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乃男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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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住唇，眉头不由的锁了起来，淡淡道：“只作简单，不得敷粉抹胭插花戴翠。”
　　
　　沈奕兰微微一笑，道：“那便坐下吧，我不会让你太为难的。”
　　
　　蓝水凝依言坐在镜子前的圆木凳上，任由沈奕兰将自己的发带解下，墨发披在单薄的肩上，使他本就清丽的容颜多了几分柔美，细细的眉，小巧的唇，沈奕兰不得不叹他俊俏，自己的弟弟果然有眼光啊。
　　
　　只是，可惜，偏偏是男子……
　　
　　蓝水凝一如既往的安静，任由沈奕书将他的发松松挽起，以一个白银钗固定住，细白的耳垂较小圆润，沈奕兰伸手轻抚了下，道：“相府的女儿岂能不戴耳饰。”
　　
　　他的面容被这一湾从钗间垂落的秀发柔柔的拢住，再而安静的垂在胸前，简单却不失优雅，蓝水凝对此倒是并非无法接受。
　　
　　本以为已经完事的蓝水凝，再听到沈奕兰的话时又愣了愣，随即，他垂眸扫向梳妆台上的各类首饰，沈奕兰打开了一个红色精美的雕花盒子，里面赫然有一对白玉鸳鸯坠，雪白的坠子透着丝丝透明的空色，竟是如此的细致。
　　
　　蓝水凝却是有些怒意，道：“我岂能再为他穿耳！”
　　
　　沈奕兰看着他气得绯红的面颊，笑道：“阿书说过你的身子不可轻易发脾气，你这样不是辜负了他辛苦为你医治的苦心？”
　　
　　蓝水凝觉得心口气血浮动，深深吸了口气，勉强道：“你究竟想做什么，若真的不愿看着沈奕书断袖，你大可直说就是！”
　　
　　蓝水凝搞不懂沈奕兰，那日自己昏睡三天，她哭红的眼睛怎会有假？可今日又是为何这般处处刁难。
　　
　　沈奕兰表情微微冷了下来，道：
　　“你不要觉得我在刁难你，这是我沈家世代传承的鸳鸯耳坠，沈家的媳妇各个都要带，戴上这个才算是我沈家的正式媳妇。”
　　
　　蓝水凝有些生气，但是沈奕兰不在笑吟吟的样子让他心中莫名的钝痛了起来。
　　
　　沈奕书，我真不想和你沈家有任何联系！
　　
　　他看着盒子内的鸳鸯坠子，突然一咬牙，转身大步往门前走去：“这沈家媳妇，我蓝水凝做不起！”




第二十三章　我们回家【二】


　　　　　　　　　　　　　　　　　　　　　　　　
　　“这沈家媳妇，我蓝水凝做不起！”
　　
　　他唰的打开房门，一束阳光极其刺眼的照了过来，他忍不住抬手搭在眼上，再次移开手时却只见沈奕书一个拐弯消失在长廊尽头。
　　
　　双唇颤了颤，沈奕书，听到了么？是不是在怨自己？
　　
　　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你做不起便让蓝家真正的二小姐来做，若非阿书对你动了真情，我怎会容忍这种乱伦之事发生在沈家。”
　　
　　沈奕兰的语气蓦然锋利：“阿书喜欢你，真是自讨苦吃。”
　　
　　“那么，蓝公子您，可以继续保持你的君子之风离开了。我绝对不会让他缠着你的。”
　　
　　语毕，她越过了蓝水凝，淡然离去。
　　
　　蓝水凝却愣愣的停在那里，他有些不明白，沈奕书为什么会在外面？沈奕兰明明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那么热情，难道只是做给沈奕书看的？
　　
　　他苦笑，自己在沈家，除了沈奕书，只怕他们都不认为自己该存在吧。
　　看来自己真的不怎么讨好呢……
　　
　　而现在，沈奕书却也走了，什么都不说，只因为他不愿穿耳。
　　
　　蓝水凝身子僵了一下，抬步往前走去。安安静静的转过这条自己还未来得及熟悉的长廊，抬眼便看到院内一池盛开的莲花。比起那日自己刚刚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莲花开的更加的热闹，有几瓣花瓣甚至已经掉落，也有刚刚开始结苞还未来得及绽放的。
　　
　　只是，自己却看不到了吧。
　　
　　无论以后这池莲花开的如何的清丽，无论以后会以怎样的姿态凋零，自己都看不到了。
　　
　　离开沈奕书，脱离沈家，自己本就是不该存在的。
　　
　　这时的蓝水凝突然意识到，自己都没有考虑蓝水灵，自己走后，蓝相定会再还给沈家一个人。这个人，一定会是自己一直以来宠爱珍重的妹妹，蓝水灵。
　　
　　蓝水凝，你竟已变得那样自私。
　　
　　他嗤笑一声，轻轻合了下眼眸，再睁开时便决绝的转头离开。
　　
　　这池莲，便当做蓝水凝对沈家最好的回忆吧。
　　
　　走到前院的时候，突然见到沈奕书站在厅前的石阶上，他暗淡了下眼眸，安静的转开目光往大门走去。
　　
　　心中却止不住的期待着，沈奕书，沈奕书若是开口，自己……便不走了。管他什么蓝水凝的骄傲清高君子之风，全都不要了，只要他开口，我便去穿耳，蓝水凝不是怕痛，也不是不想戴那对坠子，只是……
　　
　　一时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由一个男子彻底到人妻的改变，你要给蓝水凝时间呀。
　　
　　他的步子很快，也很轻，几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走到了大门前，朴府的大门宽敞的开着，仿佛是在嘲笑他逐渐慢下来的脚步。
　　
　　还剩下三步可以跨出门槛……
　　
　　沈奕书，你真的不要蓝水凝了么？
　　
　　一步，两步……沈奕书没有说任何话，他没有开口叫住他，甚至连一句再见都不愿意说。
　　
　　蓝水凝用力咬住了唇，卖出了最后一步，门外的阳光格外的刺眼。
　　
　　“你可真残忍。”
　　
　　腰间一紧，有人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耳边传来他委屈如孩子般的话语。
　　
　　蓝水凝沉默着，任由腰间的手缓缓收紧：“你怎么就不要我了，我对你不好么？”
　　
　　身后的男子在他耳边不满的抱怨，哀怨的嗓音，让他心中酸涩的幸福。
　　
　　幸好，他拉住了自己。幸好，他没有不要自己。幸好……
　　
　　蓝水凝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我没有不要你。”
　　
　　我还怕你不要我了呢……
　　
　　他没有说出这句话，许是羞涩，也许是自私，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也会舍不得他，他喜欢，他在乎自己……
　　
　　“那你要走？”
　　
　　蓝水凝低头，无奈的扯唇。
　　
　　“非要穿耳么？……做沈家，媳妇，必须穿耳么？”
　　
　　听了他的话，沈奕书揉了揉他的发：“……那只是个形式而已，你不喜欢，不戴就是。”
　　
　　“只要沈奕书还在，你就永远是我娘子。管他什么沈家媳妇呢，你是沈奕书的。”
　　
　　他将他的身子转向自己，朝着他的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傻气至极。
　　
　　蓝水凝看着微微抿紧了唇，看着他眼中似有泪花闪烁，沈奕书叹气，将他搂得更紧了些，轻抵着他的额，坏笑道：“为夫倒是不知哪句话让你这么感动了？”
　　
　　看他不理自己的调侃，沈奕书眨了眨眼睛，柔声道：“咱们不穿耳了好不好？“
　　
　　他看着他，轻轻点头。
　　
　　“那，我们现在一起去你家好不好？”
　　
　　点头。
　　
　　沈奕书高兴的搂着他亲了一口，拉着他的手一转身，却见后面六只眼睛正直直的盯着他们看。
　　
　　“你们干嘛？”沈奕书一个个瞪去一眼，他哄娘子的英姿居然就这么给围观了去，真是窝火。
　　
　　“不干吗！”异口同声的声音，三人散去，沈奕兰仍然是以前那副样子，仿佛刚刚说出那种苛刻话语的人不是她一样。
　　
　　蓝水凝任由沈奕书拉着手，再次走回二人的新房，门一关，沈奕书便再次搂住了他，随即，红唇再次被掠去，他吻得很深，似要将他连同灵魂整个吞噬。他搂的很紧，有力的手臂仿佛要将他的腰生生折断。
　　
　　蓝水凝乖巧的任由他索吻，试探般的生涩回应，沈奕书愈发的不可自拔。
　　
　　半晌，他放开了他，对他说：“我不在乎千夫所指，不在乎沈家有什么祖训，我只要你就够了，你不喜欢穿耳，咱们便不穿，你不喜欢扮女子，咱们便不扮，你喜欢莲花，等咱们回了家就种上满满一院子。”
　　
　　他笑着，怜惜的伸手捧住他的脸庞：“水凝，你答应好好陪着我一起行么？”
　　
　　他点头，对他笑：“嗯。”
　　
　　你是否遇到那么一个愿意包容你的一切的人，任性也好，痴儿也罢，沈奕书是自私的，他只想将他牢牢的栓在身边，在蓝水凝要为他穿耳的时候，他是开心的，在他说沈家媳妇做不起的时候他是心伤的，所以他急急的离开，他不想让蓝水凝知道自己明明晓得他不愿意做沈家媳妇还死皮赖脸的守着他。
　　
　　在蓝水凝要离开朴府的时候，他是自作多情的，满怀希望的想着自己冷漠一点他就会转头，赌的是蓝水凝对他的那一丝丝情谊。
　　
　　沈奕书输了，在蓝水凝还未放下骄傲向他低头的时候，他自己首先忍不住拦住了他，孩子般的埋怨他的残忍，心中却酸涩的想要流泪。
　　
　　水凝，沈奕书败给你了。
　　
　　只要你好好的留在他的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丢掉。
　　




第二十四章　我们回家【三】

　　简单拾掇一番，二人便上了去相府的马车，一路上时不时仍然可以听到有人在议论相府的事。
　　
　　蓝水凝仔细留意了下，发现他们说的无非就是蓝相找到了一失散多年的女儿，此女与二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然虽麻雀变凤凰回到了相府做千金，却并不受宠，这里从蓝相将原本属于二小姐的婚事推到其身上就可以看出。
　　
　　蓝水凝淡淡的笑了笑，手突然被人握住，他回头看去，只见沈奕书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正昏昏欲睡，他轻轻反握住他的手，转头以另一只手掀开了车的窗帘望向窗外。
　　
　　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八卦爱说人士口飞吐沫的说着自己最新得来的八卦奇事，一些妇人在街上穿梭挑拣商品，热闹的景象让他的眼底也印上笑意。
　　
　　就这样吧，沈奕书，蓝水凝甘愿为你做一个女子，以后，好好做你的娘子。
　　
　　突然，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叫道：“停车！”
　　
　　沈奕书一惊，忙抬起头来，一把抓住了他，急道：“娘子，你怎么了？”
　　
　　蓝水凝顾不得安抚沈奕书担忧的情绪，飞快的下了车子，疾步走到一个摊贩身后的角落。
　　
　　那个角落里，蹲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满身泥垢，衣不蔽体，头发凌乱的在头上形成一个鸟窝。
　　
　　他的发因步履急促而微微的荡在空中，沈奕书从马车上下来却看得一愣。
　　
　　怎么回事？那孩子是谁？难道是水凝和别的女人的私生子？？？
　　
　　呸呸呸！！！沈奕书飞快的甩去脑中的想法，抬步跟了上去。
　　
　　蓝水凝走到孩子身边，这才发现孩子的身上竟然还有伤，似乎是被棍子之类的硬物击打所致，他的心微微一绷，小心翼翼的伸手去碰了下孩子脏兮兮的脸蛋。柔声道：“耀儿？”
　　
　　许是经常受到骚扰，也许是被打的缘故，孩子敏感的一惊，绷起身子蓦然睁开眼睛看向蓝水凝。
　　
　　随即，沈奕书非常不是滋味的看着那孩子因为过分激动，只叫了一声“蓝叔叔……“便昏在了蓝水凝的怀里。
　　
　　“沈奕书！”果不其然那孩子一昏，蓝水凝便立刻想到了自己。
　　
　　他不由的叹气，面上还得殷勤的靠上去。
　　
　　“诶~！娘子叫为夫何事？”
　　
　　蓝水凝一把抓住他，道：“快给他看看，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昏了？啊？”
　　
　　沈奕书乖乖伸手搭上孩子又黑又脏的小手腕，又翻看了下孩子的眼睛，又捏着孩子的下巴看了看他的嘴巴。终于在蓝水凝焦急的视线中慢吞吞的道：“他没事，就是饿了几天，加上又惊又怕又受凉，染了小风寒，现在一安下心神便放心的昏睡了去，等他睡醒了吃几味药就好了。”
　　
　　蓝水凝放下心来，将孩子抱了起来，道：“走吧，快去相府。”
　　
　　沈奕书看着孩子身上的脏泥将蓝水凝那袭月白衣物给染的黑污斑驳，颇有些吃味的胃里泛酸，慢吞吞的跟了上去，还未上车，便听到蓝水凝对车夫道：“快些赶车去相府。”
　　
　　那车夫怪异的看了眼仍然在一米之外的沈奕书，道了声“是！”便径自赶马急速赶去相府的方向。
　　
　　“诶——？？？”沈奕书这一声拉的老长的诶还没来得及结束，那马车却以跑到一丈之外。路人慌忙让开，待马车消失在视线里，又不约而同的朝被娘子抛弃的沈奕书露出同情的眼神。
　　
　　沈奕书心里不高兴，狠狠的各个瞪了回去，随即，一甩折扇，大步跟着马车的方向而去。
　　
　　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有人小声议论：“怪不得蓝相只把丢了多年的女儿嫁过去，看来沈家少爷除了无权无势，还是个极其凶恶的人……”
　　
　　喂喂喂！你们不知道就不要乱说好吧！谁说沈少爷无权无势？！谁说沈少爷很凶很恶？？？过分，无权无势那也是以前，现在我都有了当着刑部侍郎的姐夫还能无权无势么！一群没眼光的八卦男！
　　
　　至于凶恶，沈少爷的温柔是你们看的起的么！！
　　
　　沈奕书一路接受着各种各样的注目礼，恶狠狠的在心中腹诽。
　　
　　做着很淡定的样子走出了集市，到了官家宽敞无人的道上，沈奕书立刻不淡定的狂飙起来。
　　
　　诶哟喂，娘子哟！你怎么能舍了为夫就这么先走呢？
　　
　　沈奕书到了相府的时候，非常不幸的看到了不想见到的人——顾青夜。
　　
　　见他进来，三王爷笑咪咪的上来道：“沈公子真是不体贴，怎么没有跟凝儿一起回来呢？”
　　
　　沈奕书有些尴尬的行了一礼：“见过三王爷。”
　　
　　直接无视了顾青夜的话，沈奕书走到蓝相面前，恭敬的再次行礼，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蓝相笑呵呵的托着他的手臂将其扶起，道：“阿书别来无恙啊。”
　　
　　沈奕书笑着和蓝相寒暄了几句，却又听顾青夜道：“沈公子怎么延误了回门的时候？这在古国看来可是大不敬啊。”
　　
　　沈奕书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挤出一个表情，道：“王爷莫说怪，水凝身子不好没能及时来看岳父大人，相信岳父大人不会计较的。“
　　
　　知道蓝相仍然有些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嫁人的事情，沈奕书体贴的他面前称蓝水凝的名字，而非内人，或者娘子。
　　
　　“是啊，凝儿身子不好老夫也晓得，倒是麻烦公子了。”
　　
　　“岳父大人客气，水凝已是小婿的责任。”
　　
　　沈奕书暗暗皱眉，怎么着蓝相还不改口，居然仍然叫自己公子，多见外呀！这下可让又让三王爷抓住一点了。
　　
　　沈奕书想的果然没错，接下来这三王爷立刻就拿着这个大做文章，他现在是能损沈奕书一次就损一次呀。
　　
　　“哟呵呵，看来蓝丞相还未将沈公子当一家人呀。”他毫无顾忌的大笑，转而用沈奕书觉得很欠抽的语气道：“那么是否意味着本王就还有机会？”
　　
　　这次，不光沈奕书，蓝相的脸色都变了变，他干笑一声，在官场上一向运筹帷幄的冷静表情此刻丝毫做不出来。
　　
　　“王爷又在开玩笑了，呵呵，对了，刚刚凝儿带回来的那孩子是谁？阿书知道么？”
　　
　　沈奕书在心中欢呼一声，眼角瞥到三王爷因为蓝相口中的“阿书”二字而沉下来的脸孔，愈发的得意起来：“小婿也不知，不过水凝似乎对那孩子很关心。”
　　
　　说起来，沈奕书的的心里又不是味儿了，那孩子究竟是谁的？他和水凝又是什么关系？听他叫水凝蓝叔叔，应该是朋友的孩子吧。
　　
　　可是为什么要对那孩子那么好！？
　　
　　沈奕书又开始纠结了。
　　　　　　　　　　　　　　　　　　　　　　　　　　


第二十五章　我们回家【四】

　　
　　相府内
　　
　　凝翠轩的主人回来了，怀中还抱着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孩子浑身脏污，而蓝家的二公子却丝毫不觉有异，进了门便命人去打水，和拿一些活血祛瘀的药膏。
　　
　　他将孩子放在床上，伸手为他褪去破布一样的衣服，待仆人打开热水，他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入宽大的木桶中，轻轻为他清洗身子。洗完之后，又亲自将凉滑的药膏抹在了孩子的身上。
　　
　　去了泥垢的身体，立刻显出原本白皙的肤色，身上大大小小的或深或浅的伤痕尤其显得触目惊心，蓝水凝心下怜惜，不知是谁竟敢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呢。
　　
　　他手指轻柔的将药膏均匀的抹在伤处，一边在孩子因痛而皱眉苦哼的时候柔声哄着。待为孩子抹好了伤药，看着孩子纯真的睡颜，他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耀儿是二师兄唯一的儿子，平时家里人疼宠还来不及，怎么会沦落到这儿来？这孩子平时虽好闹顽劣，却也不是不懂事，应不会自己跑出来才是。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蓝水凝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悠悠一叹，他起身打算去为孩子准备些吃食。转身却一愣：“水灵，怎么了？”
　　
　　蓝水灵正站在门前看着他，她的眼神复杂难懂，表情似哀又戚，蓝水凝看的一阵疑惑。
　　
　　听他问话，蓝水灵动了动唇：“你回来，怎么不来看我？……”
　　
　　“我担心耀儿，所以还未来得及去。”
　　
　　蓝水凝微微笑了，走上前去想揉她的发，却突然被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呐呐半晌缓缓收回，奇道：“怎么了？”
　　
　　“你这身打扮……”蓝水灵看着他一袭月白色衣衫，腰间系着同色腰带，发上虽没有插花戴翠，但仍然显得女气多一些。
　　
　　她一时似乎有些悟了：“你喜欢沈家公子？”
　　
　　否则，你怎么会愿意做这女子打扮，否则，你又怎么会在沈家呆上这几天。
　　
　　蓝水凝笑了笑，眉眼含俏，霎时水汽氤氲，朦朦胧胧美得不真实。
　　
　　“是吧……”他想着沈奕书的神态表情动作，唇角笑意加深。
　　
　　“喜欢他呢……”
　　
　　蓝水灵却是一僵，随即道：“哪种喜欢？”
　　
　　蓝水凝失笑，无奈的道：“这喜欢还能分很多种么？”
　　
　　“——便是你对大师兄的那种罢。”
　　
　　“怎么可能！”蓝水灵突然失控的低喊，她掩住自己将要夺出口的尖叫，睁大一双含泪的眼眸：“我与谢大哥，是男女之情，两情相悦，我们是相爱。”
　　
　　他微微一滞，继而又笑：“我们也是……”相爱呀。
　　
　　他的话还未说完，蓝水灵忽然打断：“我们是男女之情，你们同为男子，怎么能够和我们一样？！”
　　
　　刻意加重的男女二字，让蓝水凝一阵沉默。
　　
　　这话，是从蓝水灵口中说出来的，蓝水凝不能无视，他以为她会理解自己，就像自己懂她一样。
　　
　　可是，他想错了呀。
　　
　　蓝水灵有些语无伦次的上前抓住了蓝水凝的手臂：“水凝！哥哥！你不可以喜欢他，你们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怎么可以相爱？？！”
　　
　　“你不是应该想办法让他休了你的么，到时候你仍然会是一人走天下的蓝公子，怎么能够是他的娘子呢？你要白头偕老的，怎么能是男人？？”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代替我去嫁人，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认为自己喜欢一个男人。”
　　
　　又是对不起，蓝水凝无声的扯动嘴角，叹气，怎么能这么说呢，喜欢不喜欢是他自己的事，为什么又会扯上她呢？
　　
　　他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此事与你无关，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蓝水凝突然觉得一阵窒息，蓝水灵的话一字一句的砸在心口，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丧失了语言的能力，只是，觉得累。
　　
　　蓝水灵攥着他的手，字字泣泪：“水凝，你不懂，或许，你对他的并不是爱。”
　　
　　“如果，如果你真的和他……”蓝水灵颤着身子隐泣出声：“那是为世不容的，悖理乱伦，会被指责肮脏，不堪……”
　　
　　蓝水凝的身子蓦然一震，他颓然的睁大双目，下一秒却冷淡了脸容。
　　
　　他掩住唇轻咳出声，感觉掌心黏稠，手在唇边握紧，而后缓缓放下。他说：“我去给耀儿拿些吃的，他醒了，肯定会饿了。”
　　
　　他推开面前的妹妹，僵直着双腿往外走去，脖子梗的笔直。
　　
　　他觉得眼眶发酸，他觉得心口哀痛，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沈奕书呀，蓝水凝不怕千夫所指，只是，为何连她，连与他一母同胞的妹妹都要指责于他？
　　
　　只是她一人的话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