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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方-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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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醒啊,永言!”纪崇基一把将余歌抱在怀里,“我的命分给你,你都拿去!你醒来啊,醒来啊!求求你醒来吧……”
“六爷!”张喜一直劝着,“先不要激动,咱们再想想办法!现在还有时间,咱们想想别的办法!”
纪崇基仿佛没听到,痴痴地抱着怀里的人,念道:“我爹叫我好好待你,我真是辜负了我爹的托付……其实我就不该同意你假死,就不该让你一个人承担起这件事……”
纪崇基已然有些痴傻,不管张喜怎么教他,他都没反应。
“六爷!”张喜再次叫道。纪崇基依然不理,张喜急了,用手去摇纪崇基的肩膀:“六爷,六爷!我看到余兄弟的手动了!六爷,你看啊!”
余歌的手指确实轻微地动了一下,被张喜看到了,叫纪崇基,他也听不见似的,还死死抱着。
“六爷!你快放开余兄弟吧!我真的看到他动了,六爷!”张喜不停地用手去掰开纪崇基抱着余歌的手,又叫了几个人过来帮忙,众人合力,总算是把余歌从纪崇基的怀里给夺出来。
“六爷,你先别急啊,”张喜道,“我刚才真的看见,余兄弟的手指动了一下!一定是要醒了!你给他渡一口气,没准他就能醒转过来了!”
纪崇基这才听清张喜的说话,一下重拾了希望:“是吗?那,那我先给他渡气!”
说罢吸了一口气,对上余歌的唇,顶开他的牙关,朝里吹去。
一口气没渡完,余歌忽地抬手,将纪崇基推开,接着扶着床板坐起,大口地吸气。
“你,你这……”他边喘着,边道,“你这傻子!抱那么紧干什么!活人也要给你勒死了!”
“永言!”纪崇基喜极而泣,想要立刻抱住余歌,被他说得又不敢去抱,“我弄湿了药粉,还以为破坏了药性,害你醒不过来了呢!”
“药粉怎么会弄湿?”余歌皱眉问,“你干嘛了?”
张喜在一旁说道:“阎久那个老家伙,走前把你扔下了太极湖,六爷衣裳也来不及脱,伤口都没包扎,就跳下去救你,所以弄湿了药,他还以为坏了大事,刚才都快担心死了。”
“傻子……”余歌这才不好说什么,“不过,你说伤?他的伤口哪来的?刚才发生了什么?”
张喜于是又把阎久举刀,被纪崇基拦下,以自己身体抵挡的过程说了一遍。余歌听后,叹道:“我说什么来着?他要虐尸,不要拦他!我是感觉不到疼的,假死状况下,也不会流血……你替我挨了这一刀,难道也不会流血,也不疼?”
说完了,看纪崇基流着泪傻笑那副呆样子,余歌又有点儿心疼,道:“伤得重不重?上药了没有?一会儿我给你看看。”
纪崇基坐到床边,拉住余歌的手道:“我的伤不要紧,阎久不敢真的取我性命的!你醒来就好,你醒来,我就算疼也感觉不到了。”
“哪有你这样傻的?”余歌忍不住笑道,“我就不信你感觉不到疼。”
“嘿,”纪崇基也笑道,“总之,你醒了,我们就能松一口气了。”
“不行,不能松气!”余歌表情严肃,道,“现在要立刻进行下一步计划!”
“什么?还有下一步计划?”
纪崇基问时,文强也带着众兄弟赶到,余歌当着他们的面,语气坚决地道:“有!下一步,就是拿下仙人寨!”
“余兄弟和我想的一样!”文强拍掌道,“不谋而合啊!”
“文大哥,各位哥哥。”余歌想从床上下来,被文强阻止。
“不用下床,不必拘礼,”文强道,“此次解围,全靠余兄弟。过几天,等我们的援兵到了,就能进行下一步了!”
“为什么要拿下仙人寨?”纪崇基不解,“我们和仙人寨的恩怨,不是已经完了吗?”
余歌笑笑,道:“现在他们是走了,可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也许就要后悔,再寻个理由,回来鸦山,那时,再以什么方法解围?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说得好!”文强道,“可是我现在困扰的是,毕竟仙人寨势力比我们强,就算我们有了援兵,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可以得胜。”
“我有把握,”余歌道,“《种子方》既然可以预测天象,可以使人假死复生,那必然也可用于军事。仙人寨就算有势力,也只是寇匪,而非军队,强也只强在人数,或是个别人的武艺,也许略强些……我已想好,让弟兄们排演几个阵型,拿下他们应该不难。”
“余兄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文强很高兴,“余兄弟真是鸦山的好军师,是我们的至宝啊!我立刻就去筹办此事,余兄弟身体无碍的话,明天就开始演练!”
余歌点点头,目送文强等人离开。张喜也早带着其余人等退了出去,室内只剩下余歌与纪崇基。余歌看着纪崇基满头雾水的样子,笑了笑,手伸过去摸摸他腹部,果然摸到硬邦邦一圈绷带。
“疼么?”余歌问。
“真没怎么觉得,”纪崇基道,“倒是你,说什么攻打仙人寨,你真有把握吗?我带你上山,并不想让你投身到江湖争斗中去。可是现在,你却自己提出要帮我们练兵……难道你真的想做山贼吗?”
“不是我想做山贼,”余歌道,“我提出攻打仙人寨,一方面是情势所逼,另一方面……也是想帮你谋得一些东西。”
“难道……”纪崇基慢慢地露出笑容,“难道你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说什么呢!”余歌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倒也没有很羞涩,“谁是鸡谁是狗啊?不过,说真的……”
“什么?”
“你们山上,有没有兵书什么的,拿来我让读读?如果没有,我就得下山买了。”
“读那个干嘛?”纪崇基道,“难道你真要当大军师不成?”
余歌笑道:“接下来的,可就不是寻常打架了,当然要学学这方面的学问。难道你以为,真的打起仗来,只靠‘大黄当将军,芒硝做先锋’那套,就能解决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来解释“大黄当将军”。其实百度一下的话,就会知道,其实大黄还有个小名就叫“将军”,并根据炮制和用法的不同又叫“生军”、“熟军”、“酒军”等。究其原因,应该是因为他泻下攻积的功效;而芒硝,是常与大黄配伍的也是一味攻下药,可以润燥软坚、清热消肿。让他当先锋纯粹是我编的= =觉得以他的药性,可以当一个先锋;白术与茯苓是健脾、益气、利水的,脾为后天之本,胃为仓廪之官,算是帮人体管粮草和补给的吧;甘草一大效用就是调和诸药,很多方子用他,差不多就是个调度诸军的作用。
其实方剂本身虽然没有“将军”、“先锋”的说法,却有君臣佐使,也是非常讲究配合的,这个讲起来就多了……以及中医也有个《用药如用兵论》,将用药与用兵作比。
本文的余歌,第一次说出“大黄当将军”这句话的时候,本意只是在开方子,没有想到真的用兵,没想到第二次说出同样的话时,头脑中想的却是争斗了,唉,叹一声啊。
解释完了!不知道还满意吗?现在的JJ用得我蛋疼!
41
41、第四十一章 一载 。。。
纪崇基狗屁不通,文强却有几卷兵书,余歌穿着孝服,捧着兵书,还要关照纪崇基的伤势。
按道理说,余歌与纪云没有关系,本来无须穿孝,他这一穿,等于昭告所有人,他与纪崇基的关系等同夫妻,少不得招人议论。文强本有意与余歌结拜,将他变成老七,这样便没有人敢嚼舌,但余歌坚决不愿,文强还当他甘心做纪崇基的内助,也就只好算了,却不知余歌心中另有打算。
文强说过的两支援兵,先后到达鸦山,立刻又被余歌编进鸦山的队伍里,继续练习阵型。纪崇基伤势将愈,便来看他们演习。
余歌站在高处,手中红绿两面旗子挥舞,开阔的平地上,已经熟练的山贼们转身、变换阵型……余歌心下明白:已经差不多可以出战了。
余歌宣布休息时,山贼们整齐地坐下。纪崇基笑着走到他身边:“奇怪了,他们怎么这么听你的话?我平时说话,他们都带听不听的呢!”
“我哪有那本事让他们听我的话?”余歌道,“要不是文大哥亲自来了许多次,再三教他们听我指挥,我可也管不住他们。”
“这些阵……”纪崇基看着下方,“也是《种子方》上记载的?”
“不,”余歌道,“你还记得绯林吗?这些阵型和绯林的迷阵同出一源,都是从八卦衍伸出来的,而《种子方》,就是教人怎么用这些卦。”
“只是八个卦,就能做这么多事?”纪崇基摸着头道,“这么神?”
“这不是神,是万物的道理,”余歌道,“一旦参透了,能做到的神奇事儿,可就多了。”
纪崇基默默看了余歌片刻,道:“永言,你不用这么卖力。”
“我不是卖力,”余歌笑道,“你忘了,我这是为了自保。”
“那你那日说的,想帮我谋得一些东西,是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要谋什么?”纪崇基皱眉问道。
余歌微笑看他:“你想要什么?”
纪崇基浑身微震了一下,接着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想的是……”余歌顿了一下,“我想的是,你快走吧,我该再操演几个回合了!”
余歌笑着把纪崇基推远了些,右手红旗一扬,坐在地上的山贼们,又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发出震耳的声响。
纪崇基插不进话,只得站在一边看了半时,才走了。
阵型已演得熟练,余歌便向文强要求早日出兵。文强安排常恚留在鸦山,其余各弟兄,和大部分兵力,都随他一同出征。本想把伤未痊愈的纪崇基也留下,可纪崇基因为余歌去了,不放心,死活要跟去,文强只得也把他算上。
“只是,有一点,我不得不挂心,”文强道,“余兄弟,有件事很奇怪,我们截了官船之后,朝廷那儿一直不见动静,竟也不见有官兵来剿拿我们,好像自从你们在绯林甩掉官兵之后,朝廷就放弃追捕我们了?会不会等我们带人离开之后时,却有官兵来围剿?那时的鸦山大营空虚,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被他们拿下?”
“这个么,暂时不用担心了,”余歌道,“文大哥,您难道没有听说,西边的西夷人,又闹起来了?”
“是啊,是有听说,怎么?”
“那就是了,”余歌道,“你们截的官船,是做什么的?”
文强仿佛明白了些:“给西夷人送财宝!”
“是啊,”余歌点头道,“那一船的东西,都是朝廷巴结西夷,为了不让他们在边境闹事,而交出的贡品。可是你们把船截了,财宝或被抢走,或沉入水中,西夷人本就一直骚动,这下知道自己的钱财没了,还不大闹一场?他们这一闹,朝廷就得调各路兵力,到西夷边境镇压,而朝廷,在再次与西夷和谈之前,恐怕没有精力,来管我们这些小小的山贼了。”
文强这才放心:“这样便无顾虑了!我们明日就出发!”
攻陷仙人寨时,余歌站在预先便看好的山坡上,让所有鸦山好汉都能看见他手中的两面旗,作战时双旗挥舞,敌方并非受过训的军队,哪里能抵挡余歌设计的玄妙阵法?一经交手立见高下。纪崇基没有上阵,而是被文强派去保护余歌,看着余歌全情投入、挥洒自如地指挥杀敌,不禁想起区区数月之前,绯林外,那个惶然无措的余歌,向自己哭诉,哭诉他下不了手,杀不了人!如今却能指挥着上千勇士,阵中取他人首级……
仙人寨的陷落简单得出乎意料。但是,取得了仙人寨后的文强和余歌,并没有停下兼并与进攻的脚步——在这一方面,余歌与文强仿佛很心有灵犀。纪崇基却不懂了,“既然已经打下了仙人寨,阎久也死了,便不需要自保了吧?为什么还要攻打别的寨子?”
“想帮阎久报仇的人可不少,”余歌这么解释道,“或者,想打着帮他报仇的旗号而攻打我们的,可不少。我们如果不趁此机会壮大自己,则会看似安宁,实则走到了更加危险的地步。”
“那,照你这么说,什么时候才能不再争斗?难道,要把所有的寨子都打下来,才能得到安宁?”纪崇基问道。
“只要能够制衡,就不用再打了,”余歌道,“当然,如果你想攻下所有的寨子,也可以。”
“这就是你想给我的东西?”纪崇基追问,“你想给我的,就是壮大之后的鸦山,人数不断增长的手下?”
“傻子,”余歌苦笑道,“你救过我的命,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好在有本《种子方》,这是本奇书,你看不懂,我能懂,可以用这个得到很多东西,所以你开口,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给你!哪怕你想要的是九五之尊,是这座江山!”
“你说什么呢!”纪崇基吓得要来捂余歌的嘴,“我可想也没想过!”
“你可以想!”余歌拨开他的手,“你别忘了,你真正的身份!你有资格的,不是吗?!”
“我这辈子都不会想!”纪崇基正色道,“你也别尽想着用这些来报答我,我不用你报答。”
两人因为这件事,而各自心中都有些疙瘩,话虽然还是一样的说,晚上照样睡在一张床上,可是颇有些同床异梦的样子。直到纪崇基脱下了孝服,伤口也痊愈,上阵杀敌,一日在阵中,却看见敌方派出一股兵力,往余歌所在的山坡上偷偷潜去。纪崇基记得山坡上所留的保卫较少,于是当即带了人马,追赶上了山坡,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余歌。余歌却不领情,反而斥责纪崇基擅自行动,破坏了他的阵法。
纪崇基与他争吵不过,终是气得一巴掌打在了余歌的脸上,把余歌打得一愣。
“我求求你,别这样!”纪崇基吼道,“那可是你自己的命!仗打不打得赢,算什么?你的命丢了可就没了!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就想让你好好活着,让我遵从我爹的遗言,好好照顾你,这就是我想要的!你就用这个报答我,行不行!”
余歌捂着被打红的脸,怔怔地,沉默了半晌。直到纪崇基几乎快要坚持不住,服软求饶的时候,他才突然说:“好!”
余歌说:“好。距你在思江救我,已经一载,我费尽心力,终于让鸦山的势力稳固,不会再有后顾之忧。我满心报答你,却无端让你伤心,既然你什么都不要,那……我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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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归乡 。。。
“走?走到哪去?你想去哪?”纪崇基慌了,“鸦山难道不是已经是你的家!”
“你快回去杀敌吧!”余歌道,“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完,再来商量这事。”
纪崇基不甘心,再逼问,余歌却不答了,只是让他回到战场上。纪崇基只得一边离开一边道:“我爹让我好好待你,我不会让你走的!”
余歌所说并非虚言。虽然指挥险些遭刺,但是这场仗,他们还是赢了,回到鸦山后,余歌便向纪崇基再次提出要离开。
“现在,你们的势力已算是稳固,既然你没有更大的野心,我也就不必要再待在这里了,”余歌道,“我早就想好,等我报完了仇,报答了你的恩情,就回潞州,回我的医馆,当我的郎中去。”
纪崇基从未想到余歌打的是这个主意,更无法接受他“早就想好”了这件事,很是不悦:“你怎么又提这话?不是说了吗,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不能违背我爹的遗言。”
“你能用绳子把我捆在这里吗?”余歌平静地说,“我要走,你拦不住我的,硬要拦我的话,才是违背你爹的遗言。”
“你……”纪崇基是不可能说得过余歌的,赌气沉默了半晌,才万分痛心地说出心里话:“我们……我们都这样了,你还要走……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我们又算是什么关系?”
“我从最开始,就已想到了今天,”余歌见他这样,心中也颇为不忍,只是去意已决,“我来,是为了报仇,看到《种子方》后,也为了报恩,并非真的想落草。阎青已被我手刃,阎久也已死,算是报了仇;鸦山势力扩大几倍,算是报了众兄弟的恩……唯有你,几度救我,我无以为报,本想以一生来报偿,可是……既然你并无所图,我不如早日走了好。我不会强求你也离开,毕竟这儿是你的家。总之我是非走不可。”
“就因为我什么都不要,所以你就要走?”纪崇基不明白,“到现在为止,你留在我身边都是为了报恩而已?如果我没救你,现在会怎么样?我会变成你的什么人?”
“如果你没救我,大概,”余歌道,“大概你会成为我的仇人吧。毕竟,如果不是你们凿船,我师父也不会死于阎青手下。”
纪崇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己一片真心相待,余歌竟然能如此无情。
“你难道,对我一点情也没有吗?”纪崇基喉头哽噎,绝望地问道。
余歌双眉微蹙看他:“你问我对你是否有情,可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情?”
“我爹说,情是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纪崇基脱口而出。
余歌轻叹一声:“那样的话,我可能真的对你没有情吧。”
纪崇基无话可说:“你走吧,我不拦你了。原来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还险些成了你的仇人!我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眼睛也不看余歌了,到床头拿了自己的枕头,便往外走。
“你去哪?”余歌追上去死死拉住他,“我话还没说完,你到哪去?”
“你还没说完?你还要说什么才算完?”纪崇基一点争论的力气也没有了,“你都没喜欢过我,我怎么好意思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当然要出去,随便找个地方睡觉!”
说到最后,语音颤抖,都快哭出来了。
“你这傻子!”余歌拉住他,“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那你……”纪崇基好似看到了一点希望,“那你说你对我没有情?”
“你说,情是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可是我是知其所起,也不敢情深,”余歌道,“我最后,只问你一句,也不指望能得到满意的答复,你知我心意就好。”
“什么?”纪崇基问。
“我就是想问你,我走了,你愿不愿意下山,同我一起走?”
“这……”纪崇基却犹豫了,“我下山,去哪呢?”
“回潞州,我师父留下的医馆。”
“那,我能干什么呢?”
“能干的多了,就算是扛药挑水,也比这山贼的营生强啊!”
“可是……”纪崇基拉长了句尾,想了许久,也没想出要说什么来,“可是……”
“可是,这里有你的兄弟,你离不开,是不是?”余歌替他说了,“所以我才不敢情深,我们也就只好在此分别了。”
“你怎么能,那么容易地说分别?”纪崇基拧着眉毛看着余歌,道,“我不能离开鸦山,是因为不忍和兄弟们分别;不能和你一起走,是因为不忍和你分别。不管是哪一边,我都舍弃不了,都像割我自己的肉!可是你怎么能说得这么不痛不痒?如果我走不了,你就能转头走掉,连个头都不回?”
余歌看着他,慢慢说:“我不得不这样。”
“如果我真的拿绳子把你绑起来,把你强行霸占,哪里都不许你去,你会不会怪我?”纪崇基真的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余歌苦笑,伸手抚上纪崇基面颊:“你不是那样的人。”
说罢踮起脚,在纪崇基耳边轻声道:“今晚,你做什么都可以。”
余歌已经觉得,自己的这句话,说得用尽柔情蜜意了,可是,纪崇基竟然拨掉了他的手,愤然走出了门。
直到余歌去和文强辞行,他都没有再看到纪崇基。
文强还以为他们是在闹别扭,坚持认为余歌不该走:“我说老六干嘛躲着你呢!吵架了,过两天就好了嘛,何必闹脾气呢?你想回家看看无可厚非,可别堵着气回去啊……”
余歌再三说明,文强也不信,送余歌走了,还把躲着的纪崇基揪出来说“快去哄哄,哄哄不就好了!”纪崇基不说缘故,其他人都不知道余歌这是真的走了,不再回来了。
文强本要派人护送余歌,都被余歌拒绝了,一人一骑,风尘一路,终于回到潞州。归乡的欣喜压倒了很多复杂的心绪,余歌径直先往自己家里来。
离得远远的便掏好了钥匙,走到门前一看,却见门上没锁。余歌纳闷,便推开了门走进去,见那院子里堆满杂物,自己走时留在院落中央的三张拼在一起的桌子,也不在那里了。刚觉出不对劲,眼前突然走出一个人来,见了余歌,龇牙咧嘴,挽袖子便过来喊:“你是什么人?快滚出去!”
他一喊之下,又连着冒出了三四个人,都凶巴巴地瞪着眼往外撵余歌。
“你们是什么人?”余歌没的见自己家里多出了这么些奇怪的人,倒将正经主人往外赶,自然生气,可是被那几个壮汉推了几下之后,余歌也知自己打是打不过他们了,想现在搞清楚来龙去脉是不大可能,是能暂时委屈罢了——便退出院门,不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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