他,哪怕勒到彼此都窒息。手便当真牢牢抱住了景灏天的脖子,任由他沿着颈线吻下去,嘴里却像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不对的,不应该这样——”
  身体猛然被抱起,景灏天的身子跟着压上来将他整个压在床上,语气带点怒意边啃边低声道:“你成天胡思乱想,我也只有这样的方法才能让你什么都想不了了。我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你要做的就是完完全全交给我——”从身体到心,完全占有。
  话音淹没在肢体交缠的律动间,日光的光影从窗户透入,照在景灏天麦色的背脊上,光裸的脊线连到腰臀处贲张的线条,如同精美油画上精壮的神,正在掠食一场色欲。
  
  次日华翎打来电话,说跟左鹏飞一起到昊天商贸行,让景灏天去那里碰头。景灏天就带了云初一起出去,他到洋行跟华翎左鹏飞谈事情,叫四双开着车带云初去兜两圈,然后去戏园子里听戏,等他处理完事务就跟他们会和。
  景灏天交代完了,下车走上洋行门口的楼梯。云初坐在车里怔怔看着他背影,忽然出声喊住了他。景灏天转身过来,但看云初眼中似有忧色,不免心里一软,又折回来把手伸进车窗里,顺了顺他的额发。
  “别怕,四双会顾着你的。我就去一会儿,马上就来找你。”说着又吩咐四双好好看顾云初,万万别出了差错。云初伸手握住景灏天的,望着他心里蓦然一痛。
  景灏天的手从他手里抽走,背转身往洋行里走,车子缓缓开动,那正在推开门的身影,倒退成了一帧剪影。瞬间在云初的眼中,定了格。眼眶被不知名的液体侵蚀,怕四双看见慌慌把头转向窗外。
  再见了,景灏天。
  遇见你不知幸或不幸,可是徐云初,一点也不后悔。
  时间会让你忘记一切,从此以后,你再不会记得有过徐云初这个人。
  而后你自走着你人生的轨迹,断不会因为这个人的消失,发生任何改变。
  这样最好。
  对你,对我,都好。
  而徐云初,不知将去往哪里。
  从前徐云初只想着顺应命运的安排,安稳地过着平淡狭小的生活。但是现在,徐云初想要尝试,用他身上从未启封的力量,去改变些什么。任何一个人都该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徐云初不能做你豢养的宠物。
  街上的行人房屋在车窗里一一倒退,云初怔怔望着,脸上一凉滑了一行水渍下来。忙用手掌抵住眼睛,紧紧闭起靠在后座,再不敢睁眼。
  四双开车兜过几条街,直接到了戏园子外面,熄了引擎自己跳下车去:“徐秘书,你在车上等我会儿,少爷特意吩咐我去买如意斋的果子来给你填肚解闷,我去去就来。”
  云初仰靠在后座上淡淡答应了一声,四双便关门去了。确定他已经走到街对面了,车里的人睁开眼睛,默然开了车门走进人群里,拐过街角便不见了踪影。
  四双捧着两大包果子和糕点小跑着回来,正要叫云初下车进戏园,却见车里空无一人。不禁纳闷,不是叫等着吗,徐秘书怎么自己先进去了?也没多想,直接捧着果子进了园子。兜了一圈也没见人,又回头问看门的老头,老头说没人进来过,四双不知怎么心里一沉。把两包果子一并扔给了老头,四双心急慌忙地跑进去找电话,拎起来哗啦啦转动拨号,话筒里传来滴滴滴滴的等待音。
  景灏天这边跟华翎正说到上回那些砍他的打手,左鹏飞已经查到了这些人是大运码头的外地帮工,有人出了大价钱雇他们来砍人,其中有个人认出跟他们联系的人是祈氏茶庄的少东家。景灏天一想前因后果,自然就想出澡堂里那件事来。姓祈的是来找他寻仇的。先前因为那淫棍对云初做的事,他早就叫人在祈氏的那笔单子上做了些手脚,让祈氏负责交货的人将仓底陈茶运出来,狠狠地敲了祈氏一笔竹杠。倒没想到祈氏那只王八蛋小子还有这个胆,找人来砍他。
  “怎么说灏天?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叫人去把他砍成十八段。”左鹏飞性子急,阴沉着脸望景灏天。
  景灏天嗤一声笑了,拍了拍左鹏飞:“十八段?你不如唱十八摸给我听。他砍我档次低,我也去砍他未免太简单粗暴。回头我到了那边,让祈氏再做一笔大单,华翎你帮我在这边跟那老小子签个合约,等货船到了海上我叫人凿穿沉了它,蚀到他倾家荡产,让那两只大小乌龟蹲街边要饭去。”
  华翎摸着鼻子闷笑,想象祈氏父子上街要饭,实在大快人心。“你呀!”
  正说笑着电话铃响起,景灏天接起电话,朗然爽笑的脸突然变了色。只听得他大吼一声:“还不快去找!”随即碰一声摔了电话,拖着华翎就走:“借你车走一趟。”
  景灏天方向盘狂打飚着华翎的车横冲直撞,到了戏园外只见空车停在那里,四双也不知跑哪里去了。景灏天开着车满街跑,兜来兜去几乎把城区都兜遍了,哪里见徐云初人影。正恼火着突然车头一别,在一个拐弯处猛然与对面的车辆撞在了一起。景灏天抬头一看,那辆车里坐着的人不正是祈晟那个王八蛋,重重一记踢开车门冲过去,伸手到车窗里直接把人拖了出来,摔到地上一顿狠揍。
  华翎和左鹏飞上去把他拉开时他正朝祈晟胸口猛踢,踢得那龟蛋一口血飚了出来。
  “住手灏天!你会把他打死的!”华翎拼力将他拉到一边,拖着他腰把他往车里按。左鹏飞赶紧上车开了就走,气得祈晟车上的人举着铁棍追出来,却只吃到了一脸的烟。
  回到戏园外四双已经回来了,垂头丧气地等在车旁,看着景灏天径直冲过来一脚踢在车门上,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四双细细描述了出来的情形,也不知云初到底是什么时候走掉了,现在天都已经黑了,或许他自己先回家了也不一定。
  景灏天怒瞪着双眼盯着四双战战兢兢的样子,突然觉得一股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如绳子紧紧缚住了他脖子。他转身一拳砸在车身,颓然地将额头碰在车窗玻璃。良久,又是狠狠一拳。
  那个人,竟然这样莫名其妙地走掉了。脑中突然想起他喃喃说着“不对的,我们的关系不应该这样”,隐约就明白了当时他说这话的意义。
  “徐云初——”不甘地恨恨念着他的名字,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什么是力不能及。那个人就像是当众甩了一耳光在他脸上,又笑着离开。把他留在灯火阑珊里,懵得像个傻瓜。
  华翎陪着到警察厅报了案,又等了一个礼拜,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徐云初就像是突然蒸发了,好像他从没出现在他景灏天的生命中。
  英吉利还是要去,景灏天把找寻的任务托付给华翎,关照他不管花多少时间,尽多少人力,一定要找到徐云初。如果有消息,即刻给他电话。
  “徐云初,他对我很重要。”送别的时候,景灏天跟华翎说了这样的话。
  码头上船卸了锚,螺旋桨转动的声音盖过了船上嘈杂的人声。四双连眼睛也不敢跟景灏天对视,垂着头把行李搬进舱去。弯腰的时候,从他口袋里掉出一张纸片,四双出来的时候看到顺手捡了起来,兀自看着那张票苦恼。
  景灏天伸手接过来,紧紧拽在手中,心里头汹涌的恼恨不甘澎湃如浪潮,拍得他头昏目眩。说的好好地,要跟他一起走,为什么会这样突然离开。“徐云初,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喃喃自语,就像那个人还在眼前。可这话问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徐云初是有权利不告诉他的,因为他们之间除了肉体的关系,甚至连个像样的承诺都没有。徐云初凭什么一定要告诉他?
  转过身望着水面上一道长长的痕纹越拉越长,隔岸遮天蔽日的芦苇丛挡掉了落日余晖,这场景就像他回到西塘时一样,陌生而推拒。那个在赤霞赪焰里清冷风流的人,却像是他做了一场梦么?
  狠狠把船票揉在手心里,景灏天突然对着空旷的远岸嘶声呐喊:“徐云初!徐——云——初!”
  一望无垠的河面上徒留阵阵荡音,徐——云——初。
  



☆、(三十一)

  房间空旷且昏暗,落地玻璃窗的窗帘撩起,分置在窗子的两侧固定住。上海的英租界商贸做得繁荣,沿街汇丰银行和一溜洋行楼顶灯火阑珊,光影透入窗玻璃,照出室内影影绰绰的摆设。有一束蓝光注射到房内欧式大床的铜镶边,晕做一滩幽深的光斑。
  床内侧的沙发上,男人仰头靠坐着,手臂大张挂在身后的沙发靠背,深重的喘息呼出一阵阵浓烈的酒气。在他身前,铺了厚毛毯的地板上跪坐着另一个身影,正低着头伏在男人膝盖上,以嘴侍弄男人两腿间粗壮的器具。
  缓缓听得男人发出一声轻叹,令人听着十分愉悦。埋首在他腿间的那人抬起头来,一手抚摸着男人肌肉紧绷的小腹往上滑,上身也顺势贴到他光裸的身体,把嘴唇凑近男人仰首突起的喉结,用舌尖舔了一下。
  屋里光线微弱,只隐约看得出来那是个男孩。细碎的额发垂下来挡住眼睛,看不清长相。男孩舔吻着男人的喉结,看他并没有反应,于是大着胆子顺着他脖子移上去,唇角在下巴那里顿了一下,就要去亲他嘴唇。
  然而还没碰到男人,后脑的头发被一把拎住。男人伸手揪住他的发拉开他,粗暴地将他的头又按到□,按得男孩一头撞在他硬硕的□上。
  “好好含着。再动那些无聊的念头,我会杀了你。”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男孩委屈地嘤咛了一声,乖乖张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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