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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山庄-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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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雪歌被带进了一间光线昏暗的石室,墙壁上挂满着各色刑具,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被推到木架边,有人取了铁链将他的手脚牢牢绑住。
过了一会儿,石室的门被人推开,两个人抬着一张紫檀木椅进来,他们将木椅放下后便离开了,随后走进的是一身白衣的百里无伤。
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倦怠,懒懒的在椅子上坐下,用手支着额头。跟随他进来的除了背着药箱的玉生烟,还有一个矮老头。
老头浑浊的眼里闪着阴狠的光芒,扫了南雪歌一眼,低声问百里无伤:“庄主,就是这个人么?”
百里无伤微微颔首,道:“开始吧。”
“庄主放心,老朽一定让他实话实说,不敢有所隐瞒。”老头阴冷冷一笑。
玉生烟则满目担忧:“就不能换个其他的法子吗?唉,本公子真是个劳碌的命啊,早知道就不去学什么劳什子医术了。”
“对付细作这是最好的法子,老朽手下还没有撬不开的嘴巴。”老头握着一根皮鞭渐渐朝木架上的南雪歌靠近,“瞧公子这副模样,该是个知趣的人儿,识相的话最好老实招来,也免了这一身的皮肉之苦。”
南雪歌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百里无伤的身上,无奈的笑了笑:“百里庄主口口声声说在下是奸细?敢问有何证据?”
“东来阁首席弟子谷啸风的亲笔信,这样的证据还不够么?”百里无伤面无表情的道。
“信可以伪造,相信百里庄主深知这一点。呵,你抓着我不放,不过是因为我拒绝了你。从前就听过庄主的大名,倒不知道庄主是这般小气的人。”南雪歌勾起嘴角,嘲讽的笑道。
百里无伤也不生气,只是慢声道:“有没有冤枉你,今日之后自见分晓。老张专门掌管我们山庄的刑罚,雪歌,你若是不想吃苦头就早早招了,你放心,我对你的情义终归还是在的,顶多废了你的一双手脚,你也无须担心,我既然承诺过,自然会养你一辈子。”
真是令人心寒的慈悲。南雪歌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百里无伤使了个眼色过去,那老张立刻明白了,挥舞着鞭子重重在地上扫了一下,劝道:“南公子,这可不是好玩的,南公子当真想好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老张冷笑:“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重重一鞭落在了南雪歌身上,立刻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南雪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耳边是老张阴测测的声音:“说,你是什么人?潜伏在百里山庄内做什么?还有哪些同党?”
见对方态度没有丝毫松动,老张心里的暴虐因子在蠢蠢欲动,又是一鞭落下,带下来一串血珠。
南雪歌索性闭上了眼睛,紧紧抿着唇,不看不听不说,什么都不要理,只当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从小就经过特殊的训练,这些痛苦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几十鞭结束后,南雪歌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透,本该是触目惊心的红,却给他整个人带来一种另类的美。百里无伤的目光似是不经意的落在了南雪歌的身上,却是再也无法移开。
闭着眼睛的南雪歌仰着白皙的脖子,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色中,在昏黄的烛光渲染下,有种奇特的美。
百里无伤发现自己有点唇干舌燥,下腹也隐隐燥热,对着一个血人都能产生情…欲,连百里无伤都觉得自己有点禽兽了。
连番的鞭打居然得不到对方的丝毫示弱,哪怕是一个痛苦的眼神,老张觉得很挫败,扔了鞭子,走到一堆刑具中开始挑挑拣拣,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一排钢针上。
百里无伤看了一眼,迅速的移开了目光,显然是默许了。
老张拿着钢针走到南雪歌面前,阴森森的笑了两声:“虽说男子的承受能力远远高于女子,可是这钢针扎进手指的滋味也是不好受的吧,南公子当真不好好考虑一下?”
南雪歌睁开了眼睛,眼中却无丝毫恐惧,只是苦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答案,我是什么人你们不是早就清楚了么?若非你们庄主将我强行留在此处,我早已离开。”
百里无伤的脸色有些难看。
老张冷笑道:“你的身份倒是伪造的好,我们竟然一点可疑之处都查不出来。不过你也别得意,依着我老张的手段,你总有开口的一天。”话音刚落,不再犹豫,捏着钢针刺入南雪歌的指尖。
十指连心痛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尖锐的疼痛从指尖传递到脑海中,头皮阵阵发麻,剧痛瞬间压过了身上鞭笞过后的痛,南雪歌再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百里无伤的目光震了一下,随即很快的撇开了头。
老张见百里无伤没有阻止自己,愈发得意,另一根钢针再次刺入。
南雪歌全身沁在一层冷汗中,耳边是老张冰冷的声音:“南公子,再不松口的话,这十根指头就要废了,废了,就再也不能使剑了。”
“南雪歌与东来阁毫无干系,即便你们将我逼死,也不会问出结果的。”南雪歌的嘴唇被咬出一道血痕,他抬起眸子,虚弱的朝百里无伤这边望来,脸上挂着一抹惨笑,“百里无伤,你杀了我吧。”
百里无伤忽然站起身来,老张呆了呆,停止了手中动作,不安的唤道:“庄主?”
百里无伤抬眸看了南雪歌一眼,转身往外走,并且留下一句话:“将此人送进我房中,我要亲自审问。”
作者有话要说:
☆、28
南雪歌身上全是血迹,下人知道百里无伤素来有洁癖,也不用吩咐,自觉的将南雪歌清洗干净换了一身衣服送了过去。
身上的伤口沾水自然是极疼的,南雪歌好几次险些晕了过去,那些人喂了他一颗丹药,他又清醒了过来,却感觉到体内一丝内力也无,才知道那些人是将他的功力用丹药给化掉了。
那些人将他的双手紧紧绑缚在床头后就离开了,房间里很安静,身下垫着的是一层又软又滑的布料。南雪歌等了很久,百里无伤却迟迟没有现身。他本就受了极重的刑罚,又被化去了一身内力,这时早已倦怠,便忍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过久,隐隐感觉到有一双手在身上轻轻的抚摸,带来一阵阵的凉意。南雪歌惊觉,睁开眼睛,跌入眼帘的是百里无伤那张清俊的脸。
他垂眸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除去,因为手臂绑在床头的原因,衣服只能裹成一团挂在手腕的绳结处,而百里无伤的指尖似乎沾着透明的绿色膏体,正在轻轻的涂抹着身上的伤口,那股凉意正是来自那药膏。
南雪歌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指也被上了药,还被包扎着好好的。
百里无伤见他醒来,动作顿了一下,柔声问道:“雪歌,还疼么?”
“这是什么意思?扇一个巴掌给一颗枣?”南雪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百里无伤爱极了他这种眼神,又恨极了他这种眼神。现在的他又开始有点怀念睡着时的南雪歌了,睡着的南雪歌多乖啊,才不会这样时时刻刻都气他。
百里无伤忍住直接拍晕他的冲动,无所谓的笑笑:“如果你愿意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南雪歌冷冷盯着他道:“在下劝百里庄主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百里无伤苦笑:“雪歌,你何苦气我?你知道的,惹怒我没有好结果。”
“你又何必假惺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我百里庄主打探些什么?还有哪些同党?雪歌,我答应你,只要你肯松口,我绝不追究。”
“哼,我懂,不过是废了我的一双手脚将我终生锁在屋子里。百里无伤,你打的好主意,我永远不会向你低头的,你……杀了我吧。”
啪——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落在脸颊上,南雪歌微微偏了头,嘴角溢出一缕血痕,却还是一脸嘲讽的笑意:“恼羞成怒了?”
“我脾气向来不好,南雪歌,就算是任性也该有个度,不要让我再听到杀了你之类的话,否则,你会后悔生在这个世上的。雪歌,我说到做到,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南雪歌面色僵了一下。
百里无伤温柔的拭去他嘴角的血痕,轻声哄道:“别怕,告诉我,东来阁派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们又打探到了什么?”
南雪歌终于忍不住怒吼起来:“百里无伤,你这个疯子,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什么东来阁,你放开我!放开我!”
百里无伤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狠狠地撕咬着他的唇瓣,直到血腥味充斥着两个人的口腔。
他抬起头来,南雪歌早已瞪圆了一双眼睛,满脸屈辱的表情。
他怜惜的摸了摸南雪歌的脸颊,叹息:“都已经这么久了,接受我真的是一件那么难的事吗?我有那么让你感到耻辱吗?”
“百里无伤,杀了我吧。”南雪歌面无表情的道。
百里无伤眼中划过狠厉的杀气,扬手,一巴掌再次落到了南雪歌的脸颊上。
“你就是逼着我糟蹋你是不是?雪歌,很好,你成功了,我真的生气了,这次是真的。”百里无伤很平静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缓缓道。
南雪歌莫名的感觉到恐惧,这种恐惧是无形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逼得窒息。
百里无伤的动作称得上温柔,轻轻的抚摸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就像是父母对待婴儿的呵护,南雪歌差点沉溺在这种温柔中。
百里无伤安静的看着他,眼里是满满的柔情。
南雪歌只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了一汪春水里,全身懒洋洋的,连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了。他恍恍惚惚的在想,百里无伤不是很生气么?为什么这么……温柔?
与此同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整个人被劈成两半了。
南雪歌浑身一僵,如同一条缺水的鱼,徒劳的张开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鼻端充斥着血腥味,味道越来越浓。他想伸出手抓住些什么,奈何怎么都动不了,剧痛之下,他勉强的睁开眼睛,不出所料,看到的是一张暴怒的脸,明明,明明这张脸之前还那么温柔。
南雪歌有些迷糊了,身下的床单传来滑腻腻的感觉,是血吧?他的血……
野兽般的撕咬,疯狂的占有。
果然啊,盛怒之下,承受的只能是他残酷的对待。什么温柔,什么珍惜,都是骗人的!他说他喜欢他,却宁愿去相信一张纸,也不肯相信他。
昏迷之前,那个男人似乎抬起了头,眼中闪过浓烈的情绪,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南雪歌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
…
华韶抱膝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甬道里传来脚步声,接着牢门被打开,南雪歌一身是血的被人扔了进来。
华韶吃了一惊,扑过去,这才发现南雪歌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中,身上的伤口被草草的处理过,似乎是刚受过重刑的样子。
华韶心中剧痛,看到南雪歌身上那些恐怖的抓痕和咬痕后,瞬间明白了一大半。
“大师兄。”华韶小心翼翼的将他抱到稻草铺就的石床上,用牢里提供的清水沾湿他的嘴唇,几乎落下泪来,“百里无伤,你这个畜生……”
…
微风拂过,树叶打着旋儿从眼前落下。百里神乐立在窗前静静的望着天际,身后恭恭敬敬站着的是纪寒。
“他们真的把阿韶关起来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情绪,却让纪寒从心底发寒。
“是。他们发现南雪歌是东来阁派去的奸细,所以连累到华公子。宫主,要去营救吗?”纪寒小心翼翼的发问,百里神乐瞥他一眼,没有出声。
…
夜里南雪歌发起了高烧,华韶输了一些真气给他,小心翼翼的喂他喝了些水,然后将送来的干馒头撕成一小片沾了水喂给南雪歌吃。
南雪歌的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张开眼睛对上华韶的目光。
“大师兄,你感觉怎么样?”华韶忙问。
“还好。”南雪歌微微苦笑了一下,“阿韶,他们有没有打你?”
华韶摇头。
南雪歌松了口气,低声道:“阿韶,你还有力气逃出去吗?”
“他们没有封住我的内力,大师兄,你快点好起来,我带你逃出去。”
南雪歌摇头:“不,你自己逃,百里无伤不会放过我的,反而是你,有百里神乐在,他不敢轻易动你。阿韶,不要怕百里神乐,你逃出去后立即回师门。”
听到百里神乐的名字,华韶下意识的白了脸色,南雪歌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与此同时,一名黑衣人悄悄潜到牢门口,在守卫出声前迅速的出手,扭断了两人的脖子。
他取了钥匙,进入牢中,解决掉看守之后,看了桌上的酒水一眼,拎起酒坛,将酒水泼的满地都是,取下墙壁上的火把扔在地上。
火遇到烈酒立刻燃烧了起来,黑衣人出门后将铁门从外面反锁,摘下面巾,回头看了大牢一眼,轻声叹息:“翠浓,你救我一命,我帮你除去情敌,从此之后,你我两不相欠。”
火烧起来的那一刻,南雪歌和华韶同时惊觉。
“来人!有人吗?”连连喊了几声都没人应,华韶心中一沉,徒手扭断青铜大锁,转身对南雪歌道:“大师兄,我带你出去。”
南雪歌神色有些恍惚,喃喃:“他……真的要杀了我吗?”
“不是百里无伤,他要杀我们很简单,不必这么麻烦。”华韶截断他的话。
南雪歌一惊,抬眸对上华韶冷静的目光,眼神清明了几分。他果然是糊涂了……难道他对百里无伤真的……南雪歌的心沉了下去。
“不要多想了。”华韶弯身将他背在身上,“大师兄,抓紧我。”
甬道里火势很大,火光逼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空气里都是浓烟,呛得人嗓子发疼。华韶紧紧抿着唇,背着南雪歌从容的穿过火浪,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南雪歌的惊呼声:“小心!”
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华韶被推了出去,背上的南雪歌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华韶慌张转身,只见一阵尘烟夹杂着火浪,他下意识的抬手遮住了眼睛,巨响过后是一阵沉寂。
屋顶已经塌了一方,南雪歌狼狈的躺在一片狼藉中,小腿上压着一根粗壮的房梁,殷红的血迹不断的溢出,几乎灼痛了他的双眸。
“大师兄!”华韶几乎是带着哭腔扑过去的。什么冷静,什么从容,通通都是骗人的,他真的很害怕,只是不想南雪歌担心而已。
“别哭。”南雪歌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泪痕,“都这么大的人了,哭的好难看。”
“大师兄,你别动,我帮你把它拿开。”
“嗯。”
华韶将梁木搬开,看着南雪歌被血染透的小腿,目光不由得窒息。重新抱起南雪歌往门口走,走到铁门边的时候才发现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华韶试图用内力劈开铁门,却发现牢门纹丝不动,脸色不由得白了几分。
“阿韶,别急。”南雪歌艰难的开口,“先将我放下来。”
华韶摇头:“不,大师兄,我不会放手的。”
“我只是让你放下我,又不是让你丢下我。”南雪歌苦笑。
华韶抱着南雪歌贴墙而坐,目光中透出几分绝望:“大师兄,我们会死吗?”
“你怕死吗?”
“怕的。”华韶垂眸,轻声道。
“呵,我也怕,你说人为什么会怕死呢?”
“大概是觉得不甘心。”
“阿韶,你觉得不甘心吗?”
“是的,我不甘心。”
“呵,我也很不甘心。”南雪歌沉默片刻,道。
火势越来越强,高温灼的两人脸色通红。就在下一波火浪袭来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泼水声,原来是百里山庄的人发现了火情。
华韶眼睛一亮,转头看南雪歌:“大师兄,有人来救我们了。”
南雪歌的意识渐渐模糊,淡淡的应了声。
华韶握住他的手腕输过去一道真气:“大师兄,你别睡,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话音刚落,铁门忽然被一道强劲的内力撞开,淡淡的星辉下露出一道白色的身影。华韶神色一喜,却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蓦地变了脸色。
百里神乐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华韶往后缩,面色不变,只是温和的问道:“你不想离开?”
华韶摇头,看着他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恐惧。
百里神乐有些诧异,以前这少年虽然怕他,眼神中却总是带着桀骜不驯,不似现在这般,眼中皆是对某种未知事物的极端恐惧。
他真的有这么恐怖么?百里神乐摸了摸脸颊,不再犹豫,走过去,一把将华韶横抱在怀中。
华韶挣了几下,没挣开,不敢再动,缩在他怀里,眼神闪躲,瑟瑟发抖像只失去了庇佑的小兽。
“大、大师兄。”他低声道,垂着眼睛不敢看百里神乐。
百里神乐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纪寒,下令道:“带上南雪歌。”
“是。”纪寒走过去将已经昏迷过去的南雪歌背在身上,华韶这才松了一口气。
百里神乐带着他们走了出去,立刻遭到了百里山庄侍卫的阻拦。
百里无伤站在人群中,似乎是旧伤复发,脸色苍白的厉害,几乎站立不稳,目光穿过重重人群,带着几分焦急,落在纪寒背后的南雪歌身上,冷声道:“百里神乐,你不能带走雪歌。”
目光触及到他满是鲜血的小腿,不由得一滞,眼底似乎有悲痛的神色浮了上来。
百里神乐挑了挑眉:“你有本事拦下我再说。”
“拦下他们。”百里无伤下令。
作者有话要说:
☆、29
百里神乐只是勾了勾唇角,抬眸看向夜空,只见一轮清月下忽然聚起一团光芒,那光芒起初还很微弱,几乎无法察觉,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团光芒也越来越亮,几乎盖过了月的清华,等到了面前,人们才发现那团光芒竟是由一只只萤火虫聚集而成的。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便是第二声,第三声……
“有毒,有毒!”有人大叫一声,人群轰然纷乱。萤火虫倏地散开,所过之处播下剧毒。百里神乐趁机带着华韶穿过人群,向山庄外掠去。
几人在一家客栈落脚。南雪歌身上的伤经过处理后已无大碍,倒是小腿,因为伤了筋脉,只怕以后会留下后遗症。他还在发烧,脸色通红,唇色苍白,昏昏沉沉的睡在床上,腿上缠着白色的绷带。
房间里都是药味,华韶守在一旁,目光中满是担忧。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百里神乐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带来一阵风。
华韶似乎被吓到了,握着南雪歌的手,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百里神乐反思了一下,发现自己最近根本没有吓过这个少年,不禁有些郁闷。他尽量将面目表情放柔和,单手搭上华韶的肩膀:“去换身衣服吧。”
华韶点头,却不动作。
百里神乐轻轻叹了一口气,去柜子里取了一套自己的衣裳递给华韶,温声道:“你的衣服没带过来,先穿我的吧,换好衣服去吃点东西,你大师兄这里有纪寒和绿珠照看着,不必担心。”
华韶不敢拒绝,抖着苍白的嘴唇绕到屏风后。
百里神乐愈发觉得郁闷。
华韶换了很久也没有出来,百里神乐等得有些不耐烦,走到屏风边,低声问道:“阿韶,怎么还不出来?”
华韶似乎被吓了一跳,将旁边的椅子都撞翻了。百里神乐走到屏风后,发现少年正裹着衣服扶着椅子站起来,很是可怜的样子。衣服从肩头滑下,露出一截瘦弱的锁骨。百里神乐的眸色深了深,很快移开目光,正好对上华韶刚换过的衣服。
他目光一动,走过去从衣服中取出一样物事来。华韶脸色一变,扑了过去。
百里神乐身形一转,华韶扑了个空,险些撞上墙壁,幸而百里神乐伸手及时拉住他。
耳边是百里神乐的低笑声:“这么热情的投怀送抱还是第一次,让我来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不要看。”华韶满脸苍白的抓着他的手腕,低声哀求道:“不要看。”
“若是我偏要看呢?”百里神乐的声音冷了几分。
华韶松开手,低头站在一边,眼中皆是惶恐,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百里神乐缓缓朝桌边踱步而去,回头看了一眼仍旧站在原地的华韶,慢声道:“阿韶,过来坐我身边。”
华韶不敢反抗,依言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百里神乐将手札摊在桌面上,伸手摸了摸华韶苍白的脸颊,低声叹了口气。他将目光重新落在手札上,细细浏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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