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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骑桃花来 完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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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红锡金檀木镶象牙多宝柜,大红锡金满园□图梳妆台。
  里外四进大红围栏百年好合拔步床。
  红彤彤俩儿臂粗的蜡烛烧的满堂红光,流光潋滟,一室耀目。
  很好很红火。
  亦照耀得胖婶莹白滚圆的脸霞灿如锦,神情分外跃然:“这都是照着以往夫人喜好置办的,五年来公子嘱咐要日日打扫随时以备夫人使用,夫人可还满意?”
  好红好艳俗!
  承恩公主的品味,委实很奔腾。
  “夫人您在这等会,今夜良辰,公子可是心心念念盼了许久了,老妇先去和公子说一声啊。”胖婶嘱咐了句,扭着胖大的身躯一摇一摆的走了出去。
  关门前突然又警醒,对着唐桃儿一脸紧张:“夫人可别乱跑,琅邪阁的机关阵一日三变,乱走一步可就小命不保,懂不?”
  说罢呱唧一声把门关了。
  留着唐桃儿瞧着那满眼红红火火半晌无语。
  她在屋子里转悠了半晌,咬了咬下唇,几步跑到门口,一把将门拉了开来。
  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冷不丁一旁有人道:“夫人要什么?”
  唐桃儿吓了一跳,定睛一瞧,整个一鬼魂似的无声无息门边上站着个人。
  高头大马却丁点动静都没有,木着一张五官端正却没表情的脸,抱臂环胸,一手掌中还握着一把长剑,正侧着头冷冷看着她。
  “嘿嘿,”唐桃儿挠了挠脑门,冲对方笑了笑,却没得到回应,“大哥您贵姓?”
  “……”沉默半晌,对方道:“属下卫藿,奉公子之命值守,夫人有何吩咐?”
  唐桃儿秉持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将面容调整在如沐春风般的笑意盎然状态中:“那个,外头空气好,俺打算走走,走走。”
  说罢,另一只脚就要抬起,只听锵的一声一柄寒芒冷不丁横在了面前。
  “夫人恕罪,琅邪阁玲珑宝阁外九幽十二星机关阵除了公子,没有人过的了,您若是不想身上少什么零件,属下劝您还是屋里待着的好。”
  刀锋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一缕青丝随风而落。
  唐桃儿炯炯有神的瞧着那缕发丝,抹了把自个安在的脖子,丝的倒吸了口气,丫那刀风刮过还剐了处破口呢。
  吹毛断发,吹弹可破,还有吹那个啥?
  好一把锋利的剑。
  不由语重心长道:“阁下长得五大三粗不要紧,要紧的是懂得怜香惜玉,不然取不上老婆可就亏大了!”
  眼前高大壮实的卫藿面无表情的瞥了眼唐桃儿:“在下已有妻室,不劳费心,请夫人回屋以免意外。”
  唐桃儿再三瞧了眼铁塔天王般的卫藿,终万般无奈缩了回去。
  刚安静了半刻钟,吱呀一声门又开了,唐桃儿探出红润的脸蛋,忽闪着水汪汪的眼睛瞟了眼卫藿,后者目不斜视。
  “壮士,有件事,想劳驾问一下。”
  “夫人有何吩咐?”
  “想出去一下下,就一下下。”
  “夫人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在下代劳。”
  唐桃儿一脸疑惑:“俺要尿,嗯上茅厕。”这事,您能代劳?
  卫藿面无表情:“……夫人,内室床榻边就有净房,无需出去。”
  “哦,呵呵,那好那好,有劳!”唐桃儿挠了下脑袋又缩了回去,卫藿一双浓黑的眸子扫了眼门框,继续静立。
  唐桃儿在那大红锡金拔步床旁摸索半日,总算撬开个门板发现了那处隐秘的净房,坐在内里的马桶盖子上百无聊赖的托腮,神思天马行空的走神。
  今晚上这事,全然出了她的意料。
  听完胖婶的八卦第一个感觉是承恩公主委实真倒霉,一碗泡螺就把日后一片欣欣向荣的森林给秃噜了剩下唯一一根老树杈。
  后来这老树杈虽然换了个新鲜的,可貌似是颗勾三搭四的柳槐。
  想起刚才清风朗月下,妖娆如一株盛世白莲的虞王孙深情脉脉对着唐桃儿道:“娘子啊,为夫知道错了,这五年洗心革面,若是夫人不信,可以慢慢留下来详查,啊。”
  一个啊字,蕴藉婉转,叙不尽相思之意。
  唐桃儿直觉,这位公子爷相思的,是那碗酥油泡螺。
  能够对一种口味如此数十年如一日喜欢,其专情度确令人佩服。
  怎么就没把这家伙吃成个泡螺?
  第二感觉,就是很纠结,她万分痛苦的望了望头顶,又严峻的低头沉思了半晌,依然没有能够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有关这件事情的丁点记忆。
  作为一个将两代少女梦击碎了的传奇女性,这么轰轰烈烈的事迹,翻遍了脑子里犄角旮旯每一处地方,也还是没法子翻出来一星半点印象。
  唐桃儿兀自痛定思痛的思索,好容易想到半年前她领着嗷嗷待哺的几张嘴下了桃花庵来丰陵想要混口饭吃,在涿县县太爷家老爷子八十大寿筵席上冒充人第十八房姨太太家二姑夫的堂侄子家大姨夫的三表叔的叔伯兄弟混吃混喝了三日流水席顺带捞了两袋子烧鹅肘子酱鸭屁股,结果倒霉催的人十八房姨太太正经二姑父家堂侄子大姨夫家的三表叔还就真的上门来撞了个正着被人连追带打鸡飞狗跳的赶了出来。
  小三子也是那一回被打伤了后一病不起的。
  当初收留她的桃花师太为了给她看病用光了所有的积蓄,所以她万分需要金钱来给小三子续命。
  可是如今,她却莫名其妙因为一碗泡螺给困在了这里,如果她真是那承恩公主,不禁令人扼腕,一碗泡螺定了终身,一碗泡螺堵了她自由,她的人生,怎么就和泡螺这玩意那么纠结呢?
  也许,可能,她干脆认了这个事,以琅邪阁的实力,医治小三子,应该没有问题吧。
  反正这也不是她自个承认的对吧。
  可是认了,以那个公子的德行看,日后脱身恐怕很难。
  这事,怎一个纠结了得!
  笃笃笃,外头传来敲门声:“夫人可方便?公子请你出来一下。”
  “来了来了。”唐桃儿一骨碌从马桶上跳下,几下子蹦到门口,没出脚先露头,冲着外头卫藿嘿嘿一乐:“公子叫俺啥事?”
  卫藿未作理睬,外头立着个妆容窈窕的婢女,躬身道:“夫人,公子爷在听风揽月楼,请夫人随奴婢来。”
  说罢当先带头脚泛莲花袅袅而行,唐桃儿老实跟着走了几步,瞅见身后卫藿不声不响跟着自己,倒走了几步歪着身子道:“壮士,”声调之谄媚,面容之阿谀,足可以令人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卫藿视线下移瞥了眼唐桃儿,默然,却又抬起头来远远看了眼,目光中露出几分讶然。
  唐桃儿不由回头,但只见远远的曲廊处,一抹白影飘然而来。
  蜿蜒曲蘖建在一汪清池碧水之上,远近起伏的亭楼迷蒙于夜半的迷雾中,清冷的池水上泛动着烟波轻雾,如幽深曲径中之香霭瑶台。
  薤露清荷晚风浮动,桂兰芝草摇曳蹁跹,芊浓合度的白莲如梦似雾冉冉款步,仙姿趋附间却如妖魅横行。
  无论瞧着多少回,琅邪公子翩然的倾国风姿总是令人目眩神驰,不过她看身旁一直不动声色的卫藿似乎也带着轻微的诧异,仿佛对于他的出现,有些出乎意料。
  还来不及深思,横木地板光滑铮亮,唐桃儿就瞧着对方赤着玉白的双足无声无息潜近。
  侍婢已经悄然退下,连卫藿也默默退后了几步,仿若隐入暗夜无声。
  “娘子!”随着那招牌式的跌宕婉转尾音袅袅的呼唤依旧如初见时那般令人直冒鸡皮疙瘩。
  每回被这么一唤,唐桃儿都有一种娇躯一震的感觉。
  “四年,思念,你我相识了四年,相知了四年,又分别了四年,一千四百日的念想,如今,为夫总算是又找到你了!”虞王孙眉目含情,站定在唐桃儿面前,脉脉凝视,手臂一挥,远处高楼突然亮起一片星辰一般闪亮的灯火,接着又是一片,由远及近突然千百盏灯火大放异彩通明在夜色之下,如同火树银花不夜天一般突然将这一片寂静幽深的百里庭院点燃。
  那一盏盏的灯火一片片的灿烂,一片片铺陈,若昙花盛开,极致绚烂,突然琅邪阁变成一处真正的玲珑仙境,琼宇楼阁。
  唐桃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明亮晃花了眼,不由眯起眼手搭凉棚的远目,耳边一缕风刮过,她的小肉手已经被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拉住,在一片灿烂绚丽里,那双悠远清凉千年古玉般的眸子熠熠生光:“知娘子不肯轻易谅解,然吾心尤未变,吾曾许愿,琅邪阁上下为卿沉寂,待卿归日,方是我琅邪重放华彩之时。此处为卿黯,此处为卿欢,娘子可还记得吾所许下的诺言?”
  唐桃儿被挚着双手,无法遮挡那片灿烂,她无奈的想要看清光圈里近在咫尺的男子,可是光亮太过绚烂以至于她仰着头半晌只觉得双眼酸涩无比,眨巴眨巴眼之后,顿时眼角滚出一片热泪。
  其意境颇有几分持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味道。
  于是一旁瞧着的胖大婶不由抹泪哽噎了句:“呜,公子真是太不容易了,唔……”
  唐桃儿很想揉一揉眼,实在太他妈痒了,奈何这手,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嗯,那个……”
  “娘子想说什么?”呵气如兰的谦谦君子问道:“娘子有什么要求,但凡夫君我能做到的,一定上天入地为卿做到。”
  “……其实吧,俺就是想说,刚才撒尿没洗手……你要不要先把俺的手放开一下下?”

  蛛网

  灯火通明的琅邪阁如同琼楼仙境,华荣流彩。
  绵延百里的碧玉楼台虽然如同璀璨的明珠流泻逶迤,只不过这通透琉璃的晶莹却又像是如雾似梦的瑶台,触手不可及的远离人间。
  即便身在其中,亦给人静谧莫测的味道。
  耳边除了天籁暗鸣外,却是听不到一丝动静。
  唐桃儿艰难困苦的眨巴自己不停流泪的眼睛试图缓解它的酸涩,一边感慨这深情对视委实是个苦力活。
  面前这位定力之强,叹为观止。
  感慨间终于感到捏着自己手不放的琅邪公子动了动身体,从那眩晕的光圈中移动了出来。
  “哦,娘子看来还在怨恨啊。”琅邪公子略略一叹,道:“究竟要如何做,才能令夫人原谅为夫呢?”
  幽幽冷冷的一声叹息如同撩拨起水纹的涟漪,在静谧中无声铺陈了开去,仿若惋惜,仿佛哀怨,妩媚的桃花眸涟涟泛波,晶莹汪然。
  四周紧随着公子的语调,顿时一片着急上火谴责哀怨的眼神。
  额头一滴汗,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胖婶瞪着唐桃儿更是一副怒其不争:“夫人,您就别使小性了,听劝啊!”
  唐桃儿甚觉无奈:“难道这张脸各位就没一个觉得陌生的?你们家夫人好歹住了几年了吧?”
  她扭头对着觉得比较靠谱些的卫藿道:“你说是吧?”
  刚才的讶异仿佛是一个错觉,卫藿完全不动如山,甚至更加恭敬:“公子爷若是认准了,那便就是了,有得罪之处,还请夫人见谅。”
  唐桃儿脑子里顿时有北风在呼啸万马在雄浑的大河在咆哮的感觉,这琅邪阁的人不靠谱,全上下的人都不靠谱,一碗泡螺定了亲,一碗泡螺认老婆,儿戏,太儿戏了!
  这事,关乎自己的名誉问题,她不能儿戏。
  不过,她瞧了瞧公子身后跟着的一群人,想了想那把锋利的剑,望天……
  踌躇半晌,道:“公子你看,手艺这东西,是可以学的,不过俺觉着这人的模样,是不能变得吧,您与公主青梅竹马的交情,难道会不认得她的模样,还需要靠这手艺认人么?”
  琅邪公子闻言神情一黯,幽然道:“娘子可是还在责怪为夫?四年来你音讯全无,与你品貌相仿的女子入这琅邪阁却是不下百次,如果不是这碗泡螺,为夫早就被人骗了去,而娘子是不是还要躲为夫一辈子?”
  哀伤的语调,委屈的神情,唐桃儿顿时有一种不认就上愧对天下愧对地中愧对父母的深沉负罪感来
  无奈的依旧维持着被抓着肉爪对望的深情姿势叹道:“小女子对公子知错能改浪子回头的意志和决心甚感由衷的敬佩,可,不瞒您说,前一阵子出了点意外,实在记不清了曾与公子有过那么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往事,俺怕您认错人了,这吃错了饭不要紧,认错了老婆,怕有损您声誉不是?”
  要是摸错了床,她也亏大了!
  “绝不可能。”斩钉截铁道,随即面色又是一黯,露出浓郁的痛惜:“是为夫的错,才让娘子受苦了,要是娘子觉得不解气,五色堂刑堂新近琢磨出二十八种新式刑罚,一会陪夫人去挑一挑,若是看中了什么,尽管往为夫身上招呼,娘子以为如何?”
  ⊙﹏⊙b汗,五色堂之黑色刑堂琢磨的酷刑连大内酷吏都甘拜下风,听说大理寺没事总喜欢问琅邪阁借人,刑堂堂主往那大牢里头飘一回,直接可以搞定许多顽固分子。
  这事,可以往他家主子身上招呼?
  唐桃儿睨了眼细白粉嫩的皮肤,神情飘渺。
  虞王孙义正言辞道:“娘子放心,为夫若是叫一声痛,就罚为夫一辈子为娘子做牛马,不过若是为夫忍住了,就让娘子一辈子侍奉为夫,好不好?”
  ……这有区别吗?
  这好像不是讨论的重点好不好?
  望着一副义无反顾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的虞王孙,不觉一阵头疼:“阁主,除了凭借这泡螺味道辨别外,难道没个靠谱点的标记?”
  虞王孙想了想,道:“莫说夫人这一手绝活世上无人能比,倒也不是全没别的法子辨别的。”
  “哦!”神情一亮,“是什么?”
  虞王孙眨了下眼皮,那白玉般的脸上突然浮上一抹淡淡的粉色,顿时活色生香了几分:“娘子,说出来真是羞煞人的事,你真要听?”
  “……呵呵,还是别说了。”
  虞王孙唇角一勾,往前微微一探,神情暧昧了几分低语:“娘子左腋下靠前几分,有一道月牙形的粉红色胎记。”
  唐桃儿面容狠狠一抽,脑子里嗡的响了开去。
  “你,你怎么知道?”唐桃儿脱口惊呼。“哦,是胖婶告诉你的?”
  瞥了眼胖婶,后者小眼一瞪:“胖婶是这样乱嚼舌根的人么?”
  其实您嚼舌根了不少。
  唐桃儿呵呵干笑。
  难不成她还真就是那倒霉催的泡螺夫人?
  这委实是一件令人很纠结的答案。
  虞王孙挥了挥手,令紧跟着的众人退远了些。
  远方一汪倒映过来的盈盈流水在浓黑清冷的桃花眼中氤氲着模糊的雾霭:“娘子你忘了,这是当年为夫闯了你的澡堂里瞧见的?”
  “那还是娘子十岁的事,为了这个你也咬了为夫一口,你我这也算扯平了对吧。”
  唐桃儿看着面前面若红云的某人下意识问了句:“俺咬了你哪儿了?”
  虞王孙一嗔,目若流水面若霞焕,音却蚊蝇低哼:“……股!”
  “啥?”唐桃儿没听清。
  虞王孙瞪了眼:“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不过是练了一身臭汗也想赶紧洗个澡罢了,何曾知道你也在里头,就是个屁大的丫头非要说我非礼了你,扑倒了本公子还非得要在我屁股上咬一口印记出来,说是日后彼此都有个把柄,难不成你还忘了自个的丰功伟绩了?”
  唐桃儿面皮可劲的抽了抽,非常不纯洁的脑补了一下当时的情形,一张脸,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狰狞扭曲了起来。
  这承恩公主,嗯,很好很强大!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下挪了挪,移动到了某人的尊臀部位。
  虞王孙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莞尔一笑神情暧昧:“娘子是不是要验看一下?如今天色已晚,咱们的洞房花烛夜,要验看什么,为夫都乐意的很。”
  那不紧不慢不高不低的调子令人心头战栗,唐桃儿浑身一抖,猛地仰起头往后,这突然的动作令虞王孙猝不及防只听咚的一声之后便是一阵倒抽凉气:“娘子这铁头功夫,可真一如既往的狠辣。”
  “没事吧。”唐桃儿瞧着对方捂住鼻子紧皱眉头的模样,那一汪清潭的眼睛有种雾蒙蒙潸然欲泣的意味,不由道:“俺不是故意的。”
  虞王孙眯起眼丝丝抽了会,才道:“不要紧,为夫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娘子就是故意的,为夫也乐意。”
  唐桃儿:“……”
  “您就真不怕,俺是假的?俺可真什么都不记得了,若是认错了日后反悔,多伤感情不是?”
  面对唐桃儿如水清澄的一双眼,虞王孙眼神委顿了下,视线逶迤流转,长长的睫毛如同一重浓密的帷幕,将他清凉的眼神掩去神采:“为夫知道,娘子不会这么轻易的原谅为夫。为夫当年确实伤了公主的心,如今你不肯原谅也是在理的。”
  唐桃儿无语的瞧着对方,脑子里益发跑驴的烟尘滚滚,你丫的说了半天原谅,你的风流债到底是毛都还不知道,在理个屁!
  对方黯淡的语调突然又一转:“不过本公子的口味,从来不会错。”
  “何况,”虞王孙言语一顿,食指捻住面前飘过来的一缕女子的发丝搓揉:“即便有错,本公子也定能让它变成真的,你说是吧,娘子?”
  月儿西移,一缕风悄然刮过,吹走了体内最后一丝从澡堂子里储下的热气,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虞王孙瞧着面前女子略略张着一张小巧丰润的红唇,极是心痒,轻笑着将发丝凑近鼻端嗅着:“可是冷着了?怎么也不多穿些?”
  虞王孙弯了弯双眼,顿时眉目含情:“更深露重,咱们歇了吧。”
  “慢着!”
  虞王孙长眉一挑:“嗯,怎么还有事?”
  唐桃儿一哆嗦:“嘿嘿,没,没有,那个啥俺这出来匆忙,没和人打招呼过,这贸然不回去怕不太好,要不俺先回去和朋友打声招呼,明儿个再来?”
  虞王孙目光灼灼的盯着唐桃儿瞧,半晌道:“这倒是在理。”
  唐桃儿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舒,只听他又道:“这么些年也多亏有人替本公子照应着娘子,实在是该好生感激一番,今夜天色已晚,还是明日,让人备了大礼为夫陪着娘子一起去重谢吧,如何?”
  唐桃儿忙不迭摆手:“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烦,那地方小门小户的,俺怕阵仗大了吓着人家,要不俺先去和他们通个气?”
  虞王孙捏着唐桃儿的手腕笑:“娘子害怕人家嫌弃礼重么?也罢,就让管家贾奕亲自走一趟,先去拜访一下便好,娘子可是从城郊桃花谷桃花庵里过来的?贾奕你就辛苦跑一趟吧。”
  啊,唐桃儿傻眼,愣愣抬头。
  “夜黑风高的,那荒郊野外为夫可不放心,娘子应该不希望,你那些朋友有什么不妥吧?”公子笑得纯良无害。
  夜中似乎有利刃的钢锋像卫藿那把刀一样在看不见中划破肌肤,不见血,却已足够痛。
  隐约明白,今晚上她怕是做定了这个承恩公主了。
  出门不看黄历这种事,果然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虞王孙却一脸自然的捧着她的手念叨:“娘子放心,有琅邪阁在,谁敢为难?今儿个晚了就先送个信吧,明日咱上门去好生感谢一下人家,唔,夫人,你说为夫第一次上门去见客该穿什么衣裳好?红的?矮油,太艳俗了,绿的?不好不好,夫人喜欢为夫穿什么为夫就穿什么好了。”
  他又一拍手:“啊,对了几个孩子喜欢什么玩意,明儿个让人去卖,他们要什么,天下有的东西琅邪阁都能弄到,天下没的,琅邪阁也能给娘子弄出来!”
  他碎碎念的声音仿佛远离耳畔,没入身后漫天的灯火,与苍穹斗星灿烂交织,仿佛是一张巨大而繁复的密不可知。
  这场景,恍惚间令她想起在庵堂破败的地方时常能瞧见的一种东西,房梁屋角最多的物事。
  蛛网!
  屈曲繁复的丝网中,常能瞧见冷不丁撞入来的小东西。
  无论如何挣扎,最终被死死黏住成为蛛网主人盘中的美餐。
 苍穹棋盘星作子

  “……夫人?……夫人!”恍惚间突然被叫回了神,清凉如玉的眼闪烁着:“夫人这是想什么呢?”
  虞王孙伸手握了下唐桃儿肉呼呼的小手:“怎么这么凉,瞧我,一高兴就忘性大,走走走,咱们进屋去快,别冻着了。”
  温热有力的大手突然紧握,令唐桃儿顿时感觉到自己双手的冰凉,以至于被这么一热反而打了个冷颤,虞王孙自动自发的靠过来:“来,靠着为夫暖暖。”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噪杂之声,虞王孙抬眼望去:“何事?”
  清洌的声音与前一刻截然不同,如丝弦宫调,缕缕锐昂。
  “报公子,有人擅闯天机阁,被阻在青,衮二幽境,虚位及亢位宿卫已与之交手,请公子定夺。”
  虞王孙嗤嗤一笑,胸廓微颤:“琅邪重地已经有多年没人敢来,今夜居然有人敢闯到九幽境之第三重,不错不错,本少倒要看一看,是什么人那么有胆!把人往这赶!”
  “属下明白,这就让宿卫把人往公子这驱。”
  “公子!”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唤了一声,几步上前,先朝着唐桃儿鞠了个躬:“贾奕见过夫人!”又朝着虞王孙道:“公子,您这身子刚好了些,还是交给孩儿们去办,这些人不值当您亲自动手啊。”
  虞王孙眼一瞪:“娘子当年就说过男人不能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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