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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只为原地流浪作者:温特几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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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浩捏了捏何里鼓起的肱二头肌,点点头,含笑道:“嗯,很结实,比我的要结实。但你也不能因为自己身强力壮老是跟别人打架啊。”明浩的眼又晕出红。
何里有些心疼了,麽指轻揉揉明浩的脸颊,半嘟起嘴哄道:“我再也不跟别人打架了,好不?我以後乖乖的。”
明浩也学何里挺胸屈臂,吓唬他:“你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被打了,我就会先打你再去打那个打你的人,我也是身材棒棒的啊。”
两人不禁笑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仍站在他们身後的满腹鬼疑的莫雪。
(二十五)谢谢你肌肉发达的在意2
何里拉著明浩进去家里,关上门之前,对莫雪不屑地说:“记得替我像你妈问好,还有,把你的坏毛病改改,别动不动就在别人家里脱衣服。你不冷我还冷呢。”何里故意抱臂打了个寒颤。
何里的房子被装饰得极其华丽,雕刻无比精细的天花板,巨大的落地窗,天鹅绒的窗帘,占据了一大块天花板的水晶灯,大到家具小道厨具,无不透露出其设计师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艺术家鬼斧神笔的绝妙技能。就连刺眼的地板砖倒影出来的人影都是绅士和贵妇的化身。
何里让明浩坐到沙发上,打开超大屏的液晶电视和德国进口的立体音响,然後手搭在明浩的肩上,问:“要喝点什麽?鲜果汁还是洋酒?还有巴西的咖啡豆,现磨现煮的。”
“烈性酒有吗?二锅头什麽的也行。”
何里歪起嘴,喷出笑来,揪住明浩的腮帮,宠溺地说:“你刚才的表情真可爱,你要永远都是这样该多好,快快乐乐的。”
明浩尝试著再做一次刚才的表情,结果五官的混乱和迷失让明浩自己也笑了起来。
何里故意架起一副正经的姿态,“呃。。。。。。二锅头没有,威士忌倒有几瓶,但不允许喝多,只给你一小杯,果汁的话,你只要喝得下,我就一直给你榨。”
“现在几点了?”明浩竟然问起这个。
“还早!”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酒在晚上的时候来喝。”
何里心想:明浩是不是打算在我这儿过夜?!
何里像个小孩子一样拍起手来,跳得老高,说:“什麽地方,快去,快去。”
他们坐上了8号公交车,在各种颜色和质地的目光和议论中到达终点站,只要穿过这威严肃穆的钢铁门便到了这个繁华都市的郊外。这里一切都是很安静地在呼吸,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温暖的摇篮,最鲜嫩的空气从摇篮里长到会走的时候就开始浪迹天涯。
从过去到现在,从记忆深处到大脑的浅皮层,它们流浪的脚步永远欢乐地响著,比安静更静的脚步声,比安静更有生命力的脚步声。
明浩主动牵起何里的手,带他走到一条月牙形的湖边。
现在湖水已经从大地的毛孔里溢出了一些,清透而温热,周围的水草开始复苏,它们褐色的皮肤脱落了不少。
“在这儿就能感觉到生命还是很美好的,总觉得的这些没有语言和表情的花草树木能保护到我。所以我喜欢来这儿,从我9岁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地方,那时我们学校在这儿组织了一次野炊,是我人生里最快乐的一次记忆。。。。。。”
何里失落了些,他竟然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这儿竟然还有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最主要的是,他最爱的人曾经把最美好的快乐留在了这儿,如今那些快乐只能成为愚蠢且悲哀的记忆,用沈淀的血液来祭奠。
“我记得,那次野炊,刘芸不小心打破了她带来的铁锅,於是我们只能用别的小组的锅盖来炒菜。我们真的很倒霉,笨笨的杨晓明竟然把他家的电饭锅带来了。我知道杨晓明很厉害,他告诉我们可以用水流来发电,他带来自己制作的小型发电机,但问题是,三脚插头应该接在什麽地方。。。。。。”
何里咯咯地笑著,“然後呢?”
明浩耸了耸肩,“然後,我们直接把电饭煲的内胆拿出来,挖洞煮饭,最後,杨晓明忘记用抹布包住内胆边沿,直接用手端起它来的。最後,煮好的饭跨鹤西去了。还好,别的小组还有很多剩饭分给我们。”
“谁炒的菜?”
“我。我犯罪了,我炒的菜都不能吃,组员都气个半死,幸好有同学从家里带来了香肠。。。。。。”
何里笑得泪流,倒在草地上。明浩也跟著他倒了下来,躺在他的身旁,用最自由的角度仰望偏於感性的天空,每一朵云都是穿著婚纱等待最後一个新郎的未成年女孩。
明浩沈下脸,心里冰冷冰冷的,不再开口谈论那些美好的回忆了,亦不再考虑自己跟何里到底相隔得有多近了。
何里忽然一个翻转,爬到明浩的身上,两手扼住他的手腕。
明浩刚开始有点错愕,之後看清何里深情的脸後就放松了下来,,慢慢地闭上眼,脸朝一旁侧过去。
何里的鼻尖在明浩的耳根上轻刮了刮,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哼了一声,稍稍抬起头,嘴靠在他的耳廓上,满是温柔又有点心酸地问:“你有没有和你的老婆发生那个?”
明浩佯装没听见。
何里的身子在明浩的身上蠕动,他似乎隐隐感觉到明浩体内的火焰逐渐绽放起来,便无法控制地喘息,两瓣嘴唇如同迪尼斯城堡的两扇门,慢慢打开,童梦一般的言语飞扬而出:“我现在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了,我知道我需要你,知道你和我将来的幸福有多大关系。只要晚上我一躺到床上,我就想到你正和一个女人窝在一个被窝里,钻心地难受。你就不能诚实你面对你的感情吗?别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何里的毛孔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他的手被施展了最原始的魔法,疯狂地去扒明浩的衣服。
明浩一把推开何里,愧疚地说了声对不起。
何里神魂出鞘了一样,从牙缝里流出“没关系”三个字。
这似乎和谐了,但不是,这才是最大的哀漠,像各自对这个世界最後的遗言。
──“对不起”,明浩对自己,对郭爱梅,对所以与之相关的人有太多抱歉,这些铅重的抱歉最终会压死他;“没关系”,何里只能对明浩说,他想让明浩不会因为他的任何行径而产生过多的罪责感,他现在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爱明浩,他又是多麽希望明浩是一个万恶的贪得无厌的混蛋,哪怕榨取干净他的血肉他也是幸福的。
尴尬总是後知後觉地从大脑的浅皮层涌出。
何里为打破两人之间安静到爆炸的尴尬氛围,突然想到给明浩讲起笑话来:“明浩,睡著了麽?我给你讲个笑话,我曾经有个高中同学,特喜欢装酷甩酷的那种,一次他去一家名族面馆吃面,很酷地甩了甩修长的刘海,问老板‘二两葱不要米线’完了还加上一句‘多下点米线啊’。老板无语了,沈下脸问他‘你到底要葱还是米线’。”
何里说完这个笑话,转过头去看明浩的反应。
明浩刚开始蹙眉深思,而後咧嘴微笑起来,用手拍拍何里的大腿,“这个我在书上看过,那个高中生一定是饿疯了。。。。。。”
“那我再给你说一个好了。”
“该我说了,也是我在书上看来的。大概是这样的,一个男同学在上自习课的时候,可怜巴巴地央求一个女同学说‘我刚背了单词,你就帮忙默写一下’,女同学不想帮她默写,男同学就死皮赖脸地求她‘你就默(摸)我吧’。最後女同学忍无可忍了,接著大喊‘老师,你看我不想默(摸)他,他非要要我默(摸)他’。。。。。。”
何里捂著肚子大笑,“他们都把默写的‘默’听成抚摸的‘摸”了。逗死了。”
“还有更搞笑的呢。”
“说。。。。。。”何里瞪大眼,摆出聚精会神的模样,侧著身子,手托住腮帮,认真注视明浩润红的嘴唇和柔软的络腮胡,在阳光的浸泡下显得好看极了。
他们就这样挥霍大脑里珍藏的幽默细胞,挥霍堵塞在牙缝里的笑声,一直到灵魂贴近黄昏。
何里的手抚摸了一下明浩的肚子,柔情万分地问他“肚子饿不饿”。
明浩摇摇头,起身,又抓住何里麻木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提起来。是,这个家夥的力气跟牛一样。
“想去哪儿吃饭?你只要贡献出一张嘴就行,别的就不管。”
“我还是回去吃好了。”明浩拿出手机,开机,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和6条短信,磨磨牙说:“她一定很著急,催了我这麽多次。”
何里格外失落,但他没有完全表现出来,声音有点哽咽:“你还是很在乎她?!”
明浩没有说话,面对何里,目光幽黯地看著他的略有湿润的眼。
就这样,明浩离开了,拖著他沈重的背影,在黄昏的草地上留下隐隐约约的脚印。它们是专属於明浩的脚印,永不会被雨水冲刷干净,就像一个个小型而干枯而绝望的沙漠。
何里像被谁抽去了全身的骨骼,瘫坐地上,脸埋在大腿之间,用没有油烟的落日作临时的墓碑。
(二十六)终於体会到你身上的痛1
明浩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独自在一个关门的露天茶吧的石凳上坐到天黑。
晚上7点过一刻,林玲给明浩来了电话,她在手机里的声音如同一个新鲜出炉的泼妇,问明浩死到哪儿去了,是不是会老情人去了,是不是不要她了,是不是打算带著她和他的积蓄一起私奔。
明浩淡淡一笑,眼角的泪光闪烁,甕声说:“我在一个朋友家,马上就回家,不用担心我,我很好。还有,你记得吃药。”
对方没打招呼就关了手机。
明浩去了废旧墓园旁的那家小酒馆里,原先的酒馆老板改成了一个衣著毫不讲究的老妪,她额头上的皱纹是沙皮狗全身皱纹的两倍之多。
明浩问她:“男老板怎麽不在了?”
老妪竟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十分诡异,爽快地回答明浩:“他死了,被人打死的,我记得他死的时候,样子特别好看,脑瓜子像放置了一年的西瓜被人砸开。。。。。。”
老妪对男老板的死状描述得十分恶心──她拿著菜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老妪看了眼空荡荡的酒馆,问明浩:“你是来。。。。。。”
“喝酒,有二锅头吗?”
老妪点点头,把菜刀丢进装了脏水的锅里,转身走去後房拿出两瓶二锅头出来,放在餐桌上,招呼明浩那儿坐。
待明浩坐定後,老妪给明浩递去一个一次性的纸杯,又问他还需要点什麽。
“不用了,谢谢你。”
明浩边喝著二锅头边被迫听著老妪喋喋不休地讲述起她与死去的男老板的婚姻生活。
老妪抹了把老泪,继续说:“他很少碰我。我是一个女人,也是有需求的啊,只要他发现我和别的男人说话,或者晚上没有回家,他就开始怀疑,说我在外面偷汉子什麽的。然後,用那麽厚一根的木棍往我身上打。”
“你为什麽不和他离婚?”
“他不愿意离婚我又能咋办?在这个城市,我是孤身一人,没有亲人朋友,手上没有什麽钱,干什麽事情都行不通啊。”
“你找过警察处理这事儿吗?”
“找过一次,警察只是来调和几句就走了。。。。。。之後我在床上躺了2个多月,每天吃得是酒馆顾客吃剩的东西。。。。。。”
明浩突然厉声说道:“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明浩颤巍巍起身,掏出酒钱丢在酒桌上,拿起还未喝完的半瓶二锅头走出酒馆。
在那条暗黑的小街上一边对瓶喝酒一边咀嚼何里给他讲过的笑话。
明浩走到一根大梧桐树跟前,丢掉酒瓶,拉开裤链,扑倒在大梧桐树干上,迷醉地问它:“你是何里,何先生吗?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告诉我啊。我要你现在告诉我。该死的,为什麽你现在不敢表白了,是不是嫌弃我穷,只能喝二锅头,嫌弃我落魄成现在这个德行。”
明浩的拳头狠狠地捶在树干的身上,树干痛不痛?他知道他的手很痛,他体内的血液痛得尖叫。明浩的两腿夹住树干,咽声求它:“求你了,现在说你爱我,只说一遍,就一遍好不好。你说了,我就答应你任何要求,你要我干什麽我就干什麽,脱衣服也行。”
明浩正要褪去裤子,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声音很陌生,很熟悉,有坚硬的刺。
──“喝醉酒了吗,洛明浩先生?”
──“还认识我吗?洛明浩先生?”
接著很多声音像长满了尖锐锋利的牙齿的怪兽,朝明浩围拢过来。。。。。。
天亮了,到处是刺眼的白。这些“白”阴魂不散,蜷缩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直到现在,它们已经霸占了明浩数以亿计的毛孔和血管,不断汲取他身体里快乐的营养。
是,这是医院,和明浩心灵上的那个医院一模一样。
明浩的上半身和头上包扎了厚厚的绷带,浮肿的脸让他完全变了一个样,但那些与生俱来的帅气仍在他的脸上丝丝游动。
就算全世界抛弃了现在这个变形的明浩,还有何里不会抛弃他,就算明浩变成一把咬手的沙子,何里也能辨认得出他。
明浩的鼻子里插了氧气管,他的手还死死地抓住何里的手,艰难地问何里发生了什麽。
(二十七)终於体会到你身上的痛2
何里从未有过的憔悴和疲惫,他的络腮胡在半夜就茂密了起来,但看上去就像枯萎的森林。这不是何里的胡子,何里的胡子一直都是那麽吸引人,明浩认为。
“是宁泽虎把你送到医院的,说你喝醉酒,倒在了街边,你好像是被人打了。”
“我不记得什麽了,只知道有一个人问我还认不认识他,之後就眼黑了下来。”
何里心痛得要命,仿佛空气在他的鼻腔里燃烧了起来,熏得他睁不开眼,“你为什麽要去喝酒,要是你没回家,要是直接回家,就不会发生这该死的,恶心的事情了。你TMD还想不想我活下去啊?”
“对不起,对不起。”明浩很激动,似乎马上就要崩溃了。
何里手足无措起来,手不知道该做些什麽,眼睛不知道该看什麽,嘴里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麽。
何里突然甩了自己一耳光,手捂住脸。他应该哭了起来,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这样哭了。
何里说:“我後悔遇到你,如果没有开这家餐厅,一切都不会发生,一切都不会。你肯定不能明白,爱一个人有多麽的难受,爱一个男孩子更是让人发疯。我不该这样责怪你的,要怪只能怪我,如果我硬拉著你不让你回去就好了,要麽坚持把你送回去就好了。”
明浩的手搭上何里的手,小手指在他的手心里轻轻揉动,一字一顿地告诉何里:“我不後悔,就算你再怎麽後悔我也不後悔,我很高兴遇到你,这是天安排的。”
何里呆住了,他的嘴巴微张著,无法闭合,好像有一货车兴奋的话语要发泄,却找不出这些喜话安放在哪个心房里。
明浩用还灵活的嘴巴扭出一个笑的影子,问:“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什麽?”
“说我想去哪儿吃饭只要贡献出一张嘴就好,别的都不用我管。”
“好,你想去哪儿吃饭?五星级的餐厅也行。”
“真的?”
何里欣喜地点点头。
“那去迪拜的帆船酒店,住上一年。”
何里有些踌躇了,掐指一算,有意自言自语道:“去那儿一天最基本的消费是900美元左右,一年365天,那得30多万美元,我现在的存款差不多够一年,再向我爸骗个几亿,这够我给你做个小帆船了。。。。。。”
明浩被何里的幽默弄得苦笑不得,手指狠狠掐了一下何里的手背。
何里大叫一声:“还没过门就想谋杀情夫,天地不容啊。”
明浩沈寂了,直直地盯著何里看。
“对不起,我忘记你已经有了。。。。。。要不要我给她和你的妈妈打个电话,让她们过来。”
“不用。”明浩又改口说:“让她们来吧。手机在我的裤子里,手机里储存了她们的电话号码。”
何里拿起沙发上明浩的衣服,里里外外翻找了一遍,没有,“明浩,没见到手机的影儿啊。你先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马上。”
何里叫来护士小姐,让她先照顾一下明浩,就跑出病房。
约莫半刻锺,何里拿了一个苹果牌子的手机跑进医院,马不停蹄地朝明浩的病房跑来。
在病房的不远处,何里听到林玲的小声抽泣,夹杂著一些安慰的话儿。
明浩冒著热气的身体顿时冷却下来,他抓住经过他身旁的一位护士小姐,将手上的苹果手机连同盒子一起递在护士的手上。
护士很吃惊,拿著手机的手兴奋欢愉地抖动,她自我陶醉地问何里:“送给我的吗?哇,像你这样敢於表白的男孩子不多见了。”
何里残忍地摇摇头,“不是,只是要你替我把它拿进那个病房,给那个病人。”何里手指向明浩的病房。
护士的笑容顷刻腐烂,恐怖。
接著,何里一溜风儿地消失在护士的视线里。
默哀。。。为护士默哀。。。。。。
何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卫羽晨,说了一句“做人真的很难”後就将手机直接关机。
他坐在医院的门口,背靠在巨大的石柱上,额头沁出密密的汗珠。
来来往往的女人像色彩鲜豔的鹦鹉在何里的视线里抛出脂粉味浓厚的暗语,带有同样的目的,似乎她们只有这样的目的。
何里自语:“世界上有一大堆一大堆的女人,只要同样地对她们抛抛媚眼就算结交了,我为什麽偏偏对一个男人这般动心?”
何里摸了摸头上已经结疤的伤口,还是有那麽点没绑脚的痛,它像极了现在咬住明浩每一寸血肉的那些痛。是的,他和明浩一直靠得那麽近。
何里每天都会来看明浩,来之前都会打电话给明浩的专设护士来确认没有其它人在他的病房里。
当然,何里给明浩带来最新鲜和美味的鸡汤,这是何里第一次下厨房,按照菜谱上所介绍的步骤,一步一步来完成的。
刚开始明浩也很诚实地说这道出自何里之手的鸡汤是他所吃过的最昂贵但最难吃的。何里只是笑笑,为了不浪费,他把明浩剩下的一大半鸡汤泼进了自己的胃里。
接著,何里伸出舌头,舔干净嘴角旁遗留的汤汁,享受地说:“添加你的口水的鸡汤变得好喝多了。”
所谓只要功夫下得深,铁杵也能磨成针。
给明浩做了四五次鸡汤後,何里煲汤手艺也有了质的飞跃。当他看著明浩像只哈巴狗贼完保温盒里的全部鸡汤後,他才明白男人“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乐趣和意义所在。
这其实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平凡幸福,它一直不经意地出现,无意识地流淌下去。
一个多星期後,何里像往常一样地来看明浩,他手上依然提著他亲自煲的鸡汤,面带微笑。
何里轻轻推开病房门,打算蹦出口的“明浩”二字活生生地卡死在喉管处。何里後悔这次没有打电话给护士,因为一种令人舒服的惯性而导致遇上这种不可逆转的尴尬局面。
何里弯腰将鸡汤放在病房门口,大步走出医院,站在车辆汹涌的大街旁。街景像失去了海滩和椰树的海洋,神经兮兮地追著时间跑。
何里想,只要跳进这金属和水泥混合的海洋里,一切伤痛和记忆就会被碾压得血肉模糊,一切都不存在,在明浩的病房里遇见的情景就会变成汽笛声远去。
但何里不确信这种痛是否会永远凝结在马路上,给自己的弱懦和悲哀来立一块坚实的丰碑。那样的话,当明浩和她的妻子每每路过这儿的时候极可能用嘲讽的口气来谈论只属於他和他的过去。
何里使劲摇摇头,用悔恨的手术刀将“林玲和明浩挤在一张病床上”的事实从大脑的深处剔除掉。他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发生得有多麽理所当然──林玲是明浩的老婆,他们应该有很久没进行房事了,所以生理本能导演了这个生活剧。
他也不想承认林玲和明浩的睡相有多麽的和谐,露出在白色被子外的胴体就像点了一夜的蜡烛在黎明时刻讲述夜晚的曼妙风情,恰似天堂。
(二十八)和金碧辉煌的痞子一起1
一辆银色的跑车在何里的面前停下,一头酒红色齐肩长发,身著黑色韩版服,相貌有点妖而野的男士把头伸出车窗外。这位家境富裕,性情浪荡的男士叫尹哲,是何里的铁杆好友。
记得17岁的何里在爸爸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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