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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by雪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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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不仅嘴里被塞了一团布,就连四肢也被布条牢牢绑缚在四方床柱上,双手双脚大大敞开,褴褛衣衫遮盖不住嶙峋瘦骨,苍白皮肤布满点点青红瘀伤,股间一抹红白混杂的浓稠液体,乾涸在双腿内侧及凌乱床单上,是青年的弟弟数天来动辄凌辱他所留下的证明。
笑儿,你究竟是怎麽了?
一开始,青年还会淌著泪,连声追问,试图唤醒弟弟。但是弟弟只是噙著一抹笑,神色自若地,一次又一次侵犯他,一点一滴,缓慢地摧毁他对弟弟的关怀与信任。
如今,他放弃了。不管笑儿是中了邪,还是狂性大发,心性尽失,他都已经束手无策,只能像块觇板上的肉,任弟弟宰割。
这几天来,大部分时间,笑儿都坐在火炉前,专注地不知在锻铸什麽东西。青年能够在自己的房间里,听见笑儿时而猛力,时而谨慎地敲打铁器的金属交鸣声。但是当笑儿兴起时,便会暂时放下手边的工作,到青年的床上,用一种恍惚的姿态,尽情满足自己的兽欲。
有时,笑儿会轻抚他的脸,怜惜地看著他。这时青年总会以为,以前那个爽朗又爱笑的笑儿,终於回来了。笑儿会低喃著:
「就快了,哥哥,再等我一下,我马上、马上就要成功了,我们很快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笑儿搂著他,就好像小时候跟他撒娇那样,令他心软。可是下一刻,笑儿又变成那个能够毫不在意地侵犯他的禽兽,眼里闪烁著高深莫测的阴冷,把他当成泄欲的工具,将肮脏的欲望洒在他的身体里。
只有在极少数时刻,青年会从笑儿嘴里听到「龙姬」这两个字。青年不懂那是什麽意思,只知道那声声悲切的呼唤,很快又会被宛如鬼神般残酷的冷笑所取代。接著,又会是一次地狱般的凌虐与折辱。
或许,下地狱还比较好些。青年朦朦胧胧地想著,开始猜测,他究竟什麽时候才会死呢?一天?两天?还是三天?以他的身体状况,恐怕再拖不了几天,便会撒手人寰,咽下最後一口气吧。
笑儿,哥哥先下去等你。希望届时你能够明白自己的过错,不要一错再错。。。。。。
「什麽一错再错啊?」不知是谁,閒閒地说著风凉话。嘴里布团被粗鲁取出,青年一阵晕眩,不敢睁眼,亦不敢出声,佯装昏睡,只因为不想看见那熟悉的面容上扬起冷酷的笑。
啪的一声,青年挨了一记耳刮子。
「喂,说话啊,又还没死,装什麽装?」
青年依旧闭著眼,不愿依从。他什麽没有,就是志气还有一点,要他顺笑儿的意,门都没有!
原以为又会被打个半死,预期中的耳光与拳头却迟迟没落到身上。诡异的静默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青年听见一声呜咽:
「哥哥。。。。。。」
青年蓦地睁开眼。笑儿!
「哈,你还真疼弟弟啊。」
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讥讽的微笑。
「不枉这家伙一心一意为你铸刀,你如果不死,又怎麽对得起他呢?」
这家伙?他?青年瞪大眼,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弟弟在说什麽。
「你。。。。。。」青年操著因滴水未沾而喑哑的嗓音,颤颤地:「你、真的是笑儿吗?」
笑儿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怎麽,你连自己的弟弟也认不出来吗?」
青年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声音。不对,笑儿不是这样的,就算笑儿发了狂,也不该这样说话。莫非笑儿真的是中邪了?这几天来不断凌辱他的,是附在笑儿身上的邪物?
「邪物?说得真难听。」笑儿像是读得出哥哥的心思一般,嘴唇贴在哥哥耳旁,温声低喃道: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笑儿想做的喔。像这样将你绑在床上,哪里也不让你去,就是笑儿想要的。」
「你说谎!」青年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喝道:「笑儿在哪里?快把笑儿还给我!」
「我们没有说谎。」笑儿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笑道:「如果不是他愿意,我们哪能这麽轻易占用他的身子?如果不是他愿意,他为何甘愿铸刀?如果不是他愿意……」
说著,一手握住青年下体,慢条斯理地搓揉起来。
「……我们哪能如此对你?」
青年浑身一震,过去数天来累积的羞耻与恐惧一涌而上,令他无法遏抑地,开始颤抖。但他一心惦念著弟弟,不顾一切,奋力呼唤:
「笑儿!笑儿!你听见没有?快回来,哥哥在叫你啊,笑儿!」
笑儿闻言,勾起半边嘴角,好似感到十分有趣一般,笑了。
「你想见他?嗯,也好,就让你们见个面吧。」
笑儿垂下头,手里动作顿时打住。再抬首,面上神情已换作迷惘不解,愣愣地望著自己的哥哥。
「。。。。。。笑儿?」青年半是期待,半是怀疑地唤了声。
「哥。。。。。。」笑儿困惑地俯下身,抱住哥哥瘦弱的身躯。「哥,哥。。。。。。」
青年眼里涌出热泪。是笑儿!笑儿回来了,他的弟弟回来了!
「笑儿,我的笑儿。。。。。。」青年泪如泉涌,一颗颗泪珠滴滴答答往下掉,蜿蜒成泪痕数行。
「哥哥。。。。。。」笑儿叹息著,粉舌微吐,舐去哥哥的眼泪。「哥哥,别哭。。。。。。莫哭啊,龙姬。。。。。。」
青年一惊,不只是因为龙姬二字,更是因为笑儿的举动。
「笑儿,你。。。。。。」
语音未落,嘴唇已被堵住。笑儿热切而急迫地吸吮哥哥的舌,原本握著青年下体的手,又开始动作。
难道邪物所言,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出自笑儿的意愿?
原已乾了的眼泪,再次湿了面颊。他已分不清孰是孰非,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线希望,在下一刻将他打入绝望的深渊。
青年终於明白,他的笑儿的确是回来了,却再也不是以前的笑儿了。
唇舌未分,笑儿抬起哥哥的臀,狂乱而熟练地进犯、占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青年无视於身体上的苦痛,含著泪,头向後仰,不愿看见笑儿用他熟悉的表情,行那兄弟乱伦之事。
眼角馀光所及,青年看见床头一把焦黑残骸。
那是之前笑儿送给他的,名叫含笑的花。花已枯萎,香气亦已消散,只馀花瓣凋零腐朽,宛如沐浴在青色月光下的枯骨。
但在青年眼中,那含笑花依旧是当初刚摘采下来的含笑花,洁白纤细,香气浓郁。
「哥,送给你。」还记得笑儿神秘兮兮地摊开手,一瞬间,满室生香。
「这是含笑花。」笑儿那时脸上灿烂的笑,比之名为含笑的花,更为动人。「闻闻,是不是很香?」
青年深吸一口气,闻到的不是花香,而是血腥味。他咳了几声,血腥味渐浓,原来是他喉头一股腥甜涌上,浓如黑墨的血,源源不绝地自嘴角溢出。
意识逐渐远去,青年既不觉得痛苦,也不觉得悲伤。身体随著笑儿摇摆晃动,犹如置身梦中。
笑儿,哥哥先走一步了。哥哥,在下面,等你。。。。。。
青年阖上眼,坠入黑暗,获得永恒的解放。
染血的嘴角,犹带著一抹笑。
23
笑儿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场梦,一场清醒而疯狂的梦。
梦中,他坐在火炉前,不停地敲打炙热的铁块,汗如雨下,筋疲力竭,却日夜工作,未曾停歇。究竟为什麽要这样拼命地锻打呢?他又想锻造出什麽呢?笑儿不明所以,只知道手不能停,眼不能阖,就好像一匹马,有人在他背後抽鞭子敦促他前进,他却不知道前进的目的何在。
偶尔,只是偶尔,那个在他背後抽鞭子的人会允许他放下手边工作,悄悄走进哥哥的房间。
一开始,只是想看看哥哥的睡脸,好让自己安心。多年来,这已成为他的习惯。他总担心,哥哥会不会在他外出时,或是工作时,安安静静地闭上眼,就这麽弃他而去,因此,他喜欢不时前去探望哥哥,不论哥哥醒著也好,睡著也罢,看到哥哥苍白清秀的脸,总能令他重新确认自己的存在与努力工作的意义。
然而,似乎有什麽不一样了。笑儿不明白内心的骚动是什麽,只知道他好喜欢哥哥,他不能没有哥哥,他愿意用尽一切手段,只为了将哥哥留在他身边。
结果,他做出了平常醒著时完全无法想像的事情。
因为这是做梦的关系吧?他晕陶陶地想。因为是做梦,所以才会发生这麽荒谬的事情。因为是做梦,所以他才会一点罪恶感也没有,一个劲儿地沈浸在肉体的欢愉中,无可自拔。
哥哥平常体温偏低,发烧时则相反,皮肤摸起来像是火烧一般烫。但是笑儿从来不知道,原来哥哥身体里还有这麽一个湿滑柔细又温暖紧实的处所,能够容纳他无处可去的精力,抚慰他长久以来的恐惧。
确确实实地体认到哥哥就在自己身边,哪儿也去不了,比什麽都令笑儿开心。
笑儿满足地叹了口气。不要紧的,因为这只是在做梦而已。他会小心翼翼地将这甜美的梦境收藏起来,不让哥哥知道。等他醒了,日子照样过,哥哥依旧会在厢房里,对著开门进房探视的他,柔柔微笑。
然而,梦醒之後,笑儿面对的,却是此生见过最凄惨的光景。
哥哥衣衫凌乱,仰躺在床上。哥哥双手双脚被绑缚於四方床柱上,布条紧勒之处,淤血肿胀。哥哥满身青紫,腹部凹陷,排排肋骨突出於薄如蝉翼的皮肤之下,好似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瘦弱得惨不忍睹。哥哥双腿敞开,大腿两侧染有乾涸的血渍,而自己、而自己正在、正在干什麽呢?
笑儿吓得往後退,连带地将自己的凶器抽离哥哥身体。一条细细白丝,掺著猩红血色,连结哥哥的私处与笑儿的下体,活生生、血淋淋地指控笑儿犯下的罪行。
「哥哥。。。。。。喔,不,哥哥!」
笑儿扑上前,惊惶地摇晃哥哥的肩膀。哥哥被他这麽一摇,嘴里满满的黑血,又溢了不少出来。笑儿手忙脚乱地擦去哥哥嘴角的血,但他怎麽擦也擦不完,怎麽擦也擦不完,哥哥的血好像流不尽似地,一直流,一直流。
「哥哥,不要吓我,拜托你快点醒来,快点。。。。。。」笑儿嚎泣著,拼命用衣袖擦拭哥哥的嘴角,直到衣衫都被哥哥的血染成红黑一片,他又抓过被单来擦,总算将血都擦掉了。但是哥哥怎麽还不醒来呢?是因为哥哥生气了吗?他在生笑儿的气吗?
「不对,这是梦,这也是梦,我只是在做梦而已。。。。。。」笑儿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并不觉得痛。果然,是在做梦吧?
笑儿将脸埋进哥哥怀里,搂著哥哥肩膀,死命默念著:
「这是梦,快醒来,这是梦,快醒来。。。。。。」
这不是梦喔。
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声音,如此窃笑著。
笑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茫然瞪视四周,却找不到说话的人身在何处。
是你干的喔,是你害死了自己的哥哥。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带著无情的讪笑。
怎麽样?感觉很好吧?你的愿望达成了,不是吗?你该高兴才对啊,何必哭呢?还是说,那是高兴的眼泪?
「住口!这才不是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我的愿望是。。。。。。」
我只是希望,哥哥永远不要离开我而已啊。。。。。。笑儿搂著哥哥的尸身,泣不成声。
是吗?那麽,让我们来告诉你一个好方法吧。
那个声音像是从笑儿内心深处发出来的一般,在笑儿脑海里回盪著。
来,拿起那把刀吧。是的,是的,就是你日夜锻铸的那把刀……
笑儿恍恍惚惚地,来到火炉前,拿起那把他以为仅仅只是在睡梦中锻铸的刀。那刀原本磨钝的刀锋已见锋芒,就只欠最後一点火候。
要永远留下你哥哥,方法只有一个。j
那声音轻声细语著,像是正附在笑儿耳边,告诉他一个甜美的秘密。
打造一把刀吧,打造一把什麽都能砍断的刀,将前来拘提你哥哥魂魄的冥吏砍死,你就可以永远、永远和你哥哥在一起了!
「打造。。。。。。一把刀?」笑儿怔怔地举起刀,刀锋反射月光,映照出一屋子清冷。
是的,只有你,能够打造出那种刀。
「只有我。。。。。。」笑儿喃喃附和著,拾起铁锤和钳,坐在火炉前。
铁锤击在烧红的刀刃上,并发出激越的火星。起初,笑儿魂不守舍,只是盲从那声音的吩咐,这儿敲敲,那儿打打;但是慢慢地,他开始感觉到,这刀有自己的生命,每一次敲打,它都益发蓬勃,益发茁壮,好似刀本身就是一团熊熊火焰,只不过并非是火炉里那赤红的焰,而是犹如月光般阴冷、寒气逼人的焰。
那阴冷的焰,张牙舞爪地,开始啖噬笑儿的生命。每一次敲打,都将笑儿庞大的思念灌注在刀里,就连笑儿的灵魂、前世身为天人所修来的灵气,都一点一滴地、缓缓铸进了刀中。笑儿并未察觉,即使察觉,他也不在乎;只要能挽回哥哥,挽回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管要付出什麽代价,他都愿意。
人与刀,在月光下,熔为了一体。
当最後一锤落下,将刀铸成了最完美的弧度,最锐利的锋芒,笑儿将刀伸进水缸中冷却,再猛地抽起,甩出一地水珠。
「哥哥。。。。。。」笑儿摇摇晃晃地,蹒跚步向哥哥尸体横陈的厢房。「哥哥,笑儿这就来了。。。。。。等我,等我。。。。。。」
行至床畔,笑儿已然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其实并不存在的冥吏,正提著手铐脚镣,围绕在哥哥尸身旁,准备拘拿哥哥的魂魄。
笑儿抬起虚软的臂膀,握著刀,斜斜朝虚空划了一刀。他以为自己已经砍死了想要从他身边抢走哥哥的冥吏,但是事实上,他什麽也没砍到。
笑儿颓然倒在地上,咽下最後一口气前,嘴角还挂著一抹心满意足的笑。
24
席天醒来时,星子黯淡,月已西沉,夜空暗黝一片,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有那麽一瞬间,席天很想再闭上眼,假装自己不曾醒来,假装自己仍睡在濒云怀抱里,无愁无忧。
然而,他毕竟是醒了,一旦梦醒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席天撑起上身,痴痴凝望著仍在睡梦中的濒云。
濒云以臂为枕,一手揽著席天的腰,兀自好眠。席天忍不住以指腹轻划过濒云的眉、濒云的眼,沿著直挺的鼻梁向下,便是适才吻过他好几次的唇。席天的指来回摩挲著,感受那柔嫩的触感,然後缓缓俯下身,贴上濒云的唇。
一吮,再一吮,濒云和缓的鼻息,以及温暖的体温,都令席天眷恋不已。席天抬起头,温柔梳理濒云被风吹乱的发丝,就像濒云平常对他做的那样。
记不清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讨厌濒云的。大约是他兴冲冲地要去收拾为患地方的虎妖的时候吧,他才到虎妖的地盘上,便见一个周身散发温润光彩的男子,已将虎妖制服在地,见到他来,先是一愣,而後似是惊喜地笑了。
「是你?」
当时,席天只道自己的名号响彻大江南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於是骄傲地挺起胸膛,应道:
「不错,正是我大妖席天。你又是何方神圣?」
席天原本满心以为,就算虎妖已被先下手为强,但能跟个有本事打倒虎妖的妖怪结交,倒也算是个收获,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反应竟然是抱著肚子弯下腰,哈哈大笑起来,看那样子,就只差没笑到在地上打滚了。
「你、你。。。。。。」濒云颤抖著指向席天,说没两个字,又弯下腰去痛笑:「哎哟,不行了,我肚子好痛,哈哈哈。。。。。。」
席天气坏了,二话不说,当场翻脸。两妖浩浩荡荡地打了好一场架,打到附近的森林被他俩的风与雷毁去大半,也为初来乍到的濒云打响了名号。後来,冤家路窄,两妖又在鲶鱼精的地盘上狭路相逢。本来嘛,双方的目的都是要收拾在江里翻腾为祸的鲶鱼精,算是同路人,但是濒云一看到他,便别过头去,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叫席天看了就有气,结果又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打到差点连正角儿鲶鱼精都给忘记了。
更叫人气闷的是,两次收拾虎妖与鲶鱼精,众生竟将功劳算在了濒云头上,还将他选为丰都共主,叫觊觎这位子许久的席天气得牙痒痒的,这才有了後头那三十五次决斗。
现在回想起来,濒云定是手下留了情,甚至放水,才给了席天十次战胜的机会。否则以他俩修为落差之大,席天哪有打赢的可能?
濒云应该是一开始就认出他了吧?而他却迟钝到濒云自己坦承身分,才惊觉他认定的死敌竟是寻找多年的救命恩人。从此一颗心乱了调,感情失了分寸,才会使情况发展到眼前这步田地。
濒云说,他没有办法随时随地待在他身边。
濒云说,他也没有办法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就算今日他与席天行夫妻之礼,他的心里,有属於席天的一个位子,但那也顶多代表著,席天与那清风珠雨的地位差不多而已。
因为,在濒云的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个最最重要的人,那个人对濒云的意义,是席天万万无法取代的。
席天轻轻撩开垂在濒云额前的浏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只要能对濒云倾诉情意,便可心满意足了,更何况是与他同床共枕;但他发觉,自己想要的不仅如此而已,他想要濒云只看著他,只属於他,别去想什麽清风珠雨,更别去想什麽抚养他长大的人。
最好全世界都消失掉,只剩下他和濒云,他才不用担心,濒云什麽时候会舍他而就那少年。
但是他知道,他知道濒云曾在月光下露出如何哀戚的表情,又是如何雀跃地在那少年怀里与他嬉戏,若是那少年不在了,怕濒云此後是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的,哪怕有他席天随侍在侧,也是一样。
如此一来,他算什麽?他在濒云心里占的份量,究竟有多少?
席天揪紧胸口,那儿正阵阵刺痛著,痛得他双目泛泪,无法呼吸。他挣扎著爬起来,看了濒云最後一眼,踉踉跄跄地逃了开。
濒云的风依旧环绕在侧,但这风只防外人闯入,却不妨碍席天逃走。席天抓著胸口,放开步伐,发泄似地狂奔起来。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了多远,露珠打湿了席天的衣襬,蒙蒙雾气笼罩大地,遮蔽了席天的视线。席天一个不小心,绊了一跤,摔在地上,想要再爬起来,转念一想,爬起来干嘛呢?於是就这麽呆呆地趴在泥地上,直到突如其来的细雨落下,打湿了泥地,席天才慢吞吞地坐起身来,仰著脸,任由不断落下的雨丝洗去他满脸泥泞。
雨中,香气幽幽,递送至席天鼻端。z
席天转过头,看见一树白花绿叶,正在山路隐蔽一角,静悄悄地绽放幽香。
这不正是那少年所说的,名为含笑的花吗?
记得那少年说,这花就像一颗心,需要有人将它握在掌心里煨热了,才会发出香味。现在看来,那少年必定是搞错了。因为那花,明明孤零零地长在树上,不也香气逼人吗?
原来这含笑花,即使没人将它放在掌心呵护,也会自己发出香味啊。。。。。。
席天落寞地笑了笑,起身,与那树含笑花擦身而过。顺著狭窄山路往上走,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那少年所在的山村。
席天犹豫了一会儿,最後还是走进村落。令他犹豫的原因,不光只是那少年,更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他还要回濒云那儿吗?濒云醒来,若是发现他不见了,会来找他吗?
一思及此,胸口更加痛了。席天失魂落魄地踏进村子,游魂般幽幽地在村子里晃荡。
然而,不管席天再怎麽失魂落魄,都还是无法不注意到村子不寻常的地方。
这里,太安静了。
以席天的耳朵,就连人类在睡梦中的呼吸声都能听见。但是此刻,席天竟然听不到一丝一毫声响,这太奇怪,太诡异了!
席天心里一颤,拔腿往铁铺奔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濒云。那少年若是出了什麽事,濒云一定、一定会很伤心的!
来到铁铺,席天背脊开始阵阵发寒。他听不见,他听不见里头的人任何动静!
席天强忍住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走进铁铺。甫进门,便看见火炉里火光忽明忽灭,可见才刚有人在这里生过火。那麽,人呢?
席天走到後头厢房前,屏住呼吸,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里头,濒云心上挂念的少年,面朝下倒在地上,看不出来是生是死。席天一个箭步冲过去,扶起少年,只见少年已气绝多时,嘴角还隐约浮现一抹笑。
席天呆住了,抬起头,见到少年的哥哥躺在床上,亦已断气,那副惨状,令人不忍卒睹。
席天望著眼前凄惨的光景,愣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少年尸身,猛地冲向门口。
必须去通知濒云!
席天冲出铁铺,来到路上,正想一口气飞去濒云所在之处,却为背後忽然传来的冰寒杀气,震慑得停下所有动作。
「这是。。。。。。」席天难以置信地转过身,见到一团庞然黑雾。那雾,分明正是之前两度袭击席天的妖雾,当时那雾只有一人大小,此刻却已扩大成数人之高,以漫天盖地之势,朝席天扑来。
猝不及防下,就算席天想要唤来雷电,也为时已晚。
在被黑雾吞噬之前,席天脑海里浮现的,是他心心念念的,濒云温柔如水的笑颜。
如果他死了,濒云。。。。。。会为他哭泣吗?
25
早在席天离开之前,濒云便已醒来,却兀自闭著眼,任由席天抚摸他的脸,恋恋难舍地亲吻他的唇,终至穿过风墙,跌跌撞撞地离开。
让他一个人静静也好。。。。。。濒云是这麽想的,才会放任席天独自离开。但人一走,濒云却又忍不住怀疑起,这麽做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纵使席天再怎麽痴,再怎麽傻,也不可能不明白,濒云给他的,并非他想要的全部。濒云清清楚楚地记得,昨夜他俩相拥时,席天搂著他,露出如何凄楚的表情。濒云从来不想在席天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却没想到,到头来,自己正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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