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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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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没事吧?”有人冲上来扶住受伤的纪崇基。接着又有人跟上来,惊呼道:“六爷!是六爷!还有余兄弟!”
纪崇基这时才觉着痛,被人扶着,抬眼一看也愣了:“王雄?”
余歌也不敢相信,认真看了几眼,发现真是王雄,便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没工夫,我们先解决了那些西夷人再来和你们慢慢说!”王雄说完,叫了一个手下照顾余歌和纪崇基,带他们去一边包扎,自己转身也投入和西夷人的战斗中。
王雄带来了二十多人,西夷人虽勇猛,但不敌他们人多,再加上方才茶摊上没受伤的人看到,也过来帮忙,没有武器的人,就捡起条凳往西夷人头上砸去。
直到地上躺满了西夷人尸体,只剩三名西夷人抢了马逃走,王雄才重新回到纪崇基面前。
“这两天,西夷大军虽说是不动了,可是总有这种十几人二十几人的西夷人小队,骑着马一路向东,只是杀抢取乐,官兵早跑了干净,或是做缩头乌龟,白白害百姓送命。我们是在附近看到了这股西夷人,知道他们又不会干好事,特地追上来的!没想到六爷你们竟然在这里!真是好险,这下大当家可放心了!”王雄从头到尾说了一通。
“大哥怎么了?”纪崇基问,“他不放心我?”
“是啊!”王雄道,“大当家听说潞州沦陷了,担心二位,还派人去潞州找呢!谁知却在这里遇上。”
“你们是在西边看到西夷人的?可是鸦山离这还……”纪崇基道。
“六爷,你不知道,”王雄憨憨地笑道,“现在这一带,都是鸦山的地盘了。”
“六爷,你们要去哪啊?”王雄问道,“是回鸦山吗?”
余歌和纪崇基被潞州沦陷的消息震到,心都往下一沉,脑中一片昏蒙无比沮丧,听到王雄这么问,纪崇基先看了看余歌,见余歌低垂着眼睛不说话,才对答道:“我们是准备去七绝山,取回我爹的骨灰,然后回潞州的,可是现在……现在既然潞州进了西夷人手里,看来我们只好先回鸦山了。”
“不!”身旁的余歌突然抬头,眼神严厉地看着纪崇基和王雄,“我们不回鸦山!不能回鸦山!”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鸦山老大的名字本来叫“文忠”,后来到后面变成了“文强”,还没人发现……以后统一就叫“文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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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大业 。。。
王雄知道,一年以前,纪崇基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余歌不愿意在鸦山待下去,所以听到余歌这句话时,王雄首先想到的,是余歌不喜欢鸦山,所以不愿回去。
“可是,余兄弟,”王雄为难地看看纪崇基,再对余歌说,“我知道你不想回鸦山,可是你们现在也不能回潞州,而且,反正你们是要去七绝山的,鸦山离七绝山又近,去暂住一段时间,等情况安稳了再说啊。”
纪崇基也当是这个理由,也劝说:“永言,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今天要不是王雄,咱们两个现在已经死了,我们就听他的吧。”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余歌眼睛里闪烁着星光,“我们现在不能回鸦山,而是应该去王雄的寨子!王雄,你是从哪个山寨赶来的?寨子里有多少人?我恐怕西夷人在这里吃了亏,回去会带大队人马来报仇,更加变本加厉!”
“那你的意思是……”纪崇基不禁觉得自己太笨,永远跟不上余歌的思路。
“不能让他们再来一次了!”余歌道,“我们立刻回王雄的寨子,调动所有可用的人,在西夷人来这里的路上设下埋伏,总之要在他们杀害更多的人之前阻止他们!”
“啊……哦!寨子里虽然人不多,但是我把附近山头的兄弟们都集合起来,凑个几百人不成问题!”王雄听懂了,忙这样回答。
“好,那你快去!”余歌道,“至于我和你六爷,我们就在烟霞坡等你。”
“好!”王雄先答应了,很快又迟疑道,“可是……你们去那做什么?”
“我来的时候,经过那里,看了一下,”余歌道,“烟霞坡是到这里的必经路,又是个排兵布阵的绝好地方,我先过去探查探查,你集结好了人马之后,就把人带到那里去,记得要快,一定要赶在西夷人来之前,在那里把阵列好。”
“是,我明白!”王雄道,“余兄弟放心!那我先回去,其余兄弟们在烟霞坡保护六爷和余兄弟,千万小心。”
看来王雄现在是个不小的头目,他话音刚落,其余各人便齐声应道:“是!”
于是众人立即启程,王雄在烟霞坡与他们左边,快马加鞭赶回山寨。余歌下了马,找了块略平整的地方坐了,抬头看这边的山势。
纪崇基走过去,也站在他身边,随着他的目光看,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种子方》拿出来。”余歌向纪崇基伸出手。
“啊?”纪崇基愣了一下,然后便从怀里掏出《种子方》,递给余歌。
余歌翻开书,看了几页,随后又合上,将书册放在膝盖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种子方》是天下奇书,”余歌阖着双眼,缓缓道,“我起初看到它时,又震惊又欢喜,惊的是,此书洞彻了天道,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喜的是,在我有生之年,竟然能够看到它……可是同时,我又无比地不解,这样一本奇书,为什么尔舟先生要把它藏起来?为什么,要把它隐藏在助人生子的方子后面?为什么,须得‘泪尽方知’?”
余歌睁开眼,看到了正在凝视着他的纪崇基。“现在,我明白了,”他说,“我终于知道,越大的力量,就越可怕,它可能会大到令人无法左右它,而只能被它所左右……”
余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问纪崇基:“你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吗?”
纪崇基点点头:“我懂。”
“在用《种子方》假死保命的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余歌继续道,“可是后来,我又用它练兵,用它布阵,攻陷仙人寨,攻下各个山头……我开始慢慢地害怕了,我看到,《种子方》已经造成伤亡,而且伤亡不会仅限于此,不管伤的是敌是友,终究是孽,还不如帮人种子怀孕,倒还算积德。”
纪崇基看着表面平静的余歌,料想着他内心的挣扎,心中也一样煎熬,然而现在所能做的,仅仅是蹲到他的面前,信誓旦旦地说:“等不打仗了,咱们回潞州,只做那积德的事,造孽的事再也不做了。”
余歌只是苦笑了一下,转而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都没伤到要紧的地方,”纪崇基笑道,“我这身上的疤还少么?多添两道而已,挠痒痒似的。”
“你现在年轻不觉得,受伤就当做没事,”余歌有点责怪地道,“却不知这些小伤,现在不好好养,老来可要折磨你的。”
“我的旧伤可多了,”纪崇基笑道,“这么说来,等我老了,岂不是废物一个?那时候就得靠你扶我走路,给我拍背了啊。”
余歌倒没想到他会说到这上面,睁大了眼睛反驳道:“为什么是我扶你?我身体也不结实,说不定那时候,早下不来床了,哪来的力气扶你?”
“那可不一定,”纪崇基道,“你是大夫,你肯定比我会养生,一准比我活得长,就算不给我拍背,你怎么也得看着我下葬,定期给我烧香,这总行吧?”
余歌突然怔住了,半晌才真的怒道:“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了?”纪崇基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我没说什么啊。”
余歌气呼呼地站起来,拍拍身上:“就知道胡说乱说!”
纪崇基追着他问“怎么了?我到底说什么了?”余歌也不理,再换一个地方查看地形。
第二天天没亮,王雄便带着第一批人马赶到烟霞坡,余歌心中早已列好阵型,先将人员安排到各处,王雄说后面还会有人。余歌问他:“有没有安排岗哨,观察西夷人动向?”
“有!”王雄道,“一路都有人看着,纪兄弟放心。”
“干粮够吃几天的?”
“现在的只够三天,”王雄道,“我叫后面的人带粮草来了,支持个七八天应该不成问题。”
“三天就够了,”余歌道,“三天内,西夷人还不来,应该也就不会再来了。”
当天晚上,后续的人马赶到,同时带来了西夷人的行踪。
“少说有三四百人,也许更多,”来报的人说,“他们的速度非常快,也许天不亮就能到了!”
“好!”余歌道,“天不亮到就最好!夜里黑暗,他们更看不清埋伏,保管让他们晕头转向,拿不出还手之力!”
于是王雄下令,所有人守在自己的位置,严阵以待,静静等着西夷人出现。
可是,奇怪的是,一直等到天亮,一宿没合眼的众人也没看见西夷人的影子。
“不是说西夷人的马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快?怎么突然变乌龟了”王雄满眼的血丝,皱着眉头,“六爷,余兄弟,你们先睡会儿,我再派人去打探打探。”
余歌没有要睡的医院,纪崇基自然也不愿睡。
“一定有原因,”余歌不安地道,“一定有什么原因的……可千万别是坏消息呀……”
直到日上三竿,再到日影西斜,余歌才终于等来确定的消息。
“西夷退军了!”
“什么?真的吗?”这消息太惊人也太振奋,众人不禁一齐问道。
“真的!前方传来的消息,整个西夷大军都退了!那些昨天还在向着这里来的西夷人,今天不见了,我们四处探访,才发现他们是撤退了!”
“好,太好了!”纪崇基鼓掌道,“这是老天在帮我们啊!”
“这么说,是和谈成功了?”余歌显得比纪崇基冷静。
“是啊,”王雄道,“谈了好多天了,看来,这次是真的谈成了。”
“所有的西夷军都会退吗?”余歌还有点不放心。
“呵呵,这个,应该吧……”王雄又怎会知道,只是应付两句让余歌安心,“潞州的西夷人也会撤走的。”
余歌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现在我们怎么办呢?”纪崇基问,“还去七绝山吗?”
“还去,”余歌向着纪崇基点点头,又对王雄一揖道,“辛苦各位弟兄们了,请你将他们再带回去吧。”
“这个自然,我会派人安置好,”王雄道,“你们俩去七绝山,我护送你们!”
纪崇基推辞了几下,王雄坚持,便只好罢了。而余歌根本连推辞也没有推一下,虽说西夷已经撤军,但他经过前日的惊吓,已对前路心生忐忑,有王雄护送,心中还会安稳一些。
于是王雄叫了几个属下,护送着纪崇基和余歌去七绝山。这一路无事,平安上了山,取了骨灰,还在僧院中做了法事,才下山回程。
王雄提出:“六爷,反正这儿离鸦山不远了,要不要回去看看?”
纪崇基脱口便答应:“好啊!”之后又觉心虚,偷偷瞟了余歌一眼。余歌骑在马上,心情比来时放松许多,微微笑道:“是该回去看一看。”
文强见到他们回来,自然是大喜,在山寨举行大宴,全鸦山狂欢着庆祝,纪崇基一连几天都醉得不能动弹,纵使余歌叮嘱他伤势未好全不能喝多,也架不住兄弟们轮番的灌酒。就这样几天下来,纪崇基过得转瞬即逝,余歌却是很快便呆不住,想回潞州了。
“虽说现在西夷人走了,到底曾经失陷,我担心潞州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子,总要快点回去看一眼才好。我那医馆里虽然没什么值钱的玩意,总算是我家,也颇令我挂心。兄弟们相聚虽然开怀,终须一别,我们今日就此别过,往后还会回来看望各位大哥和兄弟们的,何必强求尽兴,把兴致都用尽了,岂不没趣?”
余歌拉着纪崇基去向文强辞行,文强脸色一变不让走,余歌便这样说,末了还加一句:“兄弟们留着点念想,便是不在一起,也和在一起一样。”
文强说不过他,叹了一声,道:“我不是不许你们回家,我其实还有事想和你们说。西边边境,盘龙山的当家叶雨泰写信给我,叫我们把鸦山的大寨和人力,都搬到盘龙山去,和他一起抵抗西夷。我想,这是好事啊,是英雄该做的事啊!我琢磨着把鸦山整顿整顿,然后把主力人马,都带过去!你和老六回来,我更是高兴,不想放你们走了。老六自不必说,余兄弟你,也是难得的人才,我们去边境打仗,自然和以前小打小闹不同,需要个军师,我想来想去,你不就是最好的军师人选吗?余兄弟,你想想,这可不是你瞧不起的草莽争斗,这是正正经经的大事业呀!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余歌见纪崇基听得,好似有些动心的样子,干脆一咬牙,跪在了地上,向着文强道:“大哥!我心里也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但凡我有些热血,一定和你们一起赴边境杀敌!可是我真的只想过平常的日子!崇基是您的弟弟,他身上有您的英雄气,我本不该拖累他,他一年前为了我离开鸦山,已经是我对不起哥哥们了,现在又有大业在眼前,他若是想留下,我不敢再拦他,只是……只是现在已和一年前不同,如今没有他,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了!大哥,我只好跪在这里求您,我们二人的这一点薄力,也许杀不了几个西夷人,您能让我们二人回乡,却是给了我一条生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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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哀土 。。。
早有人冲过来扶住余歌,文强和纪崇基也是被他吓了一跳,都到了他身边来,不让他继续跪下去。余歌十指抓着地面,脸也低得紧贴地板,泪水因此沾了一脸,任凭别人怎么拉,也不愿起身,逼得纪崇基连连说:“永言,你别这样!我是不会丢下你的,死也不会的!你快起来!”
文强也只好说:“我只是把道理说与你们听,愿不愿意全凭你们,并没有相逼,余兄弟何苦这样?再跪下去,我这脸可就一点也没了。”
余歌这才渐渐止了哭声,扶着纪崇基站起来,向文强连连道歉请罪。文强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对余歌又是无奈又是折服,只得放了纪崇基和他去,还叫张喜和王雄沿路护送他们回潞州。
纪崇基从未听过余歌的这般心声,听到余歌说离不开自己,反倒挺沾沾自喜,被余歌看见,睁着两只还红着的眼眶问道:“傻笑什么?嘴都快笑裂了。”
纪崇基抓了抓脑袋,道:“我可从来不知道,你没有我会过不下去呢……”
余歌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收下颌,道:“经过这次,差点死在西夷人手里的事,我算是认清了,世上的路极艰险,一个人真的难走,还是找个人一起走好些。”
说完,看了看仍忍不住窃笑的纪崇基,道:“你是不是特别想跟你大哥去盘龙山?”
“这个……我……”纪崇基被余歌说中,忙道,“抵抗西夷,是好事啊,我想去是自然的。但是,既然你不希望我去,我就不去,毕竟他们那头,少我一个不算少,咱们这头,没了我就不成家了嘛。”
纪崇基总是能把话说得这么暖人心扉而不自知,余歌心田中如春风拂过,继而又稍觉对他有愧。
“傻子,你要是去盘龙山,我也会跟你去的,”余歌道,“只是我没那股豪气,只知得过一日且过一日,抵抗西夷必定有危险,你也看到了,西夷人有多可怕,所以,但凡能平安度日,我就不想动别的心思……”
“我知道,我知道,”纪崇基连连道,“我也不是特别想去,你不用对我解释。”
他们二人,就在王雄张喜的护送下,日渐接近潞州。一路上看到的返乡的流民,路边无人收殓的遗体,和被烧毁的村落农田,让余歌的喉头如梗了什么东西,心也悬得高高的,更加恨不得一日还乡。纪崇基把忧心说了出来:“西夷人竟然如此残暴,不知道潞州怎么样了?”
余歌无端地感到了害怕,越快到潞州,这种恐惧也就越强烈。将看到城门时,王雄张喜和纪崇基开始说些告别的话,余歌忍不住打马跑在前头,心急火燎地先进城门。
潞州果然已经面目全非。从城门开始,几乎没有完好的房屋,烧过的碎屑在地面上翻滚,连树木上都遍是刀痕。早有先他一步回来的难民,坐在街边哭泣,或是一脸木然的老妇,往家门口的路面上泼着水,水打湿了泥土,也让那上面的血迹显得更深。
当纪崇基等人追上余歌的时候,余歌正站在化为焦土的医馆前,面无表情,一动也不动。纪崇基心里一沉,默默走到余歌身边去,看着面前这一片废墟,不敢说话。张喜和王雄拉了人问是怎么回事,才知道,西夷军进城之后,□掳掠,无恶不作,如遇抵抗,便将不从之人杀了示众。他们自己住的是帐篷,便将房屋拆毁当柴烧,甚至只是烧来取乐。沦陷期间,潞州残余的人们生不如此,如在地狱。
“天杀的西夷人……”张喜小声咒骂着。王雄远远看着纪崇基和余歌,问他:“现在怎么办?”
张喜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光,说:“这是个好机会啊!”
“什么?”王雄不懂,“你说什么机会?”
“王雄,别怪我无情,这时候本不该想到这个,可是,除了现在,再没有机会能劝得六爷跟我们回鸦山了!”
王雄顿时领悟了:“哦,我懂了!可是……余兄弟要是不同意,该怎么办?”
“说是劝六爷,最要紧就是劝余兄弟,你不明白吗?”张喜道。
“对对!但是,怎么个劝法呢?”王雄问道。
在王雄和张喜共商良策的时候,纪崇基走进废墟中,真切地踩在昔日医馆的遗骸上,心里难受得像是有东西堵着,无路可以出来。他知道余歌一定更加难过,虽然流泪起不到任何作用,但是哭出来也许会舒服一些。于是他走回到余歌身前,一手揽住余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
“永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房子没了家还在,只要咱们两个还活着,就没什么回不来的!”
余歌在颤抖,却并没有掉泪,甚至连一点感情也没有表露出来。
“不,”他说,“安宁回不来。只要西夷人还在,我们就永远得不到安宁。”
“西夷人已经走了啊,永言,”纪崇基扶住余歌的肩膀,想制止住那种颤抖,低下头看他的眼睛,“西夷人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他们还会回来的!”余歌的眼神忽地变得严厉,抬头望向纪崇基,再转而看向那一片废墟,和潞州的哀土,“西夷人为所欲为到了这样的程度,朝廷竟然束手无策,不但不能施以惩戒,还要央求着他们退兵——就冲着这个,他们也还会再回来的……一定会再回来的!所有人都知道!”
余歌越说越激动,以至于推开了纪崇基,独自往废墟里跑,纪崇基不得不拉住他,大声喝道:“永言!别慌!”
“我没有慌!”余歌喊道,“每个人都能猜到!他们心里都知道,西夷人还会再来!我们逃不掉!没有想到,我这一生,竟然能亲见亡国吗?!”
纪崇基见他连“亡国”二字都说出来,吓得头皮都麻了,拼命把余歌往怀里抓,不停叫他:“别说了!永言,别说了!”
王雄和张喜听到这边声响,也忙跑了过来,此时纪崇基已经强行把余歌按进了怀里,余歌的身体在剧烈地颤动,所以王雄他们就以为他在哭。
“六爷,这地方现在不能住人呀,”张喜道,“我们回鸦山,找点人来,帮您把这儿收拾了,房子重盖吧。”
“是啊是啊,”王雄跟在后面说,“反正都是要回去一趟,不如您二位就跟我们一起回去,等房子弄好了再回来,不是挺好?”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显然是串通好了的,纪崇基自然没听出来,此时恍然无主,想要问余歌意见,又觉此时的余歌一定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得含含糊糊地应着:“这个……再说吧……”
纪崇基原本想等余歌平静下来,再行商讨,没料到这时余歌突然从他怀中抬头,身体虽还在抖着,脸上却是干的,并没哭过。
“回鸦山?”余歌眼睛通红,咬着牙问王雄张喜,“回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王雄和张喜大惊,没想到余歌那么快就识破。张喜反应快些,赶忙辩解:“不不不,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是想给二位把一切都料理好了!余兄弟不想回去也行,我们留下来陪你们,把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再走!大当家都没留二位了,我们哪敢有别的心思……”
“我说的不是你们,”余歌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抖,因为刚才抖得太厉害而顿觉无力,眼泪也在这时才沿颊滑下,“我愿意回到鸦山,跟着大哥,共同抵抗西夷。”
作者有话要说:这阵子渣游戏得太厉害了,所以一直没码字!说实话心里很不安!游戏的时候都很不安!嘤嘤嘤嘤!我对不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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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密信 。。。
同样的话,从文强口里说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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