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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联袂之蒹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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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雨抬起酸疼的胳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他雪般的肌肤上,有很多指痕紫涨,在看身上皆是欢爱过后的痕迹,膝盖早已淤青,泛着紫点。不由一惊,道:“皇上……”
玄熠轻轻给墨雨揉了揉受伤的地方,声音低沉道:“昨晚是朕不好,弄伤你了,朕以后不会这样。”说罢吻了吻墨雨的发丝,又道:“朕已给你上过药,用膳之后,再上一遍药。”墨雨在他怀中,温顺地点点头。
泥鳅炖豆腐、板栗参鸡汤、首乌炖乌鸡、琉璃山药、红枣腰花粥、京爆里脊……一道道菜端上来之后,墨雨又把自己埋进玄熠的怀抱里,羞得面色绯红,今日端上来的都是大补的菜……
玄熠怀抱墨雨,一手端着红枣腰花粥,一手拿着汤勺舀了一羹匙,吹凉后送到他嘴边,勾勾嘴角道:“来,喝一口~~~”
墨雨轻轻叹了一口气,喝了下去,却脸红得没喝好,呛得直咳嗽。
玄熠又是给他拍背,又是给他喂水,突然坏笑道:“原来你是想朕这样喂给你啊!”说罢,喝了一口粥,对着墨雨的嘴就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又被发小牌了,呜呜呜呜……你们要和谐地看……
这章开始就准备攒文冲榜了,请各位熟知,下星期再来追小年的文吧!
小年保证会让你们不失望……
☆、第32章 罗衣欲换更添香
红枣甜腻的清香混合着腰花的荤嫩;加之玄熠身上特有的竹风浅香,一起灌入墨雨的嘴中;瞬间就把他吻得晕头转向,绵延悠长的一个吻,几欲窒息。
墨雨整个人都蜷缩在玄熠怀中,他虽然被吻着,手却掐向了玄熠的腰际,让皇上停下来。
玄熠忍着那点痛楚;坚持把粥喂完,才舔舔嘴唇;勾勾嘴角道:“你还真是让朕欲罢不休。”
墨雨美目一扬,抬起纤细玉足;就给了玄熠一脚。哪知;皇上竟一手抱着他,一手接过玉足,轻轻亲了一下,望向他的眸光里闪着坏坏地笑意。
就在墨雨以为皇上会把他再次压倒的时候,玄熠却突然放下他,转过身去背对他,那刺绣九龙华袍上细细密密的金丝微微浮动着,如晚霞里池水荡漾的金光。
墨雨眯起眼眸,才发现玄熠的身子在轻轻颤抖着,不由得心头大惊,一把抱住他,惶恐道:“陛下,怎么了?”
许久,玄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言的粗戛,安抚道:“朕没事。”
墨雨拿起玄熠微微颤抖的手,放在心口上,清婉道:“皇上,为何要瞒着我?”
玄熠勉强撑出一缕微笑,平静道:“朕真的没事,许是年初有些劳累。”
墨雨何等聪慧,马上明白皇上是旧疾复发,怕说了刺他的心,便起身搂住玄熠,仿佛要给他已支撑的力量般,紧紧的抱着他,水眸中流转着化不开的深情,道:“陛下是不是没让太医瞧。”
玄熠微微点头,压低声音道:“朕信不过那些太医,可以这么说,除了自幼就跟着朕的人,整个皇宫大内,朕信不过任何人。”说罢苦笑了一下,又道:“不要怪朕戒心重,这深宫里到处都是无形的利器。”
墨雨轻轻舒展开玄熠的手掌,掌心处赫然是一小块血迹,他用绢子极为认真地擦拭着,温婉道:“陛下,若药方是我亲自开的呢?”
玄熠扭过头,有些顽皮地眨眨眼道:“你会把苦药变甜?”
墨雨的丹凤水眸宛若浓墨,带着能迷倒千世浮华柔情,抿嘴笑道:“熠,你简直就是身形长了点的隆儿。”顿了顿,又道:“皇上……”
玄熠边用膳边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墨雨浅浅一笑,颇为认真道:“熠,我字维哲。”
玄熠放下筷子,揽过墨雨,沉声道:“《诗经。大雅》曰: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德之行。奉劝君主的字,是谁起的?”
墨雨怔了一下,温婉道:“是大伯。”
玄熠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有时候朕很想念太傅。”
墨雨赶紧用筷子夹了一块京爆里脊喂给玄熠,娇媚地笑道:“说起这个,我倒是很想听听皇上幼年的趣事。”
玄熠知他不愿自己想起那些过往的伤心事,便也依言笑道:“朕幼年顽劣,比隆儿有过之无不及,在温阳行宫的时候,朕经常带着修云和卿琦翻墙偷偷跑出去玩,结果回来就把挨打的事都推到了博远头上,其实唯有他没出去,在屋内读书,太傅发现后,把我们三个都痛责了一番,让博远看着我们几个读书。”顿了顿,撑不住笑道:“那时候博远读书最好,修云武功学的最好,就朕和卿琦天天想尽办法溜出去玩,然后回来就把博远拉下水。”
墨雨听罢也是笑到直不起腰,许久才揉着肚子道:“我今儿才明白为何每次从太子府回来,博远都躲在书房不见人。”
玄熠用完膳,用清水浣手,促狭地笑道:“远近相持,亲疏两用。好在博远心胸开阔,并未把幼年时的事牢记在心,实在难为他。”甩甩手,又道:“你就在榻上歇息吧,朕去尚书房。”
墨雨目送着皇上远去,才起披衣起身,此时他长长的如墨一般的青丝被解了开来,随意的垂荡在胸前,用一根碧色的丝带缠绕在发间,青丝带穿插在其间,应得面色如寐含春水脸,他唤过明月,清婉地嘱咐了几句,待明月取来东西,便倚轩窗而坐,用心地捣着梨汁。
据《食疗本草》中记载:捣取梨汁一升,再加酥一两,蜜一两,地黄汁一升,用小火慢慢地煎煮,待凉后取其汁小口缓慢地含咽。可治咳嗽、胸闷,内有热邪郁结。
修长纤细的五指在娴熟地捣着梨,偶尔他眸色微凉,如染了袅袅秋霜地望着轩窗外,心里十分惦记皇上,正在胡思乱想时,突然感觉有人拽他的衣摆,不由得大惊一视,便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隆儿一袭家常的深青色撰金丝虬龙太子服,腰间系着一枚白玉,戴着小小的金冠,几日不见他下巴变尖,瘦了许多,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闷闷道:“父妃,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你不是说好不会离开隆儿的吗?”
墨雨搁下手里的活计,把隆儿抱起来放在膝头上,抚摸着他软软的发梢,清婉道:“父妃病了,所以在外面住了几日。”
隆儿水汪汪的眼眸里带着一抹担心的神色,嘟嘴道:“现在呢?少傅说,嗯……父妃病的很重,说让隆儿乖乖的,父妃就会好。”
虽然知道博远在骗隆儿,但墨雨还是含了一抹慈爱的微笑,抱着怀中的稚子道:“所以呢!隆儿最近是不是很乖,把孟子都读完了没有?”
隆儿听闻马上眉开眼笑,他用稚嫩的童音背道:“孟子曰: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诗云:天之方蹶,无然泄泄。泄泄、犹沓沓也。事君无义,进退无礼,言则非先王之道者,犹沓沓也。”
隆儿摇头晃脑地背诵完之后,还得意的延长了尾音,继而兴高采烈的说:“父妃,怎么样,隆儿背下来了。”
墨雨扶着隆儿的背,清浅地笑道:“隆儿真厉害,把离娄都背下来了,那么父妃问你,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是什么意思呢?”
隆儿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嘟嘴道:“方圆乃是自然天成的,大成若缺,大巧不工。”
墨雨黛眉微蹙,持着他肩膀,依旧慈爱道:“隆儿啊,常然者,曲者不以钩,直者不以绳,圆者不以规,方者不以矩,附离不以胶漆,约束不以墨索。故天下诱然皆生而不知其所以生,同焉皆得而不知其所以得。以后要更用功读书哦!”
“嗯……”隆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即从口袋里掏了片刻,拿出一个丝绸手绢包的东西,塞进墨雨手中,扬起白白嫩嫩的小脸,笑道:“父妃,隆儿给你留的,吃了这个一定会好起来。”
墨雨揭开手绢,是一块一块有点挤坏梅花糕,可见隆儿偷偷带了好几日,最近玄熠开始教隆儿射骑,他的功课繁重,还能如此懂事的给自己留花糕,不免感动得热泪盈眶。
隆儿看见墨雨的眼中含着泪光,便转过身面对他,用自己的袖口给父妃擦了擦眼角,道:“摸摸就不疼了……”
墨雨俯□,一把把隆儿揽入怀中,感念道:这个孩子,今生他一定会好好对待。
带着隆儿吃了糕点,才把他哄回去习字,又答应了他一堆杂七杂八的愿望,隆儿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泰和殿,嘟着嘴老大不情愿的回东宫背书。
墨雨用纱布灵巧地挤压着梨汁,用剩下的梨肉混合了蜂蜜、地黄等制成药丸,又把梨汁慢火炖以冰糖,顿时泰和殿内弥漫着香香甜甜的味道。
清风徐徐,吹开了泰和殿外的一枝春梅,玫红的开得正盛,日光透过窗棱,洒在墨雨身上,他蓦然回首,看见明月一脸不悦地立在一侧,没有停下手边伙计,便问道:“怎么了?”
明月不悦道:“小主你也太仁慈,把那几个人送到绮春阁后,他们现在还在闹。”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人,下了多少工夫才保住他们的命,都以为被临幸就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吗?想到这里,墨雨停下手边的伙计,浅笑起身,批了一件带毛的披风,对明月清冷道:“陪我过去一趟吧!”
行至绮春阁门口,果然很嘈杂,墨雨信步走进去,顿时鸦雀无声,几个少年仿佛是为了食物在吵闹。
墨雨抬起美眸,道:“你们都叫什么?”
几个少年,你看我,我看你,皆低低道:“我叫晚霞”。“我叫长烟”。“我叫皓月。”
此时,唯有最后一个少年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星河灿烂的璀璨,精致的脸颊,映着身上的绿罗锦衫,宛若芙蓉月下的花仙般妖娆,他冷冷神情中带着不服气地站在哪里,一言不发。
有个身着蓝衣的少年轻轻道:“他叫雨霏,曾经是红极一时的头牌,还未卖初夜。”
墨雨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极为认真道:“你们愿意出宫吗?还是想留在宫里伺候?如果出宫的话,你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
话还未曾说完,就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我不会出宫的!既然已经进来,我就没打算再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叫雨霏孩子是后面一条重要的线索!
注解:
1、隆儿背的是《孟子。离娄》
2、食疗本草那段是真的,各位秋干咳嗽的亲,可以照着做,如果嫌弃太麻烦,就直接冰糖炖雪梨……
☆、第33章 却忘人间不知处
绮春阁中安静异常;唯有屋外呼啸而过的春风,在这寂静的楼院中低吟浅唱;几个少年看向墨雨的眼神已染上几分嫉色,隐隐还有些羡慕。
雨霏杏眼一转不屑地盯着墨雨,冷冷道:“你不也同样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同是青楼出身,谁看不起谁?”
墨雨丝毫不以为杵,清婉一笑,询问道:“雨霏你觉得后宫比青楼还好?”
雨霏不明就里;黛色的青眉浅蹙,重重点点头。
墨雨偏头;凝视着午后明媚的阳光,庭院中已是草色遥看近却无;偶尔有星星点点开了些许怯生生的小野花;如此春光被绮春阁重重朱红色的雕花窗一格挡,便成了一层淡蒙蒙的轻纱。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深宫中处处是无形的利刃,与青楼有何区分?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出来,再跳入另外一个火坑,这一切哪能与出宫自由生活比拟?皇上今年会下发减免税收的圣旨,只要踏踏实实劳动,就能好好活着。
想罢,墨雨抬起眼眸,认真道:“除了雨霏,你们谁想出宫自己生活?”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约有一盏茶的功夫,长烟如蚊子般低昵道:“会给我们银子吗?”
墨雨浅浅一笑,点点头,道:“我会给你们争取,每人做小本生意和买地的银两。”
晚霞怯生生地问道:“那会不会追杀我们?”
墨雨抿嘴一笑道:“不会,皇上不是那种人,你们是他的子民,他不会乱杀无辜。”
三个少年皆松了一口气,小声嘟囔道:“真的么?”“原来皇上是好人啊!”“看他凶巴巴的,我还以为要杀我们灭口。”
墨雨听罢不由得好笑,玄熠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在这帮孩子眼里就变成凶神恶煞?
笑归笑,他还是轻轻一咳,清婉道:“你们几个都想做什么呢?”
晚霞水眸一扬,露出了一个天真笑容道:“我想出宫开个画馆。”
皓月轻轻低低头,小声道:“我想出去后,想到四处走走。”
墨雨听后,微微一颤,也感叹道:“幽云十六州的滂沱大雨,青州清明时节的雨荷满湖,北凉塞外的胡天飞雪,那是我几生几世皆想看的风景,只可惜,已没机会了。皓月,若他日你走到这些地方,记得画下来,寄给我。”
众人闻得此言皆是默然,一时间绮春阁静得连呼吸都闻不到,无论是在青楼还是深宫,荣华富贵又能与自由自在相媲美?
凝滞般的沉寂后,墨雨淡淡笑道:“你们几个收拾下东西,随我去支银两,而后派人送你们出宫。”
雀跃的神色出现在几个少年的脸上,他们手脚麻利地收拾了那日内务府给的赏赐,尾随墨雨出门,就在他们离开的一瞬间,那个叫雨霏的少年似乎也想跟着他们走,可他终究是眼眸的羡慕一闪而过,死命地咬着嘴唇,仍旧站在原地,颤抖地望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淡淡的春意中。
送走了三个少年,墨雨站在偏门口,遥望着宫阙外的远方,他是自愿留在玄熠身旁,那外面的山水再美,也不及皇上的浅笑。况且他的所有皆在这寂寂深宫中,昔日的同窗,年幼的稚子。
想到这里,墨雨伸手理了理衣衫,望着夕阳下的暗影半隐在高大的盘龙金柱下,似乎带着一丝狰狞之色,仿若蓄意待发,随时便可以吞噬一切。笑着摇摇头,恐怕是想太多,压抑住一抹余音袅袅心事,在余辉中一步一步走回泰和殿。
步行至乾宸宫正殿时,赫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咆哮声,不难分辨那声音是玄熠的,正在墨雨凝神屏气想要听清楚时,只闻“哗啦~~”一声,仿佛是陶瓷瓶摔碎在地,不由得吓了一跳,皇上从不生这么大的气。
刚欲往前走,只听一个声音沉吟道:“陛下,有人告发靖康王与实情不符,臣已得到确定消息,靖康王在荆州只是兼并了几块良田……”
墨雨听罢有些蹙眉,这温和的声音他非常熟悉,如果没猜错绝对是李卿琦,他不是去办案了吗?什么时候回的都城?还有,他若是去查办靖康王,又怎么能说王爷没有罪呢?
正在墨雨满心疑虑的时候,突然听里面又响起了嘈杂的怒吼声。停了片刻,在他想要踏上正殿台阶的刹那间,一个人破门而出,仿佛是被踢出来的,一直飞了近三尺远,才停下。
墨雨唬得面色发白,他瞪着丹凤水眸,不解地看着地上的男子,那人艰难的爬起来,努力了几次,扶着腰际差点重新摔回去,绯红色的官服上绣着飞鱼纹,一眼看去便知是二品官员。
身后一个威严的声音傲然地响起:“来人,把他打入廷尉圄,朕会择日亲自审理。”
地上的男子一抬头,在目光与墨雨对视的瞬间,墨雨觉得自己浑身血都凝固了,果然是李卿琦,而后者却做了一个招手的手势。
墨雨环顾左右,快步走过去,语不传六耳道:“卿琦,这是怎么回事?”
李卿琦浑身是土,嘴角带着残血,只见他迅速地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在护卫使走过来的片刻,把东西塞进墨雨的手中,嘶哑道:“拿好,这是皇上的药。”说罢,又吐了一口血。
墨雨心中大骇,不由得闪身躲藏起来,边往回走边慢慢思量道:廷尉圄是位于宫中关押要犯、命犯的地方,里面十分寒冷,在里面呆着绝对会出事。而且刚刚玄熠给了卿琦一脚,大约伤到了卿琦的内脏,不然怎么会吐血?不过,平日里这两个人如此要好,又怎会闹到如此地步?
带着满满的疑惑,墨雨静悄悄地回到了泰和殿,他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以李卿琦和玄熠诡谲的思维来看……这样想的话……
墨雨一惊,大大的水眸里带着一丝恐惧,按照他分析,这两个人肯定在谋划什么!在众臣面前,两人公然闹成这样,绝对是要吸引谁的目光!若是如此,想想就惊出一身冷汗,实在有些后怕,多亏他在还没人发现的时候闪身离去,否则岂不是要坏了他俩的谋划。
手心中全是粘稠的汗水,墨雨刚想用清水浣手,就发现自己手中还攥着那个小瓶子,周身碧绿的瓶体,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与玄熠身上带的那个应该是一模一样的,想到卿琦低低的那句:“这是皇上的药。”
好奇的一转小瓶,这是玄熠的药?就他天天跟头狮子一样,需要什么药?该不是又有什么花花心肠了吧?墨雨眨眨眼,羞红了半张脸。
“吱呀……”一声响,墨雨赶紧手快的把那小瓶塞进袖口,恢复家常的样子,低着头,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手拿羹匙,时不时的搅拌一下炖着的梨汁。
明月一身粉嫩的宫装,闪身进屋,小声道:“小主都办好了。”
墨雨把炖好的梨汁倒入碗中,斜阳透过屏风,半倚着拉长了他的身影,他抬水眸浅笑道:“辛苦你了,皇上什么时候回来?该传晚膳了吧?”
明月略略一踌躇,小声道:“小主,皇上会回来用晚膳吗?奴婢听说,今日在乾宸宫皇上发了好大的火,把先皇最喜欢的琉璃瓶都砸了,还把大理寺给踢出去了门。”
墨雨黛眉微蹙,轻轻夹了明月一眼,后者吓得赶紧低头噤声。
袅袅热腾腾的梨汁倒入在胎骨很薄,釉层匀净的翠青色碗中,好似一幅丹青水墨画,让人一看便有食指大动的。
明月低头不语,偌大的泰和殿中如无人一般,一盏茶的功夫,墨雨才清婉道:“明月,去传晚膳吧!皇上一定会回来。”
明月抬起头,不明就里地看了看墨雨,小主的话,她越来越听不懂,眼看着都要天黑,皇上怎么可能回来?正在她边想边要往外走时,就听外面内监的尖声划破宁静:“皇上驾到。”
明月扭过头,万分崇拜地看了墨雨一眼,后者只是浅笑着,招招手,让她赶紧去传膳。
玄熠的脸色很难看,他急匆匆地推开门,一把搂住墨雨,把头深深埋在墨雨的锁骨边,他身后跟着的内官,见此景马上识趣地退下。
许久,墨雨拍了拍玄熠的背,温婉道:“皇上把我炖了半日的梨汁喝了吧!”
玄熠搂着墨雨盈盈细腰,极为疲惫地叹口气,端起梨汁喝了下去,直到喝光,才喘了一口气,放下碗,坐在桌边。
墨雨望向玄熠的凝眸里染上了一层难以化开的温柔,他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摸着玄熠的前额,温婉道:“陛下很累吗?”
玄熠一把抱住墨雨的腰际,把头又埋了进去,闷闷道:“朕心烦。”
墨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玄熠的脊背,清婉道:“陛下,再烦恼的事情也要用过晚膳之后想,好吗?”
玄熠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晚膳间,两个人都只默默地吃着,桌上的菜色不算多,皇上却没动几筷子,边吃边在四处打量着什么。
正在墨雨打算夹点五绺鸡丝喂给玄熠的时候,猛然发现后者拿出了一个漆黑的食盒,也不看是什么炸春卷、熏肘花小肚、熏干丝、五香干、樱桃肉山药、鸭丁溜葛仙米统统夹到一起,装进食盒里。
玄熠的脸在忽明忽暗地宫灯下有些浅浅的模糊,他一弯嘴角,给墨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墨雨低头浅笑,语不传六耳道:“皇上可是在给卿琦夹晚膳?”
玄熠面色一僵,眯着冷眸,在墨雨的脸上打量了许久,冷然地笑道:“墨雨,你若不是朕的人,朕一定会杀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预知后事如何,请看明日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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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未央前殿绝声尘(上)
一轮弦月已然浅浅淡淡地挂在淡墨苍穹;远远的宫灯开始一盏一盏点亮,连绵沉寂的宫阙;像无数星光点缀。泰和殿内并未掌灯,只是偶尔透过的光线斑驳地洒落在地,模模糊糊中,墨雨看着玄熠,觉得他整个人似乎带着一丝狰狞之色,不由得唬了一跳;丹凤水眸里漾着如微波的清澈湖水,惶恐地盯着他。
许久的沉默后;皇上起身点燃一盏油灯,一时间屋内烛光摇曳;散发着橙黄色的微光;玄熠似乎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情,他慢慢点燃一盏一盏的壁灯。
墨雨盯久了跳跃的火光,不由得眼晕,他知道皇上有心事,思前想后,片刻便懂得,于是清冷道:“皇上。”
玄熠转过身,望着向墨雨的水眸,那灵动的眼眸里闪烁着大团的水墨哀伤,淡淡道:“朕吓到你了?”
墨雨莞尔一笑,摇摇头道:“没有,我猜出陛下心中所想,确实危险。倘若我不是陛下的人,那么陛下理应在谋事时诛之。”
玄熠搁下手里的烛火,背对着墨雨,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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