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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妄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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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权也很头疼,“这事儿是下面的做的,吴医生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
  高楷挂了电话,顿时有些烦躁起来,跟几个老家伙说了一声就出来了,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半。
  他开车往医院去的半路上,忽然变了车道。
  高楷把车停在大门口,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拿钥匙开了门,客厅厨房都没人,他直觉奔上二楼路遥的卧室,床上放着一个U盘,下面压着一张小便签条儿,上面写着:除了我哥,还有这个东西,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高楷眼前一晃,猛然转身冲进浴室里。
  高楷顿时浑身一震,扑鼻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腥味儿,地上干干净净的,路遥光着上半身躺在浴缸里,里面的水已经被染成了血的颜色。
  路遥躺在浴缸里,表情很安然,睡着了一样,只是脸上苍白的像纸,没有一点生气。
  一股凉气从头窜到脚,高楷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他猛然回过神来,疯了一样将路遥从浴缸里捞出来,一面解下领带去系他的胳膊。
  路遥左手两道伤口,一深一浅,右手上也有一条较浅。高楷抖着手打了两个结,拿了浴巾将人包住,抱起来就往外跑。
  王鹏飞的车停在外面,他人刚一下车,就看到高楷冲了出来,怀里抱着路遥,顿时吃了一惊。
  “快开车!”高楷想也不想,就对着王鹏飞大叫。
  王鹏飞立刻回神,连忙打开后车座的门,上车后立马发动引擎把车子开了出去。
  高楷脸色如灰,脱了大衣紧紧裹住路遥,额头上都渗了汗,嘴唇微微颤抖,目光紧盯着怀里已经人事不知的路遥。
  路遥身体体温已经很危险了,高楷用下巴贴着他的脸,感觉着凉意慢慢传递到自己的身体里,仿佛生命的流逝,不着痕迹,但却能清晰的感觉的。
  这种感觉是灭顶的,非常糟糕。明明见过太多死亡了,为什么现在,他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甘心?
 
    ☆、针锋相对

  王鹏飞一面驱车在车流中穿梭,一面隔着后视镜观察着后面的情况,脸色也慢慢难看起来。
  就是不开口询问现在的情况,大致是个什么事情,王鹏飞还是能猜到一些,尤其是这事情发生在路遥给他打了电话的现在。
  只是不明白路遥为什么要这么做。
  后面抱着路遥的这个男人他不是第一次见,但也明白他的身份可能不简单,跟路遥的关系更是说不清道不明。
  认识路遥这么久,其中一点一滴也不难看出些头绪。
  王鹏飞一直没开口说话,只是开车。
  中途,高楷打了个电话,简短的说了两句,表情看得出焦急,两只眼睛里也带着血丝,看着挺骇人。
  高楷却并没有在意前面开车的人的视线,只低头盯着路遥,一只手压在他脖子上,感受那点逐渐微弱的脉搏。
  车几乎是一到医院门口,立刻就有医护人员迎上来。
  高楷将路遥放上担架,跟着快步上了电梯。
  张立权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看到高楷一脸焦躁的靠墙站着,脸色阴沉,身上外套扔在一边的椅子上,身上的白衬衫上满是血迹,领带也不翼而飞了,衬衫领口开着。
  王鹏飞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低垂着头,看到张立权过来,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沉默了。
  “怎么样了?”张立权刚一开口,高楷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医生就从里面走出来。
  “谁是病人亲属?”
  高楷和王鹏飞都猛然一惊,走过去同时开口。
  “我是!”
  “我是!”
  高楷转头看了王鹏飞一眼,王鹏飞心里不是滋味,就听高楷转头问医生:“怎么样?”
  “血库里血不够,病人急需输血。你们这里谁是AB型?”医生脸色很不耐烦。
  高楷点了点头,“抽我的吧。”
  医生只点了一下头,就转头对护士道:“快点儿!”
  高楷什么也没说,就跟着医生走了,他被安置在路遥旁边躺下,侧头去看,路遥还处在失血性休克之中,需要依赖仪器呼吸,也没有一点转醒的迹象,但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止血包扎过了。
  仪器的滴答声显示,路遥的心跳还在。
  护士拿着针头低头给他抽血,脸上面无表情,看他盯着旁边的人看,忍不住说:“你是病人什么人?”
  高楷转头看着她,没说话,护士看他没开口,也就没追问,而是说:“看他手腕上的伤口,割得挺深,一般自杀行为的患者割腕都是伤口一边儿深一边儿浅,这个有点儿不一样,像是怕自己死不了似的。”
  高楷低头看了下胳膊上慢慢流入针管的血液,又把目光转向路遥。
  护士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听,是不是愿意听,口气也不热络,“这种人,一般大夫都不愿意救,就算救回来,他也会想法儿去死。说句不好听的,他病在心里,把他身体救回来了,心里的口子没法儿补上。”
  护士看他的眼神,知道他在听,苦笑了下。恰好医生过来,看了躺在一边的高楷一眼,冷不丁说了句:“所有自杀的人,家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啊,干嘛不晚点儿回去啊?那不就正好成全了他?”
  高楷皱眉看向这中年医生,有点不可思议。那医生只是毫不在乎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到一边路遥的身边,对护士说了两句,就转身出去了。
  路遥被转入特护病房。有没有问题还得看看,但小命暂时算是保住了,就是不知道下次会不会再见。这是那个中年医生的言语。
  高楷抽完血出来,脸色也不太好,王鹏飞一直没走,人进了特护病房之后,他也没走,一直在一边守着。
  张立权让人给高楷送了件衣服过来,高楷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是路遥给你打的电话?”
  王鹏飞知道这话问的是自己,抬头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了,“我不知道你跟路遥算是什么关系,不过,这事儿我管定了。”
  高楷冷冷看着他,冷哼一声:“凭什么身份呢?”
  王鹏飞坦然看过去,微微一笑:“凭我喜欢他,而他最后是给我打的电话。”
  高楷眼神瞬间冰冷,明明白白给他一个可笑的表情,“你斗不过我。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不想惹麻烦,就离路遥越远越好。”
  王鹏飞挑了挑眉,笑了一声,“呵。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高楷,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能一手遮天。”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高楷转头,没打算在理会一边的人。
  张立权最明白高楷的意思,心里叹了口气,转头对王鹏飞点了下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下楼吧。”
  王鹏飞看了一眼床上的路遥,“不必了,我自己会走。”这一声冷硬坚决,掷地有声。
  张立权看他走了,靠在门边,烟瘾上来了,已经很晚了,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一点了。高楷从下午到现在什么也没吃,他也跟着什么都忘了。
  张立权打了个电话,让人送了点热乎吃的上来,高楷什么也没说,低头吃了碗面,才对张立权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听他这么说,张立权看了眼躺着的那个,又看了看高楷,忍不住说:“你这又是何必?”
  说完,就裹着大衣走了。
  高楷低头去看路遥,伸手摸了摸他的指尖,冰凉冰凉的。他轻轻握了一会儿,才给他塞进被子里。
  他向后靠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路遥合着的眼睛,心里回味着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他没想过,路遥会有自杀的勇气。这种所谓的“大爱”,跟路遥沾不上边,甚至他从未考虑过这个“如果”的可能性有多大。
  路遥总是做出一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傻事,而这一次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了。
  那种惊心动魄,高楷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体验过,但滋味不好,他从未打算再次经历。
  但事情总有例外,或许就在某个不经意之间,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外表不变,内在却也已然变质,这是不争的事实。
  路遥是什么时候开始倔强得叫他开始焦虑的呢?高楷此刻已经没有更多的心力再去解读了。
  他不在乎的东西很多,但显然不包括路遥用这种形式作出的最后决断。
  为什么路遥在感情面前如此脆弱,不堪一击?这种感情究竟有什么不同,高楷说不出来。
  万物总是一体两面,相对的,路遥的决绝却又足以敲碎他最后的底限。
  这个笨蛋,兴许就是因为太笨了,所以才看不懂人心吧?高楷低叹一声,像是有些无可奈何似的。
  值班的护士和医生交替着来了几次,路遥情况还算稳定。高楷快天亮的时候靠着睡了一会儿,早上的时候,护士看过路遥之后,让他先回去休息。
  高楷问:“他什么时候会醒?”
  “说不定,不过不会出什么事了,起码在他恢复体力之前,想再做一回傻事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积攒体力的。”
  听了这话,原本打算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的高楷顿时打消了念头。
  不过高楷没等多久,王鹏飞和张立权前后脚的来了。高楷看到他,脸色不太好,但鉴于说不定路遥醒过来会想跟王鹏飞说点什么,高楷也就没说什么,接过张立权递给他的车钥匙就走了。
  接下来,张立权请来的两个特护,轮流守着路遥,高楷顶着一张满是疲惫的冰块儿脸走了,张立权反倒松了口气。
  看到王鹏飞,倒是一点嫌隙都没有,笑着问:“来这么早?”
  王鹏飞戒备的看着他,冷声道:“跟你很熟吗?还是你打算帮你老板赶我走?”
  张立权耸耸肩,“你跟我家老大下的战书,关我什么事?我就是想问你吃过早饭没,一会儿有人送过来,一起吃点儿。”
  王鹏飞有点错愕的看着他,转头看了看一点苏醒迹象都没有的路遥,“他没事了吧?”
  张立权笑着说:“路遥是个二缺,你真看上了?”
  对于张立权的直白语言,王鹏飞听了挺不高兴,虽然他不知道这家伙对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挖苦还是套近乎,但看样子不像有敌意。只不过心里为路遥觉得挺不值。
  “他挺单纯,高楷配不上他。”
  “配不配得上,我说不好,不过,不适合倒是真的。路遥对感情看得很重,高楷恰好相反,这两个人凑一块儿,本身就挺可笑。”张立权拿出烟在鼻子前面闻了闻,但没点,笑了下,才接着道,“你要是是真心的,我说句实话,就赶紧下手。他缺心眼儿不会想事,干脆点,你就带他离开高楷就完了。”
  王鹏飞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问:“你老板刻薄你了吧?”
  张立权笑了下,“呵,我替他去死都行。只不过……我老板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身边太复杂,不适合像路遥这样的傻缺、一根筋的二货。”
  张立权一口的没好话,然而王鹏飞并没有从这些词句里听出一点点的讨厌,反倒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面前这男人心里通透,说不定,还挺疼爱路遥。
  走到医院门口,高楷掏出钥匙取车。回到家才觉得浑身疲惫,前所未有的被榨干了精气神一样,重新走进屋子,还有一种恍惚感。
  他想上楼洗个澡,但是却鬼使神差进了路遥的房间,他看着浴缸里殷红的血水,生生打了个寒战,才回过神来,将水放了,开始清洗浴缸。
  他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才想起件事来。回到路遥的卧室里,那个小小的U盘还躺在地上。
  高楷忽然想笑,这东西对于他来说,差不多等同于一切了,但昨天他完全没想起来这东西的重要性。
  或许,他是时候该考虑考虑一些事情了,一些从前没打算过的事情。
  手里的东西,即使没打开看过,高楷也清楚里面是什么,虽然他还不清楚这东西究竟为什么会在路遥手上,不过,得来全不费工夫,也是件好事。
 
    ☆、意外的平静

  这几天前前后后折腾着,高楷精神不太好,也并没有好好休息,此刻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眼前还是挥之不去的是路遥躺在浴缸里的样子。
  高楷睁开眼睛,坐在床上呆了一会儿,拿过一边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他揉着额角,身体很困倦了,四肢百骸都在透支着生命力,呼喊着疲惫,但他没有办法入睡。
  他就这么坐着抽烟,半包烟抽完了,他起来又重新洗了个澡,然后换了身衣服,直接去了医院。
  路黎情况越来越糟,高楷去的时候,他正插着呼吸管儿,半坐着让护士喂给他水。
  高楷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默默看着,直到路黎忽然转头看向门外,二人视线对上,他才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路黎看到他的脸色,微微怔了怔,疑惑了一会儿,随即恢复正常,对他笑了笑。
  高楷却笑不出来,转头看了眼护士,后者非常识相的转身出去,带上门。
  医院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高楷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走进来,路黎还是敏感的闻到了,但这味道并不叫人讨厌。
  “你这是在回应上次我说的问了,你却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
  高楷一愣,随即有些明白了,揉了揉面颊,摇了摇头:“这两天没睡好罢了。”
  路黎只是看着他,微微笑着,非常恬淡的样子。
  来之前,高楷是下定了决心要问一问的,但是现在,却忽然觉得,没什么意义了,这个人是真的在面临死亡的。他不由自主想到了路遥,以及路黎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如果路黎的死亡会让路遥伤心的话,那他要说的话,无疑带有最强的杀伤力。
  高楷淡淡抬起头,说:“路遥去学校了,新开学比较忙,可能没时间来探望你了。”
  路黎点了点头,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平静。
  “高楷,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回答我。”
  高楷点了点头。
  路黎顿了顿,抬头看着天花板,“我爸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
  高楷不知道路黎问这问题的时候为什么不抬头看着自己,但是问题的答案却是无所谓。
  “我知道,但是没阻止,这算搞鬼吗?”
  路黎这才转头看向高楷,似乎想从他的话里找出一点破绽。但很快他就点了点头,轻出一口气,摇头道:“是我想太多了。”
  “你在想什么?”
  “我害怕,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两人目光接触,互相对视,谁都没有先一开。
  高楷心里苦笑,这无疑是他见过最可笑的事情,如果恋人之间必须紧握对方的把柄才能觉得心安的话,那么警察和犯罪分子早就都出双入对白头偕老了。
  但说到底,人生如戏,他对于路黎是一场戏,反之,路黎对于他,不也是一场戏?
  高楷忽然笑了笑笑得非常释然,他伸手摸了摸路黎的面颊,和以往一样。“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路黎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安心甜蜜,只是绝望的想着,这就是一个活着的人对一个将死的人最后的仁慈了吧?高楷并不适合作出这种悲悯的事情。
  他适合淡淡注视,然后默默转身。
  高楷在他面前表现得太完美了,英俊优雅,智慧内涵,性格温和,举手投足都是叫人心旷神怡,从未作出任何失态的言行。一举一动也都进退有度,拿捏分寸。他心思细腻,总能在你想到之前为你做到最好,可谓是无可挑剔。
  但就是这样的高楷,却让人觉得不真实。这种不真实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让路黎觉得恐慌,日益觉得对面前的人知之甚少。他不知道别人对高楷是什么感觉,但他自己对高楷的理解,永远只停留在直觉的范畴之内。
  难得高楷像这样,表现出一脸疲惫,眼底青黑,他却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因为他。
  这种矛盾,让路黎觉得遗憾,但并不难过,因为他能直面死亡,但不愿看到任何人为他的死亡悲痛。高楷不会。
  路黎转过头看着窗外,轻声说:“谢谢你……能说一声爱我吗?我很想听。”
  高楷默默看着他的侧脸,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相信吗?”
  “……”路黎转头看着他笑着说,“那你还是别说了。”
  “我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我只是不想欺骗你。”
  “不说这个。有件事情,你应该会有兴趣。”
  高楷皱眉看着他。
  “高靖远没死。”
  高楷浑身一震,惊讶的表情甚至让路黎也微微一愣,但很快高楷就收敛了情绪,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路黎叹了口气,“特警总队出过一件事情,虽然十几年了,但是还是有人记得的。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查一查当时辞职的队员里有没有一个叫吴宗林的人。”
  高楷皱着眉头沉默半晌,心里反复想着特警两个字。
  路黎心里叹了口气,微微有些明白高楷的意思了,面色也柔和起来,“一直以来,是我太自私了。”
  高楷站起身来,“我说过,我会陪着你的。别多想,好好休养身体吧。”
  路黎点了点头,“你也一样。”
  高楷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路黎看着他坚定离开的步伐,心里微微泛起疼痛,这种感觉和身体的疼痛很不一样。
  明明知道是个局,偏偏走不出来的是自己。
  高楷收敛了一下心神,才决定去看路遥。
  路遥已经醒了,王鹏飞还没走,张立权竟然也没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高楷路遥醒过来的消息,因此看到王鹏飞坐在床边,而张立权坐得远远的,高楷脸顿时就黑了。
  张立权知道高楷一宿都没怎么休息,想让他多睡会儿,不想打扰才没打电话。再说,人都醒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他没想到的是,高楷这么快就又回医院来看路遥了。
  王鹏飞也转过头看着走进来的高楷,但是高楷却没看他,目光直接落在了靠坐在床上的人身上。
  路遥穿着松松垮垮的病号服,看着瘦巴巴的,脸色很苍白,嘴唇颜色都淡了。他手腕搭在自己身前,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没动过,对有人进来这件事也显得很无所谓。
  高楷看他低垂着眼,既不说话也不动,顿时想到医生的话,也不安焦躁起来,脸色越发不好看。
  王鹏飞看着路遥的反应,还是忍不住说:“我会照顾他的。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
  高楷看了他一眼,有点不耐烦,看起来就像在说:这里轮不到你来发话。
  张立权虽然知道高楷不是冲动的人,但碍着现在还不知道高楷是个什么态度,要是真把面前的人惹急了,就不好办,于是过去拍了拍王鹏飞的肩。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先出去,让他们单独谈谈。”
  王鹏飞还没听路遥说话,这心结他没法解开,但不觉得高楷能,心里不屑,但具体的事情他不清楚,张立权这人有分寸,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于是,王鹏飞站起身来,伸手轻轻捏了下路遥的肩膀。
  路遥忽然抬头看着他,开口说:“你不是还要上班吗?你回去吧,我没事的。”
  王鹏飞听他开口说话,挺高兴,但他开口就赶自己走,就让他有点不是滋味。
  “我请了假了。”
  “那你回去休息休息吧,休息好了再来。”
  听路遥说再来,王鹏飞才定下心来,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我晚点再来,你想吃什么?”
  路遥竟然脱口而出:“酒酿丸子。”
  王鹏飞笑了下,转身走了。
  高楷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直到众人都出去,张立权细心的关上门,才开口说:“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路遥摇了摇头,“我哥怎么样?”
  高楷一愣,顿时一口气涌了上来,沉默了一下,才说:“你别告诉我,你爱你哥爱到愿意为他去死的地步!”
  路遥睁着一双大眼睛默默看了他一会儿,竟然出奇的平静。高楷心里翻江倒海,看了他这幅表情,竟然不寒而栗。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才又说:“你在报复我吗?我他妈今天才知道你小子有心机!东西在你手上,你到那时候才打算告诉我?”
  路遥直直看着他,“你只在乎那个吗?”
  路遥的这个问题无疑戳到了高楷的逆鳞,况且是在高楷刚刚还在替他担心睡不着觉而忘记了重要的事情的后一刻。高楷心里一闪而过的失落都变成了怒意,既为自己的后知后觉,也为路遥的不懂得爱护自己。
  “我确实很在乎,”高楷从上而下看着他,“但不是‘只在乎那个’。”
  路遥并没有从高楷皱着的眉头里看出他心底的怒意和暗涌的情绪。
  “你觉得这世界上有谁值得你这么做?”高楷稍稍平静了一下,放缓了声音问,“还是你想通过死亡证明什么?”
  路遥低下头,高楷看着他的头顶,等了一会儿,才停路遥说:“我从小就很渴望别人爱我,对我好。我表面上对我哥和我爸不屑一顾,但是我心里总还是希望他们来关心我的。”
  高楷微微一愣,压下一分诧异,静静听他说下去。
  “我爸总是很忙,不忙的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我哥身上。我嫉妒我哥,所以对我哥也亲不起来。但其实,我哥心里是为着我的,以前或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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