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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本多情-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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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玉推门的手顿住了,从里面传出谢暄讲电话的声音,是一种单纯的愉悦和温柔。他忍不住将门推开了半边,房间里没点灯,但窗外的路灯很亮,从窗口射进来,谢暄就站在窗边,侧对着他,他能看见他优美的侧脸,和柔和的嘴角,那个样子谢暄让他有些吃惊。谢明玉一时有些踯躅,他没料到这个时间谢暄还在会议室,犹豫是该继续推门进去还是调转回头。
谢暄已经看见他了,很迅速地结束了通话,看向谢明玉,“怎么了?”
既已这样,谢明玉也就两手插兜光明正大地走进来,“没什么,就是不想上晚自习。”
谢暄明白,恐怕谢明玉在为明天的活动而紧张担忧,又或者是高度兴奋。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静静地望着窗外,窗外是几株落光了叶子的银杏,细瘦的枝条伶仃地指向天空,在路灯光下有一种简洁洗练之美。
谢暄忽然开口,“明玉,为什么来名扬?”
虽然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谢明玉还是极快地做出了反应,“家里人要求吧,反正哪里都无所谓。你不也一样?”
谢暄嗯了一声,停了一会儿,缓慢又坚定地说:“但是明天过后,我会让那些还未入名扬的学生有一个明确的理由,因为这里有我们,因为这里曾经有我们。”
谢明玉定定地看着谢暄的侧脸,这是第一次,他在谢暄脸上看到毫不掩饰的强大自信和野心,他普通的面容像被月光洗过一样皎洁而明亮,黑色眼睛像黑曜石般深幽又灼亮。谢明玉的一颗心又闹腾起来,甚至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谢暄转过头,看着谢明玉,说:“明天是个好日子,所有名扬的人都会记住这个日子,以后名扬的人也会记住。”
谢明玉压下内心的激动鼓噪,习惯性地扬起下巴,倨傲又轻讽,“你还真是自大。”
谢暄轻笑,像一朵夜合花在黑暗中静静开放,“我想吃城东小文汤包总店的蟹粉灌汤包,你去吗?”
“现在?”谢明玉的眼里写着满满的惊诧。
“嗯。”
学校原本是有规定决不许学生在晚自习期间出校门的,但这个世道,有一种阶级叫特权阶级,比方说谢暄和谢明玉,仗着学生会的名头,光明正大地出了校门,上了去城东的出租车。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下一章是比较连贯的情节,不能分割,所以这一章就比较短了,大家凑合着看吧。
想到下一章,就忽然元气满满的,三儿和明玉耍帅的时候到了,哈哈
44
44、交流会 。。。
谢暄是自大吗?
在此之前,或许有人这样认为,在此之后,却已无人敢撄其锋芒。谁也想不到总是寡言少语没有多大情绪变化的少年会做出那样一番大手笔来。
还是那个天空,空气虽然凛冽,但阳光灿烂,一如人明晃晃的心情。
名扬私立中学的大门大开——学校没有上课,来往其中的名扬学生,清一色名扬特制校服,女生是毛衫短裙长筒靴,外披防风外套,男生是毛衫长裤皮鞋和防风大衣——风华正茂的少年男女神采飞扬,衣角在走动中轻轻飞起,举手投足都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骄傲和朝气。广播里正播着运动场上的赛况,用的是纯正的英语,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欢呼声。
“这是……在比赛?”会来这里,谭怀绝对是怀着凑热闹的心情,拉着冯学壹,还没进校门,就听见一阵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校门口有四个挂着学生会干事徽章的学生作为接待人员,闻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儿露出甜美的笑容,“是的,现在正在进行名扬和Woldingham女子中学的网球女子单打比赛,下午还有两校的骑术表演,晚上七点是舞会。”
谭怀闻言笑开来,“听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哎,你们那个会长,叫——谢暄,是叫谢暄吧,他在哪儿?”
“会长在忙,几位认识我们会长?是否需要我打电话通知他,不过我恐怕这时候会长抽不出空——”女孩儿回答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冯学壹摆摆手,“我们随便看看就好。”
女孩儿笑眯眯地说:“好的,请出示你们的邀请函。”
谭怀看着小女孩儿虽是笑着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忍不住好笑,一边拿出邀请函,一边打趣:“这都谁教你的,你们老师?”
女孩儿却只微笑不说话,核对过邀请函后,礼貌地问了句需不需要带路,被拒绝后也不多话,两手交握自然地垂在腹部,脊背挺直,端庄又美丽。
直到走出老远了,谭怀还忍不住回头看,“啧啧,这可是公关人才啊,我们公司就缺这样的小姑娘。”
冯学壹笑笑,没说话。这一路走来,确实蛮惊讶——名扬是百年老校,前身是个德国人办的教会学校,因此校内的老建筑有着浓厚的德式风格,建筑主体用的是红砖,辅以粗重的花岗岩,高坡度的楼顶、圆形的拱卷依旧随处可见的浮雕,简洁与古典并举,若是春天,爬满半面墙体的爬山虎,绿得油亮,与红色的砖墙交相辉映,粉色蔷薇开得烂漫,确实是美不胜收,但现在是冬季,万物凋零,年代久远的建筑散发着一种严整而光洁之感,但随处可见的小创意为这严肃与厚重中注入一丝青春活力,这些小创意皆来自名扬的学生,最醒目的却是那些横幅——
谢暄很清楚,高中不是大学,它比大学更加纯净,更加不容亵渎,将商业活动冒冒然地引进,不是一个好主意,所以他没有请广告公司制作那些千篇一律的红布白字的宣传横幅,而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名扬美术社——八条将近十米长的横幅,十二张海报,任他们自由发挥——油画、水墨、喷画,手工或者电脑设计,全部由他们自己决定,唯一规定的只有一个主题。
最大的自由权限激发出美术社成员最大的创作热情,这不是严肃的比赛,他们得苦着脸做着那些命题作文,他们可以尝试一切新颖的、有趣的、不被大人所接受的想法。当然,私底下,也暗暗较着劲儿——
一幅长十米宽将近一米的白布横幅上只用全然的黑色画了一个男人拿着枪的剪影,礼帽、烟、手枪,勾勒出一个男人幻想中的血腥世界,然后是六个剑拔弩张的大字——“飞龙,你的选择!”,末端几滴溅上去的血迹,像是开在白雪中的红梅,触目惊心,白色、黑色、红色,对比鲜明,强烈冲击人的视觉,扑面而来的黑色气息,危险而迷人,完美地诠释了暴力的美学。
显然这个制作者,肯定是《教父》的忠实影迷。
与之相对的,是走道另一边的横幅,截然不同的小清新。同样大小的画布上,用水粉描绘了一个关于暗恋的小故事,主题围绕的是这次赞助商提供的新出的果汁饮料。画者的笔法娴熟,色彩运用很出色,已经可以算得上一个完整的广告片了。
每走一步,似乎都有一个惊喜等着你,你看不到一丁点粗俗的商业宣传,与之相反的是年轻学子那些层出不清,让你错愕让你惊叹的作品。
谭怀忍不住感叹,“我还以为国内的孩子就只知道埋头读书呢。”
冯学壹笑,不说话,是的,他一直知道,名扬的学生大多都很有个性,因为出身不凡,使得他们的眼界、知识、见识都比一般的同龄人要开阔得多,他们掌握国内第一流的教学设备和教育资源,设置于国际接轨的教学课程,他们有想法,有主见,从这些作品中就可窥见一斑,他们的爱好广泛,却又不盲目地屈从,骨子里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但也因为他们本身所站立的起点比一般人高,所以很难对传统意义上的荣誉产生积极性。很多时候,你所见到的名扬学生除了更加奢侈更加高傲外,与其他同龄人没什么两样,他们没有热情。
冯学壹心里掂量的是谢暄这个人——能让这些各自为阵的人齐心协力地为这次的交流会努力,确实已经称得上手段高明了,这不是写几个漂亮的策划书能相比的,这是御人之术。冯学壹不可避免地想到谢暄和谢明玉——相较而言,在他们那个圈子,谢明玉的大名算是如雷贯耳了,神童、天才的赞誉从来没有断绝过,哦,对了,还有他那张绝无仅有的漂亮的脸蛋和坏脾气。但有时候,你也不得不承认,年龄是个很玄妙的东西,再怎么聪明,没到那个年纪,心性还没有成熟,也就无法到达那个高度。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点没靠家里面的关系,做成这样确实不错了!”谭怀意有所指地说,“咱们那个年纪的时候,可能还没那个意识呢——”
冯学壹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看中的人。”
谭怀被他甜腻的声音寒得汗毛直立,“拜托,别又乱发神经好不好?”他将两只手插、进裤兜,“谢家的三个小辈倒是都不错,比他们爹妈强多了。我听说谢老爷子想绕过儿子,将谢氏交给孙子,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
冯学壹微微一笑,不发表意见,“这事,不好说,毕竟三个孙子现在都还小。”
早上进行了三场网球赛,名扬小胜一场。毕竟人家八个女生是来访问的,打的是友谊赛,名扬学生不好表现得太张扬,显得以多欺少,不过高兴是显而易见的。输了比赛的英国女孩儿也没掉风度,一副宠辱不惊不计较得失的样子,赛后还与对手进行了技术上的讨论。
午饭是在学校餐厅解决的。虽然为英国访问团单独准备了一个房间,但并没有为了迁就他们专门准备西餐,也没有另开炉灶,特意准备豪华午餐,比照着名扬的学生又加了八个菜,既不献媚讨好也不怠慢,倒让两个英国老师心里暗暗吃惊。谢暄和谢明玉陪着八个英国女孩儿一桌,学校领导和两个英国老师一桌。
好在名扬学生餐厅的饭菜一向是有口皆碑的,八个女孩儿来之前估计是练习过筷子,虽然很生疏甚至有些怪异,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中国餐桌上可不兴“食不言”,讲究的就是一个热闹,这个任务就交给了谢明玉,他于吃喝玩乐各方面最有研究,讲起来一套一套蛮能忽悠人,看八个原本很矜持很优雅的女孩儿瞪着眼睛吃惊得不得了的样子就知道,你听他说:“这个叫东坡肉,杭州名菜,苏东坡知道吧,中国的大文学家,传说这东坡肉就是他发明的。这个人最喜欢吃猪肉,他还有一首煮肉歌‘黄州好猪肉,价钱等粪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能煮。漫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时它自美’,道尽烧肉真谛,后来他又改进了做法,将水换成了绍酒,绍酒就是绍兴特产的酒,总称黄酒,也叫老酒,著名的有女儿红,关于这个,也有个说法……”
谢明玉的语速也不快,悠悠闲闲从从容容慢慢道来,有点痞,也很有范儿,旁边大人一桌也纷纷转过头来听他胡侃,虽然谢明玉已经用了英语,但依旧让女孩儿听得一愣一愣,谢暄在旁边就用公筷替她们夹菜——
“这是什么,为什么跟我们用的不一样?”坐他旁边的温迪?克莱尔好奇地问。
“这是公筷,比一般的筷子要长一些粗一些,专门用来给客人夹菜,为的是卫生起见。但家人之间很少用,一般宴客的时候才会用到。”谢暄没说的是,其实现在就算是酒席上也已经基本不见公筷了。
温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其他女孩儿也巴巴地等着谢暄将切好的东坡肉送到她们的碗中。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中午稍事休息后,骑术表演就在万众瞩目中拉开了帷幕——骑术这在国内还是个烧钱的贵族运动,将此作为课程开设的,也就只有名扬一家了,学校里本身就有跑马场,规模还不小。
正午的金色阳光细密而柔软地晒在每一个名扬的人的脸上,灼亮而温暖。还不到时间,跑马场周围的观众席上已经人头攒动,马似乎也感受的人的激动,喷着响鼻,刨着马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上午不多见的媒体这时候也多了起来,到处有举着长炮脖子上挂着记者证的新闻界人士,摄像师也在寻找最佳拍摄位置。
扬关兴奋地趴在谢暄背上,“电视台的人来了,现在正在校门口采访校长呢,估计今天还会采访你,你看今天校长那张老脸,都快笑成菊花了。”
扬关是在这一次学生会选拔中进来的,当然,也有人说这是谢暄假公济私,但有些事即使是真的,凭谢暄如今在学生会说一不二的地位,也没有人敢嚷嚷。对此,谢暄从来没在意过。
入口出现一阵骚动,是英国的八个女生到了,换下规规矩矩的制服裙子,换上红色的骑装,女孩儿们立刻迸发出一种英姿飒爽的气质,让扬关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对谢暄咬耳朵,“洋妞儿就是身材好!”
谢暄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微笑着走近,还未开口说话,一个小个子的女孩儿就蹦到他面前,“谢会长,你们名扬很好,我很喜欢,但是我想看看你的本事,可以跟我比一场吗?”她这几句中文似乎是现学现卖,说完之后,还看看温迪?克莱尔,以确定自己没有说错,然后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执着地看着谢暄,让人不忍拒绝。
话虽说得很客气,但也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故意挑衅,因此周围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凝滞,看着谢暄有些担忧——谢暄因为身体不大好的原因,其实很少上骑术课。
“这个挑战我接了!”语气是满满的骄傲与不客气,话不是谢暄说的。
大家循声望去,谢明玉一手撑着围栏,已经矫捷地跃进来,利落潇洒,眉眼里骄傲飞扬,衬着一张漂亮的脸更加夺目。
他走近,扬扬下巴,“你想怎么比?”
女孩儿迟疑地回头看看温迪?克莱尔,又皱着眉看着谢明玉,“我找的不是你。”
谢明玉一笑,流光溢彩,“你找谢会长,我就姓谢呀,我也是会长,不过是个副的。”
女孩儿的脸挂下来了,将目光转向谢暄求实。
谢暄微笑,“这个谢会长的骑术很好,应该能让你拥有一场痛快淋漓的比赛。”
听到谢暄话的谢明玉哈哈一笑,目光戏谑,“小姑娘,在我们中国就要行中国人的规矩,这叫客随主便——”他明明要比人家小,偏偏还一副长辈的口吻,让女孩儿恼怒地涨红了脸。
谢明玉却已经脱了大衣,随手往人群中一扔,耍帅的模样引起名扬女生一阵欢呼。他也不换骑装,挑了一匹棕红色的马,漂亮地翻身而上,然后小跑到谢暄他们这边,朝那个女孩儿扬了扬下巴,挑衅意味十足。
温迪?克莱尔轻轻点了点头,女孩儿就跑到马边,挑了匹全身黝黑皮毛光滑的母马,潇洒的上马姿势换来观众的喝彩——
“谁先跑完三圈,谁就是胜利者。”女孩儿率先定下规则,然后低头对谢暄说,“你来做裁判好吗?”
谢暄笑着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谢明玉,谢明玉回了个自信的眼神,不言而喻。
哨声响起,两匹马同时冲出起点,观众席上的人一下子紧张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马上的两个身影,胸口随着得得的马蹄上下起伏。女孩儿的骑术非常专业,领先谢暄一个马身,彼此之间的距离始终不离那个距离,这大概让女孩儿有些焦躁。一圈半后,谢明玉开始加速,两圈刚过,谢明玉已经在女孩儿的前头了,并且有拉大距离的趋势,马场边上的欢呼助威一阵紧过一阵,然而却在万众瞩目屏息静等谢明玉穿过重点线的那刻,谢明玉却忽然拉紧缰绳,强制坐下的马停止冲刺,因为突然,马发出起长长的一声嘶鸣,甚至前蹄都扬了起来,观众席上吓得发出恐惧的叫声,谢暄上前一步,紧抓手下的围栏。然而谢明玉却稳稳地趴在马背上,并没有被甩下来,名扬的马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很快踢踏着土地安静下来,人们的一颗心才落到了原处,就在这时,女孩儿已经冲过重点线——
却并没有一丝高兴的样子,控制住马后马上回过身,瞪着谢明玉,“你干什么?”
谢明玉扬眉微笑,“我再教你一个,这个叫做‘名扬风度’。”
“哦~~~”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欢呼,然后整个马场都震动起来,跟着欢呼起来——
“名扬!名扬!名扬!”响声直冲云霄,令人热血沸腾,这一刻,名扬前所未有的感到骄傲和激动。
谢明玉坐在马上,骄傲得恨不得让整个世界都臣服。金色的阳光激越灿烂,这激越灿烂织进他的身体,美得强烈。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他的目光直直望向栅栏那头的谢暄——
咔嚓——栏杆边的媒体不停地按着手中的相机。
说实话,一开始他们来名扬的目的大部分是为了那来自英国名门女子高中的访问团,但踏入名扬的那一刻起,想法被不断地改变,不断地被眼前的东西吸引,也开始期待,下一刻,是不是还有更精彩的等待着自己。
其实按谢暄的看法,谢明玉那最后一出,绝对有耍帅的嫌疑,而且绝对坏心,你看人家小女孩儿郁闷的脸就知道,不过看谢明玉那副得瑟的样子,不知不觉眼神也柔和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预估错误,估计下一章还有个交流会最绚烂的尾声,毕竟咱们的三儿还没出过风头啊。
还有祝大家圣诞快乐!
可怜的孩子居然圣诞节还要码字,我应该去约会啊约会!
45
45、绚烂的夜 。。。
接下来的骑术表演同样精彩纷呈,引起一阵高过一阵的高、潮。骑术表演到下午三点半左右结束。接下来的时间,记者被接到行政楼的一个会议室,这个会议室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采访室,是专门用来采访从英国来的访问团的。
采访结束,正好是晚饭时间,顺理成章的,饭局。这回,倒没有在学校餐厅解决,而是去了学校不远处一家小有名气的餐厅,酒足饭饱后原车返回,那时正是六点半——冬天的天黑得早,学校已非他们离开时的模样了——道路两边的行道树上亮起了数以千计的小灯,仿佛银河落九霄,梦幻得就像一个童话世界。
一个记者笑道,“宋校长,你们这次真是大手笔呀!”
宋校长笑呵呵的脸上却也不掩骄傲,“都是几个学生在弄,我们这些领导都是甩手掌柜,老实说,我也很吃惊,在此之前都是整夜睡不着觉,害怕出什么乱子,那事情就大条咯!”
记者也跟着笑,带着不让人讨厌的恭维,“宋校长说笑了,无论怎么样,都是你们老师教得好——”
几人说说笑笑,便来到了名扬著名的大礼堂,这个大礼堂有着能够容纳千人的观众席,中心是个巨型的空地,铺着打蜡地板,几盏复古吊灯从屋顶垂下来,将地板罩得光可鉴人。礼堂东北角是乐团所在的位子,成员自然都是名扬学子,身上依旧是名扬制服,不过脱掉了大衣,面前都立着乐谱架,或站或立,或长笛,或单簧管,或大提琴,或中提琴,看其架势,一点不输专业人士。
有记者眼尖的认出那个拿着单簧管,神色冷淡的女孩儿正是上个月刚获得维也纳音乐学院邀请的王立瑶,那时候报纸电视报道了好久,他接触过一次,就已经领教了小姑娘傲慢到有些刻薄的个性,这样眼高于顶的小姑娘居然会愿意在这样的地方做配角,该说真是爱校吗?
再环视观众席,惊讶地发现名扬学生已经脱掉了制服,换上了各种各样色彩鲜艳的服装——带着眼罩满脸络腮胡的海盗船长,将脸涂得只剩唇中一点红的冰雪女王,手上举着假面,不停用扇子扇自己的贵族少女,COS成漫画中我爱罗样子的男生懒懒地支着也不知用什么做成的大葫芦,也有脸上画着十字刀疤反串浪客剑心的女生……再细细看去,还真是什么都有,有些装扮比较考究,有些就比较简单——
化装舞会么——确实蛮有趣的,别说是十几岁的孩子,就是大人,也忽然蠢蠢欲动童心未泯起来,但是就在所有人都这样认定的时候,礼堂除了十六盏复古吊灯以外所有照明的东西全都灭了——十六盏吊灯发出柔和的暖光,像是旧日精致的时光一下子打开,带着回忆与温情,同时东北角的学生乐团已经开始演奏起来了——舒缓的节奏慢慢响起,仿佛旧人、旧事、旧的心绪、旧情未了——
然后从大门处缓缓走进来一对对舞者,一共三十对,女孩儿皆挽着精致的发髻,手拿各种捧花,穿着白色的各种款式的舞裙,伴舞的男生皆是黑色礼服。三十对舞者在柔和的灯光下翩翩起舞,白色裙摆如同盛开的百合,旋转、对视、分离、不舍,他们的肢体,他们的眼神在诉说着这些,宛若一场庄严又痴缠的初恋——
跳的不过是简单的华尔兹,但从观众席往下看,因为经过精心编排,整齐划一的舞步,或分离,黑白各自成方阵,或痴缠,黑与白交织,非常壮观。每一步都合着音拍踩在人的心中,勾出最柔软的情,观众席上的记者回过神来,手上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当他们正想休息一下的时候——
一个少年穿过舞池,步履从容地走向英国女生所在的席位,然后立定,弯腰,做了个邀舞的动作,诚挚温暖的眼神,动人的微笑,行云流水的动作,这一刻,即使依旧是并不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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