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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外西塘月by你倾覆了我的红尘 (霸道渣攻x清寡倔强受 民国旧影 怅然若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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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火仓库在租界区域以外,又在黄浦江边上,现在整条江面几乎都给日本人的军舰占领了,万一出点情况,那是要送命的。
金嘉爻看着路上这乱成一团的景象,急得额头上也直冒汗,“不行!景灏天还在那里,你稳妥点,尽量开过去!”
心里已经把景灏天祖宗十八代都骂过来了,都已经这么乱了他还要去那里不是找死么!一想到东藤介野有可能直接丢两颗炸弹把仓库给夷平了,景灏天就会被自己仓库里的火药炸得尸骨都不见,金嘉爻身上就一阵阵地发冷。要不是下午负责百乐门场地的阿坚手下过来求她让他们去增援坚哥,她还不知道景灏天竟然带了手下的人去货仓那里打埋伏了!
想到这里,金嘉爻狠狠一掌拍在车门上,气得手都在簌簌发抖。
远处不断传来炮火轰击的剧烈震响,黄浦江布防的敌舰已经连续轰炸市区快一天了。租界外头道路毁坏,民居被炸毁倒塌,已是一片狼藉。上空还在不断地巡逻轰炸,车子开在路上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流弹炮火击中。
“小姐!不要去了!”司机看这情况就是去送死,停下车来冲着后座大喊。
金嘉爻愣了一下,一脚踹门下车,拉开了驾驶室把司机拖下车,“你不必陪我去冒险,直接回百乐门去!”说着自己钻进驾驶室,拉开刹车直接冲了出去。
赶到仓库时天都已经黑了,车子已快接近报废。所幸日军暂停轰击,四野里平静了不少。金嘉爻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枪握在手里,看着没什么情况,只管沿着小路跑进去。
哪知刚跑到货仓外头,突然有一个人横档里扑过来,将她一把扑倒在地上。金嘉爻吃了一惊,却觉对方一手捂住了她的嘴,搂着她在地上翻滚,一直滚到仓库外头的掩护物下。金嘉爻看清是负责仓库守护的阿昌,还没问出话来,枪声已在耳边响起。
接着就是枪林弹雨一通乱射。金嘉爻到底没经历过这样规模的枪战,胆子虽大也不免心惊。幸好阿昌拼力护她,才让她攒足了劲回击。大约过了半个多钟头,枪声渐渐消停,阿昌按着金老板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看到后面的仓库内亮起了灯火,才收起了枪,“可以出去了,金老板请。”
就带了金嘉爻过去。
景灏天带着阿坚那队人已经在货仓里。四双和阿坚带着人正在往截获的日军货车上装火药。看到金嘉爻一身狼狈地进来,景灏天皱了皱眉表情不悦,“你跑过来做什么?”说着叫阿昌送金老板回租界去。
金嘉爻也是直到此时才稍稍定了心,却看景灏天着手布防竟还不肯回去,不由怒气也上来了。一把拉住他,冷着脸道,“你又是在做什么!你们又不是专职军人,懂什么打仗对抗那些日本兵!鬼子现在是来真的,若是出了事,你要这些兄弟跟着你玩命吗!”
这么一吼,阿昌赶紧带人过去帮忙四双和阿坚。景灏天站在原地冷冷看着金嘉爻,在这里蛰伏了两天两夜,向来俊逸的脸上也染了不少疲色。“不是军人那又怎么样?同是我中华好男儿,难道我们会比军人差吗?现在那些狗娘养的日本人要占领我的军械仓库,难道我就由着他们拿这些军火去打我们的老百姓!老子就是一把火烧了,也绝不会留给鬼子半支枪!”
金嘉爻被他吼了一通,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知道景灏天说的也是实情,也只好点了点头,“那你也不用拿命在这里拼啊!现在刚击退他们,还不走是等什么!”
景灏天眉头一挑,竟开怀地笑了起来,“趁现在他们停火,我们去黄浦江边挖一条沟,埋好火药。等他们明天上岸来,我们放人肉爆仗!”
看着这人满脸的飒踏英气,又想起来的路上所见战争之惨象,金嘉爻不知怎么的,竟也从心里头升起一股子豪迈劲来,“行,那我去给你们安排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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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一起,圣约翰立即就停了课。学校让家住租界区域以内的学生先行回家,寄宿或者离得比较远的则留在学校里。学校召开了紧急会议,召集起留校的老师和学生,在学校里挪出空余的教室,安顿和救助从下午开始就不断涌入租界的难民。
一直到夜幕降临,云初带着一队学生忙了大半天,累得一身汗。外头还有很多奔走呼号的受灾民众,云初让学生分散去组织,自己也领了十几个人安排到空余的教室里去。其中有两个是黄浦江边逃上来的渔民,絮絮叨叨地在咒骂码头西岸的农田里不知屯的什么东西,日本人上去了一队又一队人,害得他们差点被打死。
云初听得心里发怵,等折回来时在操场边上碰到鹤行风,才拉了他到一边细问,“我不是叫你给盛世的老板送了信,让他们尽快撤离黄浦江货仓的人吗?怎么那边还在开火?”
鹤行风也是一身疲累,脸色却愈见凝重,“信我已经送到了。但是外头的同伴传来的信说,现在日军和盛世的人正在拉锯战。下午过去的一支日军分队被全歼了,这会儿北区那儿又派了两队人,势要占据那里的军火库。至于景老板那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的人不但没有撤走,反而还增加了人手在那儿跟日本人干上了!”
云初脸色蓦然一变,干净的眉遽然收拢,“他这是疯了!”
将手上的毛巾一股脑地塞给鹤行风,“帮我安顿外头的人,我得去看看!”
说着拔腿就往外奔去。鹤行风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脸色也是一变,在后面骂道,“你他妈的也疯了!给我回来!”
☆、(五十四)
天已经黑了,黄浦江上战舰暂时停火,但城市上空仍有战机来回梭巡,警报声尖锐轰鸣,震耳欲聋。
沿江的路面已经完全毁坏,况且那里有敌舰对着,看见有活人随时都会开火,实在过于危险。云初只能向西南角穿过法租界,这时候已经没有公共交通,甚至没来得及取脚踏车,只能靠两条腿不停地狂奔。
恍惚间想起去年夏天也有过这样一次没命的狂奔,那时候接到四双的电话说景灏天伤口感染,他也是这样没头没脑地从学校一路狂奔到医院。那种心情,那种觉得自己除了一双腿什么都不存在的感觉,是如此相似。连心里唯一的念头都是一样,若景灏天有什么事,他该当如何?
他会怎么样呢?
如果那个人不在了,他做的这一切,会有什么意义?当意义本身变成没有意义的时候,他还会为了什么而活着?景灏天早就是他的信仰了啊!支撑他活下去,去做这一切反抗的唯一的,救赎。
闷热的夜色下,所有的人都在朝租界里涌进来,只有他在没命地往外跑。不知道现在去还能做些什么,可心里的念头无比清晰,他一定要找到景灏天。就像景灏天说的那样,如果救不到他,如果不能与他同生,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景灏天,你一定要等我!
刚出了法租界,头顶战机轰鸣声越来越密集,似乎日军又派出了空袭的军队,准备再来一场轰炸了。几乎与此同时,隔空又听见遥远的炮声,像卷地而来的闷雷,直直击打在人的心脏处。
整座城市如遭逢地震,给人一种剧烈晃动的晕眩感。街道两旁房屋被炸毁倒塌,前一天还是繁华热闹的街市,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变成了残垣断壁的废墟。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被压在断墙下的随处可见残缺不全的手或者脚。
法租界不让难民进去,租界外头震天的都是哭喊咒骂声,乱成一片。工部局的人还在跟租界领事协调,满头大汗。云初远远地跑出去,还能看到零零散散满脸仓惶的市民疯狂地朝租界里跑。想必是原本心存侥幸的一些人,认为轰炸一轮战争就会过去,却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只好连身家都不要了,匆匆逃命。
跑得两腿发软浑身大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也只是两手撑着膝盖歇口气,再挺起身接着往前跑。汗水渗入眼睛刺痛,手背去抹,却只抹了更多的水。此时此刻,已经连手背上也都是湿淋淋的了。
敌机在街道上空飞过,像是狰狞怪笑的怪物,稍微完整一些的建筑堆里一簇簇炮弹投掷下去,火烧云一样的火光伴随着震天裂响冲天而起,燃亮了漆黑的夜空。
火力点太近,强烈的爆炸力震得砖石乱飞,云初不防被乱石打中,狼狈地摔了一跤。额头猛地磕到一堆碎石,顿时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有血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他也全然不管,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又往前跑。
也不知跑了多久才跑到了西岸农田那里,没有灯光,云初远远只看到景灏天的货仓那里炮火纷飞,江边似乎有日军上岸,正朝着货仓猛烈开火投弹。
这一下吓得他心跳都感觉不到了,只差一个念头,他几乎就要理智尽丧不顾一切地往火眼里闯,一心只想着要跟他死在一起了。
云初只觉得眼睛里血水泪水泛滥成一团糟,土场里深一脚浅一脚也不看清沟壑,猛地踩空整个人狠狠摔了一跤。他趴在地上突然用力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抹去脸上的污渍,便咬牙站了起来。
然而,他直起身还没站稳,突然一串震天的爆炸声,如同夏天的滚雷一样,就在离他不到两百米的货仓那里轰然炸开了!
炽烈的火云像是一簇簇巨大的花朵一样,一层层绽放开去,夹裹着浓黑的烟雾。甚至能看到那火云中一个一个的人,被强烈的气浪冲鼓到半空,炸得四分五裂。随着那一阵火云炸开,两个货仓里堆放的火药立时产生了连锁的爆炸,熊熊的火势直冲到半天高。
云初突然就愣住了。
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只觉得一股能将人灼化的热浪扑面而来,冲得他往后跌飞出去,胸口一窒,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景灏天所有的军械都在这里,竟然以这种同归于尽方式,全部毁了。
可那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景灏天在哪里!
想到那个名字,云初心里突然一跳,景灏天!他在哪里!
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再也顾不上仓库里是否还有没炸完的火药,云初突然像疯了一样冲着那遍地火光跑过去。
“景灏天!景灏天!景灏天!景灏天!”
跌跌撞撞来来回回疯狂地找,只要看到类似人体的物体就冲过去翻来看,发现不是,又再疯狂地往前冲。嘶哑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几乎是悲绝的嘶声呐喊,要把这些日子来的苦痛煎熬相思爱恋,全部都喊给他听。
不准死!不准死!不准死!
景灏天,我不准你死!
不准不准不准!
快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爆炸后的火光染亮了夜空,火光里云初一头一脸的血迹,仿佛发了疯一样围着货仓的残骸一遍一遍地找,一遍一遍地翻,却怎么都没有见到那个人。一遍翻过去,再从头一遍翻过来,如此往复,似乎除了重复这个动作,他已经什么都不会了。
最后一跤重重地绊倒,云初失神的眼紧紧盯着仓库最中心爆炸的位置,泪流满面,却全然没有了感觉。如果是在货仓里,怎么还会有活路?
似乎可以明白,当年自己失踪以后,景灏天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的。
如今,不过是把他当年尝过的滋味,换在自己身上过了一遍。
原来真的是舍生忘死,不生不死,生不如死。
景灏天,我欠你那么多,你怎么能不取不问?不是说不管怎样都还要我吗?你怎么能食言?
眼泪自顾自汹涌地流,云初表情木然望着熊熊燃烧的仓库,望着望着,脸上忽然折出一个诡异的笑。
不可能!景灏天,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就是死,我也要看见你的尸体!
你想就这么丢下我,你是在做梦!就算把这里掘开来,我也要找到你!
手背狠狠擦了一把满脸的泪水血水,云初咬牙又爬起来,重头来过,一寸一寸地翻找过去。“景灏天!你出来!给我出来啊!景灏天!”
那疯狂绝望的人全然没有注意到,在离开货仓大约两里地的农田田埂边的高草堆里突然有了动静。有人从地里探出半个身子来,一把推开了覆盖在上面的泥草,两手撑着洞口从地下钻了出来。正是景灏天手下的仓管阿昌。
阿昌观察了一下情况,便转身把手探到地洞里,把下面的人一个一个拉出来。
景灏天刚上来一半,已经吩咐阿昌,“你和四双马上去把外面日本兵的车辆开过来,趁他们下一批人还没过来,我们赶紧回租界去。”
正说着,忽然听到货仓那里隐隐有人嘶声喊叫,似乎是叫的他的名字。景灏天微一迟疑,人已经反射性地朝货仓冲天的火光望去。
那个人脚步踉踉跄跄,不停地弯腰伏下去翻着地上的尸体,又不停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机械一样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翻了一会儿,又弓着身子往火场更近的地方走,一边声嘶力竭呐喊,喊得整个人弯下腰去,无力地跪在了地上。“景灏天!景灏天!”
景灏天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抹了一把脸。
这样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个笨蛋,怎么又自己一个人跑来了。刚才那么危险,万一被流弹打中,他是成心想折腾死他么!
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却只觉得现在只想把那个人揉进怀里,再也不放手。
徐云初,你自己找上来的!我管你他妈的喜欢谁,今后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迈开大步朝他奔跑。“徐云初!”
云初木然地跪倒在地上,木然地心心念念想着再回去,要去找东藤介野,一枪杀了他。然后——然后他就可以去找景灏天了。景灏天会等他吧,他说过他还要他的,所以一定会等他吧。
却突然听见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呼唤,唤着他的名字。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景灏天!
不知哪儿来的力量,云初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惶然地、带着不可置信地转身,远远看到那个飞奔而来的高大健朗的身影,竟是一下子愣住了。
幸好景灏天顷刻已到了面前,云初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不暇思索地朝他扑了过去。
直到身子撞在景灏天怀里,云初才觉四肢内腑全回到了自己身上。他拼命地用两手紧紧抱住景灏天,再也管不住崩溃的眼泪,像个孩子一样哭骂,“你混蛋!景灏天,你是混蛋!”
一下又将他推开些许距离,眼对眼相互望着彼此满脸满面的血水泪水,在污七八糟的脸上冲刷出难看的条痕。景灏天只是微微一笑,一把按住他后脑,低头无言地吻住了他。
云初只拿手臂更紧地环绕过他的脖子,亦将自己的唇疯狂地与他对接,辗转深入。
映红了夜空的火光下,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身影密切无缝,忘我地为对方倾付最后一丝力量。
金嘉爻四双等人都站在原地,远远望着。金嘉爻向来精致的妆容也有些狼狈,却只是淡淡一笑,对四双道,“还不快去开车。”
☆、(五十五)
四双开着前日夺来的日军货运车,尽量走近路从法租界穿行,直接进入公共租界。租界外的路灯已被毁坏,四双连车灯都没有开,摸黑借着街道旁还没熄灭的炮火行驶。一路上没有人交谈,谁也没有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先头景灏天带着手下的人在货仓周边挖出一条沟来,用炸药填满,所有的导火索都拧成一股,只要一只炸药引爆,货仓四周的火药都会相继炸开。然后又在货仓的角落里挖下去挖出一条通道,通往农田外边,以备逃生和藏匿之用。同时把货仓里的火药按照迷宫的结构堆起来,只有一条通往角落的通道是全通的,其他都是死角。
日军的海军陆战分队从码头那边登录上来,景灏天先在岸边跟他们对仗,然后慢慢朝货仓里按照设定的路线撤退。在他们下到地道之前先点燃了十几个火把,往仓库四散里扔,日军进来之后为了捕杀必然分散到各个通道口,而这时正好火势烧起来,就整个把这些人全部包了饺子。
当然这个计划也有很大危险性,一旦其中一个环节出现问题,他们所有人都会没命。当时火把扔出去之后并没有立即点燃,为了让所有人脱身,阿坚手下一个叫做象拔的兄弟直接冲出去对着炸药堆开了火,这才顺利引爆了货仓。象拔也就直接给日本兵扫射而死。虽说是平常也是拿命混的一班大老爷们,此时想起来先前的惊险,说没有后怕那是不能的。象拔的死,也使得整车的气氛陷于低迷。
回到盛世公司,景灏天吩咐阿坚他们将几个场子的兄弟都集中起来,将薪水和酬劳都发给他们,让他们各寻活路去。他特别提醒尤其要给象拔的家人额外的抚恤金,满足他们的要求。金嘉爻叫他别急,明日天亮了喊财务的老王来核算清楚,绝不能亏待了手下的人。
所有人退去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双打了水送到景灏天办公室,给少爷和云初净一净脸上身上。云初像是体力透支,昏昏沉沉靠在椅上,却十分警觉。四双手中一盆水刚搁到桌上,他便霍然竖了起来,惊醒地瞪着眼前的人。
四双情绪也是比较低迷,搁下了水盆,悄然退了出去。“少爷若还有吩咐,我就在隔壁。”
景灏天靠坐在檀木写字台上,一直握着云初的手。见他这模样,再疲累也只得温柔地俯□去轻轻抱了他,“别怕,我在这里。”
云初怔怔抬头望着景灏天,出神地愣愣地望着。他脸上血水污糟混杂成狼狈一片,被泪水冲洗过后,糊作了一团。
景灏天拧了毛巾细细为他擦净了脸,到脖子,到手臂,就像对待钟爱的孩子。表面的污糟擦去之后,才发现他身上有不少细微的伤口。额头上还有一大片磕破的伤,里头更渗入了不少细碎的泥沙污渍。景灏天喊四双去弄些消毒的酒精来。回转身不禁心疼地搂紧了他,下巴贴着他另一侧额头轻轻一叹,“云初,我让你受苦了。”
然而那终于肯安安分分窝在他怀里的人只是轻微摇了摇头,“对不起,景灏天。”
不知道还能对他说什么,除了对不起,徐云初跟景灏天之间,还能剩下什么?
却不想景灏天清浅而笑,微微叹了口气,只说,“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让人送了那封信给我,让我提前撤离货仓的人么?”
充满自信的口吻,叫云初恍然一愣。景灏天,怎么会知道?
而后又觉那人抱着他的手臂紧紧箍住了,在他耳边低语轻笑,“笨蛋,你打字的手法也是我教的,我习惯把内容逐条罗列,所以你也有这个习惯。当然我不能肯定是你,但是我想来想去,能这么清楚知道日本人计划安排,具体到日期和时间段的,我只能想到你。四双跟我说,你不是那种随便对待感情的人,我觉得对;嘉爻跟我说,你可能不简单,我把前期你突然出现在货仓的事情联系起来,也觉得对。我可能太在乎你,竟然会蠢到忽略了这么简单的逻辑。云初,我原本打算货仓的事了断后就去找你,我要问问,你到底在做什么事?”
之前的事情在景灏天的罗列下一点一点清晰起来,云初心里也明白,其实骗不了他多久。不禁有些懊丧,怎么先前自己所做的事,显得那么空洞无力?现在战争突起,景灏天一把火烧了货仓的军火,灭了日本人三支分队,他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反倒是干干净净再也不受东藤介野牵制了。
只是在他的危机解除以后,之前的那些,他还能开口说什么?
只好丧气地垂着头,摇头不语,“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景灏天一手扳过他的脸,与他近距离眼对眼望着,云初的眼中神色闪躲,溢满悲伤。不禁心疼地吻了吻他,“其实从在上海遇见你,我早就叫四双去查了你的底细。可惜当时只查到你是沈嗣良先生推荐入的学校,却没有再多信息。而我,没有往深处想,因为你从前背景就很简单。但是从接到那封信开始,我再倒回去想,想那次在百乐门刺杀张总董的事,我想起当时那个侍者一枪打向张总董时,你正好冲我跑过来。实际上我早就看到那个人了,你怕我对他开枪,所以想过来挡住我的视线,对不对?”
实际上那时云初有足够的时间避过那颗子弹,偏巧景灏天以为那一枪会打中他,才奋不顾身地扑过去为他挡下了。那一枪,原本就是他欠了景灏天,甚至差点让景灏天丧了命。如果那时候他真的恢复不过来,他除了还他一枪,还能怎么办?
苍白的手指慢慢扣住景灏天搂着他的手臂,云初拧着眉,只觉得呼吸困难。“你不怪我吗?”
“怎么怪?怪你是因为心里愧疚才跟了我的吗?”景灏天下巴新长出了胡须,轻轻在他额头上磨蹭,有些微的轻痒。这人倒不像从前那样动辄暴怒狠戾了,听他一言一叹,却都让人觉得心疼。“可我倒回去想想,若没有那一枪,你给我那些时光,或许我都无法得到。所以,我还要感谢那阴差阳错的一枪。云初,我能给你的心已经全部给了你,我没能力收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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