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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方-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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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纪崇基带着余歌去向文忠辞行。文忠讶异地看着他俩,道:“我还没来得及为纪兄弟接风,你们倒要走?”
  “是,”纪崇基道,“他说要见我爹,我一想也是,自我上山后,就没去找过我爹,的确挺不孝的……接风什么的就不用了,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余歌也道:“文大哥不用客气了,接风不接风的是其次,我没有一一拜会各位兄长,倒是我失礼了,回来一定挨个拜见!”
  “哦……”文忠想了想,很快道,“也是,六弟,你就带着纪兄弟去见你爹!这么长时间不尽孝,的确不像话!对了,捎点礼品过去,也是咱做哥哥的们,一点心意!”
  “我爹在寺里清修,不用什么礼品啊……”纪崇基虽这么说,还是抗不住文忠硬塞,多少拿了些。文忠还让王雄跟着一起去。
  于是三人三匹马,立刻上路。
  鸦山离七绝山很近,左不过三天的行程。余歌问纪崇基:“离得这么近,你都没去看过你爹?也太不像话了吧。”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纪崇基道,“我爹最担心我不走正道,这一上了山,我哪敢和我爹说?所以就叫人捎信说,我找着了营生,要到外地去,太忙,暂时回不来,有空再去看他。”
  余歌摇头道:“他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终于成人,却躲着不敢见他,可见天下儿女多不孝。”
  “你这一说,我也觉得很对不起我爹,”纪崇基抓抓头道,“可是,我不想对他撒谎,说了真话,又怕他受不了!他身体不好,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余歌低叹一声,道:“你怕他受不了?我倒恐怕,他说了真话,你会受不了呢。”
  “什么?”纪崇基纳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崇基,”余歌在马上正色看他,“你不要怕吓着你爹,你爹守着的秘密,比你这个,更惊人百倍呢。”
  “什么秘密?”纪崇基隐隐不安了,“永言,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余歌只回答道:“我告诉你,见了你爹之后,你一定要问他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纪崇基看着余歌,双目中全是困惑,但见余歌眉眼间的忧伤和深邃,纪崇基不敢再问了。
  他突然觉得有点害怕。
  王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连他也觉得事情必有玄机,而将眼光投向纪崇基,默默猜测着:他的真实身份,能是什么呢?亲生父母,又能有什么来头呢?
  
  三人各怀心思,三天后终于抵达七绝山,大悲寺。
  询问过了沙门,他们得知纪云在住在寺院厢房。王雄候在寺门之外,纪崇基和余歌进厢房去探望纪云。
  纪崇基将余歌拉到纪云面前时,纪云丝毫也不惊讶,问了余歌许多,问他多大了,家人在哪,师父如何了……余歌一一回答了,只是骗他道吴守愚乃病故,将他与纪崇基的重逢也编了个新的。
  听到吴守愚已故,纪云倒是挺诧异:“两年前看到守愚先生,他还康健得很,怎么会……”过后又叹道:“果真是世事无常,好在阿瞒路过潞州,遇见了你,你们也算是故人,以后可以相互依靠。阿瞒虽然性子野了点,其实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待你不好的。”
  纪云借着光,费力将余歌仔细看过,微笑着道:“你嘛,倒是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孩子。”
  寒暄完了之后,纪崇基吞吞吐吐地将他的落草过程和鸦山情况告诉纪云,纪云两条柳眉蹙了起来,满面涌起愁色,最后悲痛说道:“我日夜担心的事,终于还是让它成真!”
  “爹!”纪崇基跪在纪云脚下,道,“是孩儿不孝!但是爹要相信孩儿!我在鸦山一切都好得很,我们不是什么普通贼寇,而是替天行道的……”
  纪云摆摆手,叹着气道:“我现在也管不了你了,你的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只是……现在世道不好,你可千万别在我之前丢了性命!我这身子最近愈发差了,只想死在你前头,这不难吧?”
  说得纪崇基泪流满面,抱着纪云的腿哭道:“爹!是孩儿对不起您!”
  纪云只是摸着纪崇基的头,纵然表情悲伤,也没有泪。
  余歌见此情景,早已不是自己该参与的场合了,忙说:“那,我先出去了,你们父子,单独……说说话吧!”
  出门之前,刻意向纪崇基使了眼色,意在叫他别忘了问该问的问题。
  果然余歌出去之后,纪崇基擦干了泪,缓了缓道:“爹,我有一事要问。”
  “是什么?你站起来说。”纪云道。
  纪崇基不愿站起,跪着拉着纪云的袖子道:“爹,你告诉我,我的真正身份是什么?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余歌走在佛院之中,身旁是袅袅香烟,侧目是宝相庄严,幽静中又有诵经声传来。而他却因心系红尘事,意陷贪嗔痴,而致妙音过耳,真法难闻,可惜可叹。
  余歌在一级石阶上坐下,遥看厢房的门窗,不知里面的两人正是怎样的心情。
  
  纪云听了此问,整个人都僵住了。纪崇基一看,料定纪云必有隐瞒,猛地抓住纪云的手,浑身颤抖着道:“爹!你究竟瞒着我些什么!我的身世难道是假的吗?那我到底是谁!你为什么瞒着我!我到底是谁!”
  纪云徐徐抚摩着纪崇基的鬓发,声音打着颤:“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在我死前,把这件事告诉你……终于你还是问了,你总算是要知道了!”
  纪云便把当年的情况,合盘托出,一一告之:他如何入了谧南王府,如何与陆眩嘤觯滦≡氯绾位成瞎侨猓窖|如何强行转胎……他如何带了襁褓时的阿瞒出了王府,欲下杀手时却遥见城内黑烟,接着说到陆眩跹谎航猓亲案陌缁旖芰寺窖|托付,最后也曾遗弃婴儿又后悔……目睹陆眩徽妒缀螅虐⒙鳎卫姆剑⒆痈аご蟆�
  “这就是你,真正的身世!”纪云对着已经听得呆了的纪崇基道,又从怀中,摸索出一挂金锁,“这是你父亲,亲手给你戴上的东西。”
  纪崇基接过,只见上面铸有吉祥花纹,一面阴刻着“崇基”二字,另一面有小字“谧南王府”。
  手里真真切切地拿着金锁,纪崇基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我是……谧南王之子?”
  “但是我不想让你复仇,”纪云道,“我知道,我瞒了你二十年,你觉得委屈,可是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想着报仇!你听好,不管你父亲死得再冤,那也是上一代的恩怨,你不要被他们造的业困住,我只希望你平静地过你的日子……”
  “爹……”纪崇基再度流下泪来,“我不觉得委屈!可我替您觉得伤心!这二十年,你是怎么过的呀……”
  “傻孩子,”纪云空红着一双眼,弯腰来拉跪在地上抱着他哭的纪崇基,“我这二十年,过得很好。我也曾经恨过你亲生父亲,我恨他当初不听我的话,恨他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恨他丢给我这么样一个结局……可是,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恨了,反而要谢谢他,谢他给了我一个你,让我体会到了抚养孩子的快乐。我本命中无子,本该永远不知道的做父亲的好处,你却让我都尝到了!我有什么可伤心的呢?”
  
  余歌盯着扫地的僧人发着呆,目光随着那把扫帚移动,那僧人身披着红霞,表情平淡,身虽动,却像不动。余歌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意念却定不住太长时间,便要往厢房那里瞟一眼。
  看到纪崇基开门出来,余歌激动地站起来。纪崇基红着眼圈,遥看余歌,余歌也静静地看着他。
  余歌又一次和纪崇基一起站在纪云身前。纪云手中拿着一本书,递给纪崇基:“这本《种子方》,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本来上面只记载着种子的法子,可是它被泪水浸湿后,竟然显出了不一样的内容来。我读过,涉及《易》理,我看不懂,崇基不学无术,更不会懂了。但是这些,是十分了得的学问,一旦学会了,便能得到我师父当年的智慧——但是那种智慧,我师父既然把它们藏起来,就说明必有不善——我今天把它给你们,便是你们的东西了,任由你们处置,算是我最后能给你们的东西。”
  纪崇基接过书,纪云就摆手让他出去:“你们走吧!”
  “爹!”
  纪崇基还想留,纪云忽然厉声道:“走!”
  说罢,纪云斜伏到案上:“你让我想起太多的事情了。”
  纪崇基这才不敢违抗,带着余歌向后退去。
  “记住!”纪云突然抬起头来,向着纪崇基喊道,“你我同命!好好待他……不要报仇!”
  “是!”纪崇基咽着泪应道,“我让王雄留在这照看您!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爹!”
  
  赶走了纪崇基,纪云伏在案上良久,红珊瑚佛珠一颗颗地在他指尖滑动。他的确想起了太多太多,许多已经在经年中忘却的往事,又一齐涌进这掏空了秘密的身体之中。
  他想起了湿闷郁热的谧南,想起了情思绵绵的谧音,想起了大红的衣袖和金色的阳光;那个阳光里的人,他可是多年没记起了,纪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爱他。
  陆眩皇且桓鲋档们憔∫簧娜耍腔叵肫鹄矗退谝黄鸬娜兆樱址路鹗羌驮普庖簧校米蠲赖氖惫狻宦凼腔独帧⑹瞧喑⑹蔷鼍⑹欠吲松荚僖裁挥小>拖衲窍诽ㄉ系南罚怀鲋醒菥”叮詈蟛宦劢峋质窍彩潜纪T谀强此浦樟说囊凰玻豢显偻滤担幼牛缰腥说挠嗌绾危挥腥嗽谝猓挥腥斯剩凑亲罹薜墓适拢家蜒萃辏酉吕词谴掖颐γΦ那杖松ⅰ�
  只是年华太好,只恨青春太狠。
  
  纪云于幽夜之中,点亮一盏孤灯,看着那微小的火焰,因为看得太仔细,仿佛要融身进去。
  恍惚间,火苗化身成百上千,照得室内通明如昼——不,比白天还要更亮,就像沐浴在谧南灼热的烈日之下,而那日光,化为金色的箭,好似要向他射来,让人心喜,又让人害怕。
  纪云看到,在这样的光里,一个人不急不慢地向他走来,待走近时,才看清,竟是陆眩佳垡浚缤蹦暌谎<驮撇谎纫欤膊痪牛故怯屑阜中唪觯ε伦约荷サ娜菅眨媚昵崾钡那槿丝醇5屯芬豢矗约荷碜糯蠛煲屡郏》舭啄骞耍牒焐汉鞣鹬橄嘤成裕晃诜⒁宦婆诩缜埃俏谔茨疽参薹ū饶獾墓庠蠛谏辉倏绰窖|眸中倒映的人像,姿容绝世,依稀还是盛时模样。
  “你来做什么?”纪云嗓音悦耳,天生媚态,语气说是嫌弃,倒更像是调情。
  “我来接你啊。”陆眩浇俏⑶蹋寥俗艘且廊蝗绻省�
  “接我?去哪?”纪云问。
  “当然是接你,去过神仙的日子了。”
  陆眩蚣驮粕毂郏驮票阕プ∷氖郑鹕恚蕾俗潘嫠叱黾覆剑鋈徽咀。闹芯醭瞿睦镉行┎欢裕松碜优ね啡タ丛Α�
  纪云转头,刚要将自己方才起身之处看进眼帘,那灯火忽地一闪,倏尔灭了。室内变得一片漆黑,纪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黑暗中一只大手贴在他的脸上,那温暖是他依旧熟悉的。
  “看什么?”
  “没什么,”纪云笑道,“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纪云死了……不要弃文啊啊啊啊啊 

现在的JJ,让我不敢发文也不敢修改文啊!




37

37、第三十七章 自序 。。。 
 
 
  纪崇基离了大悲寺之后,一路策马狂奔,余歌骑术不精,追他不上,等他停下时,天都已经全黑了。
  “你这……”余歌翻下马,冲着刚刚下马的纪崇基奔过去,用力将他一推,“你这傻子!”
  纪崇基动也不动,也不看余歌。余歌蹙了眉,有些委屈的样子:“傻子,你就这么走了好吗?我总觉得……我们怎么也得在寺里陪你爹一晚……他看上去不太好……”
  “永言,”纪崇基双手握拳,低着头看着地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了?”
  “我也不太清楚!我师父和我说过一点……”余歌道,越说越小声,莫名地觉得心虚起来,“他说他给谧南王的独子看过发热症,那孩子的大腿内侧有一块胎记。昨天我看到你的腿内侧有一块胎记,就……”
  “如果是你,你会瞒着我吗?”纪崇基走到路边一棵大树下,背靠着树干向下滑,最后坐到了地上,“如果是你,你会瞒着我二十年吗?”
  余歌见他没有什么出格的举止,颇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我不会瞒你二十年,因为我受不了这样的痛苦。要知道,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最幸福,反而是默默守着秘密的人,最痛苦!”
  “我原本以为,就算再惊人的身世,也不过是父母有什么可怕的身份,或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有想到,我不但两者皆有,我还是……哈,我还是女转男而生的怪胎!这算是个什么东西!”
  “瞧你怎么说话的!”余歌做出个急了的样子,“你不是好好的这么大一个人吗,哪里和别人不一样了?”
  “而且,要是转胎的诅咒是真的……”纪崇基益发凝重,“那我亲生父母的死,岂不是我造成的?”
  余歌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了,末了也只是挤出一句:“我是觉得,你要知道真相才好,才催你来问你爹,现在看你这样子,倒觉得我害了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呢。”
  余歌话说到最后,已经带哭腔了,纪崇基才偏过头来看他,有点惊惶地道:“我没怪你!我是没想到我的这来头这么大,这么复杂,还没适应……你让我缓缓,缓缓就好了。”
  “你……不会报仇吧?”余歌还是放不下这个最挂心的问题。
  纪崇基摇摇头:“我爹再三说了,我不会违抗他。而且,我根本和我亲生父亲就不认识!对他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也鼓不起劲儿,去替他报仇。”
  余歌才总算是放心了。纪崇基整个身子倾过来,将头枕在余歌腿上,闭上眼睛。余歌抚着他的鬓角,心想今晚恐怕就只能在这里凑合凑合了。
  
  纪崇基一会儿说话,一会儿哭,耗尽了心力之后便睡了。余歌只得任他枕着自己大腿,勉强靠着树合上眼。
  余歌这样,肯定睡不踏实,便醒一会儿睡一会儿,好容易耗到了天明,余歌双腿全麻了,看纪崇基还没良心地睡着,便轻轻搬动他的身子,舒展一下双腿,想换个姿势。
  纪崇基的身体稍侧,余歌还在这里调整姿势,忽地看见,一册书的边缘从纪崇基的衣襟间露出来。
  “这就是那本《种子方》?”余歌便想看上一看,于是伸直双腿,再把纪崇基的头放到自己腿上,捏住书脊,将《种子方》抽了出来。
  这本书的外表很平庸,厚度也适中,封皮上只有手写的“种子方”三个字。翻开书,先入眼的是作者的自序。
  “余少习岐黄,尝学《内》、《易》;望深幽而却步,恐玄奥故守缺。半生悬壶,尚有难辨之征;二经重温,始明万物之法。观河图而通日月,窥洛书而洞乾坤……然而蠢蠢凡愚,知‘道’愈惘;泱泱宇宙,凝‘玄’无穷……乃受故人之托,变牝牡于腹中;立转胎之法,逆阴阳而生祸。于是愧伤一世,藏拙于药纸;兢恐连年,著书以覆瓿……见大限之将至,传劣作与小徒,真意隐于“种子”,等闲不现;天道寄于翰墨,泪尽方知!”
  
  余歌借着微弱的天光,艰难地看完了序言,再向后翻过几页,越看越觉得心头窜起一股火焰,烧得他激动不已。
  “傻子,傻子,快起来!”余歌忍不住弄醒纪崇基。
  纪崇基猛地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哎,我怎么睡在这儿?”
  “你睡傻了你!”余歌捧着书道,“傻子,这本书,可是真的不得了啊!”
  “嗯?”纪崇基也把目光投向《种子方》,“我爹给我的书?怎么了?”
  余歌刚要再说,忽然听得马蹄声疾驰而来,同时传来王雄的大喊:“六爷!六爷!”
  “不好了!六爷!”王雄骑马奔到树下时,余歌和纪崇基都站起来等着他了。王雄从马上翻滚下来,单膝跪在地上,抬头向纪崇基道:“纪先生仙去了!”
  
  纪崇基疯了一般地骑马狂奔回大悲寺,撞进厢房,哭喊着:“爹!”
  见到纪云尸首时,纪崇基泣不成声,跪在床前磕着响头,不知休止,把额头都撞破,余歌和王雄拼命拉他,才把他拉起来。
  纪崇基久久不能平静,余歌、王雄并寺里的一众僧人劝了许久,才算好些。余歌对他说:“你看,你爹的脸上还挂着笑呢,可见走得不痛苦,你别伤心得坏了身体,那样你爹也不会高兴的。”
  纪崇基不再哭了,却也不答话,笔直地跪在地上,像一根被劈折的柴,沉默得像是在生着闷气。
  然后就这么一路沉默着看僧人们做法事,再按照纪云生前遗愿,将他的遗体火化。这样一来,就在大悲寺耽搁了三天。王雄不敢催纪崇基,却和余歌来说:“六爷怎么好像没有回鸦山的意思?不是我说,仙人寨的人随时都会来,六爷不在,不太好呢!”
  余歌翻阅着种子方,内心持续被震撼,此时抬起头来,对王雄说:“你急什么?阎青是我杀的,横竖我会给个交代,你且别催他。”
  纪云故去后的第八天,纪崇基松开了怀中紧抱的骨灰罐,将它寄放在大悲寺里,唤上纪云和王雄:“回鸦山!”
  回去的路上,余歌问他:“这些天,你都不和我说话,现在又突然回去,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纪崇基道:“也没什么怎么想的,我爹已经不在了,活不过来了……我现在,真的是明白你没了你师父时候的感受了。”
  “报了仇之后,我只希望我师父能在天上安好,”余歌道,“其他的,什么也不想了。”
  “我爹反复叫我不要报仇,我不能违他的心愿,”纪崇基道,“他还叫我……好好待你。”
  余歌听到这话怔了一下,第一反应竟然是低下了头。
  “所以,你就替我爹盯着我,我要是做了一点儿会让他在天之灵不高兴的事,你就拿刀来砍我好了!”
  余歌皱眉道:“又说孩子气的话了!你这样,别说你爹的在天之灵,我也没法放心。”
  “幸好有你,”纪崇基突然说,“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知道他是发自内心的真挚的余歌,再次低下头,不说话了。
  
  三人终于回到了鸦山,文强看到纪崇基等一身孝服,不禁大惊,知道了纪云的死讯,又对纪崇基多加宽慰。常恚却没那么好耐性,看到纪崇基便大声道:“六弟!你再不来,阎久可就来了!”
  “怎么?”纪崇基一惊,“仙人寨已经来寻仇了?”
  “听说是纠集了其他各山头,带了两千多人来,就快到山下了!”孟瓒接着道。
  林东涛道:“说是来寻仇,倒不如说,是借着这个机会,来顺便端平我们鸦山。”
  “他带的人多,我们硬拼的话,拼不过他!”纪崇基道,“你们就把我交出去,说阎青是我杀的,要杀要刮随便他!看他还有什么理由?”
  “阎青是我杀的!”余歌突然在他身边道,“我既然敢做,就敢担当!要交也是交我,轮不到你!”
  “永言,你……”
  “唉!”文强突然重重地叹一声,“阎久来得太早啦!若是等我们的援兵到了,我们还可与他拼上一拼,可现在……如果能拖上一阵子就好了!”
  老二龙庆发话道:“不然,六弟,你带着余兄弟出去躲一躲吧?”
  “不可,”不等纪崇基否决,余歌先说道,“我们要是逃了,更给他们找到理由攻打鸦山。再说,又不是当不起,为什么要逃?”
  众人见余歌明明大难临头,却还一副镇定自若模样,不禁都有些疑惑。文强道:“余兄弟,你是不懂我们江湖上的事的,我们若交出你去,阎久不仅会杀了你,在杀你之前,他还一定会用尽所有方法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啊!”
  “文大哥请放心!”余歌坚定说到,“我虽文弱,又怎甘成为鸦山的负累?更不忍为鸦山招祸。请大哥尽管派人去和阎久谈判,就说,三日之内,你们一定会交出杀他儿子的罪魁,只消三日!只要大哥能拖上这三天的时间,我就能料理好这件事!”
  “这……倒是可以,”文强道,“余兄弟真的要一人担下?”
  “绝不牵连大家。”余歌微笑说道。
  余歌这副样子,倒像已有了计划一样,纪崇基看得不解,问道:“永言,你莫非已想到了什么计策?”
  余歌摇摇头,苦笑道:“如今唯有我死,才能解了此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诌那一小段了!我没什么才华,还非要这么写!依旧是,懂行的人看着太烂,不在意的人就不在意!绞尽脑汁写这东西是为了表明作者的敬业!明天再接着写后面的,自序这一段的白话解释明天也会放在这里。
我回来了……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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