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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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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妈(望天):……

  ☆、第五十章

  
  临清与王子骞暂在张府住下了,张澜还算有心,替他探听了此次监考的官员名单,其中巡乡试的总考官竟是苏州大儒,时任上佐的孙叔邈。以当时默认的规矩,王子骞若能考中,便应向他拜师。
  然孙叔邈此人清高不凡,不喜学生攀亲带故、媚而结交,张澜提议暂不拜访,一则不弄巧反拙惹人生厌,二则此次恩科皇上有意从严,贸然登门怕会留人口舌。
  临清心以为然,原先还担心有人花钱买名,王子骞无权无势的,会沦为名利的牺牲品。听得是孙叔邈任主考官,临清放心不少,至少头三甲必是凭真才实学竞位的,即算杜绝不了全部作假,王子骞若能正常发挥,也能博得一席之地。
  六月十五这一日,艳阳高照,离苏州城几十里远的陆山村已是一片农忙景象,灼烈的日头晒得人睁不开眼睛,田里头都是躬身劳作的村人。三伏天气,汗水像流不尽一般,村人割一把稻子,便要拿脖子上挂着的汗巾猜一把汗,不然汗水糊了眼睛,一不留神就该割了手。
  与那田间繁忙景象相对应的,是考场外人头济济的考生。来自苏州周边各县的考生将考场围了个水泄不通,等待着考场门开。有钱家的在马车里纳荫,寒门书生只得顶着烈日苦苦等候。还未到进考场的时辰,就已经有好几个考生中暑倒下了。
  张澜派了马车送考,临清与王子骞才不至于站在日头底下挨晒。
  只是现下的处境倒不比站在外头好到哪里去——
  张澜一手掀着帘子,好奇地打量外头的盛况,嘴里啧啧称奇,另一只手却抓着临沅的手揉来揉去。临沅面色僵硬,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甩开。
  本来对于这样的热闹,张澜是没多大兴趣凑的,只是临沅执意要来送考,张澜便死皮赖脸地跟过来,一路毛手毛脚,全然不顾车里还有外人。
  临清坐如针毡,看着师兄委曲求全的模样,实在心疼,可又无力相助。
  王子骞这两日一直忙于温书,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此时坐在车里,外头吵吵嚷嚷的,他无心看书,眼睛不由落到了张澜与临沅握在一起的手上,好奇地望着,一眨不眨。
  临沅被小孩子这样盯着,难堪不已,轻轻挣了一下。
  张澜回头疑惑不解地看他一眼,“做什么?”
  临沅恨不得把脸埋到地洞里去。
  陆续有几家应考的少爷认出张澜的马车,过来同他攀谈。
  有人调笑:“张少爷今年终于过来考试了,怎么突然开窍了?”
  张澜便解释是来送考的,众人见王子骞小小年纪,不免好奇,问来问去,得知是沈絮的学生,话题便又转到沈府抄家上,一番唏嘘。
  又瞧见车里还坐了个书童模样的少年,便问这位是谁,张澜不假思索道:“这是沈絮的外宠。”
  众人又惊讶又好笑,都说这苏州城原先唯一不养男宠的沈府怎么竟也随了大流,何时养的,竟瞒了满城的人。
  临清的头便埋得跟临沅一样低了。
  那头考生苦苦候考,这头言谈宴宴,好在没一会儿便有人出来宣布开考,话题便这样止了。
  一众考生鱼贯而入,王子骞得了张澜提前打点过,得以从旁门进入考场,不必冒着日头同众人挤得混身是汗。
  王子骞以这样小的年纪应考,又得了庇荫能走特殊通道,不免惹来许多考生的注意。羡慕的,不屑的,只是不敢做声。
  临沅将手里备好的干粮、换洗物品交到临清手上。这一考便是三日,吃喝拉撒全在一间窄小的考室里,临清作为书童,在王子骞答卷期间,负责他的饮食和生活。
  临沅道:“东西不够了,便托人传个话。”
  临清知道必是张澜安排过了,未免二人在里头有个万一,买通巡考的考官在必要时能带个话。
  临清点头,朝张澜鞠了一躬,“谢谢少爷。”
  张澜拍拍王子骞的脑袋,“小孩儿好好答,让我看看沈絮都教了你些什么。”
  王子骞点头,谢过张澜,便与临清一道踏入考场。
  考官一间一间走过来发试题,走到王子骞这一间时,不免多看了他一眼。这一个考场基本都是及冠少年,唯独这一位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儿,难免不惹人注意。
  王子骞接过考官手中的竹筒,剥开火漆,拿出里头的试题,看了片刻,便定神作答起来。
  一连三日,临清守在考室外头,与王子骞同吃同睡。里头考试时,他便在外头候着,唯恐少了墨短了纸。
  日头毒辣,考室內闷热不堪,考室外烈日当空,考场里半点风都没有,本就空气凝滞,闷躁不堪,加之吃喝拉撒全在这一方考场里,才第一日下午,就已经是各色气味混合,熏人欲吐。
  许是知晓里头情况,张澜托人捎了些香料进来,让临清燃着去味,才勉强好一些。而大多寒门子弟皆是独自赴考,答卷、做饭、倒马桶,全是一个人的事,卷子没答完,倒先被沤臭熏倒了。
  临清每日中午生火做饭时,看到那些考生各个面如菜色蹲在阴凉处啃着干粮,不由生了同情,自己若不是得了张澜相助,估计也同他们一样凄惨。
  三日过后,考场大开门,一众学生晕头转脑地涌出来,个个都像饿殍浮尸一样,拖着虚浮的步伐,四散离去。
  临沅早早等在外头,远远望见临清与王子骞,挥手道:“临清!这里!”
  王子骞是被临清背出来的,到底年幼,受不住这样高强度的折磨,能够撑到最后一日考试结束才倒下,已是不易。
  车夫下马,接过临清背上的王子骞,道:“小公子辛苦了。”
  临清也是疲惫不堪,王子骞在里头受罪,他在外头受罪,终于能走出闷热不堪的考场,临清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临沅将二人扶到马车里,取出冰镇好的酸梅汁给二人解暑。
  王子骞有些中暑,喝过冰汤之后,又闭上眼睛靠在临清怀里,脸色依然有些发白。
  临沅用冰水沾了帕子,覆在他额上。转而接过临清手里的碗,心疼道:“都说科举磨人,连考三天,又是那样差的环境,就是有才学,也生病耽误发挥。”
  临清于此深有体会,点头道:“好几个人考到一半就被抬出去了,今年提恩科,着实害苦了许多人。”
  十年寒窗,为的就是这三年一次的恩科,半途因病退出,只怕病好了又得再气病一次。
  马车赶到张府,临沅叫人备了热水,二人沐浴过后,换了衣服,这才过去同张澜请好。
  张澜本想设宴为二人洗尘,但见王子骞精神不济,叫大夫看过之后,说是受了热,需清火静养两人,于是先让二人回去休息了。
  王子骞哪里受过这样的苦,一场考试叫他去了一层皮,如今虚弱地躺在床上,临清替他扇风擦汗,好不心疼。
  王子骞哼哼着,眼里流出眼泪来,喃喃唤着娘,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渴望大人的安慰。
  临清将他搂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他睡觉。
  王子骞迷迷糊糊伸出手臂,抱住临清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慢慢安静下来。
  这样小的一个孩子,撑到考试完才露出孩子的怯弱,实属不易。
  临沅端了晚膳进来,将要出声,临清嘘了一声,指指怀里睡着了的王子骞,笑了笑。
  临沅将饭菜放到桌上,清淡的绿豆粥配几碟凉菜,解暑良品。
  “饿不饿,先过来吃饭吧。”临沅轻声道。
  临清摇摇头,“我不抱着,他便要醒,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临沅便端了一碗粥,坐到床边,舀了一勺送到临清嘴边喂他。
  临清与这位师兄素来亲近,并不觉得尴尬,张口喝了。
  临沅又喂他吃了几点凉菜,看了眼他怀里的王子骞,小孩儿的嘴唇发白,脸色也不好,看得出在考场里遭了许多罪。
  收回视线,他望了临清,“如今考完试了,你有何打算?”顿了顿,眼里含了一丝期待,“你若愿意留下,我和师傅都会很高兴……”
  临清张了张嘴,半晌,垂下眼眸。
  临沅见他沉默,心里不免难受,轻声道:“你我自小一起长大,好不容易能再遇到,我怎么忍心再让你离开。”
  临清眼里也是一片苦涩,他如何不想留下继续伴着师傅,只是物是人非,他即算回得来那个别院,也回不到当年的自己。
  他此般出来,便是为了明白自己的心意,看看几日分别,会否减淡他对沈絮的痴念。
  可是离得越久,他对那呆子的思念更盛。他在张府住着精致的房间,吃着珍馐美味,那呆子却还守着一方破木屋,一日三餐也不知道要怎么打发。临清出来第一日,便已经开始担心,熬到现在,一颗心早已扑到几十里外的小山村,一刻也坐不住。
  “师兄,我……”临清哽咽,“我是被送出去的……”
  送出去的,所以回不来了。
  回来了,心也留在那里了。
  临沅手一滞,眼眶慢慢红了。
  “你定要走?”
  临清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临沅心口发苦,久别重逢,才见了几日,又要分别。从前快乐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临沅伤心地落下泪来。
  见到临沅落泪,临清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想到师兄在这张府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临清就恨不得能带他一起走。
  可他带不走临沅,只能眼睁睁看他在这里受人欺辱。
  临清难过得呜呜哭起来,恨命运弄人,怨生不逢时。
  临沅先止了泪,他不愿让小师弟牵挂,伸手替临清擦了擦眼泪,努力用轻快的语气道:“不哭了,又不是见不着了,小公子考中了,还要来城里谢师呢。你若想我了,随时都可以来的。”
  临清知道临沅是在安慰自己,虽知无望,但还是挽起一个笑脸,点头道:“你想我了,便给我写信罢。”
  两人靠在一起,谁也不说话,不敢闭眼睛,怕一闭眼睛,这难得的团聚时刻就倏地一下没有了。
  停了两日,临清与王子骞向张澜辞行。
  张澜装了一马车的东西让临清带回去,临清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马车缓缓驶出苏州城,临清从车帘里回头再望了一眼,眼眶发酸。怕自己再伤怀,狠心收回视线,放下车帘,任马车载去一身风尘。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又有个Bug,张澜管王子骞叫举人是不对的,举人是指上京赶考的学生,乡试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摊手)
  顶锅盖去温习科举常识~~
  终于可以进感情线了~临清呐,情绪酝酿好没有,一大拨哭戏要来了~
  临清(怒瞪):后妈!别以为我没看大纲!为什么隔壁剧组是虐攻,这边就是从头到尾虐我!不干惹!罢工惹!
  后妈(望天):……

  ☆、第五十一章

  傍晚时分,二人回到陆山村。
  村口戏耍的小儿远远看见马车驶来,一呼啦全围上去,看到车窗里头坐着的是临清和王子骞,兴奋地拍着手,追着马车一路到了路口。
  再往里,马车便走不了了,临清和王子骞从车里下来,被一众小孩好奇地盯着望。二人归家心切,顾不得车里的东西,快步先往家里赶去,一群小孩跟在他们身后叫着笑着,声音传了一路。
  临清实在等不及想要见一见沈絮,他心里攒了许多话想与他说,恨不得生一双翅膀,直接飞到家中。
  他牵着王子骞,沿着田间小径一路小跑,正是暮归十分,扛着锄头悠悠往家走的村人诧异地望着一阵风似的奔过去的人影,半晌才喃喃道:“小公子回来了……”
  临清兴奋地跑进院子,大声唤着沈絮的名字:“沈絮,沈絮。”
  沈絮茫然从屋里出来,“谁——临清?”
  那人出现在视线里的瞬间,临清眼眶一热,差点又涌上泪水。他急急奔过去,颤声道:“我回来了。”
  沈絮又惊又喜,上前抓住临清的手臂,“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子骞生病了,多住了两日。”临清对着沈絮脸上毫不掩饰的欢欣,心里泛起阵阵感动,他想,回来是对的,这呆子心里终究还是有自己的。
  沈絮牵过二人的手里,朝屋内唤道:“王姑娘,子骞回来了。”
  临清登时愣住了。
  王潸然手里还捧着一把蔬菜,闻言手一松,蔬菜掉到地上,人已经飞奔了出去。
  “姐姐!”王子骞看到她,立时扑进他怀里,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王潸然亦眼眶通红,“你总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姐姐……”
  临清呆呆看着这姐弟重逢的感人景象,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絮笑道:“先进来说话。”
  临清垂下眼眸,慢慢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轻声道:“张少爷遣来相送的车夫还在外头。”
  “张澜?”沈絮诧异道:“你去找他了?”
  临清点点头,“车里还有许多东西,都是张少爷带给你的,我去接车夫。”说罢,转身往院外去了。
  走了两步,眼泪却是再忍不住,扑簌簌往下落个不停。
  临清咬牙拔腿跑起来,跑到脸上的泪水被晚风吹走,才慢慢停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擦了擦眼睛,告诉自己不许哭了,好不容易回来的,怎么可以再哭呢。
  可是,可是……
  临清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揪起来,狠狠揉搓,痛得喘不过气来。
  身后有人唤着他的名字跑近,临清回头,看到沈絮的身影。
  他拿袖子擦脸,声音带着厚重的鼻音,“做什么?”
  “我怕你一个人拿不动,过来帮你。”沈絮看到他红红的眼睛,显然是哭过的痕迹,“怎么哭了?”
  临清别过头去,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往前走。
  沈絮不知道他怎么前一刻还欢欣鼓舞地奔回家,后一刻却意兴阑珊地走开,这其中不过眨眼功夫,沈絮脑中一团迷雾。
  “临清?”沈絮试着叫了一声。
  临清没有回头,依旧走着自己的路。
  分别数日,脸还没有看熟,沈絮不知自己哪里又得罪了他,他暗自猜测,莫非在苏州遇到了什么事,让临清这样忧愁不欢。
  马车就停在路口,看到临清回来了,车夫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小公子丢下自己跑了,这一车的物什该如何是好。
  临清略点头,默默钻进马车,搬起几个盒子,默不吭声领着车夫往家去。
  沈絮被晾在一旁,怔怔愣了片刻,随即抱起剩下的东西急忙跟上去。
  临清不同车夫介绍他,车夫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他便是沈家少爷,还以为是乡里邻人过来帮忙的。
  沈絮不敢问临清,便跟在车夫身后小声问他:“临清在张府,受了什么委屈不曾?”
  车夫一听这话便皱起了眉头,不高兴地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家少爷素来仗义,知道小公子是故交之托,不但好吃好喝待着,还为他疏通考场,打听消息,如此义气,你这一介草民休得妄言。”
  沈絮被一身正气的车夫震得退了一退。
  他倒是知道张澜的为人,此人素无心机,结交朋友从不攀附权贵,待人也是十分真心,除了无所顾忌了一点,倒算得上一枚挚友。
  临清又是从张府出来的,张澜不可能委屈了他,至于为什么临清郁郁不乐,沈絮又委实想不到缘由。
  到了家里,几人把东西放了,沈絮略略打量一番,除了一些吃的用的,便是笔墨纸砚。心道张澜果然懂他,不托钱财辱人颜面,而是送来必需物品,解他生活之苦。
  车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向临清道:“沈公子何在,少爷托了一封书信给他。”
  沈絮:“我便是。”
  车夫:“……”
  “策马扬州过,满楼红袖招”的传说还是让它永远成为传说吧……
  沈絮从车夫手里接过信,展开细细看过,末了喟叹一声,道:“替我谢谢你家少爷,这种时候还能不避嫌施以援手,墨怀感怀于心。”
  车夫道:“小的记下了,少爷还有一句话让小的传给沈公子,傲骨终归黄土,哪日放下了便给他去个信吧。”
  沈絮沉吟良久,叹息道:“我收下了。”
  车夫便要告辞,沈絮见天色已晚,留他住一晚再走,车夫得了张澜命令,万不得叨扰沈絮,坚持要走。
  沈絮留不得,只得让他连夜回去复命了。
  回到屋里,临清没精打采地清理着张澜送的东西,沈絮想问他,但又不知如何开口,末了道:“明日再弄吧,舟车劳顿,肚子该饿了。”
  临清放下手里的砚纸,往厨房走,“我去做饭。”
  一旁正心疼王子骞面色差了的王潸然也站起来,笑道:“我来做吧,小公子累了这样久,这顿饭算潸然的一些心意,小公子坐着歇息吧。”
  沈絮道:“这几日够麻烦你了,怎还好意思——”
  “潸然应该的,夫子一家的恩情,潸然无以为报,唯有做几顿饭菜,聊表心意。”
  临清望着她进了厨房,熟门熟路地生火、递柴、放油,下菜,烟火缭缭,熏得临清的眼睛酸了。
  他慢慢转身,只觉疲倦难当,晃进卧房,一头扎在床上,竟已是半分力气都没有了。
  眼泪渗进被褥里,上面是沈絮的味道,临清闻着,觉得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沈絮轻手轻脚走进来,才刚走到桌旁,就看到临清满脸泪水地伏在床上,身子微微抖动,一头青丝散在背上,好不凄楚。
  “临清!”沈絮快步过去,将人抱起来,“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临清摇摇头,推开他的怀抱,重新将自己埋进染有沈絮气味的被褥里,闷声道:“我没有事,我只是太累了,心里不舒服。”
  沈絮伸手探他额头,没有发烫。
  他犹豫地看着临清的背影,小心翼翼问:“你这趟出去,可是遇着了不好的事情?”
  临清只是摇头,青丝随着摆动,像是他心中盘根错节的情意。
  他没有遇着不好的事情,他只是看到了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另一个归属。
  “没有,我只是累了……你不要管我,我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沈絮目光沉重地看着他,半晌叹了一口气,“那你先休息吧,饭菜我替你留着,你起来再吃。”
  临清躲在被子里,听到外头的声音。
  王潸然问他怎么了,沈絮告诉她自己不舒服要睡觉,王潸然便另拿了一个碗,捡了些菜留给他。
  几人在堂屋小声说着话。
  原本该由自己告诉沈絮的见闻,此刻全从王子骞口中说出,沈絮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唏嘘,又问他考题如何,发挥可还如常。
  期间间或夹杂着王潸然的话语,话不多,却句句都与沈絮意见相合,但是讨论试题,二人便已是莫逆于心。
  临清用手堵住耳朵,不愿听到那刺耳的声音。
  那样高兴地奔回家,却看到家里站了另一个人,说着原本该他和沈絮说的话,坐着他本在家做的活。
  仿佛鸠占鹊巢,这个家、这个人已经被别人抢走了。
  临清把脑袋埋进枕头下面,咬着嘴唇不愿发出声音。
  外头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渐渐淡去,有人端了一盆清水进来。
  沈絮拧干手巾,坐到床边,将临清从被子里抱出来。
  临清睡得昏沉,脸上尽是泪痕,这样热的天气,他哭的一身都是汗,小脸绯红,双眼肿着,几缕头发贴在脸上,格外可怜。
  沈絮叹了一口气,轻轻替他擦脸。
  临清的眼泪,在沈絮心里画下一个又一个的疑惑,禁不住去猜,这眼泪背后到底是为了哪般。
  原先快乐的小公子不见了,换成了忧郁的可怜的小人儿。
  到底是什么夺走了他的快乐,又是什么让他变得这样忧郁。
  沈絮轻叹一声,心里涌上纷杂的情绪,如一团缠绕不清的丝线,不知缘所起,不知缘所终。
  那个隐藏其中的答案呼之欲出,却又始终拖着朦胧的轻纱,叫人看不真切。
  “在哭什么,不能告诉我么?”
  “你不在这几日,我很寂寞,平素怕了你的凶悍,你走了却还不习惯了。”
  “也不来信报个平安,我还以为你被坏人捉走了。”
  “子骞说你见到了师傅,你想家了么?”
  “你去之前也哭,回来还是哭,到底怎么了,同我说说好么……”
  沈絮以拇指轻柔地抚摸临清肿起来的眼皮,眼里漫出温柔。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我只知道,你不在这几日——
  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当了一天的司机,开车开蠢了……我一点也不羡慕会开车的人了嘤嘤嘤……
  回来昏昏欲睡爬坑~
  谢谢妹纸的催更,本来想偷懒一天的……心虚溜走……
  

  ☆、第五十二章

  
  农忙时节,学堂放了假,田里热火朝天,小孩们也跟在大人后边帮忙,捡稻穗、剥稻谷,休息时凑在一起聊些闲话,话题总离不开王家姐弟。
  有人问,苏州城好看么,听说那里丝绸遍地,都要贱价卖的。
  有人问,小娃娃去赶考,考得上考不上,及时放榜,中举了不要忘记我们哟。
  有人压低声音,指着王家姑娘浆衣的背影,道倒也舍得,为了幼弟的前程,连自己都搭进去作陪了。
  有人附和道,是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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