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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会当人吗-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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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首诗应该会让很多人有庞大纷杂的遐想,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学生,但可能因为蔡亚轩板著一张脸,又用那冷到不行的语调说著话,大家碍於他的威严,才没有人敢多话吧。
这样说起来,蔡亚轩算是一个很有主管气质的人。
「 看哪,那样把悲哀骄傲噘起的唇那样陈列著敏锐
与漠然的由玻璃镌雕出来的眼睛那样因为痛楚而
微微牵动的细致肌肉那样因为过度思索和疑虑而
松弛的眼袋与额头那样瘦削留不住任何微笑的颊
──我吻他 」
「至於这一句这麽长的语句没有标点,想表达的或许是一种连绵不断的哀伤,综合前面的字句,他在荒漠上走著,沿路捡拾著自己或者他人遗失的东西,其中又蕴藏著多少留与留不住的悲伤。」
「而他最後所说的那些关於缺憾与完满,其实我想,当心凝形释,也就不再那麽重要了,因为即使毁坏也是完满,喧哗也是寂静,终归於无的,也从来脱离不了无。」
「谢谢大家。」
蔡亚轩说完鞠躬之後便下了台,我看到名单上剩下的最後一人,点开了那个只有名字的报告,画面是一片空白,「夏行军,最後一个了。」
夏行军轻轻一笑,那笑容彷佛是前些日子他和我相处时,总喜欢对著我露出的微笑,我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何他的档案是空白,但如果不用东西就能讲得好,也是可以的。
夏行军站到我身旁,轻轻点了按钮,画面就跳出了三个字,徐志摩,我看了看他脸上那少有,我只在他诡计得逞才会看到的笑容,又浮现了。
「因为我喜欢的人和我说我不是徐志摩,我无法愁他的愁,思虑他的思虑,刚好时间允许,我就做了这个报告,反正刚好也都是白话文学相关的部分。」
我耳根子热热的,现在教室的灯只开了一排,所以应该不会太明显,夏行军轻轻摸了我的手,接著又按了按钮,「在我看了那些相关资料之後,我发现我真的无法理解,徐志摩的好在哪里,我不懂为什麽我喜欢的人会用那句话来反驳我,姑且我就认为他是喜欢徐志摩的──我也用心的体会了徐志摩的美感,但我发现,可能我还是小学生吧,不然我怎麽无法理解呢?」
「所以,我们来看一看他作品中的经典句子。」
如果人生是玩象棋,那麽我想在夏行军对著我露出了那副笑容之时,也是在对我喊著将军,我竟然没有想到他会给我来这一招,我又不能有多大的反应,一阻止他讲就会被发现,不阻止他,等到结束他一定又打算恢复他原本的态度。
就在我挣扎的时候,夏行军已经开始念了起来,而我也听到死棋了的一声将军。
你是不会当人吗 31
「不好意思,没有。」夏行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略是不明白夏行军的意思,其实连我也不明白,「那个,夏行军?」
「老师,我继续说。」夏行军微微一笑。
「我在图书馆翻了很多徐志摩的书,不管是诗集还是散文,总之能翻的我都翻了,我还去看了人间四月天,但实在……我真的不能理解为什麽我喜欢的人会跟我说那句话,因为徐志摩怎麽样都只不过是一个外遇的男人而已啊。」夏行军耸了耸肩,「不能因为他长得还不错,个性又风情万种,就合理化他歪曲的爱情观吧。」
台下传来一阵笑声,我则是不知道该表达什麽,虽然没有硬性规定他们作品应该怎样做,但夏行军感觉就是上台来批评徐志摩的。
「老师,你喜欢徐志摩吗?」夏行军忽然问道。
我愣愣的看了他几秒,脑海闪过一些关於徐志摩的书,但其实我并没有多麽喜欢他,只是从前教授常常有事没事就人间四月天,我也就耳濡目染了而已。
「还好。」我回道。
夏行军露出了稍微惊讶的表情,但不久就恢复了原来的淡笑,「那来介绍一下徐志摩好了。」
「基本上,生平那些应该大家都知道了,我只讲一些我的看法──基本上还是回归到我最开始说的,不能因为他对於美的追求,而去赞同他对於婚姻爱情的看法,实际上,婚姻和爱情虽然并不等於责任,但我想,那应该等於一种荣耀。」
夏行军瞄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我觉得太多书上都把徐志摩说的太好了,就好像他这个人生下来就是为了赞叹美丽赞叹爱情,但是大家似乎都自动省略了他才是那个最会毁灭爱情的人──我将於茫茫人海之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这一句他说的话,看起来浪漫,但是可知道他寻找了多少次的唯一,又伤害了多少人?」
「我到现在还是不能理解,为什麽文学界这麽推崇徐志摩,但在我看了同时代那些人的说法,其实基本上都是认为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温暖──我最想讲的一件事情就是,美会消退,而爱是应该被保存下来的东西,倘若你的人生只能在美之间不断徘徊,那麽剩下来的就只会是空无。」
「并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魅力而去忽略了他所犯错的事情,女人难道平白该被伤害?所有的人,诞生於海,海洋之於子宫,一切都是循环相关,美只不过是生命中的点缀而已。我无法认同他的想法,因为说穿了,他也只不过是无法坚持自己的心。」
我听著夏行军的说词,感觉得出来是真的有去做过功课,我也就没那麽生气他站在台上拼命批评徐志摩。
让学生上台,就能藉此看出一些学生的习惯和能力,白琪惠的乖巧,蔡亚轩的严肃,夏行军说起来,或许就是单纯的阳光吧。
生物几乎都有向阳的本性,只要他一开口,大家就专注的望著他,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和蔡亚轩似乎是完全相反的对照,一个是冷酷淡漠得让所有人屏息,夏行军则是温柔得让人忘了呼吸。
「所以说这世界是不公平的,有一点文采,加上本身存在具有极大的魅力,所有人都会赞扬放大你的好,渺小萎缩你的丑陋,至少对我而言,徐志摩就是这样一个无法认同的存在吧,谢谢大家。」
夏行军下了台,台下的掌声停下了之後我关掉萤幕,对著学生说了一些评语,顺便交代了一些白话文相关的概念以及考试重点,两节课的时间就这样子过去了。
「那麽下礼拜考试记得不要睡过头。」
我收了收桌上的书本,原本已经打算要回家了,却忽然想到虽然是礼拜五,但似乎有些学生这礼拜开始每一天都留校晚自习,我还是待在办公室,以免学生有什麽状况比较好一些。
虽然这几天也根本没有学生来找我,但反正待在家里和学校的差别不大,就待在学校好了。
「那个,有留晚自习的同学,我还是一样在学校会待到九点左右,如果突然有什麽问题或状况都可以来办公室找我,就这样,下课吧。」
钟声一响,有些学生就跑了出去,不知道是要去合作社还是做什麽,年轻人啊,总是开朗青春活力四射──才怪。
当老师之後才发现,如果不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根本会不自觉的忘记了有些学生是需要老师主动关心的,当老师之後才知道,原来以前自己责怪那些老师为什麽只领薪水不做事,原来是自己见识太过狭窄。
就像是在奕喻中所表达的,又有谁能分辨是非善恶呢?
在其位者和下位者之间的差异,是高度的差别,身为学生的时候怨恨整个学校,整个社会的体制有多麽不完善,等到了身为老师身为教育者,才发现做这不是做那不对,所有人都瞠目等著你犯错。
但即使是这样子想,我也无法真心的接纳老师的忽略和教育的崩解,即使我现在也成为了一个专门误人子弟的教育者,我也打从心底无法接受这体制这社会。
对於一个教育者而言,初心是什麽?其实我也在努力的适应这教育方式,努力在其中找到一个可以帮助学生,又不至於违反整个大社会运作的方式,以免自己丢了饭碗,其实说到底,我还是一个很自私自利的人。
有生之初,人各自私,人各自利也。
但那又如何呢?既然这个世界对待我的方式已经这样残忍了,我这麽样生活,已经算是对这世界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即使在世界生存的方式从来不是你对它让步,而是你去把自己的体肤毁掉,适应它的温度。
放下了手中的包包,办公室有些老师中午就已经回去了,最後一节课剩下的老师不太多,我向他们打了招呼之後,决定先抛开这恼人的情绪,休息片刻。
现在不是你的过往,冯燕安。
不知道对自己说了多少次这句话之後的我,终於陷入了柔软的梦乡。
你是不会当人吗 32
你满怀信心踏上了将要航行的船,自得意满的看著远方海上平静的风景,却没发现自己的信心负荷太重,在航行至中央的时候,忽然因它占据了太多容量,船只立於原地无法继续行进,进而沉没。
一旦动了念,刹那生灭,千百轮回,所有的崩坏都始於一个起点,当你欲望燃起的时候,就注定了烧毁对方以及自身,当你踏出步伐,就决定了接下来坠落的万丈深渊。
我在下课钟声敲了後,隔一阵子才醒来,揉了揉眼睛,办公室最後的一个老师向我打了招呼後便离开,整间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看了看手中留晚自习的资料,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些什麽事情消除无聊。
刚刚梦中出现了一艘船,大海淹没了船只,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会梦到这个梦,但毕竟潜意识这种东西如果让你知道就不是潜意识了。
其实一直以来都不太能好好入睡,但因为有些小小的坚持,即使失眠我也不愿意吞食安眠药,脱离了学生时期之後,虽然比较少真的失眠,但睡觉时总会梦到一大堆有的没有的梦。
而方才的梦,也只不过是众多毫无头绪的梦其中一枚而已。
在梦中,除了画面,总是会有一些类似旁白,但其实就是自己的声音,没有字幕,真实说起来,也不是声音,但当你在睡梦中时,你就会知道这时候的剧情,以及如果有旁白,旁白应该会说的字句。
自信这种东西,就是太容易让人以为自己安全无虞,进而做出一些危险的事情,一旦你动了这个念头,一旦你想要伸出手,因为自己有自信能得到,往往的结果都是毁灭,毁灭自己毁灭对方。
根本不应该动念,连想都不应该想,一秒钟也不该让它停留在脑海,刹那生灭,关於夏行军的轮廓,已经不知道在他脑海里,枯荣多少次了。
那些什麽道德伦理对我而言根本不是重点,我也不是真的那麽注重礼教的人,只是我早已把童话故事书都锁在仓库之中,对自己发誓,从此都不要再相信那些幸福快乐的结局了,这样子的我,又要怎麽坦然接受别人的喜欢?
仅仅是让一个人喜欢,我就感到这麽痛苦了,如果我又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呢?
轻轻打了个哈欠,我从抽屉中拿出笔记型电脑,开了机後便起身到一旁倒了杯水,转过身我才看到我旁边有一个人,正撑著脸看我,一副等很久的样子。
「老师,我想你了。」
夏行军笑了笑,趴在桌上,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看著我,「好多天没有跟老师讲话,也没有去老师家里做报告,人生还有什麽意义?」
「别说浑话。」我承认我真的被吓到了,可能是作贼心虚怕鬼敲门之类的吧,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什麽善良的人,怕鬼也是正常的,「你怎麽会在这里,K书中心会记你缺席喔。」
「我和里面的老师说我来找班导问功课,他还说我很乖。」
夏行军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一脸偷鱼偷到的贼样,这种表情在他这麽清秀俊挺的轮廓上,有著说不出来的违和感,「那来问吧,问什麽?」
「老师,我发现,我又多了解你一点了!」夏行军忽然坐直身,「真有趣。」
「老师知道你读书压力很大。」我摇了摇头,喝了口水,「所以来问问题吧。」
「老师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直接装傻,明明老师就知道我来是要干嘛的,还是顺著我随便说的话回应,就是不想面对现实。」夏行军晃了晃手指,「这样不行喔老师,不是常常在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老师怎麽可以带头惑不从师呢?」
我压下了想要白他眼的冲动,「嗯,是老师不对,所以如果你没问题的话,还是尽早回去读书吧,快考试了。」
「没有什麽好看的。」夏行军从我桌上抽出了一本高三的课本,翻了翻,「高三的课也这麽无聊啊。」
就在我想要拿回课本的时候,他又将课本放了回去,「不过是老师教的,我会认真上课,努力考一百分荣耀老师的。」
又是这个论调,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很高兴班上的成绩这麽好啊?虽然我是真的很高兴,但也不至於这麽明显吧,「不要扯开话题,如果没事,你就回去K书中心吧。」
「老师,怎麽可能会没事情呢?」夏行军露出一副我答错了的遗憾表情,「老师不问问我这几天为什麽都没有来找老师吗?」
「不需要吧?学生没有特别的事情,老师也是很开心的。」我微微一笑,在笔电上敲了密码,等著进入电脑画面,「你要待在我这里也是可以,但你还是看书比较好,不然我良心不安,然後不要动别的老师桌上的东西。」
「好!」夏行军伸了伸懒腰,继续说道,「老师不想问,那我自己讲,因为老师说了那徐志摩的话,虽然印象中好像是从人间四月天出来的──反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以为老师喜欢徐志摩。」
「啊?」我不解的看著他。
「因为我国中老师很喜欢徐志摩,常常夸他有多好,说什麽中文界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喜欢徐志摩,我以为老师也是其中一份子,所以我才去看了徐志麽的书,想说如果真的有我认同的部分,那可能可以学习,结果是一点也没有。」
「好啦可能有,就是浪漫吧,但那我不需要学也有。」
夏行军笑了笑,我这才发现他有小小的梨涡,也不知道是我之前都没在注意看他的脸还是怎样,到了现在才发现,「你有梨涡。」
「老师现在才看见?」夏行军露出受伤的表情,「太让人难过了。」
「我有健忘症。」
我点了点网路,看了信箱,确认没有需要马上联络的信件之後,关了浏览器,碍於夏行军在一旁,我也不太好让他看到我习惯用的BBS,只好将笔电晾在那儿,随手抽了一本书打开来看。
「总之,我发现我对徐志摩一点认同感都没有,刚刚上课又听到你说你不是很喜欢徐志摩,我就放心了──至少我不是在跟一个已经入土的人争夺喜欢老师的机会。」
又来了,又是这种天真的话。
书上的字一个也入不了眼,我烦闷的把书放下,又将笔电移了回来,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笔电的萤幕整个暗了下来。
我慌张的看著这花了我半个月薪水买来的笔电,不会是坏了吧,电线明明还插著啊……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没有发现遗漏的地方,我叹了口气,忽然夏行军起了身,站到我後面,手围著我,我原本想推开,却发现他是在帮我修理笔电,也就只好尴尬的停在那儿不动。
他的气息轻轻的拂了我的耳际,我想要叫他退开,却又觉得他是在帮我修理电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静静的看著他的动作。
你是不会当人吗 33
「老师。」
夏行军的声音忽然传来,我慌张了将视线放回萤幕,看著夏行军的手指在电脑萤幕按来按去,不解的问道:「你在干嘛?」
「老师你不知道?笔电的排线管很容易出问题,一开始按一按就会好了。」夏行军轻声的笑了,「如果还在保固期可以要厂商帮你换一条新的,如果不是可能要花钱,一开始按一按会有用,可是愈久就会愈难弄好了。」
「喔、喔。」
终於在夏行军的巧手之下我的电脑恢复了光辉,重新看见开机输入密码的画面,我第一次有这麽想哭的冲动,原来和电脑差一点天人永隔的感觉是这样。
「那个,谢谢。」
说真的我也不习惯向人道谢,但是必要的礼貌还是该具备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拿什麽来当作回礼,如果开口问,夏行军可能会回答:「老师的吻」,这样又变成我出尔反尔了。
左想右想,看了看坐回座位的夏行军,我说,「如果你要待在这里,就去拿书来这里看吧。」
「真的嘛!」夏行军露出了开朗又吃惊的笑容,「那我快去拿书过来!」
说完他就兴高采烈的跑了出去,搞得我也不太明白他心境上的转折,明明一开始他根本就已经打算赖在办公室不走了不是吗?
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一整叠的书过来,我愣了一下,晚自习最多也只有四个小时,这麽多书怎麽看得完?
夏行军将书放上桌子後,对我笑了笑,缓声说道:「老师,因为我在K书中心一直想到你,整个脑子都是你的样子,我根本一页都看不下去,现在来了看到你了,我就可以安心读书了。」
「喔。」我平静的回应,不再看向他的双眼,开了网页,随意的逛了起来,顺便在网路上找一些可以当教材的资料,「那你就专心读书吧。」
「嗯!」
总觉得此刻有些不可思议,夏行军耶,那个总是爱说些天马行空,胡言乱语又爱骚扰老师的夏行军,现在真的坐在旁边乖乖的念书……
只能说青少年的改变是突如其来的,又或许只是我一直忽略了他认真的一面而已。
电脑弄完,为了避免它突然给我坏掉,我就先将它收起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什麽,想了想,动手调整手机的闹铃,将它设定在八点半。
「如果有别的学生来,帮我跟他们说可以把我叫醒。」
我揉了揉眼睛,这阵子真的太累了,不知道为什麽,可能真的就是因为管彦武的出现,让我一时之间无法抗拒,倾盆而来的回忆,冲毁了我的记忆门锁吧。
明明提醒了自己不下数次,这已经不是冯燕安的过往了,冯燕安的过往已经死了,但每当想到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带著嘲讽的脸孔,我还是会耳鸣。
一个一个一个接著一个的音节,窜入了我的耳膜,话语早已不再清晰,刺痛感却只是倍增没有减缓。
语言是最多人在使用的杀人武器,责骂的字眼嘲讽的语句漠视的叹息,只要一声都能轻易的将人碾平,然後心跳静止就这麽死去,隔日心跳再次跳动,再次死去,我的家庭赋予了我生命我心存感激,但除了这条命和大致上完整的物质生活外,我一点,一点都不感谢他们。
因为在那个家庭,我每一天的醒来都是一次死去。
虽然对於外人看来,我已经是相当幸福的,不可置否,拥有的物质生活不算匮乏,感觉家人也很疼惜小孩,但那都只是一个样子,一个做给别人看的样子,就像是外表鲜豔的苹果,如果不切开,谁也不知道里头早已腐烂。
除了里头那些虫子之外,谁也不会知道。
我已经用我这身污秽,躲藏在烂苹果之中苟延残喘,凭吊了这麽多年,难道还不够吗?
带著这样的疑惑,连夏行军说什麽都没有听清楚,我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你是不会当人吗 34
我梦见──或者该说,我来到一间仓库。
中央有一个小男生正在哭,身边燃著熊熊烈火,我向前跑去想要将他抱出来,但在碰到男孩的时候,却被他狠狠的甩开。
「不需要你的怜悯。」
冷冷的说完话,我连他的轮廓都还没有看清楚,男孩就迳自走出了火焰,在他踏出来的刹那,火焰就熄灭了,彷佛什麽都没发生似的。
我回过神来,四处张望,才发现这仓库没有门,没有窗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出去,只好跟著小男孩走。
小男孩走到了一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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