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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联袂之蒹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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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雨把百合、金木犀、茉莉、冬忍花制成的攥金丝碧水纹软枕抱在怀里,施施然一转身,巧目若兮地笑道:“那父妃弹琴给你听,怎样?”
隆儿笑得甜甜的,摇头晃脑一板一眼地背道:“亢亢寄形群动内,陶陶任性一生间。自抛官后春多梦,不读书来老更闲。琴里知闻唯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穷通行止常相伴,谁道吾今无往还?父妃说,这首诗,表达了白居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观点。”
墨雨抿嘴一笑,唤来明月,去取他那把皇上御赐的鹤鸣秋月琴,明月抱着琴归来,墨雨把琴放好,端坐好,看了一眼隆儿,浅笑如春水荡漾道:“张衡 《东京赋》:於东则洪池清籞,渌水澹澹。今日正和一首长相思。”
此时,墨雨只穿了一身逶地月白寝衣,水芙色的卷草纹淡淡的绣满双袖,一头乌黑的发丝翩垂芊细腰间,淡雅处却多了几分书卷气质,丹凤水眸中含着望断秋水相思,他双手抚琴身,略微展开,纤细的指尖微微弯曲,玉指行云流水般奏出乐府调,恍若蝶翼颤动,悄笑嫣然的唱道:“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一曲毕,墨雨听着窗外雨夹雪如丝线一般的淅淅沥沥,缠绵缱绻,曲水流淌得独白,袅袅琴音抖落一身思念,不知皇上在外是否睡得好?很快至大雪时节,不知旧疾有没有复发?思绪无言,却胜万言,渴盼着一生一世相守的偎依,这一首长相思,写尽自己对皇上的眷恋;弹一曲长相思,涤荡自己对皇上挥不去的相思。
一曲毕,隆儿完全沉浸在悠悠古弦中,一曲经父妃唱出,竟然余音缭绕,如云雾般久久不散,他怔怔地看着父妃坐在琴前,黑墨般的青丝逶迤腰间,一袭白衣,宛若仙子。这一幕给隆儿留下深深地烙印,就是这个儿时的记忆,影响了他日后,爱上的那个一袭白衣,青丝飞扬,冷如冰霜的男子,当然,这已是后话。
云烟浩渺,雨疏风骤,寂寞的冷风轻盈地拂过身子,带来缕缕微凉,香炉里袅袅沉香弥漫着,隆儿打了一个寒颤,轻轻问道:“父妃,你在哭吗?”
墨雨回过神,拭泪清婉道:“父妃没哭。”
隆儿嘟嘴道:“骗人,孩儿都看见了,你该不会是在想父皇吧?”说完调皮地眨眨眼睛。
墨雨婀娜起身,坐到隆儿身边,微微露出了一个倾城的笑容,水眸里染上了一层浅浅的忧伤,寂寥道:“确实在挂心你父皇,不知陛下在外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天凉,有没有加件衣裳。”
隆儿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轻轻抚摸着墨雨的脊背,用倩娘哄他睡觉的语气,稚声稚气道:“父妃不怕,隆儿在这里。”
听得墨雨“噗嗤~~”一笑,这孩子,果然像极了玄熠,他紧紧把隆儿揽入怀中,掩盖住内心那一丝相思之苦。
又过三日后,玄熠赈灾回宫,而后他兴冲冲地跑到泰和殿,却没看见墨雨,问了明月才知道,他带着隆儿去毓庆宫暖阁习字了,不由得顿时觉得自己走了没几天,居然失宠了,而且争宠对象,居然是自己儿子!这几日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着墨雨,恨不得能马上回宫跟他一诉相思之苦,而现在,他居然赖在毓庆宫教那臭小子习字,而不是奔来投入自己怀抱,虽然墨雨的任务就是相夫教子,不对,是相夫,那小子不是有少师教吗?怎么赖上墨雨了?
想罢怒气冲冲的杀到毓庆宫,刚到门口,只听闻里面欢声笑语:“父妃,看看孩儿捏的像不像小鸟。”“隆儿若是再给鸟儿加上爪子便更像。”“父妃,快把石头捏好,孩儿要把莲花放上去。”“就好了,马上马上。”
站在门口的玄熠,笔直的身躯,彰显着不可一世的帝王气概,阴沉的脸色几欲发青,他现在很生气,想都没想,一脚踹开毓庆宫的朱门,屋内那一位身着水蓝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墨梅,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那一双流盼生光清澈的丹凤水眸,是他在这个世间的彼岸,他飞快的跑过去,用尽全力将墨雨揽入怀中。
☆、第17章 怅卧新春白袷衣
外面的雨雪停了,一缕日光洒满大地,带给人丝丝缕缕温暖,思念晕染了尘世的沧桑,凝结了岁月的蹉跎,那一双流盼生光清澈的丹凤水眸,是玄熠在这人世间最最迫切停留的彼岸,他飞奔过去,紧紧把墨雨拥入怀中,墨雨也伸手紧紧回抱着,许久许久,直到被隆儿打断。
隆儿扮个鬼脸,吐吐舌头,喋喋不休道:“儿臣参见父皇,爹爹近来可安好,刚回宫不是应该在尚书房处理国事吗?为何跑到毓庆宫来找父妃吗?父妃在和儿臣捏面人儿,父皇要不要一起来捏?”
墨雨面色绯红,连同水眸里都染上了微微羞涩,急忙从玄熠怀里挣脱。那知挣脱了几下,玄熠不肯松手,他便低低道:“隆儿还在这儿,外面还有人看着,光天化日之下,皇上,快放手。”
玄熠松开墨雨,心下十分不悦,却忍着没发,巴不得这一干人赶紧走光,他好拉着墨雨好好叙叙离别之情,顺便,咳咳,共赴。他凝视着隆儿和墨雨捏的面人,墨雨捏的那个他能确定肯定是他,因为一身明黄色的九华龙袍,这天地间唯有他一人,至于隆儿捏的,都看不出是个鸟样,鄙夷的撇撇嘴,坏笑的勾勾嘴角,道:“隆儿,想出宫玩玩吗?”
兴奋的星光瞬间倒满了隆儿的双眸,他不可思议叫道:“真的吗?父皇允许孩儿出宫吗?”
“天子一言九鼎,朕什么时候骗过你?”玄熠面带慈祥微笑,心想,你小子赶紧给朕消失得远远的!
“万岁,父皇太好了,是大周最开明的父皇。”隆儿完全没看透他父皇打的什么算盘,只顾着自己开心,兴高采烈地围着玄熠跳来跳去。
“修云,博远,你俩今天陪隆儿在国都里逛一天,晚上再回来,隆儿是太子,也该了解一下民情,别他整丢就行。”玄熠挥挥手,微微一笑看着神采飞扬的隆儿。
屋里人除了隆儿都明白皇上的用意,修云一袭黑衣,遮挡住的面颊看不出情绪,只有眼角不屑的瞥了瞥皇上。博远一身孤雪瘦霜风姿,意味深长的看了墨雨一眼,撇撇嘴,拉着蹦蹦跳跳的隆儿退下了。
国都邺,城内主要有四条沟渠,分别为龙首、寿春、上庸和漕渠,分别从东南西三面引渭河的支流入城,生活和环境用水十字街将一坊分为四区,在每一区内都还有一小十字巷,把整座坊分成十六个小块,分布着民宅、官邸、寺院和道观等。国都内有井字形街道和沿墙街道,四面临街,店铺沿街而设,这里有珍宝异兽、花坊布纱、乐师香料、奇异的货物随着不同区域的商人聚集到这里,雕饰华丽的轿子停靠在大街旁,名贵的宝马奔驰在御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经常折射出镶金叠翠的耀眼光芒,若往东走,便可以随处听见萧管之音与琴弦之调互相融合,弹奏于茶坊与酒楼盛宴,身穿儒衣的学子,挥洒泼墨、高歌吟词,奔跑不休的幼童,只顾玩耍。
宫外新奇的一切,让隆儿在马车里简直坐不住,趴在小窗边差点跳下去,一次又一次的被卫博远从车边拽了回来,终于隆儿不高兴的抗议道:“少傅,你带我出来玩的,干嘛非让隆儿在车里坐着啊?隆儿要下车玩。”
卫博远坐着颠簸里的马车里,紧紧握着扇柄,听闻微微一笑道:“隆儿不饿吗?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一个大大的笑容出现隆儿带着婴儿肥的脸上,他重重点点头,而后稚声稚气道:“少傅,一会要不要给父妃带点什么回去?”
卫博远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却像拂过草地间的风,转瞬即逝,很快换上平时慈爱笑容道:“隆儿知道该怎么买那些东西吗?”
隆儿仔细想了想,不确定嘟嘴道:“少傅,是不是要用银子买?”卫博远又问道:“你是如何得知?”
隆儿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如意荷包,举给少傅看,兴高采烈道:“父妃告诉我的,他说钱币有一文钱,有碎银子,还有银锭子。所以他给了我一小把碎银子,让我买糖葫芦吃。”过了一会,隆儿蹙着小眉头,不解道:“少傅,糖葫芦是什么?”卫博远看着隆儿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来,撑不住道:“马夫,停下。”
马车停在一家小小的饭庄前,卫博远持着隆儿的手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边,对隆儿认真道:“这个用糖霜裹着山楂的,就叫糖葫芦。你拿一文钱,买三个糖葫芦吧!”
隆儿踮起脚尖,开心递给小摊一文钱,拿着三个糖葫芦,分给少傅一个,修云一个,还有自己一个,笑呵呵地舔着,三人都咬着糖葫芦,走进饭庄,一顿饭功夫,隆儿早已坐不住,看着雅间外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便偷偷溜了出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大街上有坐轿的、有骑马的、有挑担的,还有小贩不停的叫卖声,就在人群间,隆儿看见一个孩童,他大约五六岁,一袭白衣,像从雪中走出,一头青丝在风中飞扬,身后背着一把青白相间的剑,他冷冷地盯着一个包子摊,孤傲的神情仿若不在人世间,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冷漠地盯着包子热腾腾的白气。
隆儿好奇的凑过去,问道:“你想吃包子吗?”
下一秒,冰冷的剑锋架在他脖子上带着杀气,他惊慌地抬起头,撞见了一双清澈深渊般的水眸,只是带着刺入骨髓的寒冷,看得他整个人都觉得如坠冰窖,那人冷冷凝望着他,不知为何,在两人对视那一瞬间,彼此心底突然都像投进一块石头,泛起涟漪点点。
那孩童收起剑,轻轻点点头,再一言不发的盯着包子的热气。隆儿从荷包里拿出一块碎银子,包了一锅野菜馅大包子,跟那孩童分着吃,隆儿咬了一大口包子嚼着,模糊不清道:“我叫隆儿,你叫什么?”
那孩童冷若冰霜道:“冷孤影。”
隆儿在心里默默念道:冷孤影。这是名如其人,好孤冷啊!
周遭的地痞们看着隆儿衣服华贵,还出手阔绰,便动了歹心,三三两两围过来,暗处的齐修云手摁着剑,耐心等待着,谁知还没等他动,那个一袭白衣的孩子,就把周围碰隆儿的人都砍了,看得修云心里一阵暗暗惊异,这么小的孩子就有如此身手,未来一定非常了不起。
隆儿手里的包子洒了一地,他冻得吸吸鼻子,却异常兴奋,拍手道:“孤影,你好厉害。”
冷孤影听罢,他转过头盯着隆儿,冰雪般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他本来就很美,那一笑乍然如透过乌云一缕日光般璀璨,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牌,冷傲道:“给你。”
隆儿摇摇头,不过看了冷孤影有些失望的眼神后,也掏出自幼带在身上的玉佩道:“咱俩换。”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天真道:“倩娘说这个玉佩要给未来的媳妇,不过给你罢,你长得这么漂亮未来做我媳妇吧!”
一股寒风吹起冷孤影的白色衣摆,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冰冷如雪的立在风中。
周围的地痞越聚越多,冷孤影有些吃力,刀光剑影间,修云出手了,他很快解决掉了全部地痞后,目光冷冽地看着那个孩童,冷孤影把隆儿掩在身后,一身杀气地对着齐修云,剑意赫赫,一阵金属刺耳摩擦声响起片刻后,只见修云一脚把冷孤影踢了出去,后者飞了两尺远,撞翻三个小摊,“哇~”一声吐了一口血。
齐修云拎着隆儿的脖领,丢上马车,后者还趴在窗边大声哭喊道:“孤影,孤影……”
冷孤影白衣上沾着点点嫣红的血渍,像绽放的红梅,直到滚滚马车声离他越来越远,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那人悲凉的喊叫声,他觉得心像被撕开一般疼,良久他才望着马车消失的地方,依依不舍地吐出两个字:“隆儿……”
岁月无声,踏雪无痕,人海苍茫,弹指流年,缘分在一念之间,铸成三生三世缘分,白驹过隙瞬间,唏嘘尘寰梦边,倾负天下,不过是一场影影绰绰的此间年少。
毓庆宫里的玄熠紧紧盯着那含烟水眸,墨雨浅浅一笑倾城倾国,婉约道:“皇上,这几日还好吗?”
玄熠促狭一笑道:“不好~~”
墨雨听闻走上前几步,上上下下打量着玄熠,伸出纤细五指,抚摸着他的脸颊,深情道:“皇上确实瘦了。”
玄熠再也忍不住,一把搂住墨雨,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边,坏坏道:“那还不赶紧喂饱朕。”
墨雨还未及开口,就被玄熠一个绵延悠长的吻,吻得七晕八素,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却发现已经被压到了下面,他也不知何时,自己的腿就搭在了玄熠腰间,衣服更是被撕/扯得乱七八糟,玄熠一挺身,直/入到底,巨大的快/感顿时席卷两人,床榻禁不住激/烈,发出“咯吱咯吱~~~”声。
情/事后,墨雨有些疲倦,他轻轻抚摸着玄熠,把头枕在他胳膊上,渐渐平静下来,道:“皇上,事怎么样了?”
玄熠懒散道:“朕办事,你就放心。”说罢低头蜻蜓点水的吻吻怀中人,突然他坐起用被单打个卷,整理整理衣服,抱着墨雨就要往外走,惊得墨雨大喊道:“皇上你要做什么?”
玄熠皱皱眉头,不悦道:“朕不喜欢毓庆宫,咱们还是回泰和殿继续吧!”
泰和殿里激/情声一直持续到晚膳,多次索/取后,玄熠终于万分满足地搂着墨雨入睡,睡意朦胧中,却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墨雨披衣起身,他身子一软,差点又栽在玄熠身上,后者坏笑得扶了一下他,眼眉弯弯得像吃到鸡的狐狸,斜斜笑道:“又想要朕吗?”
墨雨脸颊上浮着隐隐红晕,丹凤水眸含羞含嗔瞥了玄熠一眼,嗔怪道:“皇上身为天下之主,正经点罢!”
墨雨裹着衣裳,天边的夕阳,灿烂得发出金黄的光彩,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淡淡金光里,仿若琼瑶仙子,他刚到门口,就看见卫博远怀中抱着哭闹的隆儿,便心焦道:“隆儿这是怎么了?”
隆儿伏在他怀里大哭,也不说话死死拽着他衣襟,一张小脸哭得通红,墨雨一摸隆儿的额头,烫手的温度让他整个人都惊了一下,继而焦急地喊道:“明月,快去宣太医。”
☆、第18章 窗含西岭千秋雪
立冬之后,纷纷扬扬的下了几日雪,虽不是鹅毛大雪,却也染上几分寒冬的味道,毓庆宫前数枝冬樱花开得茂盛,万千繁华,别有风韵。此时大病后的隆儿刚能起身,他凝望着窗外铅云低沉的苍穹,床榻边有一卷翻了一页的《山海经》,他的眼神里带着空灵的飘渺,仿若要看穿尘世间不存在的东西。
墨雨原本带着刚做好的桂花糕,在毓庆宫给隆儿讲《山海经》,刚讲了一页就被皇上拉了出去,此时他正站在一片冬樱树下,凝望着粉嫩的花瓣,瓣瓣如蝶儿飞旋在风中,淡淡缕缕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伸手接了一片花瓣,握紧掌心,抬起秀美眼帘,清婉道:“皇上这个时辰不应该与礼部商讨年下祭奠事宜么?”
玄熠背对着墨雨,他身着帝王威仪的金黄色九龙貂毛披肩,隐隐透着几分心事,他赫然转身,盯着墨雨的丹凤水眸,认真道:“不要想别人,只看着朕。”
墨雨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地斜了一眼玄熠,抬起雪羽肩下偌大的水蓝衣袖,掩嘴笑道:“墨雨没白没夜地看都看着皇上,皇上还没腻歪吗?”带着些许慵懒之意的一颦一笑,落在玄熠眼里就是勾人心魄。
玄熠的声音里带着隐隐不悦道:“什么叫没白没夜?此时此刻,你在的是毓庆宫,可不是朕的乾宸宫!”
墨雨不由得失笑道:“皇上该不会是在吃醋吧?都多大的人了,还吃自己儿子的醋!”顿了顿,凝望着玄熠不由得感觉他就是身形大了几圈的隆儿,想着想着“噗嗤~~”一声笑得打跌道:“隆儿蹙眉时的神情跟皇上好像,你们父子俩真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素光盈盈,氤氲的雪霭,墨雨似嫡仙般风姿,让玄熠无论看多少遍,都会怔住,眼前这个人,倾城倾国的容颜,巧笑倩兮的模样,让他想要触摸、想要握紧、想要占有,他抬起手,微微伸向墨雨。
墨雨握住玄熠的手,浅笑道:“皇上,一个人若有十分情,那墨雨分八分给皇上……”
话还没说完,玄熠眼眉一挑,眼神里透出一丝冷冽,想要抽手,却被墨雨紧紧抱住,按在他心口。
墨雨轻轻道:“容我说完,墨雨八分给了皇上,余下一分分给隆儿,一分分给天下子民。而皇上要分五分给苍生黎明,两分给隆儿,两分给前朝之臣,一分给墨雨。”
玄熠闻言不悦道:“你在朕心里至少要占了十分。”
墨雨柔情翩跹道:“不,皇上,这是你应该做的,身为帝王应该心系天下,在别人眼中你是一国之君,在墨雨眼里,你只是墨雨的夫君,今生墨雨守望过思念,走过宿命的寒凄,才换来在你身边,所以,墨雨永远都会守护皇上。”
玄熠拥墨雨入怀,温柔地抚摸着他如墨般的青丝,孤傲中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道:“可是朕想你无时无刻都在朕身边。”
墨雨宛若桃花的脸上,带着认真的神情,软语道:“日有升有落,皇上现在是骄阳高照,而隆儿是未来金光璀璨又一轮红日,墨雨会悉心教导他,为大周再培育一位开明帝王。”
一个吻轻轻落在墨雨额间,玄熠刚要说话,只见小东子急匆匆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皇上,皇上不好了,刚来密报靖康王私自去北凉出使。”
玄熠放开墨雨,脸上浮起一缕讥讽的笑容,恢复了天之骄子的气度,傲然对墨雨道:“朕先去处理政务,晚间记得给朕磨好墨。”
墨雨点点头,他的衣袖在风中飞舞,直到那一抹明黄消失在苍茫大雪间,良久良久,他才抑制住刚刚的心悸,靖康王始终是个祸患,如今又要勾结北凉了吗?那样一定会危及到皇上,也会危及到天下苍生,多么不希望百姓再次流离失所,多么不希望再看到无辜之人家破人亡,多么不希望他受伤。
墨雨刚回到毓庆宫的暖阁里,就看见隆儿坐在轩窗边眷写着一首南北朝代的梅花诗:春近寒虽转,梅舒雪尚飘。从风还共落,照日不俱销。叶开随足影,花多助重条。今来渐异昨,向晚判胜朝。便随口问道:“隆儿可知是什么意思?”
隆儿病了几日有些清瘦,眼神也失去了往日光彩,大病后的他,忘记了那日的事情,太医只说是着靥,喝了安神汤,这几日倒是好了起来。他扬起小脸,不解的摇摇头,嘟嘴道:“儿臣只是喜欢这首梅花诗,映着窗外冬樱花,合情合景。”
墨雨持了持隆儿的发梢,温婉道:“开时似雪,谢时似雪,正是写梅花的凌霜傲雪之姿,隆儿说得很对,虽冬樱不及梅花傲雪,但是繁盛满缀,倒是有几分梅瘦枝疏斜之感。”
隆儿听到夸奖,扬起圆圆的小脸,伸手要墨雨抱,腻在他怀里,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突然惊慌道:“儿臣的玉佩丢了。”
墨雨温婉一笑道:“你父皇知道了,没事,我会帮你好好说说情。”
隆儿水灵灵的眼睛骨碌一转,开心得搂住墨雨的脖子,兴高采烈道:“儿臣最最喜欢父妃了!”
墨雨吃吃一笑,点了点隆儿额头道:“小滑头,嘴跟摸蜜了一样。”
隆儿在他怀中只笑不语。
至晚间,泰和殿外雪绵绵无声飘落,宫人早早打发出去,墨雨正站在书桌前认真磨墨,玄熠在灯下奋笔勤书,大殿内非常安静,远远可以听清更漏一滴一滴之响。泰和殿朝南的窗外隐隐透着青白的雪光,沉香木炭在碳炉里汩汩散发着热气,偶尔一“噼啪~”声,惊得墨雨猛然抬起头,凝望着皇上的侧脸,欲言又止。
玄熠专心写着一封信,但相知相许之人一举一动都有心灵感应,他随口道:“想说什么?”
墨雨不安道:“只是担心。”
玄熠搁下狼毫笔,抬头道:“担心什么?靖康王与北凉勾结吗?”
殿内的地笼很暖,让人微微生了一层薄汗,而墨雨只觉得额间的汗微微有些冷,他的尾音也染上丝丝冷意,不安道:“墨雨担心很多。”
玄熠毫不在意的又复拿起毛笔,蘸了一点墨,随意道:“不用担心,北凉不会给他一分好处。”
墨雨美目一转,丹凤水眸里带着不解道:“皇上如何得知?”
玄熠偏头,拉过墨雨,亲昵低语道:“大喜之夜,你问过朕腰间的刺青之事,还记得吗?”
墨雨看玄熠脸颊边隐隐沁出细小汗珠,拿起搁在桌上的手绢,绞了水,给他细细擦拭,温婉道:“记得,皇上还欠了我一个解释。”他顿了顿,又低低道:“该不会是与北凉有关吧?”
玄熠握一握他的手,抿嘴道:“朕的墨雨永远那么聪慧。”
墨雨不由得耳边一热,面色含嗔道:“皇上。”
玄熠此时身着月白色金丝团龙的衣裳,他在墨雨面前,那股帝王之气每每都淡化不少,人看上去不似在前朝凌厉,仿若平常书生,他抢过绢子,拭去墨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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