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天堂by音岚2000(年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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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看来他的小弟今天确定是要当一整天的大电灯泡了。无奈地将视线投向身旁的何矅晟，双眼再次覆满着歉意。
　　「没关系！」林升平的’敌意”既明显又清楚，何矅晟这职场老将又怎么可能会无法察觉。只是，他除了接受之外也暗自心惊林升平敏锐的观察。
　　他与林俊勇的”关系”想必已经让这位关心自家兄长的年轻人敏感地察觉出了什么。否则，难得的假日他又为何会浪费时间在他们俩个大男人身上。
　　双眼再次地飘向已打开后车门的林俊勇干练瘦实的身背影，一股浓切的情感随着那抹忙碌的身影持续地在心中发酵着。
　　没错！就是这股他越来越无法厘清的情感留住了他离去的脚步啊！何矅晟心里很清楚，以林升平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他应该要立刻向林俊勇道别，别再让他的小弟察觉出他与他兄长之间那异于社会下的”不正常”关系。
　　只是，他内心对”林俊勇”的强烈需要却早已让脑中的理智毫无驾驭的能力。
　　对一位曾经迷路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来说，想要整个人都浸淫在泉水的欲望是这般地强烈，又怎么可能让自己…。。抽身离去。
　　「矅晟，你虾子喜欢吃炒的还是水煮？」一边整理在宜兰大溪渔港买的渔货，林俊勇一边抬头向何矅晟问道。虽然今天的计画不近如自己的理想，但是，至少他们两人可以平安的回到家享受一顿”生猛海鲜”。
　　「大哥，我喜欢吃炒的。」已停好车走至他们两人身旁的林升平在何矅晟还未回答前就先抢着回答。哼！以前大哥都会先问他，怎么今天多了这中年男人他的大哥就完全忘了他的存在。可恶！！
　　「我是在问矅晟，不是问你。」无奈地给了林升平一各白眼，像这样的情况今天已经不知道重复出现过了几次。每次他开口向老家伙询问，他的小弟都会先抢着回答。「你晚上不去找你女朋友一起吃浪漫晚餐，干麻非要陪我们两个大男人一起吃？！」林俊勇不懂，为什么林升平非要插在他与何矅晟之间。
　　「你…。」你们两个大男人一起吃晚餐才奇怪。这句话，在顾及到林俊勇的薄脸皮后瞬间地被收在了嘴边。「大哥，我好久没有吃你煮的饭菜。怎么？何先生就可以陪你，我就不可以？」锐利的眼神在说到”何先生”时还刻意地看了看站在身旁的何矅晟一眼。
「升平，你在胡说什么？」林升平这番没有粗鲁的言论立刻让林俊勇气愤地扭头怒视。「是你今天硬要插入我们预定的行程内，应该是你要对矅晟说对不起，而不是在这儿放肆的使性子！」累积在胸口的郁闷与怒气，此刻，彷佛找到了出口而尽情畅快的肆放而出。
　　尤其，一想到这一路上他自家小弟对何矅晟的种种粗鲁不礼貌行为，他更是心疼着处处包容退让的爱人。
　　「阿勇…。」看着林俊勇黝黑皮肤下胀满的红潮，这是何矅晟第一次看到这名总是开朗又细心的年轻人发怒的模样。
　　「升平，你的道歉呢？」无顾于身旁何矅晟，林俊勇依旧两眼怒瞪着林升平。
　　「何先生，对不起！」为了不让自己从此被扫地出门，林升平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向何矅晟道了声抱歉。只是，不可否认，林俊勇会为了”他人”而向他发怒，这可是以往过去从未发生的经验。
　　由此可知，这位”何矅晟”确实在他哥哥的心里有极重要的存在，甚至，还快要超乎他这血亲至亲的弟弟。
　　「何先生，我去买啤酒请你，算是我向你赔罪。」大大地拉开嘴角，林升平还未等何矅晟的回答便转身迈向不远处的超市。当然，除了去张罗啤酒之外，他也顺理成章地让自己能留下晚餐，好继续观察他的哥哥与何矅晟两人究竟是什么”特殊”的关系。
　　然而，随着夜的深沈，对于林俊勇与何矅晟两人之间的”关系”，林升平却是越看越觉得心惊。
　　相处20几年，他很清楚自己的老哥那副男性化外表下的敏锐与细密心思。只是，当这些心思都用在另外一男人身上…。。这副景象真的是让林俊勇不得不让自己去面对长久存疑在他心头上的”疑惑”。
　　看着眼前默契十足的两人，林升平只能一边在心中痛骂着何矅晟勾引他老哥，一边拿起啤酒掩饰眼中赤裸的审视。
　　有些事情，即使不需要明白的说出便可以透过流窜在空气中的热度而查觉得一清二楚。
　　就像是……结婚多年的夫妻，对于彼此的动作、眼神的传递，林俊勇与何矅晟两人在不需要多说一句之下就可以了解对方的想法。
　　这…。这样的默契，让看在眼里的林升平真有股想要翻桌，然后再一把揪拧住何矅晟的脖子逼问各清楚的冲动！
　　「升平，明天还要上班不要喝太多。」林俊勇微皱着眉心转头对林升平叮咛。一整晚，他的小弟少说喝了有4瓶。
　　「我知道啦！别担心。」用力地捏着捏手里空掉的铝罐，林升平在顺手将铝罐丢入垃圾桶时顺便站起了身「我去上各厕所。」再不让自己从　那两人的脸上移开，林升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在酒精的”加持”下真的向那老头子挥拳痛扁。
　　「阿勇，我今晚就不住这儿了。」趁着林升平不在，何矅晟转头对林俊勇说道。「等升平回来，我就开车先回去。」
　　「为什么？」心脏，在听到何矅晟的回答后立刻重重地一拧。「难道是升平又对你说了什么不礼貌的…。」
　　「不是！」看着林俊勇脸上的表情后，何矅晟赶忙地出口解释并伸手拍了拍被林俊勇放置在桌面上的手臂。「我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回家看一看，想说趁今晚回去一趟，顺便还可以让你们兄弟俩好好的聊个天。」
　　「可是…。」林俊勇反驳的话语，在何矅晟伸掌掩口后立刻地消逝在嘴边。
　　「你们兄弟两以前不是常常都会彻夜聊天？」望进林俊勇的眼里，何矅晟继续他的解释「你不是也挺想知道他女朋友的事情？」
　　话语，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内心里他比任何都清楚自己的…。胆怯。
　　林升平眼中越来越烈的风暴，社会经验老练的他又怎么可能会无法察觉？！
　　如快要撑绷至最极限的薄膜，随时……就要撑破安适的假像，一触而发。
　他与这名年轻人的”关系”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询问”。
　　所以……老练的他，习于保护并隐藏自己的他只能胆怯的选择逃避。转身、离开，然后一场因为他而引起的风暴或许可能暂时就不会被掀起。
　　人，随着岁月的累进与飞逝，心中那层自我保护的盾甲也只会越筑越厚重，甚至……连挖掘自我真实的勇气都会一分分地被消耗殆尽。
　　「……」深深凝视着眼前倒印着他身影的双眼后，林俊勇只能无言地点了点头。他从来都不想要”勉强”何矅晟，对这位中年男子来说，压沉在肩头上的责任已经足够让他快要窒息。
　　林升平的敌意与粗鲁，何矅晟并没有义务去面对与承受。尤其，以他们两人目前的”关系”。
　　说是”爱人”？
　　不！林俊勇很清楚何矅晟从未对他表达过一句有关于”爱”的言语表示。爱，不过是他单方面的情感而已。
　　难道是”肉体”的关系？
　　不！不！倘若他们两人之间只有肉体性爱的关系，那…。这些日子彷佛灵魂相贴的饱满不也显得太过虚伪与假意！？
　　如果，何矅晟还未准备好面对它内心理真实的感情，林俊勇宁愿让自己暂时选择待在原地，不再逼迫。
　　他着实不愿意，也不忍心再去苛责已背负着许多责任与义务的”爱人”了。
　　「矅晟，你有喝酒回去的路上开车要小心。」一待嘴边的手掌离开后，林俊勇让自己拉弧起嘴角并细心地叮咛着。
　　「何先生要回去啦？」喔？这老头子还挺识趣的。林升平微醺的脑袋瓜在一听到”何矅晟要离开”的消息后瞬间清醒了许多。
　　「是啊！明天还要上班。」从座椅上起身后，何矅晟朝林升平伸出手臂说道「升平，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能透过林升平而认识更多林俊勇不同的面目，这份喜悦足以弥补对方所给予的种种粗鲁与不礼貌言行。所以，发至于内心，他真诚地说道。
　　「矅晟，你的公文包。」在何矅晟从座位站起身时，林俊勇也赶忙地转回房间将何矅晟的公文包给拿了出来。
　　「谢谢！」伸手接过公文包，何矅晟并接着开口说道「阿勇，不用送了。我自己出去就好，你们兄弟两继续喝各痛快吧！」
　　「那我们就不送了。何先生，你慢走喔！」伸手回握何矅晟的时候，林升平透过眼角看到自家的兄长转进后面的房间内并拿出一各黑色的公文包。直觉地，他知道了”谁”是这公文包的主人。
　　从大哥的房间里”拿出”？
　　这……表示了”什么”？
　　呼吸，霎时因为这恍若已被掀开的事实而急促！！林升平此时真的有股想要摇晃着林俊勇的肩膀，大声的责问他与何矅晟两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只是，现在还不行，在这位何先生离开之前他只能先压抑下自己满腔的疑惑与…。愤怒。攥了攥拳头，林升平拼命地隐忍住彷佛快要胀破的激昂。
　　就这样，在一把拉住正要陪同何矅晟走出店门的林俊勇手臂后，他继续让自己挂着笑容对何矅晟说道「何先生，掰掰！」不想说再见，只因为他不想要再与何矅晟有任何见面的机会。
　　于是，在自家大哥的怒视下，何矅晟离开了这家修车厂，也离开了他们兄弟两人。
　　「升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没有礼貌？」待铁门一被扣上，林俊勇变转头朝身旁的林升平怒骂着。
　　「大哥，你与何矅晟那老头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的公文包会在你的房间内？你…。你是不是真的是同性恋？」双掌用力地梏紧在林俊勇的肩膀，林升平也随着一句句的疑问而更加使劲地摇晃着他大哥的肩膀，最后，甚至随着”同性恋”的咆啸而更疯狂地摇摆着被他梏紧的肩膀。
　　怎么会是，他的大哥怎么可能会是同性恋？！
　　他那帅气十足又充满男子气概的大哥？！
为什么？为什么啊？？
　　「升平，你在胡说什么啊？！」”同性恋”？为什么升平会认为他是”同性恋”？惶恐再加上被摇晃的不适让林俊勇原本就大于林升平的气力更是爆发得彻底。结实的双臂使劲地往上一挥，便让自己脱离梏紧的状态。
　　「我没有胡说！！」蔓延在胸膛的激躁让林升平的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哪有人会将”朋友”的公文包放在自己的房间内？他难道不会放在自己的车子里？还有，今天是星期日，不用上班他干麻还带…」忽地，话语在林升平瞪大瞳孔之后瞬间的停顿了下来，眼神内除了愤怒之外还有着明显与赤裸的……不耻。
　　「有话就说啊？干麻用那种眼神看我！！」林升平眼里的神色让林俊勇整个人彷佛被浸透在冰寒之中。难道升平真的发现了什么？？心跳，遽时跳得更加地猛烈与快速，为了他即将被掀开的……事实。
　　「哥！那老头子是不是昨天就住在你这？」如果只是今天一早才到这儿，公文包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大哥的房间内？还有，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只有眼睛瞎了的瞎子才会让为他们两人之间仅仅是朋友的关系　。
　　「你……」林俊勇张着口想要大声的反驳，但是……辩解的谎言却只能鲠在喉头，无法顺畅的说出。要他用谎言来掩饰与何矅晟之间的种种，已陷入爱情的他着实是无法反驳啊！！
　　「大哥，你…。你怎么可以做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那老头子手上的结婚戒你难道都没有看到吗？」怒气，随着林俊勇的无言而彻底地爆发出来。只是，随着愤怒的宣泄，林升平也觉得心中某各以”林俊勇”所聚集的记忆角块也随之的崩析、溃败。
　　眼前熟悉的熟实身影，顿然…。陌生地让他感到恐惧与惊慌。
　　如父亲般坚强让他可以尽情依赖的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做出这般不要脸的事情！！
　　「升平，任何人都可以骂我，就是你不可以骂我”不要脸”。」”不要脸”，这三各字眼仿若最毒的针刺般，刺得林俊勇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家人，他血缘至亲的亲人竟然会用这么不堪的字眼来怒骂他。
　　痛！剧烈地随着毒针的针刺蔓延至全身的四肢，颤剧着每一寸感官知觉。
虽无形，却遽痛得真实，抽蓄得深壑。
　　「不要脸就是不要脸！」当信赖开始崩塌，林升平满脑子只存在着被”背叛”的伤害。「说什么”职业道德”？你连别人的老公都搞，干麻还在我面前故作清高？！」职业道德？！笑话至极！！
　　「林升平！你给我住口！」眼前发怒的林升平似乎不再是那位总是拉着他的手，央求陪他玩耍的小弟。他只是爱上了，为什么要这么不堪的字眼来污辱他的人格？！
　　此时，虽然站在他面前的人依旧拥有着与他弟弟同样面貌的人，但，照印在林俊勇眼中的却已然完全…。变了样。
　　难道，就只因为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所以过去所有付出的一切也将被……抹灭？！
　　「怎么？嫌难听？！你林俊勇……够虚伪！」情绪的飙胀让林升平的怒骂也越来越口不遮栏。不！应该是说，一旦伤害超过了自我保护的那道界线，人就会为了减低痛觉而将伤害给转移到他人的身上。「不！你不只是虚伪……」急速起伏的胸膛下是紊乱的呼吸与短促的喘息，稍一停顿似乎是想要舒缓纠结在胸膛内那股快要让他窒息的……压沉感。「女人你不爱，还偏偏去爱什么男人？！你恶心！肮张！」
　　「……」此时，在话语窜入耳鼓感官的那一瞬间，林俊勇遽然觉得自己胸膛内的那颗”心”也同时失去了……跳动的温度。
　　空空荡荡，全身的感官知觉似乎………同时都丧失了应有的功能。
　　取代的就只剩下”恶心”、”肮张”这些充满暴力的丑陋字眼。
　　
”恶心！””肮张！”　”恶心！””肮张！”　”恶心！””肮张！”
　　每重复一次，林俊勇就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空荡了一层。
　　曾经载满着过往与”家人”相处的回忆，在被恶意伤害的刨刮伤害之下，渐渐地失去了原有的重度。
　　「你……你走吧！」沙哑压抑的嗓音下满是林俊勇不想隐瞒的疲惫。「我好累，想休息了。」想要大声向他所重视的人反驳自己并不肮张，也不恶心。但，言语的伤害，却让他连张口的气力都快要无法提起。
「……」望着眼前一附冷漠表情的林俊勇，林升平突然有股想要狠狠痛揍自己一顿的冲动。这副模样的大哥，过去他从未曾见过。彷佛，他与自己并不是血亲的…。。家人。「哥……」其实，在那些不堪的辱骂一从他嘴里说出口的时候，他就已开始后悔了。
　　他从来都不想要用这些言语去伤害自己所信赖的大哥，从来不都想啊！！他只是……只是……。
　　「不要说了！」被伤害的疼让林俊勇直接打断了林升平的话语。「你走，我想休息了。」将头扭向门口，两眼直望着前方就是不愿意看向他可以付出一切所有的”家人”。
　　「哥！」闪躲的视线看在林升平的眼中更是自责地不断地暗自咒骂自己，他的大哥何曾用过这般表情拒绝过自己？！激动地往前跨了一步，想要借着彼此距离的拉近而减缓涌上心头的那股彷徨与焦虑。
　　只是，才往前跨了一小步，他的大哥却视他如毒蛇猛兽迅速地扭开身子。「我先休息！你走的时候再顺便把门带上。」冷板的口吻，一如他平淡的表情。就这样，话一说完他便直往店后方的房间走去。
　　「哥……。。！」寂静的空间里，唯一回答林升平的是门扇被开启关上的声音。沮丧地望着那道紧闭的门扇，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被遗弃般的……孤单。
　　可恶！都是那死老头子惹的祸！愤恨地咬牙咒骂一番后，无奈的他也只能拿起自己随身的背包离开。
　　而，转进房内的林俊勇在听到铁门被扣上的细微声响后，原本紧靠在门扇上的身影也随之瘫软地往下滑落。
　　双腿抖颤剧烈，彷若全身四处的力气全都被抽离。
　　四肢紧紧缩靠着，发至内心的空荡与茫然让林俊勇恍若漂浮在汪洋中的船只，找不到航行的方向与目标。
　　曾经，他以为自己有绝对的”勇气”可以面对未来”出柜”后的任何状况。但，他错了！！连自己疼入心底的血缘至亲却在知道他的性向后，以最不堪的言语侮辱他的人格。
　　久违的孤寂，在何矅晟出现过后再次地覆盖住他所有的思绪感官里，灰暗一片。
微眯起双眼，林俊勇用眼睛环顾眼前熟悉地景物。不甚大的房间内成列虽然依旧，纯白的朴实墙壁却像是冰天雪地般让房间内的温度一度度的往下剧降着。
　　少了”何矅晟”存在的空间，原来，竟是这般的寂静与冷清啊！！没有了另外一人温度的陪伴，才更深深地知晓……自己早已脆弱的失去可以承受”伤害”的能力。
　　「矅晟…。。　矅晟…。」低低地轻唤着何矅晟的名字，似乎想要借着名字的叫唤而稍稍地减缓心中抽痛的疼度。然而，疼痛的程度没有随着名字的覆诵而减缓，名为”思念”的渴望反而更形地加剧着抽痛的重度。
　　此刻，他真的好想念老家伙啊！！眼帘一闭，林俊勇将自己给埋入双臂之间，并努力地抑制自己想要打电话给何矅晟的冲动。
　　诚如林升平所说，何矅晟”已婚”的身分并不是他可以碰触…。或是爱上的对象。这事实，林俊勇很清楚自己始终都故意忽视，甚至选择逃避面对。
　　今晚的这场争执，只不过强逼胆怯的他面对眼前的现实而已。
　　自己与何矅晟的妻儿俩相比较，他最终还是会选择结发的妻子与承袭血缘关系的女儿吧！一想，林俊勇的脑海里忽地浮现出何矅晟反问他有关”子嗣”问题时的慎重表情。
　　哈！没错！将女儿出生视为此生珍贵存在的何矅晟，又怎么可能会愿意选择放弃离开？！
　　林俊勇你别傻了啊！从双臂中抬起头，睁开不知何时被水雾给蒙上的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并用后脑不断地轻敲着深后的木门扇。
　　叩！叩！叩！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清晰的回荡在小小的房间内，像是一切失轨脱序里唯一还存在的规律般。
　　无论他是否为同性恋者，光仅是何矅晟”已婚”的身分他就不应该让自己去接近他，甚而再…。爱上他。
　　看来，趁着今天这一夜，他也该是让自己慢慢地再次熟悉一人独眠，享受”寂寞”的滋味。
没有”未来”可言的关系，总得在还有能力疗伤止痛的时候选择结束啊！！
　　蓄满雾水的眼框，此时，彷佛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般地从眼角处迅速地滑落，而，始终持续轻敲门扇的后脑也丝毫没有停顿的迹象。
　　似乎，在这伤心的一夜，不间断的轻响是唯一可以安慰心灵那噬人寂寞的小小抚慰。
然而，一如”爱情”来得懵然又迅速。
　　林俊勇单方面想要放弃的时候，何矅晟却也在饱尝”思念”的折磨之下，难忍寂寞地拿起手机并迅速拨按出熟捻的电话号码。
　　从修车厂离开后，短程的距离让他很迅速地回到了”家”里。
　　习惯性地将车子停放在地下室后，一路撘乘电梯上了自己买了有好几年地房门口后。
　　在拿出钥匙的瞬间，何矅晟突然有股深沉的陌生距离感。
　　不是时间的问题，也不是因为门内的暗黑，而是……他很清楚，在这道炷铁门之后，并没有一张已被悄悄深刻的笑餍。
　　黝黑粗糙，甚至还有黑油的污斑残迹，但……却是何矅晟感受过的最热诚”欢迎”。
　　林俊勇发至内心的喜悦，彻底地扫除了他长时间工作的疲惫身心，温暖的感受就这样融化了曾经充盈在体内的孤寂与萧瑟。
　　「唉！」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后，何矅晟将原本放至手中的钥匙插入到钥匙孔内将门锁给开起。
　　随着门扇的开起，印入眼帘的黑暗遽然让他有股想要就这样拔腿转身，驾车返回那可以让他感受到”温度”的温暖场所。
　　不是眼前的暗黑一片，更不是因为这儿环境不够安适高档，纯然的就只因为那抹挟带着如太阳般炙热的笑容不再出现于眼前。
　　但，几乎可以说是仓皇离开修车厂的他，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返回去那儿？！
　　此时，在修车厂里的林俊勇此时并不是他一人独有的”修车仔”啊！！压抑下胸口翻搅的冲动，何矅晟强制自己开灯、进门，然后再将门扇给重新关上。
　　将钥匙随手放置在鞋柜上的他，脑中所想的却是”林升平”一整天怒瞪着他不满面容。
　　何矅晟很清楚，再不离开”林俊勇”，林升平眼中的风暴可能会以行动的方式向他宣泄。
　　并不是他恐惧年轻人可能向他施予的暴力行为，也并不完全顾及于林俊勇他兄弟俩的情感，而是另外一层令他更为恐惧的情感面对。
他与林俊勇之间的感情，林俊勇对他生命的重要性早已远远地超乎他曾以为的”露水”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