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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山庄-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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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雪歌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想起百里无伤,心中五味杂陈。人世间的爱情向来如此廉价,多少惊天动地的承诺,都不及他怀中少年的一滴眼泪。
  唯有这眼泪才是最珍贵的。
  情到深处,则泪落。
  …
  月色如诗,暗香浮动。谷啸风喝的一身酒气,醉醺醺的推开新房的房门,坐在喜床边的新娘微微垂下了脑袋,似是在娇羞。
  谷啸风挑起新娘的盖头,眼中神色却是十分的清明,冷声道:“雷惜玉,我已经依约娶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翠浓的下落了吧?”
  
  雷惜玉先是一愣,甜美的笑容僵在脸上,继而低下头理了理袖口,眼中划过阴狠的神色,漫不经心的回道:“翠浓?他已经死了,想必是连尸体都化成灰了……”
  “你说什么?”谷啸风俊美的脸庞微微扭曲了一下,抓着她的衣襟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他死了。”雷惜玉仰头看他,脸上挂着快意的笑容,“他本来就是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贱…货,我只不过把他送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谁知他竟然被男人给……”雷惜玉终究出身大家族,没有将脏话全部说出口。
  谷啸风眼神凶狠的瞪着她,全身散发出极其恐怖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能化身妖魔,直接将她剥皮拆骨。
  
  雷惜玉被他的样子给吓到了,抖着牙齿说道:“谷啸风,我警告你,我是霹雳堂的大小姐,如果我在东来阁里出了事的话,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应该见识过我雷家霹雳弹的威力了,东来阁已经不比从前,别说是百里山庄了,只要我雷家动一动手指,你们东来阁就能立刻灰飞烟灭。”
  
  谷啸风却是阴森森的笑了,拍了拍她的脸颊:“雷大小姐,你太小看我谷啸风了。我若是要对付一个人,还会让她有反扑的机会吗?我看重翠浓,是不会让人欺负他的。”
  “你……”雷惜玉面色一变,扬手欲掷出暗器。谷啸风危险的眯起眼睛,握住她的手腕。
  
  雷惜玉察觉到危险,立刻张口大喊救命。谷啸风动作更快,在她喊出第一声的时候就握住她的脖子,轻轻一捏,脆弱的喉骨立刻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谷啸风冷冷的推开她的身体,拿起挂在床边的宝剑,凌空舞了几下,屋中家具顿时散落一地。他在自己身上划了一剑,一掌推开窗户,飞身而出。
  
  屋外的人听见动静,闯进屋内,却见房中一片凌乱,雷惜玉大睁着眼睛躺在地上,喉骨处一片惨不忍睹,早已断气。
  东来阁的弟子追到窗边,看到谷啸风从墙外飞身进来,顿时大喊:“大师兄,方才出什么事了?”
  
  谷啸风掠进屋内,抱起雷惜玉,垂眸掩去眼中神色:“百里神乐混在宾客中,闯入房中,杀了惜玉,我来不及救她……”
  “百里神乐?”东来阁弟子皆变了脸色,“百里神乐为何要杀雷大小姐?”
  
  “百里神乐宠爱其男宠华韶,不久前,惜玉因翠浓与华韶起了一场争执,百里神乐为讨华韶欢心,不惜在我大婚之夜取她性命,实在可恨。只可惜那魔人武功太过高强,我杀不了他,反而伤在他手中。”暗中催动内力,呕出一口鲜血,谷啸风神情悲恸,一点都不似作假。                    
作者有话要说:  




☆、50

  “南大哥,其实人是会欺骗自己的,只有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候,我们才肯诚实的面对自己的内心。失去双腿流落街头的那段日子我想了很多,关于庄主,关于你,关于谷大哥,直到后来与谷大哥重逢,我才明白过来,是庄主将我带离了风尘之地,我心存感激,却将那感激之情当做了爱慕,可是谷大哥,我却是真心躺在他身下的。同性之爱的伟大之处大概就在于同样身为男人,却因为有了爱,而甘愿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南大哥,你相信吗?只要有爱,男子与男子的欢爱也可以像男子与女子那样得到快乐。”
  深夜,南雪歌静静躺在床上,脑海中忽然响起翠浓白日里说的那番话。
  男子与男子的欢爱亦可以从中得到快…感……
  
  南雪歌笑了笑,他自然是知道的,而且还知道,即使无爱,也是能得到快…感的。男人,本来就是名为欲望的动物,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达官贵人在家中豢养美貌的少年了。
  想起百里无伤那双大手在身上游移的感觉,下腹忽然升起一阵燥热之感。南雪歌蓦地一惊,猛的坐了起来。
  
  原来他已经自甘堕落到只要想到男人下…贱的身体就会立刻被欲望所支配了吗?
  不!这不是他!他是白衣教的左护法!他是出尘不染的雪衣剑客!他怎么能为欲望所驱使!
  
  他盘腿而坐,口中默默念起清心咒,脑中愈发清明起来,藏在脑海深处的那道背影也越来越清晰。
  “雪歌。”百里无伤温柔的看着他,不容拒绝的将他揽入怀中,掀起他的衣摆,双手在他的身上游走,四处点火。
  从喉中溢出一声嘤咛,南雪歌蓦地惊醒,眼前幻影消散,身下某个地方却肿…胀到发痛。
  
  南雪歌呼吸急促,无意识的扭动着身体,渴望从摩擦中缓解这疼痛,却猛然一惊,意识再次清醒,蓦地停下。
  他要忍住!必须忍!
  不过是欲望而已,刀头舔血的日子都已经过来了,难道还会败在这小小的欲望上?
  
  他呼出一口气,屏息凝神,身下某个地方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仿佛要爆炸了似的。
  越来越痛,越来越难受……
  
  南雪歌的思绪再次被打乱,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手不受控制的朝那个地方伸过去,却在半途中打住。
  南雪歌咬了咬牙,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动作。
  ……
  
  长夜漫漫,有人注定苦苦煎熬。
  隐忍的喘息声自房内传出,带着痛苦的成分,落在房外的身影顿了一顿,一掌推开房门,疾声唤道:“雪歌。”
  南雪歌抬起头,意识模糊的看了来人一眼。
  
  百里无伤迅速的点上蜡烛,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你到底做了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南雪歌眼中布满血丝,听到百里无伤的声音时,愣了一愣,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百里无伤疾步上前,掀开他的被子,满面震惊之色:“雪歌,我若不及时赶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废了自己?”
  南雪歌抬眸看他,似乎是被痛苦折磨的没有力气了。百里无伤用手指拨了拨绑住某个灼热物体的细绳,叹了一口气:“雪歌,我从来没有发现,原来你单纯的如此可爱。”
  “还是死结,你当真狠心。”百里无伤叹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雪刃,“别乱动,要是割断了命根子我可不管。”
  
  南雪歌仰头喘息着,冰凉的刃身触碰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他不由得浑身一僵。百里无伤似乎发现了他的小动作,饶有兴趣的用刃身贴着那物。
  南雪歌立刻连动也不敢动了,倒真像怕他一个不小心让他断子绝孙。
  
  割断细绳后,某个原本精神奕奕的家伙更是剑拔弩张。百里无伤抱住南雪歌低声道:“需要我帮忙吗?”
  南雪歌喘着粗气,一字一句艰难问道:“庄主……怎么会……在这里?”
  “想你了。”百里无伤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诚不欺我。”
  南雪歌不语。
  
  百里无伤伸手握住他身下之物:“你这么难受,还是我帮你吧。”
  南雪歌无力拒绝,只能软倒在他怀中。百里无伤的动作由慢到快,南雪歌弓起身子,仰着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
  百里无伤一口咬住他的喉结,轻轻啃咬,一阵阵酥…麻之感立刻蔓延到全身,合着身下某个敏感的地方,快…感如潮水般涌来,南雪歌在百里无伤手中释放了。
  
  “雪歌,欲望是每个人都有的,有什么好羞耻的,没有欲望的男人才不正常。”百里无伤在他耳边低声道。
  南雪歌闭起眼睛,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滑到了他的大腿内侧,接着便听见百里无伤略带着委屈的说道:“雪歌,你舒服过了,我怎么办?”
  南雪歌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百里无伤拿起枕巾塞入他口中:“如果不想被隔壁听到就咬着这个吧。”
  手下动作却不再迟疑,借着掌心白浊的液体,一根指头探到男子身后的禁地中开拓着。南雪歌浑身发软,根本无法拒绝手指的入侵,随着手指的增加直到那处足以容纳下他,百里无伤再次开口,声音魅惑而性感,“雪歌,我进去了,你准备好了吗?”
  “不……”南雪歌吐出口中枕巾,忽然挣扎起来。
  
  百里无伤顿时面色一沉,制住他的双手。
  南雪歌面色大变:“百里无伤,你不能这样对我。”
  百里无伤不发一语,一手将他按住,另一只手抬起他的腿。
  南雪歌惊慌,疯狂的挣扎起来:“百里无伤,你住手,你给我住手!”
  
  “叮”的一声,从窗外飞来三道寒芒。百里无伤伸手,指间夹着三枚银针,针身刻着梅花印记,正是梅花针。
  “人家既然不愿,又何苦逼迫。”窗外响起一道声音。
  南雪歌顿时面色通红,窘迫的只想钻入被中。
  
  百里无伤甩手将梅花针射了出去,冷笑道:“物归原主,姜公子,在下奉劝你,闲事少管。”
  姜末用袖子将银针收回,一手撑在窗台上,人已落入房内,扬眉笑道:“如果我管定了呢?”
  “找死。”百里无伤低喝,身形如惊鸿般掠起,到了姜末身前,一掌推出。
  
  姜末的脸色变了变,起掌来挡。手掌刚对上百里无伤的掌力,一道内力倏然从对方那边传了过来,猝不及防的将姜末的心脉震伤。姜末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抬眸笑道:“百里庄主好功夫。”
  自袖中划出一把雪刃,百里无伤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中皆是嗜血之色。就在雪刃刚要出手之际,从床上忽然扑过来一道人影。
  南雪歌来不及系好衣带,紧紧握住百里无伤的手腕,对姜末喊道:“姜公子快走。”
  
  姜末愣了一愣,转身翻出窗外,回头看了南雪歌一眼,抱拳道:“南公子大恩大德,姜末他日再报。”
  过了片刻,百里无伤忽然道:“他走了。”
  南雪歌松开他,一脸煞白。
  百里无伤咬牙:“为了他不惜与我做对,雪歌,我是不是该追上去斩草除根呢?”
  “别。”南雪歌惶然摇头,神情恍恍惚惚,似乎有些支持不住了,“在我心中,你跟他不一样的,不一样……”
  “雪歌。”百里无伤愣了一愣,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探了一下他的额头,低声咒道:“该死的。”
  …
  “这位公子是用凉水冲身体受了寒,年轻人血气方刚是正常的事,日后切莫再如此糊涂行事。”老大夫拎着药箱告辞,“按老夫所留的方子抓药,一天三次,病很快就能痊愈。”
  “有劳大夫了。”百里无伤替南雪歌掖好被子,定定看了床上男子一会儿,叹了口气,送大夫出门。
  
  漱玉立在屋外,见到百里无伤出来,低声唤道:“庄主。”
  “出什么事了?”
  “您上次让我们调查的事已经有了结果。”漱玉奉上一沓资料,“这是潜伏在南疆的弟子传回来的资料,从资料中分析得出,庄中出了内鬼这件事当属南公子最有嫌疑。”
  
  百里无伤冷冷扫他一眼,漱玉垂眸道:“南公子他……很有可能就是白衣教的左护法锦绣。”
  “锦绣……”百里无伤喃喃。
  
  漱玉续道:“属下去过清风剑派,他们说南公子十五岁拜入清风剑派,因为拜的是掌门的座下,被奉为首席弟子,之后便以雪衣剑客的名号行走江湖。属下还得知,南公子出身一户南姓的家庭,父母皆从事教书事业,然,南公子自十岁离家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了,是以无人可证实南公子的身份。”
  
  百里无伤将资料收入怀中,淡淡道:“既未证实,此事先不要声张。”
  转身进入房内,放在案头的药已经凉了。百里无伤端起药碗,坐在床头,看着因为高烧而面色通红的男人,低声唤道:“雪歌,醒一醒,该喝药了。”
  
  漱玉望着百里无伤消失的背影,张口欲唤,却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庭外花影深处忽然传来轻微的一声响动,漱玉掠过去,横剑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默默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消瘦的脸庞,轻声开口道:“漱玉,是我。”
  “翠浓。”漱玉脑海中顿时一片混乱,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着,看着翠浓大的让人无法忽略的眼睛,讷讷开口,“你……你怎么瘦成这副模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51

  白雪消融,春回大地,一夜之间,扶摇宫内遍地花开如雪。冷冷清香融入风中,像极了百里神乐身上的味道。
  华韶趴在窗户边,羡慕的望着窗外。他的手腕上依旧系着一条细长的铁链,这三个月来,他一次也没有被允许出门。
  他知道,这是百里神乐的惩罚,虽然百里神乐不再像当初那样冷冰冰的,可是惩罚是不会变的,因为他是掌权者,不能朝令夕改,况且,在东来阁中他确实暗算了百里神乐,百里神乐生气也是应该的。幸运的是,百里神乐从未在吃穿上亏待过他,当然,百里神乐也会索取相应的福利。
  
  昨晚那场激烈的欢爱留下的后遗症便是这浑身的酸疼,华韶裹紧了衣服,不忍去看自己身上的痕迹。百里神乐一旦温柔起来,便是整个世界他都会捧到你的面前来,若是粗暴起来,便是将嗓子都哭哑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昨晚……应该算是温柔的,尽管很激烈,可是他并没有伤到自己。
  
  华韶想起自己在百里神乐怀中大声哭喊的情景,脸色不禁红了红。当时百里神乐表情柔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一个劲的哄着他,他也不知是怎么的,心里竟是委屈的不得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哭了近半个时辰。
  事后回想起来,华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委屈什么。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明知有毒,却无可救药的沉沦……
  
  “在想什么?”身后殿门大开,微风将梨花香送进来,伴随着梨花香的是百里神乐温柔而动听的嗓音。
  华韶转头,脸上红润尚未褪尽,有些窘迫的看着他。
  
  百里神乐刚准备开口打趣他,却瞥到他的一双赤足,顿时冷了脸色,斥道:“怎么不穿鞋?”
  华韶低头看自己的脚,飞快的往床边跑去,却因腰间酸软在途中崴了一下。百里神乐身形急转,如影随形的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把将少年捞入自己的怀中,淡淡苛责道:“跑什么?”
  华韶低着头不说话。
  
  “还疼么?”百里神乐又问。
  华韶刚转回正常的小脸顿时又飞快的红了起来,弱弱的摇头。
  “当真?”百里神乐明显不信,就要解他的衣裳,“让我检查检查。”
  华韶死死抓住衣襟,靠在他怀中,红着脸摇头。
  “药膏擦了么?”
  华韶不说话。
  
  “就知道你没那么听话,既然你不喜欢涂药膏的话……”百里神乐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描金盒子,“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华韶好奇的打开盒子,顿时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只见盒内以红绸做底,齐齐整整放置着大约几十颗雪色的丹丸,丹丸在天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上品,想必用了不少极其名贵的药材。
  
  “这是我让卓先生连日制出来的,毕竟那里不同于女子……”考虑到华韶的感受,百里神乐顿了一下,“你不愿涂药膏也罢,以后每日塞入一颗,等以后老了,也不会很难受。”
  华韶一时呆住,傻傻的看着他,手里的盒子放下也不是,拿着也不好。
  
  “不懂?”百里神乐皱了皱眉,取出一颗,将他抱到床上,“我示范给你看。”
  “不必了。”华韶顿时慌张,一个鲤鱼打挺便跃了起来,却不小心扭到腰,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伤到哪里了?”百里神乐被他的模样吓到,连忙将人揽入怀中,替他揉着腰侧,大声将守在殿外的卓文渊唤了进来。
  
  “我没事。”华韶摇头。
  “你又不是大夫,让卓先生看看。”
  “真的……真的没事!”华韶心里有阴影,自是不愿意让别的男人看自己的身体,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像从前那般坦然面对同性了。
  百里神乐一下子就看穿他的小心思,也不勉强,只是问道:“真的没事了?”
  华韶立刻点头如捣蒜。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百里神乐问卓文渊。
  “已经备好。”卓文渊恭敬的回道。
  百里神乐点头:“绿珠,准备药浴。”
  
  殿外传来绿珠的应答声,华韶抬眸,好奇的盯着百里神乐。
  百里神乐道:“你不是想着恢复武功么?”
  华韶的眼神顿时亮如星辰,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要想恢复武功也可以,先将这个塞进去。”百里神乐摊开掌心,露出掌中的雪丸。
  
  两个弟子将木桶抬进房内,灌入熬制好的药汤,殿内顿时弥漫着一股药香。卓文渊等人自行回避,华韶在百里神乐灼灼的目光下解了衣裳,坐进木桶内。
  水有点热,华韶不适的扭扭身体。
  百里神乐道:“一会儿卓先生会进来替你施针,届时我会用内力替你打通阻塞的经脉,若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说出来。”
  …
  “咳、咳咳……”几乎将五脏六腑都咳了出来,翠浓伸手捂住嘴巴,极力忍住喉中腥甜,摊开手掌时,掌心一片殷红。
  翠浓眼神黯了黯,拿出帕子将血迹拭去,起身洗净了手,开门出去。
  外面已是一片大好春光,春花开得正灿烂,连阳光都热烈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时日不多了,就趁着还尚在人世去好好领略一次世间的风光吧……翠浓叹气,整理好思绪,穿过月洞门,来到另一间院子。
  这里是百里无伤暂时租下来的别院,虽比不上百里山庄恢弘大气,倒也宁静雅致。院内挖了一个人工湖,湖中荷叶婷婷,还未到盛开的季节,自然不比盛夏热闹,倒是河边垂柳,柔嫩可人,青翠欲滴。
  转过大湖,斜坡上建了一座石亭,石亭四角系着金铃,周围罩着一层白纱。亭内依稀坐着两人,从大约的轮廓来看,应该是百里无伤和南雪歌。
  
  翠浓默默的将身形隐在杨柳荫中,只见百里无伤执起白玉酒壶,为南雪歌浅浅斟了一杯,笑道:“这里的梅花酿味道倒是不错,雪歌不妨尝一尝。”
  南雪歌面无表情,饮尽杯中酒,声音波澜不惊的回道:“多谢庄主赐酒。”
  
  果然还是生病的时候比较可爱一点。百里无伤思及南雪歌病中模样,难得的脆弱之态,却愈发的让人想从心底里将他好好疼爱一番。
  “认识雪歌这么久了,还不曾听雪歌提起过家人。”百里无伤状似无意的开口。
  “雪歌自十岁时便已离家,已有十四年未曾归家。家里人……想必早已忘了雪歌的存在。”
  “为何要离家?难道不曾想家?”
  “对不起。”南雪歌脸上闪过不悦之色,“庄主,我们聊聊别的好吗?”
  
  “雪歌是否认识花扶疏这个人?”百里无伤立刻转了话题。
  南雪歌愣了一愣,问:“庄主说的可是白衣教主沈箫的义子?”
  “不错,此人天纵奇才,小小年纪便已武功超群,便是那白衣教主沈箫也略逊他一筹,只可惜四年前他为保教中弟子,不惜在五派的掌门人面前自废武功,自此隐匿于南疆。”
  “确实可惜。”南雪歌顺着他的话道。
  
  “听说白衣教中有左右护法,分别唤作锦绣和锦离,这两人原本是孤儿,被沈箫带回教中抚养,明明是在同样的环境下长大,性情却一个天一个地,锦绣冷血,锦离却极其重感情,五大派与白衣教的一战中也是因这两人意见不合导致最后的败局。”
  “是么?”南雪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此战过后,锦绣奉少主扶疏为主,依旧担任左护法一职。锦离离教,从此在江湖上失去了踪影。雪歌,你可知锦离去了哪里?”
  南雪歌冷笑:“他去了哪里与我又有何干系?庄主无所不知,想必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又何苦来问我?”
  百里无伤颔首微笑:“不错,我确实知道他的下落,可是我却不想告诉你。雪歌,你是聪明人,我希望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我今日说的话。”
  
  藏在柳荫下的翠浓怔了一怔,记起很久之前漱玉在小巷中与他说的那番话,心里一凉。
  
  明月隐匿在微云背后,月华似蒙上了一层雾霭,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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