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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作者:未至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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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光。
  他在几个人的嘻嘻哈哈声中转头望向窗外,微笑著,脑海里雀跃的跳著“有的玩了”、“起码近期不会再无聊了”。
  在和那个男子知道了彼此的名字後他坐在对方旁边又聊了会儿,知道对方在他们市的X大学上学,学的专业钱生坤没记清,反正和绘画有关。
  他身边缺少“这样”的人──可能带给他些新乐子的人,所以他当时就问了男子的电话。
  可能是理解他的心情,也可能是对谁都自来熟,那人提笔便把电话号码写了下来,然後问他的电话号码。
  钱生坤不习惯随便把号码告诉别人,主要是嫌总有些人莫名其妙的给他发短信、打电话,问这问那、天南地北的扯,好像和他熟络且亲密的样子。实际上他根本记不得那些人是谁,就算记得他也没心思心情耐著性子和个婆娘似的聊那些可有可无的事。
  他微皱了下眉,两秒锺後低头拿自己手机拨了男子的号码,然後在听到对方手机传来音乐声後挂断,看著眼前正在按手机的人,说:“我的号码,你要遇到什麽有趣的给我打电话。”──完全忘了对方是哑巴。
  男子倒是没什麽反应,只是存了电话,笑著在纸上写:“你平时不还要上学吗?周末吧。”
  钱生坤耸耸肩:“这无所谓。”
  对方有些无奈的笑著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好好呆在学校吧。”
  一看到这话钱生坤便不悦起来:“你和那些老师一样。”
  “外面乱转不安全。” 
  男子写下後认真的看著他。
  这种话那些罗罗嗦嗦的老师们也说过,外面不安全、外面怎麽怎麽样,好像学校“外面”就是险象横生的原始森林,里面全是嗜血凶残的野兽们,虎视眈眈望著在安全美好的校园中圈养著的不谙世事的天真纯洁的“羊羔们”。
  所以呢?把“羊羔们”一直关著?等到养肥了,放出去,让“外面的家夥们”一口吞的连渣都不剩?
  可笑的逻辑和观念。
  什麽平等、公平,从来都不存在。说的再怎麽好听,这也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想要“平等”、“公平”,只有用手段争取。
  他钱生坤是不学无术,没什麽本身,仗著家里钱权,但从没打算要当被踩在脚下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那个。
  “那是你,我不会。”
  他懒懒靠在椅子上,有些失望。他觉得眼前的家夥和学校里的老学究一样,所以语气里也带上了嘲讽。
  他掏出烟和打火机,点了根烟,听见沙沙的写字声,抬眼一看,只见那人写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麽写,愣了下,然後笑了起来,差点被烟呛到。咳了几下,问:“你是黄雀吗?”
  男子也跟著笑,看著他摇了摇头。
  “那是什麽?”
  对方思考了会儿,轻快地写道:“围观的。”
  钱生坤笑了:“没人能是旁观者。”
  每个人事不关己的时候都在一旁对他、对他们家,在底下指指点点、点头平足,耻笑唾骂,但等到有事相求,还不是恬著脸带著笑跟孙子似的。
  那人把笔又迅速按回纸面上,准备再写什麽,却又顿了下,将笔尖从纸面离开了些,有些复杂的看了眼钱生坤,随手写下:“小孩子想那麽多干什麽!”接著笑著伸手揉了揉钱生坤的脑袋。
  钱生坤正想著对方原本到底想写些什麽,结果被这一揉让他一惊,忘了个干净。他立刻偏开头,狠狠打开男子的手,厌恶的皱眉低吼:“少动我头!”
  对方愣了下,却没生气,而是写著:“抱歉,我都忘了,青春期的孩子都不喜欢被别人当小孩子对待的。”
  说是抱歉,从字里行间还有对方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丝诚意。钱生坤皱著眉,看著对方唇角温和的弧度,却不知怎麽的就气不起来。
  “我以前也是这样。”
  那人写完,侧过头看著他笑。
  没有虚假,没有怜悯,没有居高临下、倚老卖老。
  他是和他在分享他的过去,是货真价实、毫无隔阂的理解与包容。
  以前也有人这样,和他装熟络揉他头发,他很火大的一把打开。大多数结果是对方或道歉或默不作声,但都不敢再动他头;要不然就是吵起来,然後发展为打架。
  但没人像眼前的人这样。
  之後两人再没提上学一类的事。遥光画画,钱生坤就坐在一旁,点了壶凉茶,看他画画。
  这儿没什麽好玩的,钱生坤也不想在大太阳底下转来转去,所以难得静静坐著。看著纸上铅笔勾出的粗糙的画面逐渐变得细致,竟觉得还挺有意思。
  果然是太闲了。
  他没心血来潮的提出要学这玩意,嫌麻烦。
  就这样过了阵,接到了那几个人的电话,是已经买好了东西,准备走了。
  挂了电话,男子正看著他。
  “走了。”他拉开椅子,起身说道。
  男子点点头,朝他微笑著摆了摆手。而他那会儿只是淡淡嗯了声。
  现在想起短短相处期间的种种,就觉得那人很怪。
  钱生坤依然静静的望著窗外,琢磨著。
  那人看起来脑子缺弦,但不傻,和那些装腔作势的人不一样,他看得出来。
  和身边这些人不一样,和那些罗罗嗦嗦的老师们不一样,和自己家境差不多的那些人不一样。
  ──但那个人“说”和自己一样。
  他不承认他是抱著些希望──希望那个叫遥光的男子给他带来些耳目一新的东西。
  他们毕竟并不熟,像遥光的这种人以前也有,在不熟的时候对他是一个态度,但逐渐的了解後态度就变了。他们没法忍耐他这种性子,或者为了自己的某些利益而忍受了他的性子。
  而他也受够那种被人用来满足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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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 四

  四.
  
  一周後,钱生坤就和他的小女友分手了。
  他回去一直没和他女友联系,两人又不在一个学校,平时更是见不到面。但这不是原因,而是对方电话打来的时机太好了。
  那会儿他心情不错,周围气氛更是恰到好处的合适──房间里情深意浓,昏黄暧昧的灯光,娇喘声、粗重的呼吸声,伴随著污言秽语,此起彼伏。他女友听到这样的背景声,立刻尖声的质问他在干什麽。
  他毫不遮掩自己的沙哑的声音、急促的呼吸以及满足的低吟声,心不在焉的问“什麽什麽”。
  “我现在还是你女朋友!你怎麽可以这样!?”
  “嗯?……我不是说,和你分了麽……嗯?……操!梁权!你早泄啊!”
  钱生坤哈哈大笑的声音在电话里轰炸,扬起灰尘沙石。里面遥遥传来男生们的起哄声,其中夹杂著一个男生的吼骂“去你妈的!你们是故意把这浪货给我的吧!”接著又有一个男声从远处传来,笑著喊道“你自己不行别怪别人!还硬的起来不啊!要不吃点药吧!”
  “钱生坤!”
  女生的声音伴随著愤怒如深水炸弹炸开,迸出高耸的水柱。
  钱生坤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打著电话,挑了下眉,带著喘息嘲讽道:“嗯?没说分手?那现在说好了──‘我们完了’──还需要说些什麽不?那就这样。”
  他自顾自的说完,不等对方回话便干脆的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全身心的投入与朋友们的“比试”中,完全将那女生的事抛致九霄云外。
  “比试”完後退去了那些浓妆淡抹的女人。开了天花板上的大灯,白晃晃的灯光下三个男生坐的坐躺的躺,懒洋洋的休息著。
  “刚你女友电话啊?”
  方益屋赤裸坐在床上朝钱生坤问道,然後喝了口玻璃杯里昂贵的洋酒,那样子就和喝路边的啤酒没什麽区别。他就是之前问那个叫梁权的要不要吃药的人。
  “现在不是了。”
  钱生坤松垮垮的套著条裤子躺在另一张床上,望著天花板一边抽烟一边说道。侧过头,看到方益屋,皱眉骂道:“你他妈好歹把内裤穿上行不,恶不恶心。”
  “这有什麽恶不恶心,你又是不没的。”方益屋难以理解的看著钱生坤,大大咧咧坐在那根本没有要动的打算。
  钱生坤懒得理他,转回头,望著天花板继续抽烟。
  梁权只身穿著内裤从门口回到屋内。他是第一个“下战线”的,於是理所应当的去付钱了。他一屁股坐在方益屋床边的板凳上,脚搭在床边,瞥了眼钱生坤,打著呵欠含含糊糊说:“你起来抽,到时候那火星子掉到床上咱都得烤成碳。”
  钱生坤没起身,依然抽著烟,盯著天花板上的消防装置,说,你还担心这档子事,没事,有那玩意呢,烧不死。然後听著方益屋和梁权瞎侃,继续发呆。
  无聊。
  玩的时候是兴致昂扬到头昏脑胀,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实际上自己都觉得这种比试傻逼到了极点。
  “这个怎麽这麽快就分了,前几天不是还去了哪个古镇度蜜月了麽。”穿著浴袍在一旁沙发上低头玩手机的冯誉将手机扔到一旁的茶几上,问。
  “度个屁。”钱生坤凉凉笑著。
  “那地方怎麽样?”
  “能怎麽样?破的跟什麽似的,鸟不拉屎的地方。”
  钱生坤说罢,想起了那个画画的男子。
  这一周来他和对方再没联系过,连名字都快忘了,犹如未曾出现过一样即将在他记忆的深处消失,而现在又隐约模糊的再次回到在他的脑海中。
  钱生坤想了想,没说这事。懒得说,也不明缘由的,不想说。
  梁权脚踩在床边上,靠著椅背,靠椅子後两条腿支撑著,晃来晃去,执著的八卦著“怎麽就分了呢?不是才处不久麽”。钱生坤随口答道“没意思”,但也是实话。
  “你还想要什麽意思。操。”
  “已经操过了。”
  钱生坤勾著唇角幽幽道,接著慢慢腾腾起了身,弹了下烟灰,瞥了眼梁权,说别老操来操去的,你体力又不行,操什麽啊,省著点吧。
  “那女的看著还不错麽,我还惦念了阵呢。”
  穿著浴袍靠在沙发上玩著手机的冯誉冒了句。
  钱生坤吸了口烟後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笑道:“之前也没听你提起,你说了就让给你了。”
  冯誉摆摆手:“那可是你女人。”
  “呵,这有什麽客气的。她现在不是了,你随意。那女的好搞的很,几下就上钩了。不过你别抱太大期望,没什麽特别的,和其他女的差不多。”
  四个青少年七嘴八舌的胡扯了几句,听到冯誉家买了新车後才慢慢腾腾的起身、穿衣,准备去冯誉家看个究竟。
  尽管都喝了些酒,冯誉却依然无比自信坦然的坐在驾驶座上,把车开往自己家开去。
  深更半夜,之前又那麽瞎折腾了一会儿,几个人也都懒得说话。钱生坤窝在车後座上,百无聊赖,只好闭目养神。
  进行著十几年如一日的活动,说著连套路都一清二楚、和废话没区别的对话,他实在不知道他们所进行的这些有什麽意思。
  他的世界犹如龟裂贫瘠的土地一样一毛不拔的空荡。什麽也没有,死气沈沈。
  他再次想起遥光──那个说和自己一样、可能会让自己遇到有趣的东西的家夥。
  既然一样,对方就应该知道他想要些什麽。
  他睁开眼。
  不疾不徐掏出手机,翻到遥光电话。想著估计这人早把他忘了,但又觉得无所谓,反正他没忘对方就行了。
  按下拨出,盯了会儿屏幕,才想起来遥光是个哑巴,接了电话也出不了声,於是又把电话挂了。换到编辑短信的页面,没有招呼、客套,直接就让对方明天带他出去转,。
  短信没多久便回了过来:“什麽时候?我明下午有课”。
  钱生坤不暇思索回了两字:“翘掉”。因为他早上要睡觉。
  他是翘课翘习惯了,尤其在他看来,大学──更何况是大三又不是大一新生,不翘课才让人匪夷所思。
  过了一会儿短信回了过来:“明天课对我来说比较重要,所以不行。你要不也来听?”
  钱生坤挑眉,在他看来规规矩矩听课永远是最无趣。
  “上课有什麽意思,明天出来”。
  手机静了会儿,等到再收到短信,却是:
  “抱歉,改天吧。我後天大後天下午都可以”。
  ──拒绝。
  钱生坤难以置信的紧紧地盯著屏幕,头脑中混沌的像有岩浆。
  “我让你出来!”
  “抱歉,明天真的不行。不如後天?”
  怒火瞬间如火山爆发。钱生坤愤愤将手机大力甩在地上:
  “妈的!”
  不识抬举!
  尽管车里铺著毯子,但那沈闷的响声以及低吼声也足以把另两个小憩的家夥惊醒。包括冯誉在内的所有人都愕然的看向他,方益屋还问他问怎麽了。
  “认识了个爱管闲事的自以为是的傻逼。”
  钱生坤阴沈著脸回答。
  以往遇到过类似的人──摆出一副“我理解你”的样子,说著“你可以来找我”的话。而等他真去找他们了,还不都是找个借口搪塞了过去,不了了之?
  都是爱管闲事的人闲的没事时说的客套话,自我满足。
  而这个哑巴,比之前的那些人更让他感到恶心!
  说什麽“一样”,既然一样就应该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出来帮调整他的心情,而不是去上什麽课!
  叫他出来是看得起他!居然还敢拒绝!?在教室里听那些可有可无、枯燥乏味的东西能有意思?尽他妈是借口!
  虚伪!
  哑巴就是哑巴!而自己一时糊涂竟然还对哑巴抱有期望!以为是真的“一样”!──简直是个二百五!
  一句句针对遥光的辱骂在脑中不断膨胀,像要炸开。
  “他妈的……!”
  钱生坤咬牙切齿狠狠一拳砸在车门上,低骂声在上下齿间摩擦挤出。
  正在开车的冯誉听到砸在车门上的那声闷响马上不乐意了,皱著眉瞥了眼钱生坤骂道:“操!钱生坤!这是老子的车!你他妈想撒火滚下车撒去!”
  钱生坤在气头上,不分青红皂白立刻回骂:“妈的老子砸一下你车怎麽了!”说罢又一拳砸在车门上,“我砸了怎麽了!你这破520还砸不得了?!”
  冯誉方向盘一打,立刻停在路边,转身拧著眉盯著钱生坤,压著即将喷发的火气反问:“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梁权和方益屋一看这两人是真上火了,便匆忙拦住各自身边的。一个劝著“行了行了,乾坤这会儿心情不好,你也知道他那脾气,你和他吵什麽”,另一个说道“我知道你这会儿心情不好,但不管这车是好是坏它好歹都是冯誉的,你稍微给点面子”。折腾了半天,才算是把这两个凶神恶煞瞪著彼此的人稳住了。
  “先把乾坤送回去吧,我看他今天也喝了不少。”
  梁权见状立即给钱生坤找了个借口,但钱生坤却没买他的帐,喊道:“你什麽意思!?意思我喝高撒酒疯是吧!?”
  “叫他自己回!妈的我凭什麽送他!”冯誉更是不耐烦吼了句,然後坐在那,不开车,似乎非要等钱生坤下车。
  钱生坤红了眼瞪著冯誉就往前冲,但被方梁两人立刻扯住了,在狭小的空间里的拉扯和劝声中挣了阵儿,然後狠狠超冯誉扔了句“你想送老子也不见得会坐!”,甩开拉扯他的两人,开门就下车。
  方、梁两人没拦著,想著另外两人别再吵起来就好。
  方益屋在钱生坤下车时眼疾手快的把他的手机捡了起来扔到了过去,然後问他有钱回家没。
  钱生坤没回答,只是摔了车门,转身就走。
  一路上半天没拦到一辆出租车,钱生坤更是烦躁,低骂了声後继续往前走。迎面走来三个嘻嘻哈哈、晃晃悠悠、推搡打闹著的青年,含糊又狂放的叫喊声在只有路灯和几辆汽车驶过的深夜中格外突兀,同时像一堆堆巨大的垃圾挤入他本就杂乱拥挤的脑海中。
  食指关节顶在拧到发疼的眉间揉著,他不耐烦的骂了句,毫无顾忌的厌恶道“吵死了”。
  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那三人听见。
  三人敛了打闹嬉笑声,都皱著眉看他,其中一个大著舌头骂咧道:“妈的!多管闲事!”
  他沸腾的怒火瞬间在体内膨胀到爆炸,滚滚热浪成为启动本能的能量。行动比意识反应的更快,每一根神经中的兴奋的信号就像刹车失灵的横冲直撞的疯狂的车辆,最後狠狠撞向前方。
  就如他的拳头冲撞在眼前正说话的人的脸上一样。
  “妈的,老子管的就是你!你再骂啊!?”
  他揪著对方的衣领,死死盯著对方,咬牙切齿的骂著,拳头一次次砸下,身边另外两个人震惊愤怒的叫骂及制止声被他置之度外,一旦感被拉扯他就看也不看的一拳砸去。
  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著,激烈的情绪在每一个细胞中亢奋的躁动著,伴随著拳脚的巨大的力量以及撞击,如炮弹般的轰出。
  殴打,被殴打。他挂了彩,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他不再说话,但放大的瞳孔映著狂热兴奋的光,呼吸变得急促,愉悦的笑容却在脸上绽放。
  将对方的头发一把抓住,按著头使劲往旁边的墙上撞去。手中物体被撞击的感觉和沈闷的响声如巨浪拍在礁石上,所有的不爽快都从体内奔涌而出,砸的粉碎。
  像脱离了难以平静的躯壳般的舒坦轻松,对他来说是至高无上的奖励。
  无意识的把拉扯他的人狠劲挥开,接著把之前撞到墙上、已经摇摇晃晃的人踹在地上,然後一脚躲在对方的腹部,那人像乌龟般的立刻缩著,侧身呕吐著。
  “恶心。”
  他嘲笑著,再次将对方踩在脚下,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身後再次被人拉扯,他转身就打了过去,接著一拳拳的砸向拉扯他的人。
  没多久身边传来了吵闹声,肩膀被身後的人按住。他挣了下,却没挣开。
  他想转身,却被死死的压制著。愤愤侧过头,却看到停在街旁闪著红蓝灯的警车和身後带著大盖帽穿著制服的警察,这才明白怎麽回事,不由狠狠低骂了声。
  这种事不是头一次了,他清楚接下来又要被“请”去“喝茶”,於是泄愤似的朝眼前被打的人踹了脚,果不其然立刻被身後的警察吼了声“老实点!”并扯按到了一旁。
  警告似的力度压迫著背後被擒著的两臂,关节被别的难受。尽管知道是徒劳他还是嫌恶的忿然挣了下,并不甘示弱的骂著“少他妈抓著我!”
  之後自然是进了派出所。被问起名字,答“钱生坤”。低头正做笔录的中年警察一听,皱著眉抬头瞅了眼他,然後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想必之前对他就有所闻。
  一系列表情尽收眼底,钱生坤微微扬著下巴盯著,勾了唇角。悠悠哉哉的坐在木椅上,就像坐的是自家沙发。
  他反而觉得进来了方便──警察会通知他父母带他离开,他不用再费神找半天出租车,只要轻轻松松在这等他父母就行了。
  过了会儿另一个年轻点的警察来了,说被打的人送进了医院,其中两个属於轻伤,但均无大碍。
  钱生坤听後唇角的上扬的幅度更大了,冷笑著哼了声。
  怪不得怎麽总觉得不舒心,原来才只是轻伤。还没打够呢。
  想著想著,拳头在不知不觉中攥紧,像是在回味刚才将不快随著力量从拳轰然而出的感觉。
  两个正谈话的警察看了他眼,那明目张胆的无声的嘲笑让他们厌恶的皱起眉。
  年轻的那个沈不住气,拍著桌子瞪著钱生坤正想训斥,那个做笔录的抬手制止了,凉凉笑了下,抬眼对年轻的说:“行了,这是钱永途的儿子──钱永途,知道不?”语气里是嘲弄、忿然,与无奈。
  年轻的听了,张张嘴,却欲言又止,最後也只是干瞪著钱生坤。
  钱生坤知道这俩警察是怎麽看他的,但他并不在意。比这火气还要大、难听的多的话他都听过,就连直接指著他的鼻子就破口大骂“就你这种人!以後长大了也绝对是人渣!危害社会!”这类的话他听的也已经不少了。而他也只是对 “你这种人”有点不爽,因为听起来似乎把他和普通的街头的混混扯到一起了,但他觉得自己和那帮下三滥不能混为一谈。除此之外,他对这些“慷慨激昂”的话整体其实也没什麽感想,
  一是他习惯别人说他“人渣”了──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想做些不被大众容忍的事,只不过他们不敢,而他做了,所以他们贬低他。
  他认为这其实更像是一种嫉妒:他比他们过得好,过得自由,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而他们只会在底下一天到晚看人脸色、畏手畏脚、担惊受怕、日子紧紧巴巴,他们有什麽资格骂他?按理来说他们才是底层的“渣”,而他反被称为“人渣”,实在可笑。
  二是所谓的“危害社会”对他来说没什麽意义。他不认为他做的是错的,也不清楚“社会”跟他有什麽关系、对他有什麽意义,所以“危害社会”更是无从谈起。
  此时他看著眼前的两人,那愤怒、鄙视,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在他看来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认输,是间接承认他比他们更高一等。这比谦卑的讨好还要让人有胜利感。
  他笑著换了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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