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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不晚by华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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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直在看着的那个人,正站在自己的身边。
  司竞似乎就住在附近,所以东西没这么多,身上就背了一个比平时更加鼓胀的书包,将他消瘦的身板压得更弯了。
  「好久……」本来想说好久不见,但是又觉得不妥,于是改口道,「快放假了呢,作业真多。」
  司竞没有搭话,只是盯着自己,商涌泉的心情非常微妙,既有一种自己终于成为了被观察的对象的喜悦,又有一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不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竞才动了动嘴唇道:「下学期见。」
  「哦……哦!下学期见。」
  一辆公交车在站前停下,司竞抿了抿唇,点了下头,然后就上了车。
  商涌泉看着他走上公车,打好卡。司机开车挺心急的,还没等他找到座位便启动了车子,让他边走边踉蹌了一下,但是在公车驶出站台的时候,他还是回头跟商涌泉招了招手。
  商涌泉也跟着招了招手,望着公车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拐了弯以后,突然深吸一口气,吐出,轻声回味了一遍「下学期见」,然后觉得有一股力量从内心某处如泉涌般流到四肢百骸,让他迫不及待地希望马上就开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年 上

  虽然希望可以早点开学是真心的,但是真的到了开学的时候,暑假过得太愜意的商涌泉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一走进闷了一个暑假、带了点霉味的教室,就看到智商高情商低的书呆子班长正在教室后面的黑板角落里用粉笔仔细地描「离高考还有XX天」。商涌泉赌一百块这肯定是班长自己的主意。
  过没多久,同学们陆陆续续返校,老师叫先到的学生开始打扫卫生。于是,当司竞到校的时候,商涌泉正拿着淋过水的抹布从洗手间走出来。
  经过一个夏天,司竞没有晒黑,也没有被养胖,头发剪短了一些,看起来十分精神。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两个人只是以点头为招呼,擦肩而过了。
  升上高三,换了个班主任。不过开学第一天那位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的班主任就病倒,让一个刚从师范毕业不久,第一次带高三班级的女老师来代班。
  那个女老师也许是太紧张了,看起来有点神经质,而且大概因为去年通报批评的事太敏感,她做完自我介绍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原来的男女同桌全部重新排过,变成同性同桌。
  根据身高和坐高排好新的座位,商涌泉觉得,世界又安静了下来。
  「麻烦桌子移过去一点,老师说要跟这条线对齐。」司竞没有什么感情起伏地说道。
  「哦,好。」商涌泉移动了一下桌子,把课桌的脚和地上瓷砖的线对得笔直。
  商涌泉身高比司竞高,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能和司竞做同桌。看着司竞校服衬衫的短袖下露出的白皙又看不出体毛的手臂,商涌泉一边感叹简直不像男生的手,一边继续东打量西打量。
  随着学习生活重新进入轨道,商涌泉也找回了去年观察司竞的习惯。
  因为地理位置极佳,商涌泉得以近距离观察。司竞的笔记本虽然都长得差不多,但是他从来不在上课的时候拿出他的「灵感笔记」。另外,经过一个暑假,他的「灵感笔记」已经从「十二」变成了「十三」。
  司竞的笔记做得很漂亮,就算不用直尺也能把线画得很直,而且即使是在没有划线的卷子上做题,字也完全不会歪。
  由于是同桌的关係,商涌泉也可以很自然地叫他一起去学校食堂吃午饭。虽然学校食堂伙食不咋样,但是司竞最喜欢2号窗的炒西兰花和一个礼拜开一次的杂粮专窗5号窗的玉米。
  紧张的学习让日子的流逝变得悄无声息。眨眼短袖夏装就换成了长袖秋装,接着就变成了冬装。
  有一天上体育课的时候,一个男生在打球时不小心,惯用手给摔骨折了。这下学校的老师都紧张了,二话不说给取消了高三的体育课。
  但是让正值青春期、活泼又好动的男生们一动不动地坐在教室里光是读书也是不科学的。所以没有了所有辅课、又得避嫌异性关係的男生们想出了非常幼稚的新玩法——用橡皮去砸日光灯管。
  这种小学生的玩法确实让学生发散了不少压力,被打坏的日光灯也因为本来就老旧,所以老师根本没发现是学生打坏的。
  不过有天晚自习,当同学在课间打碎第四个日光灯的时候,商涌泉发现自己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
  坐在旁边的司竞细心地发现到了这点:「你怎么了?」
  「我看不清书上写的是什么。」商涌泉有点尷尬地笑说,然后凑近才勉强看清书上密密麻麻的字,「也许是近视了。」
  司竞垂下眼,说:「不是近视,应该是夜盲。教室里太暗了,所以你才会看不清。」
  商涌泉挠挠头:「是吗?那就好,我爸妈还说我浑身上下就视力还算争气,要是戴了眼镜没准会被他们揍死。」
  司竞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商涌泉发现司竞抿唇时面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这才发觉司竞其实是在微笑。
  顿了一会儿,司竞说:「吃点鱼肝油会好。」
  「是吗?那我去试试。」商涌泉笑道。
  司竞抬眼看了一下商涌泉,然后又垂下眸去:「教室里的灯如果一直这样的话会影响学习。你……你要不要来我家?」
  商涌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好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麻烦你。」
  司竞轻声说了一句「不会」,然后就离开座位,去办公室跟老师要回家晚自修的许可了。
  过了好一会儿司竞才回来。
  「老师有没有说什么?」商涌泉已经收拾好了学习用品。
  「没有,不过因为你是住校的,所以手续有点麻烦。老师叫你结束以后要按时返校。」司竞解释道。
  「好,谢谢你啊。」商涌泉十分感激。
  司竞摇了摇头,又抿起了嘴唇。
  离校之前两个人一起去老师地方打了招呼,然后就走了。
  路上司竞解释了一下,其实他家也挺远的,但是他晚上睡眠不好,没办法适应宿舍生活,所以他爸妈就在学校旁边帮他租了一个很旧的单身公寓。
  从校门走出右拐五十米再右拐,走一百米就能看到那个小区了。可是去小区的必经之路有一段是灯光幽暗的小巷,这下又愁死了啥都看不清的商涌泉。
  司竞也看出了商涌泉的纠结,于是默默地拉住了商涌泉的手。
  突然被有点冰凉的手拉住,商涌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一点点冰凉沁入了手掌,从手心流入经脉,却让周身都热了起来。
  司竞拉着商涌泉向前走着,时不时提醒商涌泉哪里有高低,哪里该当心,商涌泉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听不到司竞低低的声音,也感觉不到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的疼痛了。眼前明明一片模糊,却朦胧出了司竞的身影;手里明明握着明明是司竞冰冷的手,却觉得好像在发烫。
  走进那个老旧的小区,商涌泉偷偷地感谢小区物业,让小区里的路灯也挺昏暗,所以司竞一路拉着商涌泉,将他带到了家门口。
  「我开个门。」说着,司竞放开了商涌泉的手,开始掏钥匙。
  商涌泉也是这时才发现手上不知何时早因手汗而满是黏腻,于是偷偷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司竞父母租的小屋不大,就是个单身宿舍。进门右手就是洗手间,三步走完玄关和走廊就到卧室了。靠墻放了一张单人床,靠窗有一张书桌,边上是一个不大的衣柜,衣柜前有个衣架,上面掛的应该都是洗完晒过收进来以后来不及叠的小件衣物和内衣裤。
  司竞将桌子搬到床边,再把椅子在对面摆好,这样就解决了椅子不够的问题了。
  「你先坐。」司竞说着转身拿着水壶去洗手间接水来烧,不一会儿司竞又带着两个杯子过来,将其中一个有卡通图案的陶瓷杯放到商涌泉面前:「我没有别的杯子,这个给你用。」
  商涌泉注意到司竞自己用的是一个蓝色的塑料杯,估计杯子不够用,就把唯一的茶杯给了他,自己就用刷牙的杯子。
  商涌泉道了谢,将书本摊开。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两个人只是面对面坐着看书。除了能听到学校上下课的打钟以外,这个地方还是很安静的。而且没有了一些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商涌泉觉得自己今天看书效率格外高。
  远远传来代表晚自修放学的两次下课铃,仍然在纠结一道数学题的司竞抬起头看向商涌泉。
  「我该回去了。」
  司竞站起来说:「我送你。」
  「啊,不用。」商涌泉指了指床头柜上,用来停电时应急的手电筒,「借我那个,我可以自己回去。」
  司竞盯着商涌泉,没有说话。
  商涌泉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慢慢懂得司竞的表情了。虽然是死命盯着,但其实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不知所措罢了。
  「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回去。手电筒明天还你。」商涌泉走到门边,「那明天见。」
  商涌泉走出门,司竞也跟着走到门口:「真的没事吗?」
  「嗯,你好好休息吧,晚安。」
  司竞又盯了商涌泉一会儿,说道:「晚安。」
  商涌泉拐下楼梯之前又向司竞招了招手,虽然看不清司竞脸上的表情,但是灯光的照映下,他的身影始终在门口目送着自己。
  跟着手电筒照在地上的白色光点走回学校,商涌泉的脚步十分轻快。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老妈很喜欢的一首苏联老歌「灯光」,歌曲里唱:打击可恨的侵略者,战斗更勇敢,为了苏维埃祖国,和亲爱的灯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年 下

  之后,商涌泉开始频繁地拜访司竞的小屋。下午放学后趁还没天黑就过去,结束后就拎着手电筒回学校。后来因为社区里出了失窃的案件,小区内的路灯增加了许多,小区外小巷也装上了路灯,连手电筒都不需要了。
  司竞的小屋总是弄得很干净,床单平均每月一换,小件的衣物他自己都会洗好,大件的衣物周末就带回家。
  有时候两个人会在外面买了外卖,一起带到司竞的小屋里吃,吃好了以后就开始学习。
  两个人在学习的时候几乎不讨论,商涌泉一向聪明,记忆力也好,上课时讲过的东西一下子就融会贯通了;而司竞喜欢自己思考,有一次商涌泉想帮他指明做法还惹他不太高兴了。
  商涌泉来得多了,司竞的小屋里也开始有属于他的杯子了,是和司竞那个同款但是花纹不同的杯子。想不出题目解法的时候,商涌泉总是下意识地盯着并排摆着的两个杯子看。
  过完寒假以后,学习越来越紧张了。下课的时间全都被佔用,同学们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阴沉,也没人闲到有时间去用橡皮砸日光灯管了。虽然没了再去司竞的小屋晚自修的必要,但商涌泉仍然每天报到。
  五一的时候,就算是高三生还是能放几天假。商涌泉觉得这时间不上不下的,高考也已经开始用小时数倒计时了,就没打算回去。
  放假的那天下午,司竞磨蹭了半天,等教室里的人差不多都快走光了才开始整理东西。
  「你回家吗?」商涌泉问道。
  司竞手上的动作停了,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子才将手里的书放下,然后看向商涌泉轻声说:「我爸妈去新马泰旅游了,我也不回去。你……要去我那里过夜吗?」
  商涌泉本觉得没什么必要麻烦别人就想回绝,但在司竞的目光下,「不去了吧」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收拾下东西。」
  司竞像是舒了一口气般放松了身体,接着又重新整理起放假时要看的书。
  商涌泉想了想,反正学校食堂的工作人员也都放假回家了,宿舍还有门禁和熄灯时间,还是住司竞那里方便多了。
  等商涌泉带着换洗衣物和学习用品到司竞小屋的时候,司竞已经在地上铺好了地铺。地铺是用冬天的棉被当床垫的,睡起来软软的不会太难受。
  之后两人出去解决了晚餐后就回来看书,看到十一点多,两个生活挺规律的人都开始睏了,于是就先后洗漱,上床睡觉。
  司竞将床铺让给了商涌泉,商涌泉躺下去的时候闻到了刚清洗过的毯子枕套上的洗衣粉味。男生的床上用品上有薰衣草的味道虽然让商涌泉觉得有点矫情,却与司竞毫不违和。
  两个人都躺平关上灯以后,反而都清醒了。
  商涌泉盯着天花板上楼下路灯从窗帘缝中照射过来的光斑,怎么也睡不着。床下那个人也时不时地翻身,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你是不是睡地板睡不惯?要不还是我睡地上吧。」商涌泉开口道,静谧的夜里他的声音似乎格外响亮。
  司竞又动了一下说:「不会。」
  「好吧,好心没好报。那就让我好好享受你的床吧。」商涌泉有点恶意地说道。
  司竞突然轻声说道:「房间的角落有鬼。」
  「你说什么呢?」商涌泉并不太在意。
  司竞没有再回话了,商涌泉也开始打算好好睡了,可是一安静下来,司竞的话就开始在耳边转。床就是摆在墻角的,商涌泉想着想着就真的心里发毛了。
  「司竞!」商涌泉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啊?」司竞的声音已经有些迷茫,估计快睡着了。
  「该死的,你倒是睡得挺香!」商涌泉掀开身上的毯子,下床钻进了司竞的地铺。
  「你干嘛……」司竞半睡半醒时的情绪似乎比平时要容易辨明,他的语气明显就很不爽。
  商涌泉拉过司竞的毯子理直气壮道:「我要和你一起睡!」
  「睡就睡,别吵我……」司竞的声音越来越轻了。
  商涌泉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感觉好像出了气,但又觉得心中还是挺憋闷。可是一转头,司竞浅浅的呼吸喷在脸上的时候,心脏突然怦怦的跳了起来。
  商涌泉有点僵硬地转过身背对司竞,连头没睡到枕头上都没察觉到。初夏的夜晚没有开电扇,感觉还有点凉,但是商涌泉露在外面的脊背却仿佛感受到了司竞的呼吸,热气一阵一阵地在背后流动,流着流着,就流到了下面。
  商涌泉察觉到不对,浑身更僵硬了,但是某个部位不处理又不行,只能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到洗手间解决了一发。
  解决完毕头脑冷静下来的商涌泉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平静着呼吸,然后反復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因为最近学习太忙,积累的压力就一下子在放假的时候爆发出来了而已。就跟大考完以后一放松下来就开始生病一个道理。
  这一切都不是因为在房间中央的地上呼呼大睡的那个人。
  *
  之后两天过得相当平静。刚开始商涌泉看到司竞的脸还会感觉有点心虚,被司竞盯着的时候还以为被发现了什么端倪,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乐观还是没神经,转眼,这件事就在他心里淡去了。
  放假结束又回到学校,高考的备考也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司竞的父母也不要求他回家了,不过会每个礼拜周末的时候带着熬好的汤和换洗衣物过来看他。
  天气开始慢慢炎热起来,商涌泉周末的时候也会为了蹭空调跑到司竞的小屋学习。
  说来也奇怪,明明他那么频繁地造访司竞小屋,却一次也没遇到过司竞的父母。
  这个周末,商涌泉又到司竞小屋去了。这两天下雨,所以没必要开空调。呼呼地吹着司竞家的电风扇,大口喝着司竞妈妈燉的排骨汤,还大咧咧地躺在司竞的床上。商涌泉简直把司竞的东西都当成自己的了。
  司竞最近几次模拟考都不是很理想,照理说他的成绩一向都是比商涌泉要好一点的,也许是发挥得不太好。
  商涌泉午睡过后看到司竞依然握着笔在纠结着,眉上蹙起皱纹,鼻尖上也都是汗。
  「休息一下吧?」商涌泉将之前盛给他,不过看样子一口没动过的排骨汤向他推近了些。
  司竞抬头盯了商涌泉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放下笔。
  看司竞拿起了碗,商涌泉说:「其实你可以不要那么倔强嘛,我稍微点拨你一下,你就可以做得很顺了。」
  「你跟书后面的标准答案一样的,都是只有答案、过程略。」
  「嘿!小样儿嘴巴还越来越利了嘛!」商涌泉从床上蹦起来。
  司竞转开视线,默默喝汤。
  商涌泉坐到桌边,翻了翻往年的真题集,然后又躺倒说:「真不想看书。」
  「那你在睡一会儿吧。」司竞把汤喝完了。
  商涌泉看到司竞小心翼翼地将骨头吐在勺子里的吃相,于是瞄了一眼自己在桌上吐得非常豪迈的骨头堆,不禁自惭形秽。
  「你也来一起睡吧。」商涌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正在漱口的司竞用平静无波的视线向他盯了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虽然有点小后悔,但是还是有点期待司竞会给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商涌泉决定回瞪司竞。
  大眼瞪小眼比谁眼睛大的对视了好一会儿,盯人之王司竞居然率先败下阵来。他低下头说了「好」。
  商涌泉听到肯定回答,五一的记忆虽然回笼了,但也改变不了内心高兴的事实。
  他主动地收拾自己弄出来的垃圾堆,然后将已经被睡皱的床单拉平,毯子也摊开,等着洗过脸擦好嘴的司竞躺到他身边。
  司竞确实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不过商涌泉之前已经睡过,现在再睡也有点纠结。因为怕打扰司竞,商涌泉躺在旁边一动也不敢动,只好看着司竞的睡脸。
  司竞似乎有点瘦了,明明每天都吃很多,但是却没有长肉。黑眼圈也挺重的,在白皙的脸上看起来非常明显。不像自己,司竞的脸上完全不长痘,皮肤真是细嫩得过分,虽然司竞这样挺好看的,但是男生要晒黑点才是帅嘛!
  看着看着,商涌泉又开始迷糊了。
  迷迷矇矇间,嘴唇上轻轻被碰了一下,有点冰凉、有点湿润、有点柔软。
  商涌泉猛地回过神,倒抽一口气,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司竞正在起床穿鞋的背影。
  「怎么了?」司竞没有回头。
  「没,睡迷糊了。」商涌泉转过身背对司竞面对墻壁。
  「哦。」司竞轻轻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商涌泉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一点都没有冰凉,也没有湿润,更没有柔软。
  听到司竞拉开椅子然后坐下的声音,不一会儿就传来下笔如有神般的刷刷声,看来司竞已经想出解法了。
  也许刚刚只是做梦而已。商涌泉想到。
  过了这个周末之后,也由不得商涌泉再想东想西,所有考生大概都觉得就算一天有240个小时也不嫌多吧。于是商涌泉也不再去司竞的小屋,司竞也再没邀请过他。两个人明明是同桌,一天下来也许都没几句对话。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着。
  然后高考结束了,商涌泉在家爆睡三天,第四天早上突然听到小区里有人在喊收废品,于是将高中三年的心血全都拎出去卖了,最后才换了两块多。
  拿着几个硬币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商涌泉觉得有点空虚起来,肚子也饿了。
  叼着妈妈准备的馒头,商涌泉打开了好久没玩的电脑。
  QQ上有好几个人已经来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参加毕业会和谢师宴了,也对,要是到放榜那时几家欢笑几家愁,也许会有人不想再看见同学的脸了,要聚肯定就趁现在了。
  约定了一个礼拜后见面,商涌泉又躺回了床上。
  之前的一直都是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学习,突然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却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
  本来想玩些游戏,但是太久没玩早就生疏了,被不认识的队友骂了个狗血淋头后他也失去了玩游戏的兴趣。
  煎熬到下午爸妈下班回来,爸妈看他已经醒了挺高兴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说:「儿子,送你的毕业礼物。」
  盒子里面放了个手机,之前因为学习紧张,学校里也有公用电话就没什么必要,所以一直没买。
  商涌泉拿到新手机,捣鼓了一会儿,挺开心的。很想告诉谁自己有手机了,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司竞,但是他不知道司竞的联系方式。
  之前女生在班里传同学录的时候他还暗暗嘲笑这是小学生才会写的东西,现在竟然有些后悔。不过想到再没几天又能见到司竞了,商涌泉就又平衡了。
  但在谢师宴上,商涌泉没有看到司竞。
  他也不知道该去问谁司竞怎么了,班里跟司竞关係最好的应该就是自己了。
  最后,他还是犹豫着去问了老师。
  班主任说:「司竞啊,他出国了,你们两个关係不是挺不错的吗?他没有告诉你吗?」
  出国?
  商涌泉懵了。之后的饭也吃得食不知味,同学互换联系方式的时候他也只是呆立在一旁,任由别人拿着他的手机存下电话号码。
  直到坐到回家的公交车上,他才慢慢回忆起在司竞小屋里书桌上有时出现的托福的词汇书,还有SAT的习题集。
  商涌泉坐不住了,立马换车坐回司竞的小屋。
  那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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