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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我不分作者:月下香(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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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先到我办公室。”
李小全儿明显的松了口气儿,感觉到他身子摘歪了一下,我上前一步抵着他的背承受住了他一半儿的重量。他抬头看着我,掩饰不住的难为情,不过身子没有离开。或许,今天的他过于疲累了。
“这位是……”那位大妈打量着我。
李小全儿连忙解释到:“那个……这位是……是……是一个朋友……”我苦笑,现在的我能是什么?陷害他的无赖?强迫他的流氓?还是给他一拳的暴力分子?上面任何一件我曾对他做过的事儿都足够让他讨厌我到把我扭送公安局的了。他给我个朋友当,不错了。(月某人:自作孽不可活,算你识相。)
“这是郑姨,这家疗养院的院长。”李小全儿告诉我。
我客气的叫了一声:“郑院长,您好。”
“跟小全儿一样叫我郑姨就行了。”郑姨笑的很慈祥。
我们俩跟着她进了办公室,郑姨一脸担忧的给李小全儿说明情况。我听的出,这老太太是真的关心他哥儿俩的事儿。
“小夕精神上的问题大于生理上的问题。今天一早王护理给他送早餐的时候觉着他比往日睡的沉,走过去给他掖被子时一眼看见了血迹,要不是发现的早,这次就危险了……”郑姨长叹了一口气,虽然不忍心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他割脉的东西是偷藏起来得碎瓦片儿,估计是出去散步时衬王护理不注意捡的,他房间里所有能伤害到他的东西早就全收起来了,连碗筷都是木头的。他腕子上的割痕深深浅浅的,因为瓦片儿不够尖利,割了好几次,这才让血滴弄到被子外边儿。小夕这孩子要是看得见,恐怕……”郑姨说不下去了。
李小全儿揪住衣角的手指节儿握的发白,颓然的低着头念叨着:“哥就这么想抛下我……哥就这么想抛下我……”
“你们两兄弟……”郑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小全儿,郑姨得老实告诉你。咱们都知道,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小夕要是一心想寻短见,有一次救不回来就全完了。现在的状况不乐观,他得从精神上彻底治疗,而且是……更好的治疗。”
李小全儿的声音有些发颤:“郑姨,我明白您的好心,什么情况我心里明镜儿似的。我在联系市里最好的精神疗养科,下个月……不!这个月底,就这个月底!我就能让我哥转过去了!郑姨……在这之前,还得是您帮我看好我哥,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谢您了……”
“郑姨就盼着你们哥儿俩好好的。”老太太说着说着把视线转向我“这两年来,你还是小全儿第一个带来的人,以后多劝着他点儿,他心重,我没见过小全儿这么能吃苦的孩子……”
我有一种被人托付终生的责任感,不是负担,却是让人需要的踏实感。
告辞了郑姨,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随李小全儿向他哥的屋儿走去。我注视着跟前儿纤瘦的李小全儿,又琢磨起刚才郑姨的一番话,暗自惊讶这是怎样一个羸弱而坚强的人。这他妈简直就是现代版的苦菜花儿!一小屁孩儿,自小没了爹娘,打十七上就一人儿照顾眼盲的疯哥哥,还得经着他哥一个死儿一个死儿的吓唬。没日没夜的打工赚钱,甚至不惜卖房产给他哥找好医院治病。他有没有注意过自己就像个病秧子?!他知不知道透支体力透支健康有多混蛋?!他明不明白贫血会他妈死人?!他清不清楚把房卖了就他那点儿工资除了他们哥儿俩生活费还能剩多少租房子?!他懂不懂他不拿自己当回事儿这么作践自己我有多心疼?!我气他,可我更恨自己。要知道这样儿,我还装个什么孙子?!我他妈早该打第一眼儿见着他就不放开他,对他好,能多好就多好。
“杜晃,你累了吧?要不,先车上歇着去。哥那儿让人劳心费神的……”他的语气里满是浓浓的歉意,说实话我不爽他和我这么生分,我盼着他靠着我,撒个娇儿耍个赖什么的。
“我这来都来了,不差这一会儿,一块儿着吧。”李小全儿眼中明显扫过一丝窘迫,见着李夕之后我才知道了为什么。
跨进李夕屋儿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家徒四壁”,不过这里弄成这样儿却是因为他有严重的自毁倾向,任何一件东西都可能成为他伤害自己的凶器。李夕静静的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我仔细打量着他,和李小全儿有七分像,不过如果说李小全儿是柔和的俊秀,那李夕就是带点儿英气的漂亮。虽然长期的抑郁让他形容憔悴,那份漂亮却丝毫没有打折扣。
李小全儿轻轻走上前,坐在床边儿看着睡着的哥哥,悲伤的就要滴出泪来。床上得人似乎感觉到了屋里进了人,抖了抖眼皮儿醒了过来,那双清明的杏眼任谁也猜不到空洞而无一物。
“谁?在我旁边儿……”手悉悉苏苏的摸索着。
李小全儿咬了咬嘴唇儿,像是鼓了很大勇气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儿说到:“哥……我小全儿……我过来了。”
“小全儿?我的好弟弟?”李夕的声音平静的让人发冷,“是我的好弟弟吗?是不是?是不是?好弟弟!”他有些激动了,下一个动作更是让我措手不及,原本摸索的手一下拉住李小全儿的领口儿,用近乎于咆哮的声音冲李小全儿发着火儿:“你来看我笑话了是吧?啊?我什么都没了你就来了,啊?”
李小全儿眼睛湿湿的,痛苦的言语着:“哥……哥……别这样好不好?”
“你还给我我的轲豫!你还给我我爸我妈!你还给我我的眼睛!还给我还给我!”我听的一团混乱,我猜不透李夕为什么会这样指责一个为了自己连命都能不在乎的弟弟。李夕闹得更变本加厉了,他竟然扣住李小全儿的脖子,一张原本精致的俏脸也狰狞的吓人:“来看我这个看不见东西的臭照相的是不是?你怎么能这样儿?你怎么能这样儿?”
李小全儿脸煞白,呼吸也乱了起来,可他连动都不动一下儿让他哥掐着,寻死似的。我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不能由着他们这么胡闹!上前一把把李夕的手扇开,李小全儿被甩在了一边儿,我得治住这个浑身蛮力的疯子,要不他还得发狂。他折腾的厉害,我就纳闷儿那么一个老实巴交儿的李小全儿怎么会给他这么大刺激。李夕挣扎着撕扯我的衣服,还一边儿叫嚣着要掐死他弟弟,你妈的我管你是疯子还是傻子,敢伤着我的人看看!揍你丫的!一怒之下,我扬手就一嘴巴跟他脸上招呼过去,巴掌还没落下,就听李小全儿在一边儿大喊:“别伤我哥!别伤我哥!杜晃……”尾音儿不自然的销声匿迹了,我隐约感到有什么不对劲儿。回头一看,我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李小全儿抱着肚子痉摩似的倒在地上,身子蜷缩的像个虾米,面色一片死灰。顾不得那个疯子了,我一步跨到李小全儿身边儿,扔下李夕一个人在那里念经似的絮叨:“还给我……你还给我……轲豫……你是爱我的……爱的是我……”
把陷入昏迷的李小全儿打横抱起来,那种轻飘飘的质感又一次让我寒了心,这么小岁数的就来道骨仙风这一套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早晚你给我上肉!手中的人怕冷似的往我怀里扎,隔着布料传来的不是体温却是一片冰凉,就像生命流走一样的迹象。我急疯了,真的急疯了,抱着他在走廊里狂喊:“医生!医生!快救人啊……”
扳开李小全儿抱着肚子的手,掀开他的衣服进入我眼中的是一片乌青,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是怎么来得了。我他妈真想揍死我自个儿!到头来还是我伤他最多!医生给他检查的结果给了我一闷棍——外伤、长期营养不良、严重贫血、轻度胃溃疡。
“这兄弟俩还真是……”医生无奈。
我杵在一旁,从里往外的犯着酸涩,多大点儿人儿,就这么多样欠调养的病。那个平日里伶牙俐齿、张牙舞爪、友善纯良的小嘎巴豆儿在没人儿看见的角落里一个人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沉睡着,打着葡萄糖的吊瓶,虚的没力气进食。端详着他的脸,睡的那么安稳,上次在他家也是睡的跟个猫儿似的,他也就是在睡着的时候才能轻松点儿吧。我眼窝热了,久违的眼泪滴子排着队的往外窜。打出娘胎以来,我就没怎哭过。但这次,我趴在李小全儿的病床前,摸着他清瘦的小脸,任眼泪往外涌。
输完两瓶儿葡萄糖,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李小全儿还在睡。我拎着医生的领子说他怎么还没醒是不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医生不紧不慢的说小伙子你怎么不盼人点儿好儿啊这孩子是太累了正常的身体反应你叫他睡吧。
我轻手轻脚儿的把李小全儿从医务室挪到李夕隔壁那间安静的屋子,想让他睡得更安稳些。折腾了一下午,加上路上的疲劳,我肚子有些饿了。确定这小子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我打算出去吃点儿东西,稍着给他买点儿粥回来,现在的他吃点儿流食比较好吧。我这母性还真是大泛滥,平时我也没觉得自己娘娘腔啊。
饿是饿了,但着急上火的见了饭却没了胃口,何况我这胃刁的不行,这山野乡民的饭食满足不了我的味蕾。我寻思着,这儿的事儿清了我得带上李小全儿好好搓一顿儿,把今儿的损失找补回来。
我手里提着一小罐儿粥回了楼里,路过李夕屋儿的时候儿见他屋儿门儿半开着,李夕不是早打了镇定剂睡过去了吗?我推开门儿探进身儿去,正看见李小全儿坐在睡着的李夕旁。他穿着白T恤在一片黑暗中很显眼儿,四周的寂静让他的抽泣和喃喃自语更加的清晰。他握着李夕包着纱布的手腕儿,贴在自己的脸上,自言自语断断续续的说:“哥……你就这么想用死来惩罚我吗……哥……你就那么恨我吗?哥……我也不想,真的!真的!”
我仿佛听得见李小全儿的眼泪砸在地上的声音,夹杂着无与伦比的悲哀。这时,床上的人翻动着身体,这是醒来的前兆。床边儿的人赶快松开手,站起身儿后退了几步,局促异常。
“谁……谁在那儿?谁在那里?”李夕彻底醒了,追问着。李小全儿摒着呼吸,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
“是我!值班儿的,过来这屋儿关窗户。”屋里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毫无疑问是我在开口。
李小全儿满脸惊讶的回头看向我的位置,我竖起食指给他打了个“嘘!别出声的手势”。他知道了我得意思,感激的点点头。
“清早的风硬着呢,可得关窗睡觉!你歇着,我先走了。”一把揽过李小全儿,不顾他差点儿发出惊叫声,我把他腾空抱起,大踏步的向隔壁间走去。
“放……放我下来!”一进屋儿小嘎巴豆儿就手脚并用的严重抗议,就那软绵绵的小胳膊腿儿我惧你?我不理他,径直把他抱到床上。他身子虚,刚挣扎了几下就气喘吁吁的了。
“你看你弱的!把粥喝了!”我把粥盛出来,拿到嘴边儿尝了一小口儿,温温乎儿乎儿的不烫嘴。
“不喝……吃不下去……”李小全儿别开脸,见着粥跟见着药汤子似的。
“喝了。我买的。”我有把粥碗往前凑了凑。
“谁买的都一样……谢谢你,我真的不想喝……”
“喝!”不喝怎么能有力气恢复健康?
“我不喝……”他用手把我凑过去的碗一挡,我手一晃粥洒了出来。
奶奶的,我真怒了,小爷我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别人?这都送到嘴边儿了你敢说个不字儿?!你他妈李小全儿光干这不识相儿的事儿!
“你敢不喝?!”我鸥隽惩菜!澳闼枭僬套抛约河胁【透夷醚蚪牵胁∥揖筒桓叶懔耍浚『龋 薄�
“你这样儿的态度,保不齐粥里搁个砒霜下个鹤顶红唔的,我什么人啊?受用不起!”这小子向来就这死德行,登鼻子上脸,越说越来劲儿。你什么人?你什么人你不知道我知道!你是我杜晃看中的人,一辈子都要套牢的人!
“你不喝是吧!”我端起碗,灌了一大口粥到嘴里,拽起他的脖领子就把嘴堵上了他的。小丫挺的死劲儿闭着嘴唇儿,我腾出一只手来卡住他的下巴颏儿,让他不张也得张。粥被我用舌头推送到他嘴里,直到他不得不悉数咽下才松开他。
他的脸已经是彩云一片,我乐颠儿颠儿的冲他挑衅:“告你,全都给我喝了!要不,我还喂你。再不就是,你对我得特殊服务乐在其中?”
“你胡说八道满嘴放屁无耻变态耍流氓不讲卫生!”操!口不择言啦。
“还想我喂你?!我告诉你,想跟我斗,先长好力气!”
小嘎巴豆儿住了嘴儿,一声不吭的把粥喝了个精光。我还真有些憋气,你就那么讨厌我喂你?(月某人:就您那喂法儿?摆明了吃豆腐!)
收拾完碗筷,我俩一个坐床头一个坐床尾,大眼儿瞪小眼儿。这屋里只有一张床,连个沙发都没有,看来我只能到车上凑合一宿了。虽说是双人儿床,可我还是担心那小子被我挤着了,病人最怕休息不好。我起身,关窗拉帘儿,直接往门口儿走,抛下一句话:“我到车上睡,你早点儿休息。”
“别走……”靠!我耳朵没幻听吧。
“留下来……我不想一个人……”回头儿一看,李小全儿皱着个小脸儿可怜兮兮的。
考验我是不?
我转身回到床边儿,坐下,盯着他的眼睛,我想看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
“啊?”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问?”李小全儿绞着手指,他一紧张就这样儿。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李小全儿,我不想逼你。等到有一天,我杜晃真真儿得让你信了,你再说我也乐意。”我没说假话,就是不想再做一星点儿让他难受的事儿。
李小全儿垂了垂眼睛,又忽的抬起来:“杜晃,我要是说我现在就信你你怎么想?”
我心窝儿一暖,扳过他的身子说:“滋要是你的话,我没不信的。”
李小全儿看着我的双眼又雾蒙蒙的了,半长的头发柔柔的搭在额际,两片殷红的嘴唇微微的抖着。我从来不知道一个男的也能这么楚楚可怜,这样儿的他让我把持不住。该死的!这他妈简直就是诱惑我!我想都没想就把那个小身子搂进怀里,我要给他把一切倾诉出来的勇气。
李小全儿僵了一下,但没有挣脱,他倚着我坚实的胸膛,缓缓的开口……
“杜晃你听好了,我是个不喜兴的人,我妈生了我之后就落下病了,老是尿血,说是因为年龄太大才生我伤了元气。我六岁的时候儿和爸妈出去走亲戚出了车祸,二老都去了,我却只受了点儿轻伤。家里头就剩我和哥俩人儿了,叔伯他们躲的远远的,没人想养两个累赘。那会儿,我哥刚十四,靠着爸妈留下的积蓄一个人带着我过日子。我哥最常给我说得一句话就是等他十八了就挣大钱养我,不让任何人瞧不起我。我哥没把心用在学习上,他说学个一技之长更有用,我知道他是为了我,要不他干吗逼着我考重点儿?他不是不想学呀,他让我给拖住了……哥学了摄影,他干什么都有模有样儿,不长时间就有人专门找他拍了。
哥最喜欢拍风景,也因为这认识了喜欢远足的刘轲豫。轲豫哥……他是个好人……对我们俩兄弟很照顾,真的很照顾。我哥看他的眼神儿不一样,我……我懂那是什么,我知道我哥没他不成,我哥喜欢他,特别特别。轲豫哥和我哥走在了一起,我打心眼儿里高兴,因为我喜欢轲豫哥,就像喜欢我哥一样。两个我最喜欢的人在一块儿多好啊……
可是,两年前轲豫哥带我和哥到野外登山,都是我发废,东窜西窜的一脚塌了空,轲豫哥为了救我摔了下去,把头给磕了,就再也没醒过来……”
我把手中的肩膀箍的更紧了些,想让他安心,把那些痛苦不堪的过往挖出来是一件残忍的事儿。李小全儿说得云淡风轻,可我知道他的内心埋藏的是波涛汹涌的悲哀。哀莫大于心死,我有点儿可以理解胖叔曾告诉我的话了“小全儿,心里有个地儿早就寒透了”。
“哥那段时间痛苦的让人不忍心看,我也痛苦也自责,但那和哥的不一样,哥……是那么爱轲豫哥。哥说要是他能代替轲豫哥去死他就去。后来。哥遇上了个叫韩在的,丢了魂似的跟着他跑,我开始不信。见着韩在的人,我信了,他跟轲豫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哥是把他当轲豫哥来爱啊。韩在对我哥没那意思,说狠话伤他。我哥伤心,就把自己闷在他和轲豫哥的屋子里发呆,无意间翻出了轲豫哥以前写的日记。没想到……轲豫哥日记里写满了喜欢我……因为喜欢我……所以和哥交往……哥受不了,跑了出去,失魂落魄的就出事儿了,他撞着了头,没外伤可是眼睛却看不到了……我哥恨我,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抚这个自责的要死的小子,只是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儿一样哄着他。
李小全儿仰起脸儿,那双眼睛绝望黯淡,他恳求似的对我说:“杜晃,你这人兽面人心,总是扮黑脸儿其实心地不坏。你帮我不少我心里感激你,不过到此为止了吧,我这种人……你该离地远远的。”
我气极:“李小全儿,你罗里罗嗦说了一大堆就是为了赶我走?我怎么就那么各硬人?”
李小全儿脸色变了:“不是的,我不想把你也掺和进来。这……和你没关系。”
操!什么叫和我没关系?!我今天还就是让你李小全儿知道知道,我杜晃想掺和的事儿八匹马也拉不住。
“李小全儿,你丫屁大点儿的孩子懂什么叫不喜幸,还一口一个我这种人我这种人的!你什么人啊?你要真有那本事就整个彗星撞地球我瞅瞅!少把自己当盘菜看,一边儿呆着去!你爸妈出车祸你没死是你福大命大,你死了他们就活过来了?刘轲豫喜欢你是他的事儿你操哪门子心?!他救你是见义勇为不救你是禽兽不如,你想陷他于不仁不义?!你哥有病了才会对你说过头话儿,亲兄弟有什么不好说的,咱有病治病!你个小王八羔子跟我眼前儿整的这么苦大仇深的给谁看那?见你这副德行我就憋屈。”我嘴上骂着,手上却搂的他更紧了,我怕我一撒手他就没了。
李小全儿小脑袋儿扎在我怀里,闷闷的呜咽着:“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干吗……干吗对我这么……好……我就是……就是讨厌我自己,讨厌讨厌的要命……”
李小全儿孩子似的哇哇大哭着,那阵势儿就像开闸泄洪,就像煞不住车……
他哭累了,倒抽着气儿的睡着在我怀里,怕惊了他我不敢动,怕他着凉我给他掩上薄被。我跟打坐似的直愣愣的端坐了一宿,晨曦初现,李小全儿的睡颜让我忘记了肩膀的酸痛。我摸索着他的脸颊,像是宣誓似的轻声言语:“你要真是命不好,那我的运气给你……”
太阳升起来了,今天是个大晴天儿。
(十一)
李小全儿醒过来的时候,正对上我红通通的两只眼儿,他几乎是跳起来着指着我的鼻子叫唤:
“杜晃!你、你、你那是什么死人脸?!”
“我失眠!”
我脸更臭了,那色道儿比煤面子白不了多少。小丫挺的这不明知故问吗?!换你担惊受怕搁这儿坐一大晚上试试,你要不早歇菜喽我跟你儿子姓儿。我算知道了,这和尚也不好当,打坐有难度。耳朵他们在外边儿操女的操到肝儿颤,回家还得给媳妇儿交国税,见我就他妈说活儿累,哭着喊着想当当和尚“受罪”。下次我得告诉他们,这当和尚确实受罪,没那么好混。
李小全儿不知死活,专往我痒穴上点,撩我火儿玩儿:“杜晃,胡思乱想什么了失眠?龌龊的人想哪儿哪儿龌龊!”
呦喂!小样儿的昨天睡饱了是不是?小牙儿又呲开了的、小爪儿又张开了的。龌龊?欺负我听不懂书面儿语是吧。我知道他那小孩儿就是贱嘴一张,逗我玩儿的,可我非把他这话听成成心勾搭我怎么着?龌龊我学不来,我就给你整个肮脏滴!
“李小全儿,过来点儿……”我冲他招招手,他刚刚一跳还跳挺远,跟疙蚤似的。“过来点儿呀!”
“啊?”李小全儿边眨巴着眼儿,边凑过来。死到临头了你!
等到他大半个身子凑到我的势力范围内,我冲他呲米一笑,他的眼神儿一变,暗呼“不好”,晚了晚了。我揪住他脖领子,往怀里一带,整个身子附上了他的,小骨头儿咯的我生疼。
“赶紧给我上肉!”我这是说真格儿的,有他这么索马里的吗,难民似的。
“你……杜晃!你使诈!不带这样儿的……”李小全儿被我压的喘气儿都费劲儿,我这还保存实力着呢。得给他鼓捣肥点儿,要不我这将来某一天的性福大任他怎么担?(月某人冷笑:哼!的确是遥远滴……未来滴……某一天滴……杜贱人你有充足的时间让小全全墩膘玩儿!)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杜爷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使诈?去!你玩儿火自焚在先,我兵不厌诈在后。有意见?有意见保留!”我一脸猥亵的把嘴往他脸上拱,他惊慌失措的两手推拒着,活象躲闪地主老财轻薄的使唤丫头。笑死我了都!
李小全儿见躲我不成,一着急吭哧一口咬上了我的肩头,我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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