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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春-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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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留步。”
  “青天大老爷啊。”
  一声声的呼喊,让徐秀心里犹如一团火一样的在燃烧,他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这些百姓们,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值了,他所有所作所为,换做今天,什么都值了,什么都够了。
  三人缓缓的走在人群中,每当他走过,身后的人都跪在他的身后,老百姓好不容易等来一位为民做主的好官,却不得不亲自送他离开,人们的心,还是痛的。
  徐秀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可他不敢回头,他怕他回头后就控制不住情绪了。
  天杀的当权者,天杀的官僚。
  徐秀在心中发誓,他日吾若掌乾坤,必让尔等扬眉吐气。
  人山人海,只顾在那里呼喊青天,却没人敢去拦住他,也没人敢去攀扯,一把把摁上手印,画上签名的伞放在了小毛的身上。
  一路走,一路送,连绵五十里……
  徐秀徐峻嶒,青天的名号,由此传遍海内。

☆、第96章 太平春许公逝

  晴耕雨读,从字面上来理解,似乎很有一些韵味,但对当事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托辞。
  自从江宁县百姓五十里送别,他的名号不说全国皆知,东南地却是人尽皆知了,大明好名,这么大一个青天名头在身上,换一个冠带闲住,说起来,也不算太亏,有名什么都好说,从他离开江宁之后每一处落脚点,都有当地的文人,官员出面邀约,都被他一一婉拒。
  回得松江府,那更是不得了,他的这个探花功名,已经是自钱福钱鹤滩之后最高的了,可徐秀也是自家事自己知道,既然已经是青天名头,那么所作所为必然要维护好,能拒的就拒,不能拒的,也找些方法敷衍过去,回了家,更是闭门不出,言道待罪之身不敢扰乱乡里。
  只求一个晴耕雨读也。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个六部尚书,或是致仕的宰辅回乡呢,可了解过后谁也不敢小看一个七品官,人家可是青天,你敢小看青天?
  是以晴耕雨读就这么成了他身上的标签,后世的史书记载,便对这一段时期的徐秀写下了‘晴耕雨读,养望乡里’的说法。
  回了老家华亭,徐秀就很少与他人有来往,不是在族学教导后生读书,就是在家里教导白飞读书,至于种地,也用不着他出手,族中的人就帮衬着一起干掉了,可若要说除此之外徐秀没什么活动,恐怕也难以服人。
  明面上的交代完毕,暗地里的谋划可一天都没耽搁,江宁商会是他的宝贝疙瘩,为了将来打算,他也不可能放弃,这是其一,第二个就是江宁杂文正式脱离商会,成为独立的机构,虽然所谓的报纸并没有预料中有那么大的舆论引导力,可好歹也是个窗口,慢慢发育长成,也不是个坏事。
  虽然通过书信来往时间比较缓慢,但蒋山卿在那边,原先安排的也在有序进行,而且梁行给的面子很大,才使得江宁商会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逐渐成长起的南门终于结出了果实,当来自蜀地的客商在这里成功完成了原先或许要半年才能够结束的旅程在一个月里面结束后,这个名气就大大的打出去,只要把东西运到江宁南门埔,那就不怕找不到买家,成为了商人圈子里的一个流行语。
  只要去江宁南门埔,就不怕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也成了买家们的流行语,如此集贸市场的形成,大大缩短了商贾之间流通的流程和手续,又有仓颉会提供最专业的契约,好的很。
  一时间江宁南门,在商贾之间算是流行了起来,一听是原先的知县徐秀一手操作的,那自然落得一个‘善政,为民着想,免得我等舟车劳苦之虞’的评价,两者相辅相成,一同走出了东南地,随着回乡的商贾带了回去,消息就这样子慢慢流通。
  而南门一旦活跃了起来,对占尽先机的商会来说,再赚不来钱,只能落一句废物,庸才的评价。
  虽然钱赚了不少,却被徐秀要求进一步追加投资,江宁商会是要成为南门东道的商会,各种酒楼,客店,车马行等纷纷开启,和外商打好交道,为将来的大规模采购出海,进行着各项投资。
  也有一些掌柜有细微的看法,认为我们投了这么多钱,现在赚钱了,是不是可以先行回报一点等等,可也无法犟的过徐秀。
  对于商会有些人的心里情况,徐秀也知道,这是格局小造成的,他们之前从没有做这么大,自然也要做几手准备,拜托了陆深,请几位陆家的掌柜去任职,最起码要把钱和人掌握在自己人的手中,徐秀才能够安心。
  而这十几家,他要求王琑替他经营好,为了将来一旦梁行出现调动,换了知县做准备,当然,这不需要徐秀说,其实徐秀突然被免他们是最担忧的,也在私底下考虑,是否通过种种办法让知县没法子,可也必然会造成商会走不下去,是两败俱伤的方法,现在好了,徐秀还能遥控指挥,梁知县也是大力支持,等到江宁商会成长起来,也就不会惧怕换个父母官了。
  南门一旦活跃,江宁县的市场也就跟着慢慢恢复,在徐秀走后的第三个月又逢秋收,老百姓心惊胆战两年多的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人们也只有在对比中,才能分得出好坏,当江宁县顽强恢复,而其他临近的县,还在艰难度日的时候,就愈发想念那位为了民的青天。
  其实这里面也有徐秀的动作在推动,他为了不让自己坐死在冷板凳上,那么保持自己的曝光度和名声就是必须的,而江宁杂文本就是十天半个月出一次,只要顺带着写几笔老大人的话,也就够了。
  朝廷的斗争正在白热化,大学士王鏊的致仕向世人宣告了,立地皇帝刘瑾还是这般威风,随之,大规模的赈灾开始了,东南六府慢慢恢复了过往的平静与繁荣。之后日本、占城等二十余国进贡,听说吴廷举大人真的悄悄的向从广东来的番邦收税了,争吵又将进行,徐秀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的被提及。
  东南旱灾有他,市舶司有他,让内阁对这个名字很是熟悉,毕竟几个月前那一场风波,就是围绕他来进行的,可如今他已经冠带闲住,一切都结束了,高官或许有重启日,七品官你就算了吧,没什么人会记住你。
  当一切都朝正轨上发展,徐秀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等下去了,他要去寻找一枝梅。
  就算天地在大,大海捞针,他也要去,不能让他白白的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
  不能让自己白白的消失在他的世界。
  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好像在无尽的黑夜中慢慢奔跑,光亮就在眼前,可是总是抵达不了那一边,总是在将要抵达彼岸之时,又幻化成了一股黑夜。
  秀。
  秀。
  ……
  沿着许进公的陆路走,徐秀和徐扬两人白衣渡江,步行数千里,一路饱览河山,一路与人谈古论今,说说那先朝的往事,评一评历史的脉络,路途虽然遥远,风尘虽然满面,可也算是充实的日子。
  可刚走进灵宝县就看着满城的白素,另他俩对视一眼,就不约而同的在心下咯噔了。
  徐秀心跳越发的加速,也不顾得失礼与否,随手就拉过一个乡民就问,“何人亡故?为何满城白素?”
  乡民见是外乡人,话也不多,就三个字一吐,却让徐秀心痛不已。
  “许进公。”
  徐秀闭紧双眼,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犯了什么太岁,为什么一年里,让他失去两位厚恩与他的恩师?
  天底下的人情总有还完的一天,可当对象不在了,那这个人情就是天大的包袱,强忍着悲痛对徐扬说:“如今,我只有你和白飞了。”
  徐扬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一路询问,悲伤的找到了许公所居住的府邸,当家院听闻是老大人的学生后,回禀亲友之间的唏嘘才让徐秀知道,原来他是第一个来祭拜的外人。
  不过是三柱清香,扶着棺椁哭一哭灵堂,即为赐号恒秀的许进公,也为断绝了一枝梅消息的失望。
  “七十三,八十四。峻嶒你还请节哀。”
  许进公时年七十三,在这时候也算是喜丧,对比亲友之间还算好的情绪,徐秀的表现反而让他们劝解起了来,听的此言,也只有对许进公的棺椁一躬到地,来生相报。
  留宿一日徐秀便离开了,他的一枝梅的消息又断了,他不知道再从那里找起,漫无目的的在河南地搜寻,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县城,寻访了一个又一个村庄,可他说不出找的人是什么样子,说不出是什么体征,因为一枝梅从不会在他以外的人面前露出真正的尊荣,使得他难以准确的描述。
  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的败兴。
  徐扬道:“虽然不知道阿牛你要找谁,可是,既然来了河南,不如就去探望一下董大人吧。”
  想来也是,既然已到河南,那就没有不去探望他的理由,这些文翰社的小伙伴里,只有他性子最为直接,甚至有些不知轻重,这次去看看他,也是好的。
  两人见面,自然少不得叙旧,一人县官当的没什么意思,一人一年内两位先生谢世,聊着聊着,却是把酒无言,彼此泪千行。
  君子之交淡若水,友谊不在于朝夕,友谊长存,不在乎生疏,两人时隔三年再次相遇,似乎只像分别了几天容易,但当分别之时,却是一个说你要保重身体,一个说你要注意风向,临行话别,只有道上一句珍重,且珍重。
  珍重,且珍重,徐秀细品慢嚼,他的一枝梅,可还珍重?
  你在何方?

☆、第97章 太平春在哪里

  时间来到正德五年。@樂@文@小@说|
  一晃又是一年,在这一年中,徐秀的足迹遍布了数省,河南、河北、山西、山东,每到一地,便是日日寻找,夜夜许梦,他怕自己再过几年,那张让人心动的脸儿就好像是梦一样,那么的不真实。
  每次过一两个月如果无果,他就必须要回到华亭,甚至偷偷进入江宁,这一年里江宁商会可谓高歌猛进,发展的及其迅速,江宁的市场已经统一,原先挂上的江宁商会的牌子,也在徐秀的要求摘下来,从而转入地下,不再有任何明面上的联系,如今他在官场上毫无自保能力,为了这个将来的种子,他必须做出转移到地下的决定,化整为零的最低风险。
  商会的交椅,从原先十五把变成了十三把,少去的那两把交易,自然是因为不乖,哪里不乖?
  抢班夺权有之,不服徐秀有之,总之,精简组织构架,收拢权利,也不算坏事。
  没有官职在身,徐秀行事的风格少了往日里的纠结与权衡,这一次,他要让所有知情人都明白,江宁商会是姓徐的,是他徐秀的,面对这两个不听话的掌柜,他用尽了心机,算尽了机关,不光让他们的产业通通变成了江宁商会的产业,更让他们没有了根基,在江宁是混不下去的。
  却让他们自己有苦说不出,在一头雾水之间,就完蛋的莫名其妙。
  随后便是怀柔,已经动了刀子,面对其他目前还算合作愉快的掌柜,自然温情脉脉,和风细雨。
  其实徐秀也知道,这俩家,不过是撞上他又一次没找到一枝梅的怨气上了,由此发泄。
  事后,也给了他们一笔银子,算作是赔罪,当然,他不会明面给,而是悄悄的,以其他方式给他们生活,他可不想给别人自己做出的决定结果出尔反尔的印象,只是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自当他没了权,江宁商会虽然还掌控在手里,离心的可能性一日不曾减少,陆家派来的掌柜也有自己的算盘,为什么你说话我们就要听的心思在工作,就算有陆深的关系又能如何,毕竟陆深不是直接领导他们,他们也直接听命上海陆家,保不齐哪一天就来个架空。
  所以徐秀需要杀鸡儆猴,也必须确立规则。
  由此更进一步的发展,南门成立了期货交易的初级形式,甚至股权交易的初级形式,慢慢的,整个东南的商贾都了解了南门的重要性,隐性的参股,收购,入会都在进行,到了这个地步,他必须要为官场去考虑,虽然他没有了官职,但他的同年,还活得好好的,小人物也能有用,最起码迷糊住上面的眼睛还是不难做到的。
  就这样,在上风并不了解,或者了解不多的情况下,江宁商会的发展还算一路顺风,可若要进一步发展,进一步渗透到整个东南的商贾里面,就必须扯上一张虎皮,而这张虎皮目前是需要的,他却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筹谋。
  那就是成国公庶长子朱凤这个人。
  此人,说一个谨慎谦和的评语到也不会错,为人十分低调,而徐秀后世看书的时候也知道,这个家伙后来还真是坐上了成国公的位置的,由此他就有了一些想法,既然他将来必然是成国公,而将来的魏国公徐鹏举呢,又与他相熟,如果将来南京城里最大的两位都是江宁商会的虎皮,那这个生意就好做极了,而且徐秀也知道,后世那位嘉靖皇帝为了同文官对抗,可是叫上成国公到北京座镇的。
  如此,南北两位国公座镇,也就可能顺势北上,让江宁商会走向全国,进一步图谋更大的目标。
  然而此事说什么都还早,朱辅与徐俌这俩个现在的国公还活的好好的,就算朱辅死了,也是朱麟当家,之后才会是朱辅,但感情的投资,人情的投资,现在就必须开始。
  徐秀一方面同徐鹏举进行联络,一方面又找上了朱凤,只可惜一开始的难度很大,朱凤低调惯了,现在就是牢牢的保护自身,让谁也抓不到辫子,甚至可以说,把自己关起来门都不出,可这个难不倒徐秀,他不相信朱凤这个聪明人会没有*,他的*就是国公的位份,除了圣人,他不信这种大贵族自己会没有幻想过,只要幻想过,那一切都好说,他需要资金,他需要关系。
  资金他能提供,现在的徐秀早不是当初为了几顿饭都皱眉头的徐秀了,而关系,他也能够牵线搭桥,对于这样一个勋贵来说,有什么比同为勋贵的关系还要重要的吗?
  所以徐鹏举,就是他送给朱凤的一个最好的礼物。
  也难说不是徐秀胆子大,甚至将徐鹏举和朱凤请到了一起,但他并不太害怕他俩翻脸,徐鹏举是性情中人,朱凤也是聪明人,聪明人往往容易拿捏住性情中人的脉络,这个关系就好打的多,不出徐秀所料,甚至在最后,徐鹏举都跟朱凤称兄道弟了。
  这也让徐秀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关键的步骤就是徐鹏举,拿到魏国公的虎皮,以后的布局是朱凤,如果他俩关系能够和善,倚靠两位未来国公的力量,保护一个江宁商会,绰绰有余。
  要知道,大明最厉害的勋贵,也只能是国公了,王爷也不能算。
  临分别之时,朱凤悄悄的对徐秀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徐秀想要获得魏国公府的虎皮,不付出代价显而易见是不能的,一成干股就这么奉送了上去,如此,江宁商会由跑步前进,又来了一个弯道超车,风风火火。
  其后又在上海县的吴淞口同陆家一起出资开办了一个造船厂,用于制造海船,偷偷摸摸,十分隐蔽的位置;归根结底,国内所有的商业布局,都是为了将来海外的贸易所服务,他可不想平白无故被陆家卡脖子。
  忙了将来的谋划,徐秀又一次踏上寻找一枝梅的路程,这一次,他要往南走,江西见了严嵩,面对这位机智的小伙伴,徐秀只能笑骂他老狐狸,而严嵩只是摇摇头,笑笑不说话,养望多年,他的书法已经成长为一代国手级别,如今恐怕陆深都比不上严嵩了。
  徐秀心中一阵腹诽,你说秦桧、严嵩这样的超级公认大奸臣都是书法大家,那这字如其人又有什么用?当然,某一方面也是有道理的,书法带出人物性格,也是有一定的参考范围,可若真的完全当真,也不是个事。
  看到他的好字,徐秀也一时技痒,一笔狂草一气呵成,也让严嵩称赞,两人就在吹捧中过了一上午,又道分别,徐秀道:“小羊,帮我誊录一下那个草书。”
  可徐扬拿来左瞧瞧右瞧瞧,只好说:“认不得,老爷你跟我说吧。”
  徐秀拿过来不由脸一红,咳嗽道:“你怎么不早点问我,我也忘记了。”
  自然又是一个日后文翰社通信之余的笑话了,甚至可能是更大范围内流传的笑话,徐峻嶒书狂草,事后不识也,到也能成为一个流传后世的典故。
  而作为笑话的本人,徐秀也只能无奈,心想这倒真是倒了血霉了,草书这个东西本人过了一段时间后看不懂很奇怪吗?一点都不奇怪。
  分宜县没有消息,江西地也没有消息,一路往南,进入了广东地头。
  在这个交通不太便利,通讯非常落后的时代,要想找个人,真的是非常困难,可没有办法,自己的爱人能不去找吗?哪怕大海捞针,哪怕佯装自己在游山玩水,佯装自己在调研全国,都必须去,必须把一枝梅挖出来。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
  人真的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一干二净吗?
  显然不是,一枝梅已经苏醒,可脑袋还有点转不过来,他不知道自己在何处,可他开口的第一句便是,“秀?”
  我来也悄悄的拉着谈允贤道:“前辈,这是什么个情况?”
  相比于我来也的奇怪,谈允贤就淡定了许多,直说:“时间太久了,过几天就会好的。”
  原来我来也见一枝梅飞鸽传信,才知道这趟送许大人回乡的路不太好走,便一路紧紧的跟随过去,一开始一枝梅到也顺利,可不久后六扇门的人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一枝梅为了保护许进,只能以自己最不擅长的正面对敌来面对,虽然拼死击退了那些人,自己也深受了重伤,失血不止,性命只在旦夕间。
  此时我来也赶到,给他用了谈神医配置的药丸勉强吊住了一条命,急忙传信谈神医救命,一个往回赶,一个往外走,为了逃避各种刺客的追剿,谈神医与他们相会在了湖北安陆。
  谈允贤一方面给一枝梅保命,而我来也却去调查起了六扇门的事情,至此几年下来,却是没有回到江宁。
  听了这段时间的事情,一枝梅沙哑着嗓子道:“不知峻嶒如何了。”
  谈允贤替他针灸后道:“一开始叫秀,现在又叫峻嶒,呵呵。”
  “前辈。”一枝梅认真道:“多久了?”
  “三年了。”
  “我要回去,我要去找他。”
  “你现在是废人,怎么去找?安心养病,三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一些时间。”
  似乎看出他心下的不安,谈允贤继续道:“如果这几年的分别你都害怕的不得了,那说明你跟对他没信心啊。”
  “有的。”
  “那就接着康复,你当时失血太过,又中了毒,能活着都是万幸,虽然睡了几年,可要恢复到以往,还需要些日子。”
  一枝梅躺回去后道:“感谢前辈救命之恩,一枝梅无以为报,然今生已许,来生必当结草衔环。”
  谈允贤看都不看他道:“别了,既然爱的这么深沉,今生怎么够?你们下辈子继续好了,但别来找我麻烦就行,老身这几年都耗在你身上了。”
  我来也偷偷耳语道:“前辈是不服气,她不愿意有人死在她的手上,只要看到了,求到了,必然要用尽全力。”
  引来的却是一枝梅责问的眼神,我来也低头道:“这几年我追查六扇门的下落,有些进展,但很是麻烦,我不敢回江宁给徐大人带来麻烦,但那边的消息我也有关注,徐大人官声可好了,被誉为青天。”
  他还不敢说徐秀已经被冠带闲住,他怕一枝梅激动起来神情不稳。
  而一枝梅却骄傲的看着他道:“自然,我的秀当然是为民做主的好官。”
  也只能随声附和。

☆、第98章 太平春不甘心

  广东之行,最让徐秀深刻的,就是与广东右参政吴廷举大人面谈了几次。
  除此之外,别无所获,可就是这几次面谈,倒让徐秀感慨,还是有大能的。
  这文官集团就算再怎么不堪和被人诟病,也不足以成为国乱岁凶的罪魁祸首,先天性上就被孔夫子给框死了,可有些时候容易好心办坏事儿,或是想当然还打死不承认的可能更多一点,或许不是罪魁祸首,可若造成神州陆沉,他们身上也少不得记上一笔罪孽。
  眼前这位高官是和许进公一个风格,差不多就是嫉恶如仇的人,来在广州,执掌盐法道,算是把刘瑾得罪死了,而他又掌管广东团练,手下又有兵,自然落得一个地方大员的身份,货真价实。
  几次详谈,观于大海,俯察地理,皆为国朝弊病,海陆不强,国怎能强,国朝积习已久,陆上可作的文章着实不多,聚目于海外,才是正道。
  两人虽然一个位高权重,一个冠带闲住,却交谈的很有火药味,吴廷举此人不是什么几个大道理就打发的了的人,他要求徐秀详尽,究尽的说一说所谓的海权,可徐秀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就全盘的交代了自己的打算,几次机锋下来,吴大人最低要求也是要有逻辑的说法。
  吴廷举道:“峻嶒请名其说。”
  所谓名其说,就是你给我个逻辑严密的说法,我不要言之无物的,所谓嘴炮误国,实干兴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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