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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绝响[君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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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人!这群人里面你最见过世面,你评评理,到底该谁当选?”书生忽然向人群里一个一直默不作声的人问去。
  
  那人一副官员模样,却是两鬓花白,透着智慧和沧桑。他手中一口酒还没饮下,一见问到自己,便轻轻将酒杯放下,看着众人。
  
  这人显然在民间威望甚大,众人一下子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充满期待地盯着他。
  
  “李大人”轻轻一笑,张口说道:“依李某人看,这天下堪为陛下之后的,只有一人。”
  
  “谁?”众人凑上前去。
  
  “钟仪公子。”
  
  众人一愣,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言语。
  
  “钟仪公子确实是人品相貌都一等一的好……”
  
  “要说能辅佐陛下的恐怕也只有他……”
  
  “如果公子能做大虞之后,确实是足够母仪天下威震四方的……”
  
  “可是……”
  
  众人齐刷刷望着“李大人”:“可是公子不是女人啊!”
  
  “李大人”扫了众人一眼,哂笑不语。
  
  “难不成说……公子真的是女人?”矮个子小二忽然问道。
  
  “说不准!也许公子其实是个花木兰!”书生惊叹道。
  
  “我看有门儿!我兄弟是宫里当差的,据他说,公子从来不与女子亲密,而且也从来没去过烟柳巷芙蓉楼。你们说,会不会陛下早就知道了,正跟公子唱‘梁祝’呢?”胡子大叔又开始抖八卦。
  
  于是一群人顿时热闹起来,纷纷拿出证据证明公子确实是个女扮男装的。
  
  这一边墙角,黑衣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碰了碰对面的人道:“他们说如悔是花木兰呢~”
  
  白衣男子手里最后一杯酒已经尽了一半,抬眼看了眼对面的人,冷声答道:“市井小民,流言蜚语,有什么好听的。”
  
  萧云朔见他动了气,便大笑着把老板叫来,打算结帐走人。
  
  “咦?钱包呢?”萧云朔忽然全身上下狂摸起来。
  
  那老板见他如此,撇着嘴斜斜地打量他起来,看了许久,忽然像认出他一样说:“你是不是几年前也说钱包丢了的那个?”
  
  萧云朔一抬头,冲着他嘿嘿笑了一声。
  
  “好家伙!还不长记性!又骗吃骗喝到我家来了!”老板认出他来,一把把毛巾拍到桌上,卷起袖子就要揍他。
  
  “等等。”楚如悔突然出声制止,“他的账,我结了。”说着拿了足够十人份的钱,放在桌上。
  
  老板见状,赶紧笑眯眯地点头哈腰把钱拿走,临走还不忘问萧云朔一句:“这位公子是谁呀?怎么出手这么大方?对你这么好?”
  
  萧云朔斜了他一眼,一把把楚如悔拉到怀里:“他是花木兰~”然后就拥着楚如悔向门外走去,只留了老板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矮个子小二刚好去给茶壶添水,见他老板奇怪,便上去推推他:“老板?怎么了?”
  
  老板身体僵硬地转过来看着他,问:“他说……他是花木兰……是什么意思?”
  
  矮个子小二“咚”地把铜茶壶掉在地上,瞪着大大的眼睛,张着大大的嘴,像是见了鬼一样,一头栽下去。
  
  出了炊饼摊,楚如悔就从他怀里挣出来,一个人在前面走,萧云朔赶紧在后面跟着。一路上玉壶光转,火树银花,到处是欢闹的人群,个个脸上洋溢着微笑。街上有卖杂耍的,有说书的,有唱小曲的,有卖面具灯笼的。偶尔路过个测字算命的,拉着两人直说公子好面相,一边掐指皱眉说了一堆讨喜的话出来,楚如悔只得付了钱打发他走,倒是萧云朔伏在他耳边一个劲儿吐槽:这堆话照了“九玄真法”上讲全是自相矛盾,亏得那先生竟装得有模有样。又见捏面人儿的阿婆,桌上摆满了白衣男子和黑衣男子的面人儿,近看分明是观世音菩萨和托塔李天王的脸,阿婆却直说钟仪公子和陛下是菩萨和天王转世,买个回去放在屋里,可以兴旺家世,镇宅驱魔云云。
  
  一路说着笑着,楚如悔也渐渐放松了神色,好像被这节日的气氛融得淡了,暖了。两人穿过天桥,穿过街巷,穿过酒楼,穿过赌坊,一直走到外城西南边的普济寺前,只见一棵参天神木碧绿如春,枝条上挂满了祈愿的红符,一阵风吹过,招招扬扬,有如落英缤纷,晃人耳目。
  
  “两位施主来晚了,今日这树上都已挂满,还请二位明日早来。”寺院门口的小沙弥上前向两人一行礼,抱歉地讲道。
  
  楚如悔走到树下一看,只见整个树冠的中下部都已被红色的烈焰紧紧裹住,泥土里还有些红纸的残骸支离破碎,想来是些不厚道的人把别人挂上的红符丢在地上,好把自己写的挂上去。
  
  萧云朔向树上望了望:“那树顶不是还有地方么?怎么说满了?”
  
  小沙弥笑道:“施主说笑了,那么高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上得去?”
  
  萧云朔邪魅一笑:“小和尚,借笔纸一用~”说着拉了如悔就向寺院门口走去。
  
  寺院门口的案上,恰还放着几张剩下的红纸,萧云朔提起笔来,看了楚如悔一笑,低头写道:
  
  惟愿与君长携手,不信苍天恨白头。
  
  笔末用力一勾,显足了一代君王的凌云霸气和狂傲不羁。
  
  “如悔要写什么?我帮你挂上去。”萧云朔将笔纸推给楚如悔。
  
  楚如悔放下笔纸,微微摇头:“如悔凡事只信自己,没什么好求的。”
  
  萧云朔知他如此,也不勉强,一个飞身便向树顶而去,惊起了周围众人一阵高呼尖叫,直把个小沙弥看得一愣一愣的。
  
  楚如悔看着萧云朔飞到树顶,攀着树枝小心翼翼地将红符系在树上。在一片鲜红翠绿的掩映下,那个少年的身影高高地凌在夜空之中,树枝摇曳,衣带飞扬,回身一望,便是风华绝代,迷醉十世众生。
  
  我想求的,已经被你写上了呀。
  
  那日萧云朔挂上的红符从此便留在树顶,因为再没有人能上去把它摘下来。冬去春来,神木长出了新芽,片片嫩叶将红符护住,仿佛在为它遮风挡雨一般。
  
  据说,直到虞武帝殒命落云城的那日,那挂了红符的枝条才突然折断,掉了下来。路人惊讶围上去看,发现那红纸黑字竟还如刚写上去的一般。
  

           

第六十三回

    转眼三春,乃是神秀十一年。大虞武帝萧云朔年方二十二,却已雄踞东南,名冠天下,各国智士名将纷纷投至阙下,一时人才云集,贤者济济,各国颇不自安,或引颈奉印,求为藩属,或秣马厉兵,坚壁清野。大虞上下也是摩拳擦掌,人心浮动,大家心里都明白:时机已到,北伐雪耻的日子终于不远了!
  
  一日,虞武帝召集群臣商议道:“自古攘外者必先安内。如今内政已定,粮马富足,朕有意北伐,收复中原,不知众爱卿以为如何?”
  
  秦行师进曰:“中原本是我汉家故地,当日七胡乱华,夺我江山,历代君主日夜咨嗟,皆以不能复国为恨。今陛下年少英武,威震万邦,此时北伐,正合天时民意。”
  
  虞武帝又道:“北方孤竹、吐壁二国势大地广,如果联合一个以图另一个,虽然费力持久,成效却大;西南群小或附或敌,甚是纷乱,以我今日之兵攻之,可计日而得,但是人少地薄,收效甚微。众卿家以为,朕该先攻哪一个?”
  
  沈文远回曰:“西南藩国虽然利小,却是大虞后方。如果不先稳住他们,一旦陛下北上,西南骚乱,我们腹背受敌,必受其害。”
  
  于是群臣议定,先以吞并西南诸邦为计。
  
  “我西南兵马一动,两国必有反应,到底先灭哪国,结交哪国,还该早做计划。不然待两国结盟,合力对我,到时候被灭的恐怕就是我们了。”虞武帝又问道。
  
  秦行师看了看身侧的楚如悔,心下猜测,不知道他会怎么说。按说自己虽是被吐壁大汗棍棒赶出来的,可到底是生活多年的旧邦,亲友故旧皆在,总不希望他们先做炮灰。同样的,孤竹也是楚如悔的旧邦,而且他还是孤竹的太子——如果灭了孤竹,他的父兄姐妹无论如何都必死无疑,而他也会成为全国人民的罪人,再是一世英名也必然会背负万世唾骂。
  
  皇帝又跟他有断袖之好,看来这次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秦行师叹了口气,正想说“先打吐壁吧”,却不料身边一个清贵声音如萧管响起,便是不看,也知是丞相楚如悔。
  
  “孤竹高莫,年老昏聩,太子离去后,诸弟纷争,内乱不断,百姓苦不堪言,若陛下兴义师而去,以拥立太子为名,必可得百姓开城相迎,不战而胜。吐壁宇文硕虽废长立幼,引得十六部各自为主,可据说四子宇文克已经收伏了十一部,幽仪夫人和她的小儿子以及废太子宇文雍也都被他杀了,足见是个难敌的对手,其势正猛,不可硬挡。况且吐壁与西南诸邦接境,若欲攻吐壁,恐怕他联合西南与我作难,到时孤竹反戈,大虞必危矣。”
  
  虞武帝听罢点头,群臣也纷纷悦服。于是北伐孤竹之计乃定,诸文臣武将各各领命,有的去筹备与吐壁结盟事宜,有的去清点攻打西南的粮草。
  
  “秦开府,您老怎么不走啊?”人将散尽,秦行师还独独立在原地,几个将官见了,便过去叫他。
  
  “钟仪公子,与孤竹可是有仇?”秦行师抬头问向一个文官。
  
  “哪儿能呢?公子可是孤竹的太子啊,而且那高莫已经把传位诏书都给了公子了,只要他一死,公子就是孤竹名正言顺的大汗~”那文官笑道。
  
  “既然如此,为何公子不保孤竹?那可是他的故国啊!”秦行师不懂。
  
  “公子不是说了么?因为这样对陛下有利啊!只要是对陛下和大虞有利的事,便是舍命去死,公子也会做的。”文官的语气里忽然带了敬重。
  
  “之前公子也是为了陛下拒绝了孤竹的聘书,因为这还差点儿被高莫打死呢!要不是文远公子医术好,公子那回恐怕命都没了。”一个将军叹息道。
  
  “还有‘双煞’的时候啊,你们不知道,公子可是把保护自己的军队调走了,那次要不是陛下赶得及时,恐怕公子就……”
  
  “咦?秦开府,您怎么了?”文官见秦行师神色不对,赶紧去扶他。
  
  谁知一扶起来,秦行师竟是老泪纵横,一边捶着自己的胸,一边痛声道:“公子啊公子,老儿对不起你!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都对你说了些什么啊!”
  
  于是在秦行师晚年的回忆录《告诸子书》中,他郑重地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世人道因情误国,红颜祸水,吾向以为真。然时至今日,吾始知,所谓误国者,人也,非情也。若彼以天下为心,社稷为念,二人同心,岂不比孤家寡人而贤乎哉?然千年以来,吾所知者,惟大虞武帝与钟仪公子能行此,后世帝王君子,当以此为鉴。”
  
  三春刚过,冬雪既融,趁着西南瘴气未起,大虞军队车马辚辚,在虞武帝和一干将领谋臣的带领下向南蜀国进发。
  
  这南蜀国本是西南某代族支派的盘踞点,后来趁着诸族立国的潮流自己也立了个国号叫“蜀”,其实与刘备诸葛亮没半点关系。这南蜀国的国主姓慕容,单名一个范,乃是篡了自己侄子的位,又娶了他的母亲。此人平日最好佞幸,养了群小官围在身边整日歌功颂德,为首的叫公孙五楼,最是得慕容范喜欢,整日车同辇眠同榻,渐渐赏罚专权,朝政荒废。这一日,慕容范闲得无聊,忽然说起大虞的钟仪公子弹得一手好琵琶,于是耳痒,写了封大言不惭的信便叫五楼送去,说是想听钟仪公子弹琵琶,愿聘他来做南蜀国的宫廷乐师。
  
  萧云朔早就想先拿他开刀了,正愁找不到由头呢,便以“侮辱丞相”为名向南蜀国发起战书,于是带了刘霸贤、陆士元和道济、道浑兄弟前往讨伐。
  
  这道济、道浑原是孤竹将领,当日吐壁十万大军犯境的时候,两人带着区区五千将士死守孤城达一个月之久。怎奈两人平日太过功高,旁的将领早就看他们不顺眼,见他们此番落难自然作壁上观。于是又过了半个月,终于箭尽粮绝,兄弟二人已经做好了以死报国的打算,却忽然被千里来袭的符离大军救下。后来才知道,这乃是太子高子客闻讯特调前来的人马,虽然二人后来还是免不了受到责罚,可到底命保住了。因此,当听说太子被大汗虐待逃往大虞之后,兄弟二人便决计离开孤竹,效力钟仪公子门下。
  
  却说慕容范听道大虞军队袭来,自以为民风彪悍,军强马壮,全无紧张之心,悠然笑道:“萧云朔那小儿敢打到我大蜀来,我定叫他一匹马也回不去!”
  
  南蜀丞相段晖是个有谋略的,见状进言道:“大虞兵马,最在神速,主上万不可与他争锋。为今之计,当据山岭天险将他们阻挡在外,拖他们个十天半月,挫挫锐气;然后一鼓作气,沿山而下,必能将他们赶走,保我大蜀平安。”
  
  慕容范听言笑着一摆手:“何必如此?他来打我,我是主,他是客,以逸待劳才是上策。等他们进了山里,我派一支精骑突袭,准保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公孙五楼听了,赶紧上前夸陛下好计策。段晖恨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转身出门对人愤愤地说:“佞幸当道,主上无谋,今年国灭,我必死之!”
  
  却说大虞兵马过了山岭,蜀兵不出,萧云朔喜形于色。陆士元见状问道:“还未见到蜀兵,陛下笑什么?”
  
  萧云朔拍拍他的肩膀说:“过了山岭就是进了天险,士卒有必死之心,此仗必胜。”
  
  又走了三天,终于见到五万蜀兵在城外列阵,为首的正是公孙五楼和段晖。于是两军交战,从日出打到正午,竟是胜负未分。萧云朔叫来道济、道浑兄弟,分了他们五千兵马,叫他们从小路绕到城后,直接攻城。
  
  “蜀兵倾巢而出,城中守军必不会多,你二人以奇兵夺城,定会成功。”
  
  于是二人如法而行,兵到城下,果然无人留守,于是迅速夺城而上,拔了蜀旗,插上大虞黑旗大喊:“此城已破!段晖小儿看何处逃!”
  
  段晖见城已失守,赶紧召集剩余蜀军向后逃去,萧云朔留了刘霸贤暂守,带着道氏兄弟和陆士元就去追段晖和公孙五楼。
  
  段晖见虞军追来,本欲整军迎敌,怎奈蜀军众心溃乱,根本不堪一击,一路败逃,直到国都山阳城下。
  
  慕容范没想到萧云朔会打到山阳城来,赶紧带了人退守城内;萧云朔立即命大军环城筑长围三丈,把个山阳城围得水泄不通。慕容范仓皇无计,赶紧召了百官商议对策。段晖进言道:“百姓之心,在于主上一人。如今城已被围,若闭门坚守,待粮草一尽,只有等死。不如将宫中金银财物拿出来,设下重赏,求可与大虞力战的死士。陛下再亲率人马,与萧云朔决一死战。如果上天助我,必能获胜;倘或天灭我蜀,力尽而死,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慕容范自然不想死,公孙五楼见势进言:“大虞军队乘胜而来,纵使我们倾城出动,恐怕也无法获胜。我大蜀与大秦本有血亲,又是唇亡齿寒之势,不如派重臣去向他们求救,待他们到了,我们里应外合,一起对付萧云朔。”
  
  慕容范听了叫好,赶紧派了段晖去大秦求救。段晖知是死路,却也没法,只得领了命,趁着夜黑从城上拿绳子缒到城外去求救。
  
  却说萧云朔在城外既布了守卫,早发现段晖缒城求救的事了。他命人不必声张,单等段晖离去几日后,找了个与段晖形貌相似的人站在楼车顶上向城内大喊:“秦已被大虞将军楚应铎破了!段晖无能,不能搬来救兵,反为大虞所虏!”
  
  城中人听了信以为真,莫不垂头丧气,束手待降。于是山阳城上下,士气尽失。
  
  再说段晖跑到大秦,正赶上楚应铎和沈文远在攻城,等了三日,才找了个机会混进去。见了大秦国王,段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以死求他派兵南蜀。
  
  大秦本就被沈文远和楚应铎打得招架不及,屡战屡败,自顾不暇,怎还有心思去救南蜀?只是到底两家有些亲戚,又见段晖哭得烦人,便许了他一万军队救城。出兵之前,先派了个使者去给萧云朔送信,说是秦蜀邻好,不能看他欺人太甚,已经派了十万大军屯在边境,如果他还不退兵,就要长驱而来。
  
  萧云朔接了信,对送信的使者说:“告诉你家慕容乔,朕灭了南蜀,休兵半年,就去拿你家的地界。既然你那么急着送死,就快来吧!萧某人等着你!”
  
  那使者吓得屁滚尿流,仓皇逃去。道济、道浑听了此事,赶紧跑到萧云朔帐里来责备他:“陛下这话说得太张狂了,要是激怒了慕容乔,派十万大军前来,我们眼前南蜀未下,后方再有大秦夹击,不知道陛下打算拿什么对付他们?”
  
  萧云朔见他二人怒了,便先让他们坐下,然后慢慢解释道:“二位知道兵贵神速,如果他慕容乔真心救蜀,一定怕让我们知道,怎么可能先派使者过来告诉我们?可见这不过是吓唬人的话。况且文远和应铎那边攻秦正紧,想他慕容乔自保不及,怎么可能出兵救人?所以二位将军只要尽心攻蜀便好,大秦绝对不会出兵。”
  
  三日后,秦兵果然绕了一圈又回去了。慕容范见大势已去,无能为力,便带了公孙五楼和诸位大臣出城投降,大虞不费一兵一卒而得了南蜀全境。于是道济、道浑两兄弟彻底对萧云朔服得五体投地,从此惟武帝之命是从,甚至比对他家太子还忠诚些。
  

           

第六十四回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回的H纯粹是为了给这俩人加戏。不过虽然某些人说了“多多益善”,可还是适可而止吧,不然《末世》就成了H小说了,这样不好,不好……  这一边段晖见大秦终于出了兵,便匆忙向秦王辞行,要赶回去救他的主上。谁知出了则阳城竟遇上大雨,耽搁了好些日子,待可以重新整装上路,却收到了南蜀灭国的信息。段晖闻此噩耗,悲不自胜,以头跄地,撕@裂衣服,散发光脚,走到林间树下,仰天长叹道:“当日之言,今日之行,大蜀既灭,我命死矣!”便抽@了腰间利刃,向颈项间抹去。
  
  谁知剑未触颈,突然胸口被人猛踹了一下子,这一下子不要紧,段晖整个人向后跌在地上,头摔得晕晕乎乎,剑也飞到了几步开外。待到抬头一看,却是一个身材高大、气质端方的将军立在眼前,旁边一个容貌俊美的书生正在骂他。
  
  “哪有你这样救人的?把人踢伤了怎么办?”
  
  高个将军赶紧解释:“刚才那种情况下,我只能如此,况且他也不至于这样就受伤了吧?”
  
  文弱清秀的书生赶紧走到他跟前将他小心扶起,然后拱手行礼,恭敬问道:“适才失礼了。敢问阁下是哪位?为何行如此冲动之事?”
  
  那书生的声音如银铃一般,听得段晖心里也好舒缓了些,便回礼答道:“庸人段晖,不能救国,除了一死,还能怎样?”
  
  书生一听说他是段晖,面色一愣,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将军。那将军闻言也走上前来,两个人一起看着段晖在那里哀叹。
  
  “先生自是国士,可是在下听说大蜀的主上似乎并不是什么贤能的君主,先生为这样的君主殉国,似乎有些可惜……”书生仍是声音如铃,轻轻惋惜道。
  
  段晖知他说的是实情,可是亡@国之臣,有什么资格臧否自己的主上呢?
  
  书生见他不言语,便问了句:“先生可曾听过豫让为智伯复仇的故事?”
  
  段晖抬眼:“愿闻其详。”
  
  书生答道:“当日赵襄子杀了智伯,智伯门下有一士名叫豫让,三次为智伯复仇,三次被赵襄子抓到。赵襄子问他:‘当日智伯灭了范氏、中行氏,你没有为范氏、中行氏复仇,反归了智伯门下;现在我杀了智伯,你却为何要为智伯复仇?’豫让答曰:‘范氏、中行氏以平常人待我,我自然也以平常人待他;智伯以国士待我,我自然该以国士报效他。’
  
  “如今蜀主不能以国士遇先生,先生又何必废了一身智谋,为了个不值之主殉命?不如另寻英明之主,成就不朽之事,他日青史留名,才是大丈夫之志。”
  
  段晖听了,心中不免感动。想自己在慕容范身边二十余年,鞠躬尽瘁,反处处为公孙五楼这种小人压@制嘲笑,心里也不免愤@恨。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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