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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方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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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见他不肯,便也作罢,只是那神色,叫人见了古怪。就像活生生吞了苍蝇,难看的很。
  他匆匆行了礼,回了房将门关紧了,将死狗放下,神色平静似是那没了起伏的水,稍稍凑近瞧了,便能发觉里头波涛,汹涌的,就要吃了人。
  他拿了剪子,那是把平常的剪子,不是金,不是银,仅仅使用铁皮做的剪子。手起手落,就是这么一把剪子,霎那染了颜色,红的艳丽。
  剪子很利,他动了手,在死狗身上比划了几下,下手极轻,却道道用力。见那死狗身子上裂了口子,便扔了剪子,徒手剥皮。
  死透了狗,皮毛却是极好,手感舒适,摸着似是那水做的。他撕的很仔细,小心翼翼,像是极怕撕坏了,弄脏了,那可不好。
  牲畜的肠子到底短不短,之前他不晓得,现下,却是清楚了。他发着笑,看着手里那张完好的皮毛,眼角弯弯。
  面上溅了血渍,他不在意,没去擦。喷射而出的血迹上了眼,惊心的红。缓缓在眼里头晕开,显露妖治,极艳,极为惊悚。
  剥皮取骨,用上那把剪子。死狗的骨,不是顶好,可有,总比没有,来的好。是以,他很小心,非常。
  一柄趁手的兵器,得来不易。他明白,是以他很仔细,仔细的宛若那并非一条死透了的狗,而是至深至爱的情人。轻声呢喃,神色柔和隐隐透了欢喜。
  他需要兵器,而这兵器,绝非普通。这世上最不同寻常的是怎的?是那骨。其中人骨最佳,可若叫他现下去寻个人来,那便是天方夜谭,退而求次,牲畜虽不是顶好,可凑合着用些时日,并非不可。
  于一条死狗他兴趣不大,可这清绝堡中除了这只会叫嚷的死狗,哪还能找着再好些的骨?他动了手,只为自身独一无二,用起时极为顺手的绝世兵器。
  他拿了皮毛和那骨头,袖子边沾了血,红的刺眼。似是想到了怎的,他回头。那是一双睁大了不甘的眼,眼珠凸出泛着绿,光线暗了些,看上去有些怕人。他笑起来,抠下。
  他发笑,无声闷笑,动作却是极为小心,收起骨及皮毛,坐了那桌子边,漫不经心的削着,一下,又一下。
  过了些时辰,他抬头看了窗外天色,已然不早。寻常这时辰嬷嬷便叫他用膳,这会儿却不见人影,他心中暗惊,将骨藏了起来。
  取出柜子里衣裳,颜色过艳,料子却是极好,他换上衣裳,拿着那沾了血的旧衣裹了分不清模样的死狗,撒了些粉末消了满身血腥。
  他抱着裹了死狗的衣裳去了院落,眼神空茫,似是无物。他走的跌跌撞撞,却极为谨慎。也不掂量,将衣裳放了一边动手挖坑。一捧一捧的挖土,伸手下去测了深度,心觉差不多了,这才罢休。
  他眼盲,于外人眼里,眼盲便是身有残疾。可他听觉尚好,想要分清这附近边存了多少人,隐了多少气息,简单的很。
  樊城绝不是傻子,富可敌国的清绝堡,傲慢冷清的樊城绝,若是没了这些暗卫,杀手,那就稀奇了去。
  他在意么?需要么?不需的。只要不是针对他本身,那再多的暗卫杀手,他亦是不会放于眼里。况且他只是个九岁孩童不是么。一个见利忘义,可耻小人的九岁孩童,为了自身能当条狗的小人,会有什么人去特意关注?最多不过是嗤之以鼻,不加理睬罢了。
  院落花色浓郁,开的极好,极艳。他蹲着身,丢了死狗填土。待平了,摸索着折了边上树枝,入土三分,又捡了些石子放上。
  他眼神悠然空洞,没有一丝焦距,踏上那盖上的泥土,死命的跺着脚,来来回回。
  尚珏易如今双十有余,绝色倾城,她是他这世亲母,即是亲生,他自是好生待着。只叫那樊城绝无情无义,极冷极寒,佳人在侧却不晓得悉心照料,再美的花色,若是没了依附,不施肥,不灌注,亦是会死,更何况那美人比之花色,更为娇贵。
  他坐于桌边,吃着碗里口食,安静无声。
  苍生庭,苍生庭,沧海一笑两茫茫,说的倒是实在,不晓得该说樊城绝有先见之名,还是说那天意弄人。
  过于昌盛的家族,里头人便是无情,过于完美的男子,待于女子便是绝情。樊城绝身边从不缺乏绝色女子,见了这满堡的三妻四妾便能明白一二。
  尚珏易明白,却看不透,不但看不透,还死命往那死理里头钻。是以,过的极为辛苦。
  他目不斜视,机械化的咀嚼口中口食。粗茶淡饭一项是苍生庭独有。而他,习以为常。
  正当吃的半饱,不想来了稀客。
  樊城锊对他不喜,他是晓得的,可今日不知吹的怎的风,竟是然让他过来。身后跟了个生面孔。不过于此,他并非确定,见的外人少,就是见过,也忘了。就连堡里下人,他也不见得认得几个。
  樊城锊进门于尚珏易作揖福礼,坐了空位。嬷嬷添了碗筷,叫他同吃。
  “三哥。”他唤了声,嘴里咬着那长筷,口齿不清。
  “四弟怎知是我?”樊城锊于他问,神色不定,可那眼却是雪亮,亮的,出奇。
  他略眼,道,“三哥忘了,我虽眼盲,耳却不聋。三哥修为见长,步子轻盈,若是四弟猜的无错,便是你了。还有,大哥二哥不屑来这儿。”
  樊城锊懂武,修为不浅。几年前便有所小成,如见看来,又高了不少。至少若不是进了门槛,眼盲若他,还真分辨不出。
  “果真聪慧,锊弟,这般聪慧的娃娃,怎会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岂非笑话么。”那生面孔露齿灿笑,牙齿皓白如玉,显了阳光之气,叫人见了心中欢喜。
  他面上疑惑不解,显了股不悦,张口道,“这位是。”
  樊城锊淡笑,道,“这位是谷染公子,今日入堡看小住两日,若是惹四弟不快,倒是见谅。”
  他摇头,抿唇笑道,“四弟怎会生三哥的气,不过那见利忘义并非虚名,确实如此。若谷染公子觉得有辱自个儿身份,四弟在这就道声对不住,恕不远送。”
  这话出了口,气氛露了尴尬,樊城锊不知打的怎的算盘,非但不走,还说了很多。樊城锊说的趣事不少,新鲜的很,可他没了耐性,即便是那再好的故事,亦是没了彩头。
  讪讪吃了两口,便再没食欲,放了筷,走不得,便在一旁喝茶听那樊城锊说话。
  嬷嬷在身子后头,这清绝堡规矩极严,下人不于其主同桌而食是规矩,虽说嬷嬷是尚珏易娘家人,却也不能乱了规矩。
  尚珏易心灰意冷,近两年甚是清心寡欲,冷清了不少。吃了两口食,便吃不下,放了碗筷起身道了句‘吃饱了,慢用’,就离席回了屋子。
  樊城锊说的兴起,故事亦是精彩非常。只可惜他本就没了兴趣,这再好的故事,亦是吸引不了他一丝一毫,反倒显了无趣。
  樊城锊留的很晚,待他生了乏,露了厌烦,逐客推辞才肯起身。
  嬷嬷抱他回了房,他闭着眼,隐隐听着樊城锊于那生脸孔说话,拐了几个弯,完全听不着了,他才微睁了眼,眼底神色朦胧,似是想着了怎的,却是一闪,便忘了。
  嬷嬷将他放于床榻,盖了被才走。
  他听着那轻微的叩门声响,嘴角弯弯,表情恬静,明明那般温馨荡漾,却又显得怪诞怪异,隐隐透了股,惊悚味来,死气沉沉,着实古怪。

  零 肆

  ……》
  他被阵阵喧吵醒,手里握着那根死狗的骨,上头加了润滑,添上皮毛,少许动作就能完成。
  他发笑,对着那根死狗的骨。窗子外人影来往,脚步错乱有序。他歪头,面露不解。
  这又是演的哪出把?
  他起身,单穿起了皱的亵衣,神色空茫。
  门槛外立了人,那人他认得,是方旭。方旭为了樊城绝身边总管,若是无事,不会过来寻他。今次过来,带了话。
  方旭道,“四少,老爷叫你过去。”
  樊城绝很少寻他,若非决定了怎的,必定不会添了牵扯。而他于樊城绝面前,只需顺从即可。
  点了头,让嬷嬷于他换了衣裳,跟了方旭身后,向着那人声聚集之处行走。路上下人见了他,纷纷让道,这种差异,倒是叫他起了兴致。
  他挑眉,如不是那樊城绝做了什么,这些下人定不会如此乖巧。他想看看,看看那‘父亲’除了初见时出于提名外,又将带于他那些惊喜。
  他穿着那件暗色衣裳,袖口肥大,长及遮手。手腕贴着一把刀,极为精巧,极其锋利。
  他眼神空茫,立于正殿外头,顿了一顿,尾随而入。
  含胸,收颚,神色茫然。他走的很慢,很缓,耳边寂静无声。
  他停下来,立于大厅中央,等了良久,盼了良久,仍未起半死声响。他开始哭泣,压低了声线无声哭泣,一抽一抽的,极为可怜。
  樊城傲身形傲慢,性子更是残酷,见他当众出丑,自然不会担待。樊城炼于他不合,不火上浇油已是极好,再多的,便不要奢望。
  意外中的,他听着了大片子人松了口气。垂首略眼,眼底透着一股讥讽。一个九岁孩童,能有多大作为,一条见利忘义的狗,又有多大威胁?
  他不知,是这清绝堡中之人,太过小心,还是他,太过天真。
  更叫意外的,却是那出口求情之人,他的三哥,樊城锊。樊城锊于他不待见,两人心知肚明。几番是好,又是何意?
  樊城锊仰仗樊城绝独宠,自席位上起身,出言提醒,“爹爹,你吓着四弟了。”
  他暗自发笑,面上却是哭泣不止。一个九岁孩童,即便再如何奸诈小人,到底还是个孩子。而一个孩子,又有多大能耐?
  樊城锊所想,他并非不知,只是他错的离谱。
  “坐。”樊城绝睨眼,对樊城锊看。一个字,从那面无表情的煞神眼嘴里,却是十足的冷酷无情。
  上座之人发了话,那他这个天赋异才的孩童,要是还不明白,岂不是,虚有其表,太过做作。
  他呜咽两下,转向坐席,目光一瞥,却见尚珏易身旁,并无坐席。暗暗挑眉,神色不变。他向末席走去,却想,做了何事,让那上座之人出了难题,叫人看他笑话。
  他心思百转,走的缓慢。忽的脚下踉跄,跌倒在地。双手胡乱挥动就听那‘咕噜噜’一声轻响。
  殿上寂静无声,可他却听着了那一阵阵极强抽气。
  他心中发笑,那眼珠子他欢喜的很,不想现下,却是用在这般途径。若是死狗有灵,倒要叫它让着那些有辱之人,吓的魂飞魄散。
  他见樊城锊想要上前,却被同席生母拦了,面上看不出神色。
  他开始哭泣,依旧无声,泪珠子大颗大颗的掉下来,疼了痛了却不出一声。
  “爹爹,四弟摔着了。”樊城锊道的漫不经心,却是极有分量。
  大殿之上喧哗四起,一声大过一声。倒是显了些市井小徒之相。
  若有人相助的,便会有人落井下石。
  “爹爹,四弟居然那眼珠子当玩具,这般奇怪,定要让人觉得樊城家,出了妖孽来。”樊城炼道,目不斜视,对着那樊城绝口出恶言。
  清绝堡中人都晓得,三夫人所生么子聪慧异常,喜得庄主垂爱,不禁破格让个三岁孩童学了学识,更是让他年满四岁便习了武。
  光论这些,便能让他成了那众矢之的,推上浪尖,不小心,就是那万劫不复。
  清绝堡中半数人是那当家主母的,想来,主母初入清绝堡,便是那八人大轿风光迎娶,娘家势力不可小视。樊城绝后又娶两位偏方,却未能动得了主母半份势力。
  樊城傲为主母亲生,众人自是前呼后应。樊城炼于樊城傲交好,于情于理,都是站了个势字。
  他不过是这清绝堡四少,最小么子,不得宠,更是没了半分势力。平日里以悦樊城傲为先,马首是瞻。仗着樊城傲脸面,没人于他难堪,可私底下那些难听的话,却是一个不少。
  现下出丑,樊城傲名节保身,自然不会于他相帮。樊城炼便是瞧了这空子,踩了他痛脚。
  樊城炼于樊城傲交好,感情熟络,那些主母手下人见了,自是一呼百应,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就见樊城炼下来,神色傲慢无礼,走了他身前。见他伸手捡了那眼珠子,樊城炼面上狰狞提脚要踩。
  他弯了腰,神色空茫,视若无睹。待那手被踩了个结实,这才不再隐忍,握着那泛绿的眼珠子,放声大哭。
  樊城绝喜静,他晓得,是以,他哭的很大声。大声的叫人头疼。
  就听那上座之人开口说话,让他心觉欢悦。两个字“带走。”
  樊城绝发了话,无人不从,至少清绝堡中,没人会反驳的。若非有了那绝高修为,若非有了那绝佳脑子,若非绝无仅有,必定是坐上不上那高高在上的位子。
  清绝堡下人晓得这些,那边上夫人少爷同样晓得。
  樊城炼也晓得,恨恨瞪了他两眼才收了脚,回了那亲母身旁,途中还不忘对于恶语相交。
  他不理会,不屑理会,面上湿腻的感觉让他心生厌恶,自然不会去注意樊城炼那自。慰般的恨意。
  嬷嬷上去抱他,回了屋子说了些安慰话,这才走。
  待嬷嬷走远了,他抬手,胡乱摸了脸,袖口一片污迹。他见了不喜,眉宇微蹙,袖中十指连转,‘撕拉’一声,断了袖。
  整了整衣裳,他从怀中拿出匕首看,这匕首是从幽明那要来的。当时见了觉得欢喜,就问幽明讨了。此后,从未离身。并未觉得不妥,毕竟,兵器还是要自己喜欢的,而喜欢的,亦会觉得顺手。
  十指连转,匕首翻出花色,瞬间滑入长袖。他推门,飞身向外。
  路上空无一人,堡里头下人为了一睹樊城绝风彩,都去了殿上,这偏乡荒野的场子,就没了人。
  他躺于地上,仰头望天,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摘来的狗尾巴草,嚼的欢快。
  突闻‘咔嚓’一声,树枝断裂。
  他轻笑,嘴角绽放出怪诞花色,一脸愉悦。转过脸孔,神色霎那消去,眼中空茫。
  “为何不再待会?难得美景,理应多加赏识。”他说的轻描淡写,可若是仔细了,便知其中杀机。
  他从不喜欢长兵器,就如同不喜欢落泪一般,没有理由,仅是厌恶。
  那是柄三尺长枪,枪头红樱飘絮,烈日当下,那枪头仍显了森森寒光。夺人命,嗜人血。
  看的出,那人是用枪高手。他躲得狼狈,隐隐处于下风,可他就是有种直觉,直觉的认为,那人不想伤他性命,是以,只躲,并不出手。
  刀刃摩擦枪身,火光乍现。
  那人收了攻势,他亦同停了动作。两人对望不动分毫,衬着这美景,愣多了一丝暧昧不清的味。
  他不觉有何问题,可对方明显并非如此认为。
  那人别开眼,于他问,“你不盲。”
  他归刀入鞘,抬眼,勾唇浅笑,“我何时说过眼盲?”他说的轻巧,神色怪诞,偏又温馨的可以。
  那人不再多言,转身一跃,消了身影。
  樊城锊有心出堡,他从开始,便是知道的。
  当下人忙做一团,连着这冷清至极的苍生庭,都显了人气,他一时有些懵懂,寻了人问,这才清楚。
  他原本立着不动,可要是现下不做些什么,那,他那绝情冷意的父亲,定要找他麻烦。
  他绝非中庸之辈,性子更是恶劣非常,这水,越搅越混,才是他的期望。
  他走的极缓,似是院落散步,向着那极为热闹的方向。
  本来想,那人要行动,也得过上一段时日,不想,其实心急之意,并非中庸所有,聪明人也是会,如此的。
  那人带了樊城锊立了那人堆里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人,他见到的不过这些。
  樊城绝立于外侧,前面无人。他有自信,对自身修为。当然,樊城绝绝对有着这般狂傲资本。
  他来,大半人不解,不喜吵闹,有着古怪癖好的四少,怎么出现在此?况且,这地方,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反而是那人,见他来了,眼眸雪亮,微微略身将他拉于怀中,相伴而来的还有那脖颈之上长剑,贴肉三分,隐隐泛疼,渗血。
  他眼神空茫,面无表情透露不解,全然不知为何,无辜的,叫人心中不忍。
  “放我们离开,四少定能平安。”那人扬声警告。
  那人嗓子很大,大的叫他耳闷了一段时辰。他垂手,长袖遮手,十指微动。
  “爹……爹爹,救我。”想了想,九岁孩童能做什么?求救才是正常,是以,他求救,略眼求救。
  可他没料着,自身全数修为,竟在樊城绝一句话下,灰飞烟灭。
  樊城绝说了话,三个字。他说,“尚珏易。”
  就是这么三个字,如雷重击,叫着他,咬牙切齿,极为不快。
  他抿唇,咬着嘴蹙眉,随后散开,冷若冰霜,“破事儿。”
  长袖遮手,袖中十指连转,匕首顺滑入掌,抬手,刀起刀落。
  他本非善用匕首,只是觉得欣喜,便未离身。如今对上用枪高手,绝然讨不了好。他明了,只是,那人所想,绝非如此简单。如是要问为何,那他只有说句,只觉罢了来形容。
  樊城绝要挟于他,他心中气急,却不能动之分毫。
  这人呐,不快到了极点,便要宣泄。
  是以,长枪一个花哨,挑了他手中匕首,又是猛然刺进,眼见就要躲闪不及,众人却见他举了手。
  他举手,长袖遮手,掩住十指。
  “哐当”一声巨响,他立于原位,毫发无伤。垂手,他发了笑,甜腻非常。

  零 伍

  ……》
  他会武,只要是个清绝堡之人,定晓得他会武。可谁都猜不着他究竟有多少修为,仅是知晓,樊城绝让他习武,已然五年。
  “你败了。”他嘴角挂笑,语气平安温和,神色定定,目光散涣。他向着那人方向看,眼中涌动死气,浓重非常。
  行迹败露极是败,而结果往往,要人命。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成为威胁的存在。
  那人不语,抓着樊城锊的手同样没放开,嘴角绽笑,儒雅傲慢。
  他拍了衣裳,抖了上头灰尘,弯腰捡起被那人挑落匕首。他垂眼看了,收刀入袖,长袖遮手。
  他一抖长袖,十指连转,仅是一顿略身上前。再瞧,他立于樊城绝身前,嘴角微勾,恬静荡漾。
  ‘哐当’一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也不晓得樊城绝是如何出的手,只见他长剑脱鞘,剑宽四指,长三尺。
  兵刃相交,电光火石。一切皆发生在那眨眼瞬间,定眼看去,樊城绝于他对面而立,衣不沾尘。倒是他,显了狼狈,气息急促,极为不稳。
  他稳了呼吸,长袖翩飞,似是那舞动的蝶,如梦似幻。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交手过百,樊城绝神色一暗,手中长剑如龙似蛇,从那诡异的角度破空而出。点到即止,不伤一丝一毫。
  他双手撑地,跌落在地,面带笑痕,好不诡异,“你我,果真相差,甚远。”长袖遮手,十指紧扣,力道之大,破皮露骨。
  “你能至此,已是极好。”樊城绝目不斜视,收到入鞘,说的极冷,亦极寒。
  他抿唇不语,也不起身。暗自思量,那人绝非池中物,此刻没了动静,又是为何?
  周身声响再起,错乱有序。他动了耳,细微分辨,从中知晓来者何人。
  十人一队,共两队。修为不弱。相较于堡中暗卫相差不远。
  他咬牙切齿,心中气急,好个兵不厌诈!既已绝路,唯有另辟蹊径。好,好,很好!
  “多谢四弟相助,不然这缓军,还不会如此顺利。”那人握着樊城锊手,到了人马身后,扬声道。
  他发笑,气急攻心,面色不善。好个谷染契,好个林恒山庄!借刀杀人运用的至此,真叫他,自叹不如。
  他发笑,怒极反笑,道,“多谢倒是不用,只是谷染公子不要怪四弟便可。”
  他起身,甩了衣袖,长袖遮手。嘴角绽笑,眼中空茫。就见他伸手一招,两队人马似是听了暗号,换了位子,将那谷染契团团包围,不留情。
  樊城锊见状面色不好看,他略眼,咬唇不语。
  “三哥,四弟舍不得你,留下陪我可好?”他对着樊城锊笑,甜腻单纯。他说了话,说于那清高的故人听。
  樊城绝于樊城锊维护,他并非真瞎,自然看的通透。父非父,子非子。这种关系异常微妙,更是有违常理。樊城绝不在乎,可樊城锊,他的好三哥,却是异常在乎。
  樊城锊想离堡,为了那父非父,樊城绝绝然不会应许。那放宽心,细细想来,能入了他这四哥,樊城锊的眼的,必定不会落俗。
  他极其清楚自身喜好,平安隐世他不喜,他要的,是那天下大乱,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清绝堡,恰好符合他的喜好,是以,他不会放过机会。
  谷染契修为极高,却始终不敌樊城绝修为万分之一。一人逃离即可,若是带上一人,那便难若登天。
  谷染契即能想着了借刀杀人,自是不会想不着这些。结果如他所料,亦如他所要。樊城锊,他的三哥,仍是那只牢笼中的金丝雀,无处可逃。
  他舒展四肢,向了自身庭院方向走,极缓,极慢。忽的,似是想着了怎的,他撇头,于樊城绝身旁睁着那空茫的眼,对上樊城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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