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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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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辉则没带仆从,上了小毛驴拿着根竿子就跟着前面的二人,脸上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身下的毛驴如果有灵,牠可能就会怀疑的想一想,好像有那么一丝的错觉,这人的嘴角刚才上翘了。
…………
松江府地处江南,小河密布,林林总总的各色拱桥很多,一路行走很是赏欣悦目,除了徐辉外,阿牛同小羊一路上嘻嘻闹闹很是欢乐。
路上的行人匆匆,很多人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从走的方向来看,都是前往华亭县城的,对这几个小家伙也没什么别样的注目,只因世道平和,孩子又早熟,三个孩子两头毛驴独自出门,朗朗乾坤之下,也很难会有人起下不良之心。
三人走一阵就停下来,只因徐秀见着美景走不了道,非要驻足观看,然后和小羊换着骑小毛,当然,徐秀那一点点比古人还腐朽的思维是绝对不会去主动给小羊牵驴的。
小羊见着远方的送亲队伍连忙道:“阿牛,辉少爷,你们看你们看,那边有人家送亲呢。”
“哪儿呢哪儿呢。”
徐秀对这个时代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古籍上记载的文字是死的,只有亲眼得见,才是真。
徐辉淡定的指了指送亲队伍道:“秀弟有眼疾?”
虽然不太远,但的确没看到的徐秀一听徐辉的立马反击道:“你才有眼疾,你不光有眼疾,你还有面疾,快去叫郎中给你扎扎针,保不齐就好了!”
徐辉瞟了一下他,“呵呵。”
“呵你个鬼。”
徐秀虽然和他拌了嘴,但还是寻着方向望过去,最前方有四人抚着竹竿儿,上面有挑的很高的灯笼,他不由“哇”了一声,向后看去,则有七个人的送亲乐队,两吹号的,两打鼓的,两吹笛子的,还有一人吹笙。
再后有俩人拿着手提的灯笼,一位挑夫挑着两坛酒牵着一只羊。
徐秀很感兴趣,走的更近了,道“这就是嫁女儿呀?”
小羊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阿牛,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娶亲呀。”
徐秀本想敲一下小羊的脑袋,可惜他坐在毛驴上面,打不到,只好掐了下他的小腿道:“你还小呢,急什么啊!”
小羊委屈的不敢言语:什么嘛,小就不能想一想娶媳妇了?
走的近来,四人抬着轿子,轿子装饰的很美很喜庆,旁边有几人身穿绫罗绸缎的长辈女眷,最后则有一个健壮的男人头顶着一个看上去就沉甸甸的箱子。
徐秀不明觉厉的问道:“好厉害,那是什么?”
“嫁妆。”徐辉道。
“嫁妆竟然是顶在脑袋上的啊,不明觉厉,不明觉厉。”徐秀对这个时代好奇极了,看什么都新鲜,看来,根本不用故意去忘记什么前世的年龄,本色就不见得老成到哪里去也。
送亲队伍热热闹闹的走过,几人再次上路,华亭县已经不远,路上的行人更多,也能见到六匹大马拉着的货车,徐秀更期待了,这么真实的古代场景,别有一番魅力。
没过多久,已经能够看到诸多运船。
由于华亭县能够从水路连接运河,并且直通通州通惠河抵达北京城,华亭县城外的码头也就变得极为热闹,数量众多的纤夫拉着船停靠岸边,零零总总的货物堆满了空地,城外各种酒馆驿站,还有各种租赁的店铺,从马车,独轮推车,甚至人力车都有。
徐秀张大着嘴巴,手指头指着前面的那辆低矮的小板车说不出话,只因前面有人在拉,这难道是古代的人力出租车?徐秀心头的小人儿一阵乱吼乱叫:“太真实了,太市井了,太有爱了。”
三人来到城外,小羊利索的翻身下马,不对,下驴道:“阿牛,辉少爷,我们先去换时钱。”
徐秀不明觉厉,宝钞不能直接用吗?
似是听到他的心头所问,徐辉道:“价低。”
回的不明不白,徐秀没听明白,再看了看小羊,而小羊的眼神全在前面的傀儡戏上,脸一抽,徐秀笑呵呵的拍了拍小羊的肩膀道:“能否和你家阿牛说一说换时钱的事情呢?”
似乎察觉到阿牛的危险,小羊缓缓的沉下重心,慢慢向后退。见他如此徐秀瞬间炸起冲出一记勾拳,小羊后退闪躲躲过,就见徐辉没有表情的来了句:“呵呵。”很是惊悚。
俩人停下,徐秀不爽的道:“和我说说换时钱的事情。”
小羊不好意思的道:“宝钞自然要去换铜钱,不然买东西很吃亏,人家收是收的,但会压到很低,不如先换了铜钱买。”
徐秀跳了一下,“早说不就完了,小贼看招!”
一路嬉闹,徐秀很快乐,除去当年在孤儿院的孩提时代外很少有过,再来一次童年,自然格外珍惜。
见小羊就要去换钱,徐辉伸手拦住了他:“给我。”有人自告奋勇,小羊自然也是乐意,和阿牛俩人围着傀儡戏动都不动,看的格外专注。
这傀儡戏有一个人躲在下面,上方有一块穿洞的板子控制任务,周围用布围起,上面的人物都是藏在下面的那人控制,很有趣,其中一位人物徐秀一眼就认出,关羽,很形象。
没一会儿徐辉就扔过一串铜钱转身就走,这边他较为熟习,自然义不容辞的领路,而阿牛和小羊只好恋恋不舍的注视着傀儡戏,牵着毛驴跟上他。
不觉已经来到城门外边,城高七杖,远观甚是巍峨,外头集市也是热闹。
“平兑时钱,价格公允,童叟无欺。”
“各色鲜鱼面,客观里边请嘞。”
“本店宰赁猪羊……”
“观三世图……”
徐秀瞧着不远处围着一圈人,连忙拉住小羊徐辉道:“小毛给你,我去瞧瞧。”
说完也不管两人的反映,这时候好奇心压倒了一切,走进,外围根本看不到,借着身子小学着小羊的本领拱进拱出终于看的明白,原来是有一壮汉摆下龙门阵,画地为圈,接受挑战,挑战的何物也?相扑!
有人不服气上阵,五个铜板一次,赢了取双倍,输了则无有,赢过壮汉则不能在战,而旁边也有人设有赌局,围观的人也可以凑热闹,妙,妙。
只看到两人脸都快憋红了,周围人都在起哄,那摆下龙门阵的毕竟有些能力,乘挑战者没有注意,一个发力横推,挑战者无奈出了圆圈,赢的围观群众自然叫好,输的则恼羞成怒愤愤离开。
徐秀觉得自己内心泛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原先看待史书,总觉得只不过是一个腐朽朝代的符号,但来到这里,哪一个人不是活生生的,哪一个画面又是死板的,都是如此鲜活和真实,看来再也不能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了,必须融进这个时代。
感觉到位,好奇心也小了一些,连忙走回小羊和徐辉这边,刚想开口说话就不由的后退了几步,双手握拳放在胸前道:“你们想干什么!”
徐辉也就算了,小羊也板着一张脸,周围气压极低。
见他们不为所动,徐秀只好讪讪的道:“抱歉抱歉。”
徐辉点了点头转身带路,而小羊,却“哼。”了一下,徐秀立马哇呀乱叫的冲过去,少时又是一阵嬉笑。
☆、第四章 大叔
入了瓮城,差役察看黄册,确认无误后三人进了城门。
华亭县城是松江府的治所,也就是说,这里不光有知县衙门也有知府衙门,自然是极其繁荣的,入了城,城内却不似城外来的喧闹,多了一番安宁,有的只是沿街的商铺,行人依旧如梭。
徐辉这时候道:“进城何为?”
徐秀不假思索的道:“采办年货。”
徐辉指了指城外,意思不言而喻,如果只是采办年货,城外的集市东西更多更便宜,徐秀脑袋很聪明自然立马儿就领悟,为了掩饰尴尬,又道:“买书。”说完就看着徐辉,只要他脸上出现嘲讽的神色,立马就准备一记窝心拳伺候他。
还好,徐辉只是单纯的点了点头就继续在前边领路,至于心中所想,外人不足以知也。
徐秀和小羊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两边的铺子所吸引,路过学士府更是被他的气派给震了一下,门口门庭若市。
周边的店铺门都开的很大,几乎就是几根柱子,只有两面墙,甚至没有墙,这看的徐秀有些疑惑,不明觉厉。
各种商铺沿街都有,看到倾销店他还想了好久,这时代怎么会有倾销这种说法呢,但见到里面有一个炉子后才想起,不由自嘲,古代倾销的意思就是融银,惯性思维要不得。
没过多远,就到了书店,古代书店都有一个极其统一的名字,全国各地就叫一个名,现代人可能会觉得是连锁,其实不然,人家仅仅是都叫集贤堂,也有可能是什么集贤书坊之类,头俩字几乎不变。
店内的堂倌见着徐辉立马儿从里面走出来道:“哎呦,俊俏的小少爷,您了是要买什么样的书籍呢。”
见他不说话,堂倌继续道:“四书五经,朱子集注,古今名人文集诗集,时人话本谈狐说怪,杂居笔记,应有尽有呢。”
徐辉指了指徐秀,示意是他购买,便垂手站立一旁。
徐秀走过来一直在思考没有墙壁的问题,刚想明白,见着堂倌一连串的推销,只好道:“我要时文文集,不知多少钱?”看这书店的柱子才想明白,中国建筑的屋顶都是柱子顶着,要不要墙都没什么关系,亭子和房子本质没区别。
这些门店都是拆掉围墙,晚上都用木板围起,他不由再一次嘲笑自己,很多东西书中都写过,也都明白,但涉及到现实,这些问题在脑袋里还是转不过弯来。
堂倌可能觉得他们不太可能买时文文集的,先前也就没提,毕竟这岁数就算读书,很多还没接触写时文,这才说道:“嗨,自然有啊,历科进士文章,状元文集,钱王两大家,都是有的。不多不多,这几部每本得银一两。”
徐秀嘴角一抽,一两,自己怎么买得起,只好别着嘴儿道:“抱歉,小子冒犯了,买不起。”
堂倌还是很客气,见他虽然买不起,气质模样都上佳,笑呵呵道:“无妨无妨,小少爷将来也是要金榜题名的。”
徐辉拉了一下堂倌,拿起最厚的历科进士文集,从怀里掏出散银递给堂倌称重,才转过头来同徐秀道:“许你每日誊抄。”
徐秀摸了摸鼻子,心下很是感激,认真的道:“谢谢兄长。”现在的他急需要当代时文的阅读量,来改善动不动就离经叛道的窘境,本意虽然不是买书,但也是有想过的,徐辉这样安排,也很不错,能练书法也好加深记忆。
徐辉晃悠了一下手中的三册文集递给徐秀道:“拜访先生,今日不归。”转身就走,走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被他牵着的小毛驴都反应不急,差点跌跤。小毛都打了一个响鼻,似有嘲笑之意。
徐秀抿着嘴看着徐辉走远,和小羊说:“这人还是不错的吧?虽然毛病一大堆。”
小羊头捣如蒜,“辉少爷本来就很好啊,先前阿牛你疯魔的时候,就辉少爷不嫌弃。”
徐秀小脸一甩,“不然本少爷也不会和他做朋友啊。”
两人身上的钱不多,合计只有铜钱100多文,由于是用宝钞兑,虽说平兑时钱,但现在的市价就是一贯宝钞得铜钱400文还不到五钱银子,真心悲催。这换了一百多文铜钱的宝钞还是小羊攒了很久才存下的。
两人行走在城中,东走走西逛逛,徐秀还看到了一个光头老外在耍杂技,真是新奇,不由走近了几分仔细观看,这人表演完一段后用蹩脚的官话说道初来宝地云云,就是求赏。
这种景象大明百姓司空见惯,对这些老外也无甚多的在意,但□□上国的子民们内心那点虚荣心还是泛滥的,不出意外,这人的赏钱明显会比隔壁耍猴戏的多。
见着自家少爷快要把手渗进怀里,小羊一把拉过他就走……徐秀瞪了他一眼,结果小羊睁的更大,无奈的道:“行,你眼睛大,我不和你计较。”
走了一会儿轮到小羊不对劲了,他有些别扭的同徐秀道:“阿牛,我们要不要买一串糖葫芦吃呀?那边的老爷爷只有一串了。”
徐秀轻轻的哼哼了两下就走近,摸了一个铜板递给老爷爷。
“小哥拿好啊。”老爷爷笑道。
刚想伸手去拿糖葫芦,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大叔把这串糖葫芦拿走,并大声的道:“吃甜食也不怕把牙齿吃坏吗?还有你这么败家,你爹娘知道吗?”转眼儿一口山楂就下了肚,可能边走边吃吞的有点急,眼睛有点翻白的迹象。
徐秀怔怔的看着地上的那一枚山楂核,气的肚子都快疼了,不由跳脚跟上去。
喊道:“你个老匹夫同孩童抢食羞不羞啊?”
小羊则牵着小毛紧紧跟上,大街上的人都瞧着前边的阿牛指指点点,弄的他也有些尴尬。
披头散发的大叔也不跑了,回过头等徐秀跑近就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小赤佬你喊谁老匹夫,这么没礼貌。”
一整天除了写时文的时候蛋疼,其他时候心情都很好的徐秀这下更生气了,抢小朋友吃的不算还打我,我爸爸都没打过我,不由狠狠的一脚踩在他那个露指的脚上。
见他啊哟一声后才道:“混蛋,有你这样的人吗?”
被踩的大叔不由哈哈大笑,连道:“你这个娃娃还蛮有趣的吗。”
小脸儿涨红的徐秀不由指着他道:“你个老匹夫纯粹就是拿我寻开心的吗?”
大叔索性盘腿坐地上挖着鼻屎道:“嗯?不行吗,像你这样带着仆人牵着小毛驴在外的富家子弟,我就不爽怎么了?”
这时候徐秀见他也不像是神经病才平稳了下心情,只见他虽然披头散发,都还蛮干净,露指的脚丫子也不见污垢,身上的白袍缝缝补补,也是干净,当的起一个中年有气质的帅大叔。
也不去反驳,讽刺道:“一介白丁,我有钱是我的事,关你什么事。”看来是一个仇富的中年愤青。
所谓白丁可以说是普通老百姓,但古时候更多的是指穷困文人,因为虽然穿着儒者的衣服,白色染不起布的说法更为准确,毕竟明中叶世道太平手工业发达,江南又富庶,拜金风气很甚。
大叔以更嫌弃的表情讽刺回来,“哎呦,你这个娃娃脾气真大啊,我吃你一串糖葫芦是你的福气。”
还福气?
徐秀承认,他被这个家伙激怒了,不由扑上去连撕带扯的捶打他,“我让你气我,我让你寻开心,混蛋,流氓。”
这么一个孩子的攻击自然是没什么力道的,不痛不痒,大叔任由他施虐,表情笑嘻嘻,嘴上很欠扁,“啊,好疼啊,杀人要坐牢的啊,你不怕吗,保不齐连累你爹娘呢。”
徐秀脑袋一嗡,回想起两世都没有见过父母,情绪上头,越来越委屈,不由小嘴一瘪带着哭音吼道:“我没有爹娘了,你一口一个爹娘到底是什么心态,王八蛋。”一口咬了过去。
这一次咬的是真疼,可大叔后脊背一阵发凉,心中不由后悔,“戏弄错了对象,这是罪恶了。”
越咬越委屈的徐秀放开了他放声大哭,不断抽抽噎噎,远处听到的小羊气的都要炸毛,一把冲过来拉着大叔吼道:“我家少爷双亲都罹难了,只和我相依为命,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想到先前阿牛的疯魔状态,一阵惊慌和担忧,也流下了眼泪放声哭号。
像是要发泄自身孤独的命运,徐秀越哭越大声,小羊也不甘示弱,这下周围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
大叔跳起在原地踱步嘴上不断的念叨:“完了完了完了,我尽然犯下了如此罪过。怎么办怎么办。”
连忙安抚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二位公子赔罪。”
徐秀红着眼睛瞧了瞧他,咧嘴笑了,对着那个大叔的脸就啐了一口,“呸。”两眼一翻强迫自己摆脱这样悲观的情绪,晕了过去。
“阿牛!”
☆、第五章 拜师
“阿牛,好些了吗?”小羊的担忧的问道。
幽幽转醒的徐秀顿了顿,察觉到还有别人在后才酝酿了一下回道:“一时气急,悲从心来,爹娘音容宛若在前,却永世不复见。怎不痛哉。”
大叔站起身子咬咬牙道:“罪孽深重,给小公子磕头认错。”作势就要下跪,吓得小羊连忙走开扭头看着阿牛。
徐秀头都没转,仅是用眼珠子转过去瞧他,示意要跪就快点,这斜眼的飞刃甩的大叔头皮一麻,不由苦笑道:“娃娃,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任责任罚,绝无二话。”这次一丝都见不到作伪。
徐秀拉开薄被站起,阻止了他,“罢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这样的小人计较。岂有长辈跪小辈的道理。”这事儿也没什么好生气,这大叔就是一个仇富老愤青,估计没少欺负有钱人家的公子,谁让自己那些衣服有点档次,使的他误会。
这大叔见他原谅了自己,道:“多谢小大人原谅在下的无礼。我见你买了历科进士文章,是要求取功名吗?”
徐秀躺回床上,有些嫌弃的闻了闻大叔家的薄被,才道:“当然,以慰先人之灵。”
大叔凑近了徐秀,被他一把推开也不气恼,神秘的语气道:“要不要拜我为师,我一身本事都可以传授给你哦。”
徐秀斜眼从头到尾的打量着他,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饱学之士,也太非主流了,当即道:“有什么好处?”
大叔一脸不解:“真是世风日下,跟我是作学问的,还要什么好处?”
徐秀道:“当然,你先是抢夺我的糖葫芦,又言语刺激我无父无母,再有认罪也不认真,你这样的小人说要我拜你为师,我问一下好处又有什么样的问题呢?”
大叔很是尴尬,声音也小下来道:“想拜我做先生的数都数不清,你绝对会满意的。”
徐秀起身抬头看着他道:“那你可以自报家门了,我对你一无所知。”
大叔立马来精神了,去旁边拿了一把折扇摊开摆了个姿势道:“在下华亭钱福是也。”头微微向上,期待着徐秀崇拜的眼神,然而注定让他失望。
徐秀愣了愣,的确,这个名字在他的知识量里还是耳熟的,可这种名字太像什么人家的管家了,或者狗腿之类的,以至于一时未曾分明,道:“不认识啊。”
钱福合拢折扇敲了敲手心,急道:“你个无知的小儿!不收你为徒了。”
“你个无耻的老匹夫,你以为小爷就愿意啊。”
正在两人即将又要吵闹的时候,门口有人喊道:“与谦兄,小弟顾清前来拜访。”
钱福听到后转头就拉着徐秀道:“走,跟为师一同去见他。”全忘了一分钟前不收他为徒的话。
小羊呆呆的站在后面看着阿牛被拖走,一阵无语。
…………
无语的绝对不会只有小羊一个,这下,徐秀也很是无语,因为站在那个叫顾清的中年男子旁边的,赫然就是徐辉。
顾清瘦小面白,同钱福拱拱手道:“这是愚弟新入门的弟子,名叫徐辉,特带来让与谦兄认识认识。”推着徐辉上前,示意他同前辈行礼。
徐辉一本正经一丝不苟的道:“小辈徐辉见过前辈。”
见他作派如此,钱福抬了抬鼻子,轻哼了一下就算见过礼了,道:“喏,这小子是我的徒弟。”推了徐秀一个踉跄,眉头一皱刚要发飙就听顾清不可置信的道:“与谦兄您这是收入门弟子了?”
钱福抬头骄傲的道:“不行吗?以前是没遇到那中意的款式儿,这小子不错,合我脾气。”指了指顾清道:“他是我的好朋友,是个书呆子,你同他见个礼就好了。”
徐秀刚想解释几句就被钱福的表情给吓到了,这人背着身子一脸扭曲的表情,似乎只要阿牛拒绝,就会吃了他,徐秀无奈,躬身学着徐辉的话道:“小辈徐秀见过前辈。”
顾清一把扶起徐秀感慨的道:“真是个俊秀的小哥,你今入鹤滩公门下,必谨记尊师之礼,来日金榜题名,方不负鹤滩公的名头。”这话说的钱福一脸鄙夷道:“你们这些凡人整天就是金榜题名金榜题名,率真而为才是吾之道。”
见徐秀一脸疑惑,顾清道:“与谦兄,你这弟子似乎并不为你名头所震啊?”
钱福咳嗽了一下支支吾吾,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见他如此,顾清同徐秀道:“我松江府自入国朝,在鹤滩公之前未有文魁天下之人,亦未有会、状两元者,时至如今,两元独鹤滩公一人,今人谓之钱王两大家,小哥你却不知?”
徐秀懊恼的锤了一下脑袋,怎说是这么熟悉,原来这位大牛人就是那个写“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的钱福钱鹤滩。
整个明朝松江府只有三位状元,他就是头一名。
这位爷有文章雄瞻宏阔、藻思叠出,人所不足,沛然有余的评价,也有太白之仙才、长吉(李贺)之鬼才,以一人兼之者的诗才评价。而且生性狂放不羁,较为傲上,极其性情中人的一位大才。
徐秀心中不由道:看来捡到一个看上去很不错的好老师了呢,不知道靠谱不靠谱。
忙道:“鹤滩先生的文章学识自然是小子的楷模,然先生率性而为,不畏权贵的性格,亦是小子学习的目标。”
既然这个人是钱福,那么先前的所作所为基本都能够解释了,虽性情,但错了就错了,立马儿赔罪,还要下跪。
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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