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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天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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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空被翔推着坐倒在地上。他愣愣地盯着翔的下身看了会,又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湿的。
  净空用手指沾了些那种液体,举到眼前仔细地研究着,忽然一下被翔扯过去抱在怀里,用衣服蒙了头胡乱擦了擦,直接按在他的胸膛上。
  净空安静地听着翔从混乱逐渐平缓的心跳,不知为何忽然涌上一种自豪地满足感,就仿佛觉得自己在刚才那一瞬,是如此贴近了翔的内心。
  想着想着,净空的思维又跳跃到翔身上,他忍不住轻轻笑了笑,窝得更紧了些。
  “笑什么?”翔缓过气,抓着自己的头发,摸着净空光光的脑袋。
  “翔那里……长得好奇怪。”净空憋着嗓。
  翔怔了怔,低头看了看自己,挑起眉。
  “奇怪?”
  “嗯,弯的。”净空伸出手,比划了下,哈哈地笑出了声,“杀手小时候肯定没有好好穿裤子。”
  翔被他说得脸一红,狠狠在他脑袋上拍了把,又使劲揉了揉往自己胸口上挤了挤,好半晌,等净空闷着笑够了,才讷讷地开口。
  “呐,小呆僧,记住,我不叫杀手,叫翔。这个名字只准你一个人叫,听明白了?”
  “哦……明白了。”

  【走江湖】

   
   
  跑了一夜加之运动过量,净空趴在翔怀里蹭着蹭着就睡了过去,睡着的时候肚子不忘响亮地咕噜了声。
  翔摸着他光滑的背,一边砸吧着嘴一边回味,却总觉得什么地方欠缺了些东西,让第一次显得不那么完美。
  正想着,头顶忽然传来些轻微的响动。
  翔毫不迟疑地伸手取剑,反掌将剑掷了上去,随即一阵细碎,一个人从天而降跳下来。
  翔扯过衣盖在净空身上,拍拍他的头,看他往自己身上更缩了缩,这才收了笑容转过脸狠狠瞪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干嘛?”
  “哎哟我说,见了兄弟怎么就这态度?”银狼不满地嘟囔了声,一屁股坐在净空丢在一边的衣服上,吊着眼瞥了瞥净空,“你还真把这和尚给拐出来了?”
  翔冷冷地哼了声,伸手接住自头顶落下的剑,横在自己和银狼中间。
  “消息查到没?”
  “差不多了。”
  “那就是还不清楚了?”翔眉目一挑,剑尖直指银狼的鼻子,“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好意思来见我?”
  银狼往后蹦了步,苦笑着挡开翔的剑,站起身,忽然换了副正经的表情。
  “白狼,这次的事情估计你不会想知道究竟。”
  翔眉心微微跳了跳,轻轻将净空移开放在草垛上,站起身走到银狼面前,压低了嗓子。
  “你的意思是……”
  “可能是爹让人做的。”
  “——爹。”
  翔的嘴角绽出个没有温度的笑,很快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想让我死?”
  “应该是。”
  “为什么?”
  “谁让你是白狼。”
  银狼不在乎地耸耸肩,伸手拍拍翔的肩。
  “所以我才一直问你想清楚没有,这地方,说进来难,其实出去更难。”
  翔将手捏成拳,放在身边,垂下头。
  “他们出了哪些人?”
  “现在还不清楚,反正没有我倒是真的。”
  银狼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塞到翔手里。
  “我说,你带着这么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和尚,能去哪里?”
  “走到哪算哪,我不信他有通天的本事能杀得了我。”
  “自信是好事。”
  银狼又叹了口气,忽然紧紧握住翔的肩。
  “其实——现在这个情况,你有没有想过——”说着,银狼的眼望翔身后瞥了瞥示意。
  翔拉下他的手,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个笑。
  “小呆僧我是不会送回去了,他是我的人,一辈子都得跟着我走。”
  “可你现在在逃命啊——”
  “没事,就当多拿个包袱而已,我不信爹能动得了我。”
  翔宽慰地对银狼笑了笑,银狼舒展开眉,无奈地摇摇头。
  “也是,天下能动你白狼的也没几个人,我在这里瞎操什么心。”
  两人正说得开心,忽然翔觉得背被人捏了捏,他回过头去看,净空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站在他身后,伸手掐着他背上一块肉,仰着头看他。
  “你们在说什么——爹啊?”净空打个哈欠,把手放下去,探个脑袋,猛地看见银狼,脸上先是一愣,接着通地烧个透亮。
  他赶紧把脑袋缩回翔背后,讷讷地对银狼道:“你是什么人啊——我们,我们都没穿衣服,你出去!”
  净空坐在翔身边充满感激地啃着银狼带来的馒头。
  翔一边摸着他的脑袋,一边低低地与银狼说着话。净空不时抬起头听听,发现自己听不懂便不再关心地继续低下头去。
  过了一会,两人终于将情况说完。房间里充斥着尴尬的沉默,翔转过头看着继续沉浸在馒头带来的幸福里的净空。
  “这是银狼,以前的搭档。”
  “噢噢!”继续咀嚼馒头。
  “一起杀人的,他主要负责情报和收尾工作。”
  “噢,又一个坏人。”馒头不错啊,面揉得很好。
  银狼噎了一下,瞬间产生将自己的口粮夺回来的冲动。
  翔笑的样子慈祥得能掐出水,银狼狠狠咬着自己的舌头才将话给咽回肚里。
  他想了半晌,悄悄咳了声。翔转过头看着他,他示意翔出门走走。
  翔在净空脑袋上亲了口,净空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翔起身跟着银狼出门。
  走出那股粘稠得让人窒息的空气,银狼深深吸了口屋外的新鲜氧气,转过头严肃地盯着翔。
  “刚才我在房顶上一直呆着看你们。”
  “我知道。”
  银狼一愣。
  “你知道?那你还……”
  “我做我的,你看你的,互不干涉。”翔答得顺口。
  银狼再一噎,拼命抑制住掐死自己的欲望,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没做完全套?”
  “什……么?”
  翔的脸色一变,猛地一把抓住银狼的领子。银狼被他掐得有些窒息,忙使劲往后退了几步。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随便舔舔就完了?以前我怎么教你的?”
  “怎么……教的?”
  “要……*&”
  翔附耳上去,银狼在他耳边细细碎碎地说了一通。
  翔听着听着惊恐地瞪大了眼。
  “啥?从那里??”
  “废话!你以为人身上有几个孔!”
  “不行!会坏掉的!”
  “多几次就习惯了,肌肉是有弹性的。”
  “这……”
  翔犹豫了会,抬头瞥见银狼脸上一抹怀疑而略带鄙视的笑,当即下了决心。
  “行!下次就这么试试!”
  才说完,忽然二人身边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
  “不行!绝对不行!”
  翔回头去看,没人啊。银狼挑挑眉,对他指了指下方,翔一低头,看见紧紧咬着牙将眼瞪得溜圆不知什么时候跟着凑上来偷听的净空。
  他伸手揉揉净空的脑袋,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拽。
  “没什么行不行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小呆僧。”
  “主人??”
  “对,出门在外你杀手杀手的叫我不出三步就给差人抓去了。一会银狼会给你买身的衣裳,对外你就叫我少爷。”
  “我不……”
  “我去买?”
  银狼的声音盖过了反抗中的净空的声音。
  翔眉眼一挑,冷冷笑着望向他。
  “怎么,你想让我买?”
  “……您是爷。”
  银狼仰天一声长叹,损友难交。对翔一挥手,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翔满意地笑望着银狼远去的方向,转过头来看着被压在自己胸口里几乎窒息的净空。
  “小呆僧,跟我走吧。”
  “去哪里!”
  净空好容易挣脱他的桎梏,大口喘着气,一张脸憋得通红。
  “天涯。”
  翔百年难得一见地温柔道。
  【躲债】
   
   
  净空第一日踏上江湖显得有些过于兴奋。跟在翔身后不时东张西望,弄歪了翔送他的帽子,翔抓他过来又给他正好。
  两人在集市上逛了一天,到天色微微开始泛黄才回了客栈。
  净空兴奋地将买来的东西摊了整床来看,其中不乏拨浪鼓之类的小孩玩意。
  翔没他那么高的兴致,只是一个人坐在不远处安静地拭剑,偶尔抬起头,有一搭没一搭嗯嗯啊啊的回着他的话。
  正坐着,忽然窗户响了响。翔猛地一个纵身跃起将净空按下,净空脑袋咯上翔的胸,被震得生疼,正要开口问什么,忽然听见一阵细碎,接着刚才他坐着的地方就插满了银针。
  净空吓得血色全无;直往翔怀里去。
  翔摸摸他的头,眼睛眯起来,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抓起床头的剑猛地闯开窗户跳出去。
  净空哆哆嗦嗦缩在床底下,听着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小,紧紧抱着自己的头发颤。
  他知道自己很没用,这种时候不能帮翔还成了他的负担,但他却很想跟着出去至少站在翔的身边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净空轻轻伸出手,摸到床上买来的香包,贴在怀里。
  翔在集市上告诉他,这个东西能够驱邪,当时硬要塞进他的怀里。
  净空握着香包就仿佛握着翔的手,身上微微长了些力气,狠狠咬咬牙,跟着从窗户爬了出去。
  月光晦涩,四周空寂。
  净空小心翼翼地弯着腰爬上房顶,那里狼藉一片,却没有翔的踪迹。
  地上撒着血,打斗的声音消逝无踪,净空将香包捏得死紧,几乎将手心掐出血来。
  他避开那些血渍,一走一颠地往前,举目四周一片漆黑,月光越发地昏暗。
  净空不知道自己在房顶间走了多久,那排小屋子连成一片,仿佛没了终点。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叫了叫翔的名字,回应的只有风声,于是他更加害怕地攥紧那香包,将它狠狠贴近心口。
  “杀手?你在哪里啊?”
  “杀手?你应我一声?”
  “杀手?你到底在哪里啊?你……你……还活着吧?杀手?你别吓我啊?”
  净空喊着喊着,声音不自觉地放大,嗓音也带上了哭腔。
  那个杀手是很坏,欺负他,捉弄他,那他的清规戒律开玩笑,还骂他师父,摸他的光头。
  可是那人也不是全部都坏的。
  净空抽抽鼻子,咬紧牙。
  翔喜欢捉弄他一直捉弄到他哭出来为止,然而他真的哭时翔又会手忙脚乱地在一边道歉。
  所以净空想,那个人不是坏人,至少他不是真的想要自己伤心。
  净空继续往前。
  走了不知有多远,也许没多远,猛地一下,他听见有人在前方说话。
  他猫下身子,匍匐着往前去。那声音越来越近,是翔的。
  “不自量力。”翔的声音显得十分轻松。
  净空悄悄叹出一口气,擦擦头上的汗,再擦了擦眼角急出来的泪水,手里力气一松,香包忽然掉出去,挂在屋檐边上。净空啊了声,忙轻轻朝香包爬过去。
  “你们回去告诉爹,走,我是走定了。有本事就亲自来抓我。”
  “你这是何苦。”
  “我不想干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净空伸手够了够香包,抓不到。再往外一些,还是抓不到。他咬咬牙,一只手抓着两片瓦,将整个身子斜下去抓,终于抓到了。
  净空还没来得及笑,忽然那两片瓦松动,他整个人一个翻滚往下掉下去。
  “翔啊啊啊啊啊啊!!”
  净空闭着眼睛抓着香包,想也没想地尖叫出声。
  在他发出声音的那一刻,忽然腰上被人一抱,头靠近一个怀抱里。
  净空闻到翔身上那种特有的味道,瞬时心安下来,傻乎乎地笑出了声。
  翔将净空接住,轻轻放下。
  爹遣来的探路人已经被他打发完毕,他头疼地看着一个人傻笑的净空,叹了口气,忽然伸手狠狠地一掌拍在他脑袋上。
  “你出来干嘛?想死啊?爬过去干嘛?摔下去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你明不明白?呆僧!”
  净空的脑袋被翔拍得生疼,却还是一个人乐呵呵地盯着翔笑。
  “我担心你死了,出来看看。”
  “呆僧!你出来我才死定了!”
  翔气结,伸手再狠狠拍了他一下。
  净空怔怔地抬着头盯着他看,笑容依旧,忽然之间声调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你别再吓唬我了……我怕你死了……你死了我就只能回去寺里……但是我又不想回去了……所以……你别吓唬我了……你看,你给我的香包,刚才差点掉了……还好你抓住我了……香包真的可以保佑人的……你明天也去买个吧……你……”
  净空话没说完,翔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往怀里塞,伸手胡乱擦了把他的眼泪。
  “我不会死的,你放心。”
  “真的……真的……不会死?”
  “不会。”
  “真的真的真的不会死?”
  “不会,我答应你。”
  “真的……”
  “我白狼答应人家的事情,从来不会食言。呆僧,擦擦眼泪,哎呀,还有鼻涕,都沾我衣服上了!你给我洗干净听见没有!”
  夹着净空回屋,翔草草收拾些东西,不由分说地带着他连夜奔出城外。
  净空窝在翔怀里睡意阑珊,打个哈欠,翻个身,睡着了又被颠醒过来,一直朦朦胧胧地不得安生。
  不知走了多久,翔停下脚步。捏了捏净空的脸,净空一个激灵惊醒过来,伸手狠狠抱住翔的脖子,嘴里胡乱嚷嚷起来。
  “啊,有人要杀你!”
  远处一声笑飘来,翔的脸色难得柔和一次,将净空的手轻轻扯开,把他揽进怀里。
  “小呆僧,醒醒。”
  净空不甘愿地在翔衣上蹭了蹭,睁开眼,四处看了看,发觉自己坐在一个草垛上,抬头满眼的繁星。
  “这里是哪里啊……”
  他问翔。
  “城外,暂时不会有人来追你们。”银狼的声音从暗处响起,接着他憋着一脸笑意从阴影中走到净空跟前。
  翔拿眼角瞥着他,不带废话地抢过他手里的包袱。
  “爹的人已经找到我们了。”
  银狼耸耸肩,席地坐下。
  “比我想象的要晚一点。”
  净空揉揉眼睛,接过翔递给他的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擦擦嘴巴,靠的翔更紧了些。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爹?”
  “就是刚才要杀我的人。”翔摸摸他的头,毫不意外地感觉净空被自己呛到。
  银狼眯着眼笑,嘴角勾起一个让净空浑身不舒服的弧度,压低了嗓。
  “白狼,你难道还没告诉这和尚你们现在的处境?”
  翔的手微微一顿,继而又轻轻摸着净空的光头。净空有些疑惑地抬眼盯着他看。
  “我们到底——什么处境?”
  “很危险哦,小和尚。”银狼的话好像诱骗,“一个不小心会死的很难看呐。”
  “你别吓唬他。”翔皱起眉,挡开银狼凑过来的脑袋。
  “难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银狼收上笑意,直起了腰。
  “白狼,我听别队的人说了,爹这次动真格生了气,你最好是回去负荆请罪,大不了断条胳膊,至少能把命保住。”
  “断——断胳膊!”净空惊呼起来,一把抓住翔的手,担忧地看着他,“你那是什么爹啊,怎么要砍人手的?”
  “没事,他在吓唬你。”翔厌恶地瞥了银狼一眼,示意他闭嘴。
  净空皱着的眉抚不平,他呆呆地盯着翔了看会。
  “你说过不骗我的。”
  翔被他这话说得怔住。银狼冷冷地盯着他们看,双手环胸,腰间的剑一直没有回鞘。
  半晌后,翔幽幽叹出口气,放开抱着净空的手,站起身与银狼对视。
  “银狼,其实你今天来还有别的目的,对么?”
  “……是。”
  “其实——那些人根本不算什么探路的,你才是爹派来探路的人,对么?”
  “哎呀,什么都瞒不过你,真是不好玩了。”
  银狼微微吐出一句话,嘴角一提,猛地高高跃起。
  “白狼,爹说了,杀不了你,我就得死,你别怪我!”
  “生死有命,死在你手上,也不算白活一场。”
  翔跟着他的动作跃起,抽出腰间的剑。净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住,一时张大了嘴没了反应。
  翔与银狼先后跳上破庙顶端,抽出了剑,指着彼此咽喉。
  银狼脸上挂着一陈不变的笑,冷冷的印在月光里。
  净空抓着香包跑出来,仰着头看着他们。
  “白狼,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回去?”
  “不跟。”
  银狼的笑淡下去。
  “为什么不跟?”
  “明知故问。”
  银狼幽幽地叹了声,抓抓头。
  “我真不想和你兵刃相见呐。”
  “我也一样。”
  说罢,翔腾起,剑尖化作一道白光,直直地冲银狼面部杀过去。
  净空尖叫着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一声凌厉的金属碰撞。待他再睁眼,银狼还站在房顶,而翔已经回到他的身边。
  他抓住翔的衣角手一直颤,好半晌,才轻轻拂去了翔眼角的血丝。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打啊……你们不是……朋友么……为什么……”
  “走吧。”
  翔没有回答他,将他抱起,搁在胸前,策马扬鞭飞奔而去。
  净空挣扎着抬头,看见银狼轰然倒在房顶的身影。他手一紧,狠狠抓住了翔的胳膊。
  “他……他死了?”
  翔将披风一撩,盖住他的头。
  “没有,手断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净空哽咽起来,狠狠将头埋在翔怀里。
  翔皱起了眉,没有低头看他。等马行一路,过了很远之后,他才稍微放缓了脚步,轻轻咬着净空的耳朵。
  “他在帮我们。”
  “啊?”净空不明白地抬起头来,眼泪被风吹花在脸上。
  “我早已知道他是被爹派来杀我的。爹知道我们情同手足,所以才出这个狠招。银狼之所以三番五次问我,就是想确定我的心思。现在他知道我是执意要带你走,所以拿一条手臂换我的命。明白么?”
  “那你们……”
  “一辈子,都是兄弟。”
  净空瞪大了眼看着翔。翔的表情从未像此刻这样平静着,又暗暗的含着悲伤。
  他伸手摸摸翔的眼睛,翔叹了口气,重新将他的头压回怀里。
  “翔,”净空低低地喊了声,“你告诉我关于那个爹的事情吧。”
  “……好。”
  【难平】
   
   
  翔告诉净空,他不太记得自己亲生爹娘的样子。从小在街上摸爬滚打,偷鸡摸狗什么都做过,打人也被打,抢东西来吃,饱一顿饥一顿,然后遇见了爹。
  爹是狼窝的王,翔是他捡来的众多小乞丐中的一个,跟银狼一起。他们二人年纪相近,资质也类似,爹将他们放在一起,二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翔放慢了速度,拉着缰慢慢走,净空窝在他怀里,扯着他的衣服盖在自己身上。
  狼窝的规矩很简单,爹的命令就是一切。
  翔和银狼二人白日习武,晚上学字,一晃过了十年。
  翔告诉净空,他与银狼在外人眼里并不合拍。他是笑面虎,心很冷,而银狼却是公认的烂好人。长到二十岁上下,他们被迫参加了狼窝最残酷的淘汰赛。
  狼窝从小到大有三次淘汰。
  十岁的孩子一组,十五岁的孩子一组,二十岁的青年一组。互相厮杀,三三淘汰。
  胜的人活下来继续,败的人就死。现实得很。
  翔看多了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最后一起进来的只剩下他和银狼两人。看得太多,人在他心里变成了数字,死一个,死两个,死十个,死一百个,没什么差别。
  每次陪着银狼,看他长吁短叹,心中会生出些羡慕,不知那人是怎样一直积极地看这些事情的。
  最后一次的淘汰,抽签之后,他与银狼分在一组。
  面前的十人都是佼佼者,稍有疏忽就会落败。爹在座上看着他们,眼神冷得骇人。
  那场赛事最后只能留下一人。
  银狼体弱,翔悄悄动了手脚,将他的牌子换过来,独身进了战场撕杀。杀到第十个人,精疲力竭,转过头看见银狼绝望的笑容。
  翔告诉净空,那时他是真的想这么让银狼杀了自己算了,反正对这世间没什么留恋,不像银狼,他是如此眷恋这个花花世界。
  净空乖乖地缩着身子,伸手帮翔撩撩头发,翔低头亲亲他的头顶。
  “后来为什么没有死呢?”
  “爹把我们两个都留下来了。”
  翔叹口气,收住缰。天色将白,他抱着净空下马,将马拴在树桩上,进了那片小林子。
  净空拽着翔的衣角跟在他身后,抬起头看,不知为什么觉得翔的背影很模糊,就好像随时都会离开一样。
  他下意识地跟上去与翔并肩,抓住了翔的手。
  翔带着他进了林子中,静谧没有人声。
  “为什么会留下你们两个?”
  “银狼体弱,所以让他专做我的内应,为我传递情报。”
  “那为什么又要杀你?”
  “因为我背叛了他。”翔笑了笑,找块干净的地方,将衣铺下去,拉着净空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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