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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有春红留醉脸-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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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结果无疑如一盆冷水浇在明少卿的身上。他哆嗦着双唇还想询问什么,可是声音就一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来。好像整个人都抖得不能自已。在房外已经听到他们对话的陆季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抓住大夫的衣领,把他猛的提起
                  来吼道,“你这庸医!堡主让你来做什么的?你竟敢说这种话?!”
                  被陆季吓得面无人色的大夫一边为自己开脱一边向明少卿求饶。而此时的明少卿显然已经是阵脚大乱,他捂着自己的小腹
                  久久不语,直到陆季“砰”地一声将大夫摔出门去他才稍稍回了点神,可眼睛里仍是苍茫一片,好像什么东西都无法进入
                  视线一样,
                  “少卿你别担心,我们上岸之后就去找最好的大夫,这个孩子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我累了,你出去吧。”
                  僵坐了许久的明少卿朝陆季挥了挥手示意他立刻出去。可是他如何放心的下这种状态下的明少卿,执意要留在房里陪他。
                  明少卿身心俱疲,拗不过他便没有坚持,自己合被躺下之后却一直难以入睡。
                  这也难怪,在知道了这种结果之后谁还能装作无动于衷?何况明少卿那么盼望这个孩子的出生。
                  这是他与沐晟之间仅存的一点联系了。他不想再以后的日子里想起与沐晟的这场相爱,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床上的人影在黑暗中辗转了许久,陆季一直没有休息,看着那彻夜未眠的人,他的心如何能安?他所能给的安慰实在太过
                  有限,那些反复说出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要相信我,会没事的,没关系的,孩子会好好的,
                  他既不是个大夫,不懂任何一点药理,也不是沐晟,随便一个拥抱一次亲吻都能让明少卿怀念很久,
                  他只是陆季,什么都做不了的陆季。
                  这样的认知让他一再地把酒灌入口中。酒入愁肠,即便是再烈再醇的佳酿都无法让人一醉不醒。陆季手中用力一握,酒杯
                  立碎,清纯甘美的酒香从他的手指尖溢出,他无暇顾及受伤的手,只想着把桌上所有的酒都喝干喝净,好让自己醉得痛快
                  ,
                  这样他就不必看到明少卿的痛苦,亦无需如此清醒地去品尝自己的痛苦……
                  喝道喉咙发烫冒火,将醉未醉的陆季这时候无意间瞥见墙上的一幅字画,画中之物是仿佛开满山野的粉白色小花。花海之
                  中的房屋与中原建筑有些相似,但细细一看那坐在画中的人所着的衣服,所佩的饰物却与中原大大相异。
                  而最重要的是,画中人腰间所别的刀……
                  “是东瀛人……”
                  陆季见过东瀛武士的佩刀,所以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只是他不明白,在这艘船上为何会有描绘东瀛风光的壁画,
                  难道这船的主人是东瀛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只觉得周身一片冰冷,连带着醉意也全数消尽了……
                  (七 上)
                  这个时辰甲板上的人已经悉数离开,再不复白日的热闹。夜间的晚风带着深冬里刺骨透心的寒意,饶是再精贵的皮裘暖衣
                  也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
                  船头的地方,一袭黑衣的男子盘腿坐在绒毛软垫上,他身侧的木桌上放着刚暖好的酒,木桌的另一边,一身赭色和服的异
                  族武士腰间挎着东瀛弯刀正襟危坐。他的面孔虽然还很年轻,可是不知为何总是带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肃然之色。
                  “川泽,你当真要与你父亲为敌么?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被唤作川泽的男子闻言敛紧了眉,他接过对面递上的清酒,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道,“我们白水家只有一个家主,那就是
                  我的外公。我所做的事只遵循我外公的意志。那个男人他不配让我称他父亲。”
                  黑衣男子难得地露出一点笑容,他侧过脸,几乎遮住面孔的皮帽外,银色的长发从衣间倾泻出来,他双手执起酒杯,向对
                  面的人虚敬了一把,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你来我们东瀛这么久,还不习惯清酒的喝法么,用你们中原人的话来说,根本就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川泽毫不客气地指摘对方的做法,而那人却也是全不在意地笑笑,“我们中原人喝酒也分很多种,像你们这样细品慢尝的
                  ,那是身在高位衣食无忧的人,而我们这种江湖人,整日里提着脑袋过活的,喝酒就像你们武士杀敌,图的是个痛快。”
                  “我与你相识这么久,从来也不见你像个江湖人,”
                  “呵呵,是么。”
                  黑衣的男子扶着木桌站起身来。他慢步踱到船头,轻轻将自己头上的皮帽摘下。那一头的银发被松散地系在身后,在凛冽
                  的江风中肆意舞动。
                  “你这次回中原来,真的打算回去找他?”
                  川泽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间想起半年前自己在海上救起他时的模样。那个时候的他也像现在这样站在船头,远远望着渐次
                  消失的海岸线,一看就是一整天,
                  后来他们慢慢开始交谈,川泽知道了一些他过去的事,知道他有过一个孩子,可是却因为他一时失手而永远失去了。从那
                  时起,那个一直等他回头的恋人就再也没有原谅过他。他以为两个人会这样彼此仇恨地度过一生,知道有一日那个人突然
                  告诉他可以离开了,他才发现当初所渴求的一切是那么荒唐可笑,送到他面前的那点真情也已经在消失殆尽。
                  这世上再没有感情供他挥霍。他连求得对方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也许只是远远看一眼就好。他若还肯对我笑一笑,我就再无遗憾了。”
                  说完,他捂住嘴轻轻咳了一声,川泽不由紧张地盯着他看,“又说这种话,什么遗憾不遗憾的,你这辈子还很长,还有很
                  多路要走……”
                  “川泽,在你们东瀛的传说里,有黄泉冥府,前世来生这样的说法么?”
                  黑衣人拿开捂住嘴的手,苍白的手心上还残留着刺目的血红,他并不在意地用方帕擦了去,然后随手丢在江中,川泽却一
                  步上前捉住他的手腕,怒道,“你的病……你为什么骗我说你全好了?!”
                  “生死有命,天要收我,人力岂能挽回?你无须太过担心,我这是报应,”
                  “再大的罪过你这半年里所受的苦都该赎清了,不许胡思乱想。”
                  他刚一说完,忽而眼神一冷,直直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剑,指向船舱的暗处喝道,“什么人?出来!”
                  阴影处的人见避无可避,只好慢慢走出,待他看清了黑衣人的面孔,才陡然间面色大变,失口叫道,
                  “赵,赵总管?!”
                  (七 下)
                  从角落里战战兢兢走出来的陆季讶异地望着月色银霜满头的赵七,顿时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他映像中的赵七是个比明家
                  堡堡主还要可怕的人物。从前赵七在明家堡中当权时,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可是连他也知道在明家堡中即便是明不戒都
                  对赵七言听计从。可是这仅仅一年的时间,再见到他时,居然会是这番光景。
                  “无妨,是明家堡的人……”
                  赵七说话间已将川泽的剑慢慢推回到剑鞘中,他走到陆季的面前,陆季警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握紧手里的剑,“没想到你
                  居然跟东瀛人勾结……”
                  “你说什么!”
                  川泽阴冷而带着杀气的目光从陆季的身上一扫而过。陆季不禁地周身打了个寒颤,原本还想说出的话硬是让他给咽了下去
                  。赵七好脾气地拍拍陆季僵硬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紧张,“明少卿他怎么样?我看他刚上船的时候脸色不好,你不在他房
                  里守着跑外面来做什么?”
                  “若非我发现这船上有东瀛人的壁画还真要被你们蒙在鼓里。你这明家堡的叛徒现在又想联合东瀛人对付明家堡么?当初
                  堡主放你一条生路,你……”
                  他话未说完,川泽绽着寒光的剑已经如逆风断水一般直劈而下,陆季尚未反应过来,那剑已抵在了他的颈项边,只消稍稍
                  一动必能取他性命。赵七苦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为自己辩驳。陆季被这一剑抵住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但他也没有示弱
                  的意思,仍是半点都不屈服地狠狠瞪着赵七。川泽本想再教训教训他,岂料这时不远处的河面上突然火光通透,大束的火
                  把密集地集中起来,船桅上巨大的白色旗帜在火光中缓慢升起,川泽仔细看清后立刻从腰间拔出装有烟火的竹管,一尾银
                  色流光直射天际,即便是在这样灯火通明的河面上也能一眼认出,
                  “是父亲的船队!”
                  川泽冷静地从船头走下来,周围黑衣的武士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原本静寂无声的甲板上顿时人影交错,虽然无声却让人
                  有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陆季看着这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一时间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赵七向川泽做了个眼神后便拉着
                  呆立当场的陆季向船舱里走去,
                  “待会你带着明少卿乘小船离开这里,记住,千万不可回明家堡别院,在那里有白水家的埋伏。白水家家主打算捉住明少
                  卿之后要挟不戒和沐晟前往扬州与之商定日后海上商贸的势力范围。若是你们落在他们手中,明家堡与沐家寨必受掣肘之
                  害,届时中原武林沿海一带的优势渐失就更当不出东瀛人的战舰了。”
                  甲板外的喊杀声渐渐传来,陆季就算再不信任赵七也知道这万分紧急的时刻由不得他多耽搁,明少卿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
                  “好,我就信你一次。”
                  时隔半年时间再次见到这个赵七赵大总管,陆季在他的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从前那股摄人的煞气,反而是让人有种会不久于
                  世的病态。好像每一个眼神中透露出的都不是活人该有的气息,想到这个,陆季又忍不住多看了赵七一眼。这个在半年时
                  间中急速衰老的男人好像已经虚耗掉了大部分的生气,只剩下一副病骨支离的身体。
                  不知道明不戒看到这样的赵七会做何感想……
                  “外面发生什么事……赵,赵七?”
                  本来就睡得不熟的明少卿早就被甲板上的声音吵醒,没想到的是他一出房间看到的居然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赵七,
                  “小心!”
                  这时,一支带火的箭矢朝着明少卿直射而来,陆季因为背向而站,根本看不到这只冷箭,只有赵七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
                  扑倒明少卿,那只箭从他衣领上“咻”地一声划过,焦黑色的划痕伴着呛人的味道漫开,明少卿本能地要去扶起赵七,岂
                  料他将人一把推开,对陆季大喝一声,“带他从后面走!川泽的人会保护你们离开。记得,不要回明家堡别院!”
                  这时明少卿从那次逃亡之后第一次与赵七碰面。在他的记忆中,这个男人总是不动声色并且毫不留情地将他与明不戒玩弄
                  于鼓掌之中。他一度这一生都会受控于赵七掌中。他也一度以为自己这一生的目标就只是把明不戒救出赵七的魔掌。可是
                  他没有预想过会有这样一天,救他的人,是赵七,
                  而这个赵七,也再不复昔日的风采。他甚至连挡开一只箭的力气都没有……
                  (八 上)
                  那日沐晟与大夫一起上山采药之时,没想到山上的草药被今冬的一场大雪覆得严严实实,要找起来真是难上加难。两人在
                  山上兜兜转转了大半天才勉强把几味要凑齐,知道天光黯淡的时辰才急急忙忙往医馆赶去,
                  谁知这一回去才发现医馆里已经是天翻地覆,物是人非了。
                  坐在厅堂里焦急等待沐晟的明不戒一看见这两个人就迎上前去,沐晟一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医馆里的氛围异常,现在看到
                  明不戒出现在自己眼前,只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心上划过。他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还在病中的明少卿……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闲话少说,少卿人呢?”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询问对方。但是在听清了对方的对话之后,两人都瞬时煞白了脸色,沐晟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卸
                  下肩上的药篓,推开挡在门前的人径直往明少卿的房间奔去,
                  “沐晟!”
                  明不戒大喊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跟着他一起赶到房中。空空如也的房间里此刻哪里还有明少卿的影子,其他房中的人也走
                  得干干净净,包袱,马匹,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走了……”
                  沐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好不容易才吐出这几个字。他手上还握着明少卿临走时留个他的信,
                  缘分至此,强求无益,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少卿他……”
                  简简单单的四句话他就想把两人的关系撇得干净?
                  握着信笺的手突然一发力,沐晟红着眼睛当着明不戒的面将那信震得粉碎。他转过身,一字一句地对明不戒道,“明家堡
                  与沐家寨联盟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日后你也可以盟主身份号令北武林的任何一支江湖势力。但交换的条件是,事成之后
                  ,明少卿归我沐晟所有,明家堡不得有任何干涉!”
                  “你疯了!你拿少卿当什么?!”
                  没想到在这个关口上沐晟居然提出这样的条件,明不戒心惊胆战地看了他一眼。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此时已经被肆意
                  而出的怒气占满。明不戒知道他根本就是在气头上才说出这种话……他……
                  “一句话,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当初抛下他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怨他?我告诉你,这种条件我不会答应的!日后你敢碰他一分一毫,我明家堡与你
                  势不两立!”
                  一时间被沐晟的态度激起怒火的明不戒也狠狠抓住沐晟的衣领,他虽看上去斯文瘦弱一些,可是气势上却一点也不输给这
                  个以武力称雄北武林的沐家寨寨主。沐晟望着眼前这从前将沐家寨逼到绝境,又在关键时刻放他一条生路的对手,忽而冷
                  笑一声,一掌劈开明不戒的手,“好,好,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沐晟要什么,还不需要得到别人的允许。明不戒,你有
                  本事保他一辈子别让我逮到!”
                  沐晟最后撂下了这句狠话。他忍得够久了,从两人一开始的见面,到他无声无息地离开。他一直忍着不去靠近他,不去打
                  扰他,等自己想透了,了悟了,想要好好待他的时候,他为什么要一走了之,
                  什么缘分至此,什么后会无期?
                  留下这种该死的鬼话就像让他死心么?明少卿你把沐晟当作什么?当初将他骗得一无所有的人是你,闯进他心里让他再也
                  放不下的人是你,一次一次受伤让他心痛难当的人也是你。到了现在,留下几个字就像抽身事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沐晟,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之前已经收到密报,白水家的人已经在明家堡别院设下了埋伏,我特地赶来就是要阻止你
                  们过河,没想到一来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少卿,你与他的恩怨能不能先不要计较,难道你真要看他落
                  入东瀛人手中才肯跟我联手么?”
                  一时怒极的明不戒渐渐恢复理智。他拼命摇着沐晟的肩膀,对他大声吼道,“你醒醒吧,少卿吃的苦够多了,他还怀着六
                  个月大的孩子,你连自己孩儿的性命也不顾吗?”
                  “你说什么?!”
                  犹如惊雷一般的话在沐晟耳边轰地一声炸开。他还没反应过来,外面的侍卫已经纵马而来,在两人面前跪下,
                  “前方已经探明,并无少堡主的下落。不过江面上有两只船队在交战,战旗上都挂着白水家的家徽,其他并无异样。”
                  “白水家?”
                  明不戒眼前一亮,刚想对沐晟说什么,只见他一双迫人的眼睛逼视自己,明不戒知道事到如今不能再隐瞒什么,只好将真
                  相一一说出……
                  (八 下)
                  在夜色的掩盖下乘小船离开的明少卿等人开始时并未引起两艘大船上人的注意,可是没过多久,被火光照亮的江面上这一
                  船人的行踪就格外显眼起来。战船上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随后便有不少的黑衣武士如鬼似魅一般从踏着江风向小船袭来
                  。
                  被厚衣裹住全身的明少卿坐在船尾仍是感觉到周身不可抗拒的寒意。他也是在江湖中行走过的人,知道这股杀意是直逼自
                  己而来。可是他现在不只是内力未复,而且大夫也说了,眼下这个身体已经不能再受损伤,否则这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
                  可是当下战局一片混乱,仅靠陆季以寡敌众,结果无异于众人束手就擒。明少卿想到这里,不由将手伸向衣袍内侧暗藏的
                  匕首,他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即便是战死在这里也绝不能落入东瀛人手中……
                  沐晟……
                  握紧匕首的一刹那;他想到的人唯有沐晟。
                  也许这一生注定是要辜负他了。还有这个孩子……
                  迎面而来的刀光晃乱了明少卿的视线;陆季一剑斩落弯刀;抽身转向明少卿;他未等对方出手反击就朝着要害直刺下去;对方
                  意在明少卿;一时不察竟为他所伤。陆季一击得手;趁机将明少卿带出战圈;护在自己身后;
                  “你别出手;我能解决。”
                  以一敌众的陆季其实在挡下方才那一剑的时候就已经露出了疲态;但是他知道现在他一退;明少卿必定是腹背受敌。这种事
                  他想都不敢想;所以就算是拼死一搏他都要保护明少卿万全。
                  双方正在焦灼之际;只见赵七从后方引弓朝黑衣武士直射而来。他用的弩箭无需臂力的支持;就算是他这样久病不愈的人也
                  可发挥出惊人的威力。当初川泽就是考虑到他的身体才特地设计了这种弓弩供他防身;没想到第一次用到它居然会是在这里
                  。
                  “驾船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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