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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裁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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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又确实很美。刘理是没什么这方面的细胞,但他还是听着听着,就傻呵呵地一个人美了起来,最后美滋滋地睡着了。
在梦里,刘理才想起来担心顾浴洋的去向,因为顾浴洋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跑来刘理这儿哭,刘理还不知道其中原因,他本来倒是想委婉地问问,但后来顾浴洋胡乱发了通叫人措手不及的高烧,把刘理急忘了。
由于这样担心着,刘理就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梦里顾浴洋被他爷爷绑住了默成语,因为顾浴洋默不出来,还被他爷爷用戒尺抽手心。
这个梦让刘理急出了一身的汗,第二天起床刘理就感冒了。
刘理总是会感冒,上回他从医生那拿的药片还没吃完,刘理就找出来吃了一粒,照样坐到缝纫机前开工做事,一早上机器的声音都没有停过。
可刘理今天却做得有些不专心,他老是会做着做着,就忍不住抬头往窗户外头望一望,心里有些微期待能从树梢枝桠间看到路上出现某个身影。
他也不知道顾浴洋是回家了,还是去了其他朋友家中,顾浴洋总是这样,来的时候一声招呼都不打,走的时候也从不说明自己的去向,简直就像楼下水果店的大花猫,想起了就来蹭蹭刘理,觉得腻味了就撅屁股走人,永远不管刘理是不是舍不得。
不过刘理盼了一早上都没盼到顾浴洋,中午刘理出去买了好几个包子馒头回来屯着,因为他决定下午不再出门去吃晚饭了。
他就怕自己又出门的时候顾浴洋会再过来。
刘理的担心并无道理,虽然他根本没想到点子上,顾浴洋和家里闹的矛盾,要比刘理想象的还要严重很多倍,所以顾浴洋并没有直接回到家里。
实际上他是去了梁蔓的侄子,也就是那个逃家的梁霈文的住处。
按辈分来算,梁霈文是梁蔓的侄子,但他比梁蔓还要大上几岁,和刘理同年,所以顾浴洋喊他“霈文哥哥”,两人的性格难得的相合,算是朋友,又算亲戚吧。
在老家,除了自己的家人外,顾浴洋在外头认识的所有人,只有一个刘理,一个杨教授,还有梁家一部分人,他的生活圈子是很小的一个圆,而在这个圆圈里,顾浴洋想去交往的部分是更小的一个圆。现在梁蔓又出国了,那个更小的圆缺了一角,刘理在这个圆里属于不太有用的部分,顾浴洋的心事不是不能跟刘理说,只是说了也没用处,所以他只能去找梁霈文。
现在被梁家人四处寻找的梁霈文,其实一直没有出城,他逃了婚,自然在任何事情上都再得不到家族的助力,不过他还算过得好,悠然自得地与那华侨老师找了处小小的旧公寓暂住,两人一起慢慢考虑以后的事情。
梁霈文的住处,除了顾浴洋外梁蔓也知道。其实那天梁霈文逃婚,还有梁蔓在里面做鬼,梁蔓接受了好几年的西方先进教育,很看不得梁霈文为了结婚这件事戚戚切切得像个林妹妹似的样子,不仅鼓动梁霈文跟家人翻脸,还帮梁霈文拟好逃婚的路线,小姑姑的做派足得很,风风火火地就把侄子送了出去。
顾浴洋到梁霈文住处的时候,已是那天的后半夜里,因为晚上没有电车,他本来预备一步步走去那里的,后来运气好,在路上搭到了一个老爷爷的便车,坐在人家自行车后座到了地方。
就算在半夜里,梁霈文也不觉得突然到来的顾浴洋麻烦,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就是表面一直冷冷的,容易招陌生人的误会。梁霈文很会照顾人,先给顾浴洋弄了杯热汤,又腾出地方让顾浴洋睡,铺床叠被折腾了好一会,没有半句怨言的,他是真把顾浴洋当弟弟看。
其实顾浴洋在刘理那呆了两天,心情已经好些了,他并不急着吐苦水,喝了东西便睡下,只想着明天起床时跟梁霈文商量下如何出国的事情。
梁霈文也早回了房间,顾浴洋有些睡不着,他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块手绢,他从刘理那出来时在水龙头下洗过这块东西了,现在这帕子已经被他的体温焐得半干。
要是在以往,这样沾了别人的脏东西的手绢,就算是沾了鼻涕或者口水,顾浴洋也是会扔掉的,不过他是真的不嫌弃刘理的体·液,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手绢被他洗得干干净净了,他反倒觉得有点可惜。
真是变·态——顾浴洋在心里这样评价自己,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隐性的恋·童·癖,因为刘理就是怪可爱的,不同于成年人的,有点幼稚的可爱。
本来今晚顾浴洋是准备吃掉刘理的,他也肖想了不是一次,如果真的做了,他肯定要狠狠地揉掐刘理的屁股,不过他还算有理智,因为他还没放弃要出国的事情,如果和刘理发生了关系,这样就势必要负起责任,到时候顾浴洋出国也出得不干不净。
所以他硬是咬咬牙从裁缝铺子出来了,被风一吹,理智倒也回来了,他就想到来找梁霈文商量,也许梁霈文会有办法把顾浴洋弄出去。
顾浴洋在黑暗里坐了会,想起自己发烧看病的钱都是刘理付的,过两天他还得去还钱去。
顾浴洋提起那被他揉成皱巴巴一团的手绢,看了会,他阴险险地一笑,拿起手帕闻了闻,叠成一小块,塞回衣服口袋里。
因为担心不知道去向的顾浴洋,又为了等顾浴洋,刘理连着吃了三天的包子馒头,吃得自己都快变成软绵绵的包子皮,浑身提不上劲。三天后,刘理的忍耐线终于快要被满脑子的羊肉泡馍给挤断,他的裁缝铺子却来了个他怎样想都想不到的客人。
其实那天一早上事情就挺多的,先是楼下的大花猫上来偷吃了刘理的肉包子,接着又是窗户边飞进一只大鸟,打翻了刘理装单颗纽扣的小盒子,起头的不太平就预示了接下来的许多事情,刘理的裁缝铺子终于造访第一个客人。
居然是两年不见的刘竞。
刘理一见自己的好友,先是大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像见了主人的狗狗,恨不得扑上前去舔一般,兴奋得话都说不囫囵。
毕竟是两年没见了,从小穿同一条裤子玩到大的好朋友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大概每个人都会忍不住心头的狂喜。刘竞比两年前胖了点,头发剪成了板寸,依然是尖酸刻薄的一张嘴,开口先把刘理数落一通,说刘理头发留得太长,跟娘们一样,又说刘理瘦了,面黄肌瘦的,简直就是小萝卜头。
刘理开开心心地听刘竞数落,刘竞翻着白眼,把带来的家乡土产放到刘理的工作台上,然后一件件拆开来给刘理看:“这是你妈让我带的咸肉和腊肠,一下子带这么多你看看,背得我腰都快断了……还有我妈让我给你带的橘子,老看你写信回来说这里苹果好吃,也不知道有没有橘子吃……这是你妈给你织的毛裤,你爸给你的信,我把我小孩的照片带来了,你看看,多胖,除了喝奶,他奶奶还天天给他塞米糊,吃得跟猪一样……”
刘理笑弯了腰:“你怎么能说自己儿子吃得像猪一样,那你像什么。”
刘竞又甩给刘理一个白眼:“呸!猪也比你像咸鱼干一样好,你看你身上有肉么。”
两人坐着把行李中的零食理出来,边嗑瓜子边聊天,刘竞这次就是专门来看刘理的,本来刘理的爸爸也想过来,但刘理妈妈怕老头子身体吃不消,就只让刘竞来了。
“那你在这儿多住几天,我带你出去玩玩。”刘理说,挺高兴的,真的,老家第一回来人,来的还是亲兄弟般的刘竞,怎么能不开心。
“看吧,呆个几天我心里都没数呢,看情况吧……”刘竞“呸”地一声把瓜子壳吐老远:“你这里可真难找,我又没法联系你,早知道就出来前给你拍个电报了。”
“那怎么不给我电报啊……”
“懒得弄呗,我以为你这儿好找呢,不过大学倒确实好找,就是你这小铺子难找。”
刘竞说着,吃光了手中的瓜子,刘理拍拍手站起来,想着带刘竞出去吃饭,刘竞已经又抓了把瓜子在手里,他瞟一眼刘理:“再坐会,我懒得走路呢,腿都跑断了。”
刘理点头说好,就毅然陪刘竞坐下聊天,两人热切地又聊了十几分钟,又有人敲响了刘理裁缝铺子的门。
下意识地,刘理就以为是顾浴洋,他赶紧跳起来去开门,刘竞在后头望着他的后脑勺。
打开门,却依然不是顾浴洋。
也不是任何一个刘理的顾客。
是个高高瘦瘦秀气斯文的漂亮年轻人,一张巴掌大的苍白小脸埋在毛茸茸的大衣领子里,黑色的皮草衬得那张漂亮脸蛋越发白。
刘理被那好看的脸孔耀得大脑一晃神,年轻人已经开了口:“你是刘理刘先生么?”
活了二十三年,刘理第一次被人喊刘先生,真是骇个半死,结结巴巴道:“是、是,我、我是……”
年轻人依然是冰着张冷冷的漂亮脸蛋,继续说道:“我是顾浴洋的朋友,我来替他转告一声,他已经回家了,还有……”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从里面抽出些零钱来:“这是你给他看病的钱,他让我还你的。”
年轻人说完就把那些钱往刘理手中塞,刘理呆了半响,下意识地去摆手,刘竞忽然从后头蹦出来,替刘理接过钱,年轻人蹙起眉,看了会刘竞,大概没看出刘竞有什么威胁性,便转头对刘理点点头,说道:“顾浴洋还让我告诉你,以后他应该都不会再来你这里了。”说完年轻人便转身想走。
刘理立刻喊住他:“喂,喂……”
年轻人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刘理:“怎么?”
“顾,顾浴洋……”刘理依然结结巴巴地,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还是个男人,一看就知道又是个知识分子,他紧张得舌头打结:“他和家里和好了么?”
年轻人挑起眉,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讶异,但他很快又点头:“好了。”
刘理松了口气,露出个笑脸来:“那就好,谢谢你,再见。”
“恩……再见。”年轻人说,很快离开了。
等年轻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刘竞跳将起来,将那叠钞票卷起塞进刘理的口袋中,拉住刘理的肩膀问他:“顾浴洋是谁?这个人又是谁?”
本来一直呆站着的刘理被刘竞一扯,好像才回到现实一般,他抓抓头发,回头对刘竞笑笑:“回头再跟你说吧,我们去吃饭。”
刘竞一愣,终于是点了点头。
第十三章
人和人,是怎样会产生那样大的差别的呢。
明明从母体出生时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空白,到底是在成长的哪一块台阶上,不同的个体会产生不同的思想、性格,而后导致不同的人生呢?
和顾浴洋相处频繁所导致的后遗症再明显不过,刘理很明显比以前注意卫生了,一个冬天都不晒的被子,在刘竞到来的一周之类晒过两次,而且晚上上床前都记得把衣服叠得好好的放起来。
这是因为顾浴洋爱干净,虽然他从来没有明着嫌弃过刘理这小房间环境的脏乱差,但从他的小动作和暗示里,刘理还是看得出来的。
刘竞像看鬼一样看刘理:“你做什么?”他指指刘理手里捏的,自己的长裤。
“帮你叠好。”刘理说,迅速把裤子按边线对折,漂亮地一甩,方方正正一块。
刘竞皱眉,盘腿在刘理的床上坐好:“别叠,烦人,随便放放不就行了,反正还要穿。”说完他伸手要去抢过裤子重新抖开。
自然被刘理阻止了。
“除了你做的衣服外,你哪里还叠过东西,发什么病。”刘竞缩回手,悻悻道,重新躺下:“老婆我有一个就够烦了,你别让我看了也心烦。”
刘理嘻嘻笑,挨着刘竞躺下,“嫂子身体好吧?”
“好得很,她当老师的,可比我舒服吧,还有寒暑假呢,够我受的。”刘竞说道。
刘竞和他妻子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一开始刘竞执着于女方的美貌,拼了老命去追求,好不容易搞出未婚先孕这么件事轰动了全村,怀孕后的女方却开始处处管着刘竞,似乎人家原本就是这么个脾气,只是恋爱时收敛得比较好。婚后更是变本加厉,把平时连个被子都不愿叠的刘竞折磨得怨气冲天。
听到刘竞的抱怨,刘理“嘿嘿”地傻笑一声,刘竞抬手就是一下子捶到刘理肚子上,刘理又“哎哟”一声,蜷起腿来揉肚子。
在X城住了一个礼拜了,刘竞还没有回去的意思,刘理带他玩了许多地方,也带他吃了许多东西,刘竞似乎依然觉得不够,一句回去的话都没有提过,刘理也乐得伺候他。
毕竟有人陪着总是叫人开心的不是,也热闹一点。
“诶,我问你啊……”刘竞轻轻拍着刘理的肚子:“那个顾浴洋他就真的不来啦?”
刘理的手臂垫在脑袋下面,望着头顶天花板上吊着的几件成衣,眼睛亮晶晶的:“应该不来了吧。”他说道。
上次那个漂亮的年轻公子来时已经说过顾浴洋不会来,这个人是顾浴洋的朋友吧,还是顾浴洋家里人来着?刘理只能猜到顾浴洋是回家去了,他家里事业做得那么大,要是顾浴洋忙起家里的生意,确实是没空再来刘理这儿的。
不过不管是刘理,还是刘理的裁缝铺子,都没什么可以让顾浴洋留恋的地方。
“他家是很有钱么?”刘竞又问。
“应该吧……”刘理说。
“你这个傻子,既然他家很有钱的话,给你钱你为什么不拿。”刘竞皱起眉说道,声音听起来很是恨铁不成钢。
这个问题从刘竞知道顾浴洋的存在后开始就念念不忘到今天,他大概觉得刘理有为顾浴洋花费相当的时间和精力,顾家人给的生活费是刘理应得的,刘理就又失笑了,带点安慰性质地说道:“别想啦。”
“不能不想啊……”刘竞叹着气道,也看着天花板上挂的衣服。
自从那漂亮公子来过后,顾浴洋也确实没再出现,刘理是不抱什么希望了,虽然心里是有些难过的。
顾浴洋给他的太阳花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花盆依然放在阳台上,因为泥土下依然孕育着生命的轨迹,所以刘理偶尔还会给这小花盆浇点水,防止泥土过干。
至于顾浴洋送给刘理的蝴蝶扣子,也依然好好地包着,刘竞过来前几天,刘理还拿出来爱不释手地擦过。
刘理眼睛直直地望着上方,他的视线正好能穿进一个衣服的袖口,黑洞洞的,刘理望着望着,就出了神。
忽然旁边探过一只手来,一把扣住刘理的腰。
刘理下意识地以为是顾浴洋,但只半秒他就反应过来这是刘竞,刘竞毫不客气地上下挠起刘理的腰肢来,刘理像虾米一样弯起腰,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要死了!!”刘理大喊大叫,毫不客气地伸手去反击,但他从小打架就打不过刘竞,呵痒自然也是呵不过的,很快他就败下阵来,被刘竞单腿压住了为所欲为。
两人闹做一团的时候,忽然有个男人的声音响在刘理头顶——
“呵……真开心啊。”
刘理耳朵都竖了起来,他跟刘竞衣衫不整地立刻僵住,吭哧吭哧地喘气,塞进冷冻库的鱼一般,半点不能动了。
哦对了,刘理家没有冰箱,但是刘竞家有,刘理觉得冰箱可神奇了。
他跟刘竞一个抬头一个伸脖子,都望向站在床边的一个男的,那男的穿件棕色格子外套,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干净又高级的打扮,生得一张很俊的脸。
刘理吓坏了,顾浴洋来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的。
“你开着门做什么?怕吵不到别人么?”顾浴洋说到,抬抬下巴指指刘理家大敞的门,楼梯口就听到刘理的大叫声,还以为刘理被人打劫,拔腿跑上来,就看到一个男的压在刘理身上胡闹,烦不烦人,恶不恶心。
顾浴洋想起来,前头代他来刘理这儿还钱的梁霈文,回去后跟他提过刘理家有个陌生男人,可能是刘理的朋友,看来就是这个了。
好吧,其实顾浴洋就是来看这货的。
受到顾浴洋指责的刘理,倒不觉得有什么,看到原本以为不会再来的顾浴洋再次出现反倒让他比较激动,正好刘竞把手挪开了,刘理立刻蹦起来,兔子一般跳到顾浴洋面前,兴冲冲地开口,可瞬间哑了,不晓得说什么。
低头去搓手,扭扭捏捏了一会,刘理终于脸通红地说了句:“你……你来啦……”
顾浴洋连个屁都懒得赏给刘理的,只是盯着刘竞看,眉毛皱着,看起来不太开心,刘竞也正打量顾浴洋,想从顾浴洋衣服的料子估算顾浴洋家的资产总和。
“你好,小顾是吧,刘理和我说过你。”刘竞笑道,挺开朗的样子,手朝顾浴洋伸出来:“我也姓刘,叫刘竞,竞争的竞,刘理他兄弟。”
顾浴洋脸上的阴霾褪去,瞬间笑得像棵在阳光下摇曳生姿的虞美人:“你好,我叫顾浴洋,刘理的朋友。”
刘竞一扯嘴角:“知道,还是学生呢是吧?”抬手随便握握,转身拿过烟盒,抽出一根,快速点燃,动作行云流水。
顾浴洋抿紧嘴角,态度倒还好,他望望旁边望着自己的刘理,说:“不读书了,做事了。”
“你原来不是不肯做事么……”刘竞呼出一口气来,说道。
他的单腿架在床板上抖动着,动作相当不羁,想了想,刘竞又补充道:“别怪刘理啊,是我好奇,硬让他跟我说了你的事。”
顾浴洋笑笑:“想通了,觉得读那么多书以后也确实用不到,再说家里也确实要人。”
“唔……”刘竞又吸了几口烟,空气里一时有点静默,刘理搬出张椅子来——那是刘竞看刘理铺子里实在空荡得不像话,硬给他买的——请顾浴洋坐下,又去翻出一堆苹果橘子瓜子,捧到顾浴洋面前。
刘竞在烟雾里大量着刘理的动作,皱皱眉,对顾浴洋道:“你刚开始做事,不习惯吧?”
“还行,慢慢学。”顾浴洋回答。
“你家做什么的来着?”刘竞说着对刘理招招手,也让刘理给他拿了把瓜子。
刘理便乖巧地拿过来,用报纸乘着,放到床上,刘竞挺高兴刘理的顺从,摸了摸他的头,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让刘理坐下。
顾浴洋的眉头又皱起来:“以前只做五金,现在也有做点别的。”
“开厂的?”刘竞边吞云吐雾,边继续问。
“恩……”顾浴洋也依然平稳地答。
两人一来一往,倒算聊得起来,刘理在旁边虽然没话讲,看刘竞和顾浴洋能聊起来天,也是高兴的,他就喜欢这样和睦热闹的样子,而且顾浴洋原本都说不来了,忽然又过来,刘理真是高兴得不得了。
又过了一会,顾浴洋便起身想告辞了,刘理“诶诶”两声,站起来,觉得有点可惜地眼巴巴望着顾浴洋走到门口,想不到顾浴洋到了门口,又停住了,回头喊刘理:“来一下。”
刘理又高兴起来,跟着顾浴洋走出门,他送顾浴洋走到楼梯口,黑漆漆的楼道安静无声,顾浴洋忽然勾住刘理的下巴,低头亲了亲,如以前一样的亲吻,然后他问道:“那个刘竞,就是你那个好朋友是吧?他结婚了是吧?”
刘理点点头。
顾浴洋扯起一边嘴角笑,捏着刘理的下巴,手不安分起来,手指顺着刘理的脖子往下,试图伸进刘理的衣服里,刘理察觉到不对,往后一缩,躲过了,顾浴洋便笑笑:“回头我有空会再过来。”
说完便匆匆走了。
刘理想,果然顾浴洋是回家做事了,太忙,才说以后不会过来,不过他还是百忙里过来看望了刘理,刘理觉得自己浑身每个细胞都在高兴。
他便保持着这样激昂的状态回到房间里,刘竞依然坐在他床上抽烟,嗑瓜子。
刘理朝他走过去,正想开口谈论一下顾浴洋,却不料刘竞对他翻了个白眼。
刘竞把烟头往橘子皮上按灭,说:“那个叫顾浴洋的,你以后别跟他来往。”
然后翻身扯过被子躺下。
这天晚上刘竞不肯再跟刘理多说一句话。
第十四章
有些人的脾性呢,是不能光看表面来断定的,大到天气小到吃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致使一人心绪的变化,这变化可大可小,看不看得出来这变化,又能看出来变化的多少,就得看旁观人的眼力了。
刘理属于没什么眼力的那部分旁观者,他自己深刻地知道这点,他家人朋友也都知道。
饶是刘竞对他的背影翻了八百次白眼,刘理也依然无所觉地做自己的事,到了中午,便笑呵呵地找刘竞出门出去吃“好吃的”。刘竞哪里不知道刘理的笨处,也没办法,虽然满心不愉快,也被刘理没心计的闷棍打得火气转郁气,团在胸口一大块,肚子里的气都冲不出来。
好歹刘理是很贴心的,看一早上过去后刘竞那张脸还是臭着,便体贴地安慰道:“别气了,是不是小顾说话不中听?那孩子虽然有的时候嘴巴……”
“去你的!”刘竞恶狠狠“呸”道:“小顾小顾的,你还以为他比你小几岁呢!”
被吼了,刘理也不生气,反正他是被刘竞骂惯的,他也只当刘竞是被顾浴洋说的什么话呛到了,虽然他昨晚听顾浴洋说话是没听出什么不好听的地方,但刘竞比刘理敏感,也比刘理聪明,可能就是觉得顾浴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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