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回首间-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天黑下来时,两个人躲在了一艘河边的破船后。 

            英郎的一颗牙齿被虎子打得松动了,他用舌尖顶啊顶得,终于将那颗牙齿给顶落了下来。 

            牙齿和着一口血水被他吐在了地上,可突然空出的一块地方就异常难受起来。 

            沈素和瞧他不停地往外吐出血唾沫,便担忧地开口道:“弟弟,你怎么啦?” 

            英郎转过脑袋,一张嘴巴,将豁了的牙露给他看。 

            “疼不疼?”沈素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瞧他那里,就见那牙洞中又流出了一丝丝的血水。 

            英郎哼了声,手就摸上了沈素和肿得高高的脸蛋,“你疼不疼?” 

            沈素和摇了摇头,其实很疼,可弟弟从不喊疼,他当哥哥更不能喊。他想了想,道:“弟弟,我给你吹吹吧,吹吹就好了。” 

            沈素和说着就将嘴巴凑到了英郎嘴前,小口小口地像吹热饭似的吹着那他小牙洞。 

            英郎只觉得怪痒的,他闭上嘴巴,皱眉道:“我以前手上破口子,娘说舔舔就行,根本不用吹!” 

            沈素和点点头,他伸出小舌尖轻轻地舔在了弟弟唇边,然后一点点移到了那渗血的豁牙处,他十分地小心翼翼,直到舔没了血味才退开一些,问道:“还疼吗?” 


            英郎看着他的眼睛,竟有些结巴起来,他哼哼唧唧半晌,小声道:“还……还有点……” 

            沈素和又给弟弟舔了会,弟弟有时候也会伸出舌尖碰碰他的,沈素和觉得有点痒,还觉得弟弟的舌尖很软。 

            两人依偎在一起,把天上的星星当成一个个馒头数了好几遍,沈素和渐渐有些困了,便握紧了弟弟的手。 

            “以后我打架你离远点,别总捣乱。”弟弟忽然小声道。 

            沈素和习惯性地点了点头,很快又在心里摇了摇头。他曲起双腿,将弟弟带到了腿腹间,细胳膊一伸搂住了弟弟的上身,“弟弟,天黑了我害怕,我抱着你睡吧?” 


            英郎理所当然地充当了小小的保护者,安心地睡在了沈素和的怀中。 

            半夜时,叶夫人终于找到了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兄弟两。 

            沈素和没有挨打,这一次,英郎也没有挨打。 

            第二日,街上便传出了件匪夷所思之事,竟是那虎子一家房屋上的瓦在一夜之间被人一片片断成了两半,且整整齐齐摞在了大门口。那一家人睡过整夜,却是半点声息也未听到!虎子爹娘吓坏了,再一想昨天儿子回来时的光景,便猜与那兄弟脱不了干系,可他们终归是普通商人,哪就真敢跟身份不明的习武之人结梁子?只好指桑骂槐哭天抢地一番,再关上门教训那惹是生非的儿子出气了。 



            弟弟什么都好,那段雁池呢? 

            沈素和终于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因为段雁池并不是弟弟,他却不知不觉中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他或许是不想错过丝毫的可能性,却实在为难了别人也勉强着自己。 


            手心里肌肤传来的温度已经比之前降下了许多,沈素和悄悄收回手臂,动作轻缓地翻身出去,从包袱中摸出了药瓶和水囊,又重新回到了段雁池的身边。 

            他将药丸喂进对方口中,像之前一样含了水贴在了那唇上。只是他忘记段雁池早已不是昏迷得无知无觉的时候,他的舌尖刚探进段雁池唇中,腰上便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揽住,一阵翻天覆地倒进了毯中。 


            沈素和那口水全呛在了鼻腔里。 

            段雁池静静地看着身下咳成一团的人,那声音里也听不出是怎样的情绪,说的话却是十足的质问,“干什么?” 


            第十四章 

            沈素和胸口起伏,轻咳不止,好半晌才缓和过来。他看向段雁池,双眼水盈盈一片,眼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仿佛是受了欺负的可怜模样。待气息平顺后,沈素和连忙开口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想喂你将药吃下。” 


            段雁池左臂还环在他腰间,右肘轻轻地撑在一侧,他并未将全身力量压上沈素和,然而彼此相贴得严丝合缝。段雁池回望着他,沉默了片刻,道:“我误会什么?” 


            沈素和怔然,话到嘴边却好象如何说都是尴尬,他搜肠刮肚一番,诚恳道:“你之前昏迷不醒之时无法吞咽药丸,沈某不得以做出了逾礼之举,请你原谅。” 


            段雁池的语调微微上扬,几乎是带着调侃的意味,“看来方才已非第一次了,沈大夫到底逾礼了几次呢?” 

            沈素和觉得奇怪,他认为段雁池不是斤斤计较之人,既然误会解开,为何还要追问。 

            段雁池耐心极好,便是沈素和缄默了许久,他也只是慢悠悠地自鼻腔溢出一声,“恩?” 

            沈素和落在对方视线之下,承受着漫不经心的“审问”,他自问并无丝毫狎亵态度,所以颇为无奈,老实交代道:“两次。” 

            段雁池瞧他十分顺服的模样,似乎心情很好,缓缓沉下身体竟是向他靠去,“古语有云……” 

            沈素和一瞬不瞬地望着段雁池,直到那银色近在眼前,直到那温热的气息洒在了他的鼻端,“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的唇几乎可以感觉到段雁池唇畔的温度,一股麻痒悄悄地往心口探去。沈素和有些难耐,觉得鼻腔中的空气要被对方夺取得一干二净。他的身体先于头脑做出了似乎是正确的反应——段雁池沉哼一声,缓缓抬起上身,咬牙切齿地冷冷道:“沈素和,你找死。” 


            曲起的大腿不偏不倚地撞进了段雁池的双腿间,沈素和清晰地感觉到了滚烫的软物,那软物之前是软或硬他不知道,此刻确实是偃旗息鼓的脆弱姿态了。沈素和怔了怔,猛地回过神来,手往下一伸便朝段雁池那处摸去,“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段雁池没想到他下手这么快,不及起身便被他握个正着,后颈上几乎要疼出一层冷汗。他右手握拳又松开,强忍怒气,沉声道:“放手!” 

            “我看看。”沈素和又恢复了医者的身份,他边往下滑溜边就要去解段雁池的裤腰。 

            段雁池简直没了脾气,捏着他肩头将人从身下提了上来,又一巴掌打开摸索在裤腰的手,翻身披了亵衣便钻出了小帐篷。 

            “叽叽叽叽!”灵参聒噪地叫嚷起来,巴着罐口的须根抖得像抽风,仿佛是要笑疯了过去。 

            忽然,一颗小石子从帐篷的缝隙中射入,打在了灵参的脑袋上,灵参往后一仰掉进了瓷罐。 

            沈素和连忙爬过去朝里望了望,灵参颤巍巍地向他伸出须根,很是有点“死不瞑目”的悲壮,又半是撒娇半是告状地小声叫唤着。沈素和瞧它安然无恙,便极轻地叹了口气。灵参妄想主人帮它讨回“公道”,哪知这主人根本是块浸湿了的木头——点不起火。更何况他逾礼在前,伤人在后,哪还有情理去质责段雁池? 


            穿戴整齐衣裳,沈素和拿起段雁池的外衫也钻出了帐篷。 

            估摸着此刻距离他们躲进帐篷已是一日一夜后了。毛毛细雨中的清晨草原,空气清新,雨后的土壤上生出了一层新绿,显得生机勃勃。那些嫩绿的小芽儿挂着透明的雨珠,在微寒的空气里努力地汲取水分,虽然仍是弱小,却已有了不惧风雨严寒的坚韧。 


            段雁池背向他而立,束在脑后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扬起了几缕发丝,那背影挺拔,太过挺拔而给人一种倔强与孤傲的感觉。仿佛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令他折腰,仿佛他便要这样到天荒地老。 


            段雁池的身材极好,简直是赏心悦目的,沈素和清楚,这是个出色的男人,拥有许多人可望不可及的上乘武学,是南海天蟾坛之主,即使掩去了半边的面庞,然而那深邃的轮廓也证实着他原本该拥有的英俊相貌。可他常常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把武器,无坚不摧、泛着寒光,冰冷而沉默地发出警告,并将意图与他争锋者削为齑粉。 


            沈素和有种感觉,他若有一日能靠近此人,那层坚硬的壳绝非是由外凿开,而是段雁池甘愿留下的一道空隙……因为没有人可以令他妥协,除了他自己。 

            沈素和将外衫轻轻地披在了段雁池的肩头,段雁池也在这时回首望向了他。 

            他们一人抬起眼帘,一人微微垂首。 

            细雨无声洒落,不一会儿便在沈素和的发上织成了一张透明的珠帘。 

            段雁池举起左臂,似乎是个要为他挡雨的动作,然而那掌心停在半空轻轻一翻一收,竟是蜷成了拳头落在了沈素和的眼前。拳心朝上,像个神秘的百宝箱一点点掀了开来,露出一个小小的碧绿色事物…… 


            沈素和还未看清那事物的样貌,只听“呱呱”一声,一个黑影便直扑上前,额头上瞬间传来股湿凉滑腻的感觉。 

            段雁池的肩头微微耸动起来,然后是极压抑的笑声,渐渐地笑声大了些,他的唇角扬起不曾有过的弧度,但依然固执地抿在一起,是一个愉悦又十分克制的笑。 


            沈素和的样子有些傻,他努力地仰起头却看不见那小东西,只有“呱呱”的叫声不停地在脑门上响起。 

            沈素和想要抬起的手被段雁池阻住,他将那小青蛙取了下来,掌心一松,小青蛙便跳进草丛里不见了踪影。段雁池的指尖轻轻地擦过了沈素和的额头,又仿佛是无意中地抚落了他发间的雨珠。 


            沈素和的心跳得很快,他脑中闪过一幕幕的场景,全是弟弟。 

            段雁池收回手向后退去一步,神色又恢复了平静,他沉声道:“你救我,我欠你一分人情。” 

            沈素和第一个想法是,难道方才帮他取下青蛙就是在还人情?在沈素和的认识里,只有弟弟才会做这种事……当然,他不会真得将这想法说出惹段雁池生气。 


            “在沈某能力之内便是举手之劳,你无须挂怀。” 

            段雁池将目光送到他接好的断指处,显然不能认同这“举手之劳”的分量,他道:“我不欠人情。我许你三件事,你尽可提来。” 

            沈素和想再出言回绝,可以他今时对段雁池的了解也清楚自己的异议在他面前几乎无用,便略微沉思了片刻,开口道:“沈某恭敬不如从命。第一件,便是请段兄与我结伴同行,余下的两件,容我再做考虑。” 


            “哦?”段雁池的声音中带着兴味,他缓声道:“你不担心之后路上‘不相为谋’?” 

            沈素和摇了摇头,微笑道:“担心无用,任何事面前都需一尽全力,我相信总有一条路适合我们同行。若到万不得以之时,我尚有段兄所许诺的两件事,那时恐怕便要为难你不得不与我同行了。” 


            “好,我答应。”段雁池干脆应承。 

            “沈某心中还有一疑惑,想向你请教。” 

            段雁池看着他轻轻点头,沈素和继续道:“关于你所修心法,我无意探究令派武学辛秘,然而当初医诊伤情之时,沈某发现段兄心脉中潜藏着一股十分凶险的真气。此真气或能助人内力大增,可却过于霸道,久之恐有反噬主人的危险。我猜这便是令派中人所提‘五拍情弦’之心法,段兄为自身设想还是莫要再继续修炼。沈某心中虽有计较,但仍需与师父相商,寻得更为妥当万全之策以控制你体内真气。” 


            “令师是?” 

            沈素和以为段雁池听进了劝,便十分开心,忙道:“家师是昆仑沈慕来。”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昆仑医仙。” 

            “师父不图虚名,常言医仙乃世人谬赞。他教导我,医为仁术,济世为怀,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沈素和一说起师父便是滔滔不绝,竟全然没有发觉段雁池冷下的神色,继续道:“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 


            段雁池等完他一番长篇大论,方才开口道:“你很喜爱你的师父?” 

            沈素和怔了怔,觉得这话问得奇怪,“喜爱”一词实在随意,并不是他对师父的感情,于是道:“是十分仰慕崇敬。” 

            段雁池微不可闻地轻哼一声,转身便朝帐篷走去。 

            沈素和瞧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简直有些无奈,又想他是否还为之前之事气恼,便急急追上前,道:“你的‘阳锋’——” 

            “住口。”段雁池的视线凌厉地扫过沈素和的面庞,转身边走边道:“庸医!” 

            沈素和还是头一次被人叫“庸医”。他在那雨下反省许久,然后于心中对师父做了忏悔,最后重新打起精神返回了帐篷中。 

            段雁池正坐在毯子上,和自缝隙向外“偷窥”的灵参沉默对峙。 

            沈素和走到包袱旁取出了两张泛潮的烧饼,他自己毫不介意,想段雁池也是行走江湖之人,同样不会太计较这些,便将其中一张递到了他的面前。 

            段雁池却是对之置若罔闻。 

            沈素和坐在了他身边,同他一齐看向灵参。 

            灵参忽然觉得自己的“偷窥”事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压力十分巨大! 

            沈素和一边小口嚼着烧饼,一边轻声道:“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你总要告诉我,你便是不想理我,也不该跟自己肚子过不去。” 

            他也没有先前那一代名师之徒的气势了,只因这堂堂天蟾坛主一生气就跟个小孩无异。沈素和其实天生的受气包,他小时候哄弟弟,长大了哄病人,现在还要哄着段雁池。他是习惯哄人的,只是段雁池也不真是弟弟那个年纪的孩子,也不是往常需要安慰关怀的患者,一个武功卓绝,性情冷酷的大男人该怎么哄?沈素和简直技穷。 


            段雁池依旧是一言不发。 

            沈素和心里想法多却也不耽误他吃烧饼,他整整一、两日粒米未进确实十分饥饿,又想段雁池跟他差不多,却是非要赌气不吃,就越发心急无奈。 

            “你哭什么?!” 

            沈素和被这突然响起的低沉嘶哑之声吓得一怔,他莫名地转头望向段雁池,就见对方的唇角似乎在微微颤抖,露在面具外的脸色也很苍白,仿佛是个极力忍耐的模样。沈素和这才觉得面庞上有些湿冷,他抬手一摸,果然在眼角下方摸到了一滴水珠,他先是诧异然后恍然大悟,安抚对方道:“这不是眼泪,是从额发上淌下的雨水。” 


            他怎么会哭?沈素和几乎不记得自己哭过。 

            段雁池这也才发现沈素和的发梢正在缓慢地聚集出雨水,便又冷漠地转回了头。 

            沈素和心想,肯开口说话就是好的。他又将那张烧饼送到了段雁池的面前,想了想道:“算我求你。” 

            段雁池迟疑地接过了烧饼,抬眼看向沈素和,沈素和正微微笑着,朝他扬了扬下巴,道:“其实味道不算差,没之前那么干硬,不用怕被噎着。” 

            “你很擅长苦中作乐。”段雁池咬下口烧饼,那味道还真没沈素和说得乐观,一股子泥腥。 

            沈素和轻笑出声,伸出手,指尖自瓷罐和布巾的细缝中轻轻一戳,将灵参推了回去,他道:“不苦。” 

            灵参躺在土壤上,像个琢磨心事的模样,它有点看不透啊——主人难道不讨厌那个狂妄的小子? 

     
            第十五章 

            艳阳高照,清风徐徐,风吹草低见牛羊。 

            灵参如今渐渐习惯了地面上的环境,并不十分惧怕阳光,所以偶尔也被放出来透透气。它那白胖胖的身子上还绑着根红线,像个小红裤衩似的挂在半腰,它挺得意,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是个有人养的金贵灵参!它日子过得滋润,比玄冥岛滋润,那儿太寂寞,它在地下几百年啦,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若说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就是原本跟主人相亲相爱的小世界里多了个带面具的家伙,灵参有了点失宠的危机感。 


            段雁池不懂灵参的心思,也完全没有兴趣。他只当它是棵会叫的萝卜。 

            沈素和将红线的一端绑在了块小石头上,草原的土壤比玄冥岛密致干燥许多,并不适合灵参生存,所以沈素和只能像溜小狗似的溜它,让它在有限的范围内“散散步”,顺便接接地气。 


            段雁池吃下个半软不硬的馒头,还未开口,沈素和就将水囊递了过去。 

            他们一起同行已过了五、六日,在某次沈素和拿着两人的水囊去河边灌水后,段雁池的水囊便也被他一同挂在了腰间,渐渐地便不再分彼此。路途原本辛劳,又同身为男人,并不需要十分讲究。沈素和惦记段雁池的伤,所以想为他分担一些,然而段雁池身上除了水囊、装干粮的布袋外就是把琵琶。那琵琶自然是轮不到沈素和“献殷勤”地去抢着扛,他也只好挑了那没什么分量的两样东西。 


            沈素和当初要求与段雁池同行,首要还是担心他的伤势,段雁池的右臂没有月余的调养难以痊愈,若再逢强敌,将是九死一生的危险。 

            喝了两口水,段雁池将水囊送回了沈素和手中,沈素和接过便也凑在唇边喝了些。他转身从包袱又拿出个馒头给段雁池,对方摇了摇头,他这才将馒头塞进了口中。 


            沈素和在路途上进食向来十分的快,只眨眼功夫便将个拳头大的馍吞得干净。 

            段雁池见识过他的饭量,心知那一两个馒头根本不够瞧;沈素和也只是觉得不很饿了,便草草收好干粮袋,自包袱拿出个小木匣子,取了布条,半跪在了段雁池的身旁。 


            解开旧布条,其下的药渣已从原先的绿色变成了褐色,而伤口却是比两日前要消肿了许多。这药草是沈素和无意间的发现,他手边治疗外伤的药早是用尽了,能摘到这些实属幸运。用旧布将残渣轻轻拨下,沈素和重新嚼碎了些药草敷在了段雁池右臂上。 


            他的动作轻且利落,十分迅速地缠好了新的布条。 

            整个过程都是安静的,段雁池甚至不曾朝那伤处望去一眼,在沈素和结束后将褪了半边的衣衫穿回了身上。沈素和也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不需要对段雁池嘱咐什么,因为他就在他身边,随时可以照顾对方。 



            两人再次启程,沿着一条浅浅的小河在途中遇见了位牧民男子。 

            男子名叫巴图,身边还赶着近百只的牛羊。 

            他们与这男子所要行走的方向一致,沈素和便与巴图交谈了起来,询问能否在他家中买些干粮。其实他们可以选择经过城镇的路线,然而那往往要绕许远,这一趟上寒山并非走亲访友,沈素和是去救人;段雁池也有明确的目的。 


            巴图很爽快地答应了,然后表示如果不是妻子即将临盆,家中不方便招待客人,否则定还要留他们住一宿。 

            沈素和感谢了句,便转头向段雁池微笑。他想得是,人间处处有真情,对陌生人释出善意,伸出援手的良善者还有许多,希望段雁池也能从这平凡牧民的身上感受到人情温暖。 


            段雁池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只觉得沈素和就爱没事瞎笑。对谁都笑。 

            时至日头西沉,两人才随巴图赶到了他的家中。 

            一名与巴图容貌十分相似的少年正站在帐篷外,他不住地来回走动,脸上的表情是痛苦夹杂着焦虑。 

            巴图在路上与沈素和聊起过家里的情况,他的家中除了妻子还有个弟弟,一个月前,已出嫁的姐姐也从另一片草原赶来照顾怀孕的弟妹。巴图说着,眼睛里全是幸福,他毫不掩饰、愿与所有人分享他的快乐。 


            所以当沈素和看见那名少年时,心道他就是巴图的弟弟了。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他一眼望见巴图便如头小疯牛般冲了过来,一下跪扑在草地上抱住了巴图的腰,“哥哥!你快去看看塔娜嫂子吧!其木格姐姐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