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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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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个伸手摸了一把小脸蛋,“小美人,你是男是女呀?哈哈哈哈!”
  
  说着不怀好意朝莫芜下面看去,“你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小美人?”
  
  “哈哈哈哈……”几人一阵大笑,有人伸出手欲往下探去。
  
  “啊……”说时迟那时快,忽的那人一声惨叫,莫芜定睛一看,只见那手停在自己身前五寸不到,当中一支木筷透掌穿过,那人举掌一看,竟是恰恰压断命线,半滴血也未流出。
  
  “他妈的哪个王八羔子!敢穿小爷的手掌!”几人气急败坏,一番搜索,目光定在茶楼之上,“妈的!上面!”莫芜随众人望去,二楼窗户空空如也,窗脚一抹白色悄然而逝。
  
  “兄弟们给我上”,几人面上倏地狠厉,扒开众人冲去茶楼,后跟有看热闹的老百姓,一时呼呼啦啦全涌了进去,茶楼顿时挤得水泄不通。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龟孙子敢在老子头上动土!”那人环顾四周,露出一阵阴笑,“叫你插翅难逃!”
  
  莫芜原本也想去凑一脚热闹(这厮绝对一二百五= =。),正往前挤,不妨有人撞了他一下,一瞧,嘿!一位面若怀玉的白衣公子正朝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一下子把他个没见市面的小子看了个痴!那公子朝他点头,他也傻愣愣的点头,瞧那公子走远了,这才灵机一动,转了过来。
  
  “哎!公子你别走啊公子!公子等等!”莫芜撒开脚丫子,一把追了过去。
  
  寂静的青瓦小巷里,一阵慌乱的脚步由远及近。张三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呼气,“公子……咱……咱还……跑、跑吗?”说罢,抢功夫瞄了眼他家公子,这公子虽不至张三那般狼狈,衣尾发梢间,却也略有凌乱。他有些无奈地瞧着张三,张三又瞧着公子,两人相互瞧着,不约而同偏头看那红得发亮的夕阳。
  
  “公子……公子等等我……”又有声音踏着青石板而来,张三与公子对望一眼,一个向东,一个往西,迅速逃开。
  
  夜阑珊之,花柳莺啼的地方开始热闹起来,快活坊的绿儿才往头上插了根翡翠鎏金簪,就被妈妈催了去接客。
  
  “我还没收拾妥当呢!催催催,催命哪!”绿儿翻了白眼,转头堆了一脸笑,“大爷,来玩会嘛,我们快活坊包您快活!”
  
  “这位爷,进来喝杯酒……”
  
  “哎哟!这不王掌柜么?今儿来陪绿儿喝杯……哎!这怎么回事儿这!”对面的王掌柜还没回上话,一阵风呼啸而过,嗖……地一下,绿儿再抬眼,已是房中,拉她进来的人一股脑坐在桌边,拿起茶便自顾饮了起来。
  
  “哟!凌大人!您这是演哪出了?”绿儿细看下原来是自己的老主顾,说话间倒不顾那许多周到。来人正是凌靖仇,他一身白衣早已汗透,鞋子也有少许污脏,扇子还在身上,
  可惜手已经没工夫一展那逍遥。绿儿要不是知道他是朝廷二品官,真还当从哪儿上京来的落魄书生。
  
  “凌大人!您还是凌大人嘛?您这……”绿儿话音未落,外面隐隐有声音传来。
  
  “公子……你是在这里吗……”
  
  凌靖仇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快活坊外,老鸨打量这使劲往楼里喊话的少年,“我说小哥,您这是要找哪位啊?”
  
  “我找一位公子。”
  
  “公子?哟,我们这公子多了!瞧您这架势,是哪家的小倌找生意来啦?”老鸨这一喊,周围的人都不怀好意的哄笑起来。
  
  “小官是什么?”莫芜心道这个奇了,往日只听人家念叨大官,哪有叫人“小官”的?就算人家官真小,你这样念白的说了出来,可得叫人难堪死了。不过他一向有心,这样的话倒从未说出来过,只接了老鸨话答道,“我不是找很多公子,我只找一位白衣公子。”
  
  “哟,敢情是找熟来着,您是哪家高养着的,这么娇贵,你家官人偶尔尝个鲜,还得这么打家劫舍的死跟着,这样可拴不住男人喽!”老鸨一挥手绢,“您可得哪凉快哪儿呆着去了,我们这儿庙小,不带照顾家属的……”
  
  “哎……我不是……”莫芜急了,还没说完,一个绿衣少女从里面袅袅走了出来,挽着他胳膊道,“妈妈误会了,这我村里的小弟呢,人傻了点,投奔亲戚找错了地儿。”
  
  “我不是……”莫芜正要解释,给那少女一拽,二话不说就往楼上去了。
  
  再见凌靖仇时,这厮已经换了件孔雀蓝掐金的双衽袍子,摇着扇子徐徐喝茶,绿儿瞧他那悠哉样儿,心下鄙视了个贼死,她把莫芜往房里一推,说一句“把人给你带来了。”便溜了出去。
  
  莫芜自打进房,眼睛咕噜噜转的没停过,这房间当真豪华!烟雾缭绕,云香罗帐的,再瞧这润浸坚雅紫檀木,晶莹剔透琉璃瓶,就是谈不上金碧辉煌,也够奢华精致的了。
  
  凌靖仇瞧他满头大汗,问道“你渴不渴?喝杯茶好不好?”
  
  “我不渴,你喝就好。”莫芜终于把视线拉回并成功地放在凌靖仇身上。
  
  “你追了我一天,竟然不渴?”凌靖仇瞧他红扑扑的小脸上尽是认真之色,想不诧异都难,当年号称天下名捕的司马景从金陵追他至关外都未必追得他这么狼狈。
  
  “我有心谢你救命之恩,心是诚的,自然不怕累也不怕渴了!”他抿嘴抹了把汗,眼睛里充满坚定。
  
  凌靖仇哑然失笑,“你要这么说,那我今天跑得岂不是更冤了?”莫芜不解,凌靖仇仰天长叹道,“我当你追我有什么万分火急的事,居然只是为了句谢谢?”他弃笔多年,早已横下心只问朝堂天下事,不管人间半分闲,偶在不平时拔刀相助,为了避免麻烦,往往行事即遁。哪料今日这少年竟有过人天赋,追得他是唉声叹气,苦笑连连,。
  
  莫芜疑惑道,“我不只是来跟你说谢谢的,我还想看看,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凌靖仇一听立即栽倒,双手抱拳道;“这个你可以放心了,你长得这么清丽,我又喜欢美人,见过绝对不会不记得。小生今日逢在下,实在机缘巧合!青山常在绿水长流,缘既已来,便不会走,我们后会必有期,小生今日先告退。”言罢,身形一动,只听窗户一响,凌靖仇便不见踪影。
  
  莫芜一急,“哎!你别走啊!”连忙出门追了去。凌靖仇站在屋顶上见他东撞西望,不由地连连摇头,只是他再耽误不得,双臂一展,人如鹤般消失在夜空中。
  




14

14、第十四章 。。。 
 
 
  莫芋一大早便被嘈杂声弄醒,才想问什么事,门外丫鬟便一头闯了进来,“不好啦,少夫人,门外有个少年晕啦!晕过去前说是您弟弟!”
  
  莫芋大吃一惊,莫芜不是和娘在益州吗?怎么会跑到京城来?急忙起身要去看,百里巽风拉住他,“你慢点啊,肚子一个小的呢!”莫芋哪顾得上他说什么,穿了衣服就往外跑,百里巽风不放心,紧随其后跟了过去。二人匆忙赶到厢房一瞧,莫芜已经醒了,正大口大口喝着粥。
  
  “莫芜!”莫芋又惊又喜,双手掰过莫芜的脸,“真的是你啊!”他原本以为门外许是乞丐或骗子,没抱太大希望,哪知一进门,瞧那少年狼吞虎咽的样子,不是他家莫芜是哪个?
  
  莫芜放下碗挣扎,“哥……你先……放、放开我……我口里还有饭……”
  
  莫芋连忙放开他,又接着问,“你怎么到京城里来啦?怎么找到这的?”
  
  “京城里百里王府不好找吗?问问就知道了啊!就是不好进,我好说歹说守卫都不让我进,非得饿过去了才……”他说着眼睛一翻,那小耍赖的模样跟莫芋如出一辙。
  
  百里巽风立马转身挥手,“来人,把门口的侍卫换了。”
  
  “哎!别啊!我也就……说说罢了……”莫芜连忙出声制止,他又不是刁蛮小儿,随便砸人饭碗的事可不是他做得来的。“不过,你是……”他注意到百里巽风,摆摆手吆五喝六的,莫不是这王府里的头儿?
  
  “莫芜,这是……”莫芋看了眼百里巽风,十分不好意思地回过头来,“这是我相公。”
  
  “你相公?”莫芜大呼一声,“那就是百里小王爷喽?”说罢仔细打量了百里巽风一番,“嗯……长得还行,配你嘛挺值的!我说哥……”
  
  “莫芜!”莫芋拿眼神挤他,这才叫他反应过来,周围还有人呢。
  
  “哎呀!”这下换莫芜不好意思了,低了头不敢说话。
  
  百里巽风眉毛一挑,这个弟弟挺有意思的,正要揶揄过去,收到莫芋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呵退左右,自己替他二人掩了门,悄悄退了出去。
  
  “莫芜,你上来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娘出了什么事?”莫芋忧心忡忡,他记得爹在狱中的警告,说莫芜和娘还很危险。
  
  “娘没啥,出家了。”莫芜拿起碗,准备接着吃。
  
  “什么!”莫芋惊得一起,猛地闪到腰,一下子疼得他直吸气。莫芜这才发现他的肚子,好奇的瞪大了眼睛,“哎!哥你这是怎么了!”
  
  “有了。先不说这个,快说娘怎么出家了?”莫芋好容易缓了过来,复又坐下问道。
  
  “娘真的没啥,一直吃好喝好身体好的,就是半个月前突然说自己看破红尘要出家,我拦半天没拦住,她也不说理由。我瞧她确实没什么的样子,便只好由她去了,她剃度的时候挺开心的,没啥斩断孽缘的悲苦,就是之前叮嘱过我,让我一定来找你,顺便捎了封信给你。”莫芜从怀里掏出方手帕,莫芋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安好,勿念。
  
  “就这?”莫芋奇道。
  
  “就这。”莫芜点点头,“哎,哥!你这‘有了’是怎么一回事啊?”
  
  莫芋嗔他,“有了就是有了呗,哪儿那么多这啊那的。”
  
  “几个月了?”
  
  “六月多了。”
  
  莫芜瞪大了眼睛,“这太让人吃惊了,我不能接受啊!你嫁过来才多长时间啊,大半年?居然这么快……”
  
  莫芋打他,“小孩子乱说什么你!”
  
  “我才不是小孩子!”莫芜鼓起腮帮子,这是他的死穴,谁戳他跟谁急,“过俩月我就十六了!不过哥,你这怀上的也太轻而易举了,难道说……哥,你们不会,天天晚上都那个吧……”
  
  “呀!莫芜!”
  
  百里巽风出门时让门槛给绊了个狗吃屎,郁闷得他一脸黑线。门口的侍卫暗笑,准是王妃心里骂王爷,王爷脚虚了。
  




15

15、第十五章 。。。 
 
 
  虽说弟弟的到来让莫芋高兴了不少,但母亲无故出家让他疑虑重重。那日听凌靖仇讲那许多,他猜测中间内情定是井深线乱,恐多半与盐案有关。晚上百里巽风回来时,他将顾虑说与他听,百里巽风劝他舒眉宽心,为肚子里那个多笑笑,莫芋一叹气,眼下万事波澜未起,只得看一步走一步了,多想无益,他二人各自洗漱一番,相携倚在床头说话。
  
  “对了莫芋,你都没跟我说起,你有个弟弟?”百里巽风诧异道。白日事多,他这时方想起问。
  
  “我爹从来不说他有两个儿子,不过这点只有我跟爹娘三人知道。”莫芋抚着肚子,眼中疑惑渐起,“以前家里有客人来时,爹总叫我出来拜谒;后来我们被通缉,名单上是我跟娘两个名字。即使有人见到莫芜,也以为是下人或书童。巧的是我们一家长得都不像,倒也没有人怀疑。我小时候不懂事,不知道爹为何要这样做,大了后便也忘了,如今你提起来……”他狐疑地看了百里巽风一眼,“我才觉得怪异。”
  
  百里巽风也疑惑的看着莫芋“这件事莫芜不知道吗?”
  
  “不知道。”
  
  “我在想,我爹早就计划好了。”莫芋闭目养着神,他想起爹在牢里说过的话,一个百里王府保他,一个凌靖仇保他,娘出了家,唯一没着落的只有莫芜了。“也许以他之力,只能保全三个人的活路,他自己,我和我娘。”莫芋猛地一睁眼,“可是,家里有四个人!三条出路四个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当另外一个从来不存在过,没有第四个,也就不需要再找一条路,他老早就想好了,原来,这桩案子老早就开始了!”
  
  百里巽风听他分析,暗暗心惊,如果盐案如此早便有预谋,那么朝廷揭出来的,不过是水面上的鱼虾而已,大鱼……还藏在水深处。
  
  他握紧莫芋的手,竟发现那只手微微颤抖,只得勉强压下心中寒意,安慰莫芋,“莫怕,万事有我。”
  
  莫芋摇摇头,道“我并未想到莫芜会来找我,他不知道我们的约定,如此一来,我便怕他暴露,你可不可以替我瞒下来,我怕过早招来灾祸。”百里巽风连声应允,莫芋又道,“藏匿一事,我们一家三个人知道莫芜不知道;我娘出家,怕是与我爹早商量好的,我和莫芜不知道。那么,是不是有些事,连我娘都不知道的,只我爹一人……这难道就是,爹关起来的筹码?朝廷急需的东西?我们一家,杀身之祸的……本源?”他愈说愈恐惧,到最后惊恐地抓住被子,胸口大肆起伏起来。
  
  百里巽风怕他伤到自己,忙掰开他手握紧道,“你这就有些自己吓自己了,外面之事,但凡我所见过的,也没你说的这般奇巧,退一万步真应验了,你也有我,我绝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他说到此,语气多了几番认真,真真是要莫芋宽心不成,“至于你爹,若真如你所说的掐算了得,想必也算到接下来种种,断不会穷途,没了后路。你娘出家万事皆空,反倒有一番闲逸,你与莫芜均不在她身边,要她一人留下来过苦日子不成?”
  
  莫芋闻言心头稍宽,听得百里巽风又打趣道,“更别说你的弟弟了,”他回忆起白天那颇古灵精怪的小子,总算嘴角有了笑“我瞧他灵巧的紧,上苍有德好生,不会亏了这孩子的。”
  
  莫芋扑哧一笑,瞧百里百里巽风,“这你倒说了个大实话。”
  
  “哦?何解?”
  
  “何解呀?你试试就知道了!”莫芋拉百里巽风躺下,“道家说‘福祸相倚’,我家芜儿呀,只有福,没有祸,他自幼纯良,隐患一堆一堆的,却每次总能逢凶化吉。以前有个和尚化缘,说莫芜男身女相,爹不高兴,恰巧来了个道士,说莫芜女相不假,只可惜面有凤鸣天下相,应不成那凄苦的命喽!”莫芋边说边笑,手在被子里绞着百里巽风的衣角,绞皱了又抻开,玩得不亦乐乎。
  
  “凤相?那你家莫芜不是要当皇后?”百里巽风惊呼,“哎呀,当今圣上耄耋将至,要能娶上如此年轻貌美的小皇后,必定益寿延年,福寿齐天喽!”他看着莫芋闷笑,“呀,我还忘了,你岂不是成了国舅?我这二代的小王爷,得向您请安了!”说完憋不住,大笑不止。
  
  莫芋哪能容百里巽风这样揶揄他,一巴掌招呼上百里巽风的胸膛,“好哇你个大逆不道的臣子,玩笑开到圣上头上去了,还敢取笑我家莫芜,两罪齐下,说,该怎么罚你?”
  
  “罚自是要罚,”百里百里巽风眼底坏笑,一把擒住莫芋的手,侵身上去,“就罚小的伺候夫人好了,小的功夫了得;包夫人满意……”
  
  “呀,百里巽风!”只来得及听莫芋一声惊呼,再往下,两人躲到被子底,什么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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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莫芜拔腿就跑,莫芋拉住他,“你干什么去?”
  
  “哦,我去找一个白衣公子。”莫芜嘴里含满了食物,他呜呜解释几句,嘴一抹,又要往外冲。莫芋手还在他袖子上,猛地一带,六个月的身子一个踉跄,急得他一时火大,冲莫芜吼道,“跑什么跑,毛毛躁躁的,索命啊!”说着揉揉腰,站起来扯过莫芜,“哪儿都别去,陪我花园里走走。”
  
  莫芜跟在后面一脸委屈,“哥,你脾气怎么变大了啊?不出去就不出去呗,凶个啥……”
  
  莫芋回头看他,有点不相信,“我脾气变大了?”
  
  “嗯!”
  
  莫芋心下别扭,我原来就这脾气啊,倒叫弟弟说性子变差了,脸上老大不爽,又转过头站住,“你找什么白衣公子?”
  
  莫芜走路一阵风,莫芋猛一停脚害他脚差点打结,好容易刹住,才避免了两人鼻子相撞的悲剧,莫芜没好气道,“哥!”
  
  莫芋瞪他一眼,“我问问还不行啦?”
  
  “哎呀我没说这!”
  
  “那你说什么?”
  
  “我就……”莫芜被他一堵,顿时住嘴,“哎呀算了算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心说,我就说你现在风风火火咋咋呼呼,像个爆火山,哼!
  
  莫芋看他半天看得一脸莫名,老觉得莫芜跟以前不一样了,昨夜百里巽风说他喜欢多想,他一琢磨想来想去非但理不出头绪,整天胡思乱想倒把人弄神经了,干脆甩甩脑袋,招莫芜到跟前来,“扶着我点,我觉得身子沉。”
  
  莫芜听话上前,兄弟俩相携慢慢走着。莫芜瞧他哥,大半年不见,莫芋脸圆了,身材也丰腴不少,王妃的待遇果然不一样,想着眼睛往下一溜,瞧见莫芋圆鼓鼓的肚子,眼下秋高气爽,几件衣服罩不住那肚子,莫芋怕勒肚子,不系腰带,觉着冷就多套件开襟短褂,莫芜好奇,“哥,肚子大了是什么感觉?”
  
  “重,累。”
  
  “还有呢?”
  
  “没了。”
  
  “不是吧,娘不是说怀我们的时候很幸福么?”
  
  莫芋瞧他,“我并非不幸福,只是唾手可得太容易,将来总要付出代价。”远处飞鸟扑棱着翅膀一逝而过,深秋将至,落叶金黄,他仰望彤云,眼神一直延伸到很远,“一别南方,不知何时归鸿返航。”
  
  “哥?”
  
  莫芋收回视线摆摆手,“我累了,扶我过去歇一歇。”
  
  “哦。”
  
  二人凉亭坐定,莫芜自告奋勇要给莫芋按脚,莫芋笑道,“我脚早肿了,不是你按就有用的。”
  
  “哥你脚为什么会肿?”
  
  “怀孕就会浮肿的,”金莫芋手搭在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抚着,“还有呕吐,嗜酸。”他看莫芜笑了一下,“以及坏脾气。”
  
  莫芜抿着嘴不说话,他乖巧到立马明白哥哥的意思以及对此迅速做出反应,怀孕的人喜怒无常,哥哥心情已经不好,他不可以再惹他生气。
  
  “你说要去找一位白衣公子是什么缘故?”莫芋问他。
  
  “我昨日上京,蒙这位公子搭救,觉得他像我见过的一个人。”
  
  提到白衣,莫芋脑中闪过一个身影“哦?京城里竟有你的旧识?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
  
  “好久了,”莫芜卖力地捶着腿,“有十年了吧,久到我都记不大清他的样子了。”莫芜出神的看着园里的花,想起那张英俊的脸,眼前一阵恍惚。
  
  那年也是深秋,浮梁山上红叶漫天,他偎在父亲怀里,看那青衫少年持剑而立,广袖猎猎,山风呼啸,少年如墨黑发迎风乱舞,临崖纵身一跃而下,父亲覆住他的眼,他却看见了少年嘴边凄美的笑容,今生今世,脑海中隐隐不灭。
  
  昨日那白衣公子,眉宇间早已湮没当年的壮怀激烈,只有嘴角那一抹似有还无的微笑,将他心底沉睡多年的惊艳唤醒,棱角弧度,天衣无缝般重合。
  莫芜抬眼,看莫芋歪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起身到房里拿了件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日上三竿,阳光渐烈,莫芜眼中有亮熠熠生辉。白衣胜雪佳公子,许不过当年仗剑青衫意气少年。
  
  莫芋醒来后,三令五申不许莫芜出门,莫芜乖乖应诺。百里巽风见状称奇,说没想到莫芋这张牙舞爪的恶霸纸老虎,发号施令竟有人买账,莫芋得意的叹气,“我这个弟弟,是乖巧过了头啊!”
  
  莫芜乖巧不假,但乖巧之人自有他不听话的法子,莫芜不当面惹莫芋暴跳如雷,只在接下来几天里跟下人们打得热乎,然后在莫芋午睡的时候,找个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偌大的京城,他要上哪找这一面之缘的人?
  
  凌靖仇坐在案前翻阅供词,他两指拈住一页快速翻过,又匆匆扫了两眼,便合上案,“没了?”
  
  大理寺监里的狱长垂手站在堂下,脸上肌肉一阵紧张抽搐,“没,没了。”
  
  凌靖仇盯他半晌,只不做声收回眼,“重审,我不要这种揽罪的废话。”
  
  狱长没动,好半天犹豫道,“大人,刑都、都用遍了,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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