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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复仇记作者:柏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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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契修笑道:“最近朝中有什么事非得皇帝亲自主持的吗?”
赫尧度转过身体,对宗契修了然一笑,道:“多谢表弟提点。”
宗契修感慨的说道:“谢我什么!是谢我能替皇上御驾亲征,还是谢我能一夜间变出件让皇帝头疼的事情?”
赫尧度握住宗契修的手,这只养尊处优的手因为成日里整理东西,到九方殿丈量尺寸、到物料部挑选建材,手掌和指腹处起了层老茧,摸着手心酥酥麻麻的。赫尧度愧疚于答应他的事情还没做到,现在反而要他替他分忧解难,愧疚道:“谢你替我大赫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宗契修猛地站起来,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惊起了白玉兰上的雀儿,扑棱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他直直的往屋外走,把刚才临摹的那副字揉成一团,随手扔到一边,埋头干起活来,再也不理会赫尧度。
赫尧度早已经习惯他这时喜时忧的性子,他跟上前去,站在宗契修的身后,面露不忍之色,轻声说:“我知道你心中苦闷,只是时机未到,恐怕还要在等段时间。”
宗契修回头展颜道:“你能有这份心,我已经很感激了。只你提到时机一事,我倒觉得此时有个好时机,就不知王爷肯不肯向皇上提起。”
“哦?”赫尧度问,“什么时机?”
宗契修想了想,叹气道:“也不算什么,我仔细想了想,未必对天下汉人有益处。”
赫尧度说:“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
宗契修点头道:“刚才我说,朝中要有件大事非皇帝亲自过问不可,不知王爷准备提及哪件事
情?”
赫尧度胸有成竹的说:“下个月是我们赫族祭祖的典礼,父皇不止是天下人的皇帝,也是我赫族的族长,这事非族长亲自祭拜不可。”
宗契修愣了一下,默默的想:原来你想的是这件事情,接着又笑道:“这倒是个好理由,但我还听说一件事情,不知是真是假。”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宗契修不提这件事情,赫尧度完全想不起来。
上个月,镇南王付良栋上折子,请赫帝驰为他的长子赐婚,但并未提及女方的名字。这道折子当时直接呈给了赫帝驰,赫尧度不知道赫帝驰怎么处理的,但后来,确实没听说谁家的女儿被指给了镇南王。镇南王是天下第一异姓王,与宗契修的哥哥宗契坤一样,都是赫族建朝后封的异姓王。赫族除北部三王外,也就镇南王付良栋和宗王宗契坤这两位异姓王。但这两位王爷的地位完全不同,宗契坤就不用说了,不过是赫帝驰为了稳定汉人人心,把他分封到西南山高路远的番邦罢了。可付良栋不一样,他手握十五万汉兵,当时大宗有一大半的兵力都在他手里,赫族攻下大雍时,他还没来得及渡江,顺势投降了赫族,并改为赫族的先锋,平定了长江以南的大片土地,被赫族封为天下第一异姓王,封地在福建,替赫朝把守着东南和沿海地带。
以他家的地位,既然上折子请旨,自然不会是一般人家的女儿,经宗契修一分析,他这才想明白,镇南王请求指婚的对象,明明就是当朝的公主,而跟镇南王之子年龄匹配的公主,只有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赫素明。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最近母后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还以为是为了父皇专宠阿如的事情呢,原来是因为这个!那迟迟没有动静,想必父皇和母后还没有下定决心,毕竟镇南王府远在福建,赫素明又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他们肯定不舍得女儿下嫁到付家。
“这事宫中有太监传,不小心进了我的耳朵。王爷忙着天下的大事,想必不会对这等小事上心。
”宗契修说完正事,又玩笑般的看着赫尧度。
赫尧度面露愧色,说:“我倒是真没留意。”
宗契修说:“赫朝严禁赫汉通婚,我是不知为何镇南王有此一举,这不是让皇上难做吗?”
赫尧度的怒容出现,高声道:“何止让父皇为难,简直要让父皇公然与赫族显贵作对,镇南王欺人太甚。”
宗契修悠悠说道:“他不过是想讨了护身符罢了,背叛之人心中不踏实,总担心会被新主猜忌。”
“你不怨他?”赫尧度突然转过话锋,直直的看向宗契修,不给他一丝考虑的机会。
宗契修笑道:“怨,大宗的半壁江山被他拱手让给你们,怎么可能不怨他!不过,古语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当时的情况,我兄弟二人已被生擒,他不愿拿十五万将士的性命拼,我也渐渐能理解。”
赫尧度扬了扬眉,笑道:“你倒是诚实。”
宗契修站起来,背对着赫尧度,说:“我跟王爷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赫尧度静静的看着他挺直而又单薄的后背,心中并没因为宗契修的话感到痛快,他跟宗契修同吃同住几个月,他对自己的心思很确定,他喜欢这个风流文雅的男子。但宗契修的态度却让他琢磨不定,比如今天这种坦露心迹的话,宗契修并不是第一次说,反而每次他们之间的谈话,都是坦荡荡的,宗契修对任何话题都不回避,他直抒胸臆,毫不隐瞒心中的想法。但即使这样,赫尧度仍感觉没有进入到他的心中。他越是直白,赫尧度越感觉想不透这个人真实的想法,更别说猜测他在这个人心中的地位。
他站起身,走到宗契修的身后,双手从腋下插过,紧紧的抱住这具俊逸的身体。
宗契修的身体在那一刻紧绷起来,交叉的双手捂在他的胸口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衣,他的心跳尽在赫尧度的掌握中。他的心被一双强硬而有力气的大手覆盖着,手心的热度隔着肌肤传递到心里。他的心忍不住多跳了一下,不易察觉的红晕从脖子蔓延到耳后。从未有过的亲密,催生了身体一种本能的渴望,已二十二岁的他自然明白那是因为什么,这一刻恐惧涌上了心头。他闭上眼前,过了片刻后重新睁开,清明的眼神坚定而又冷静。
他把手覆在赫尧度的手上,默默的摩挲着他的手背,每一个指关节都没放过,他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靠在赫尧度的身上,脖子轻轻的转动着,若有若无的蹭着赫尧度的鼻翼。火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后,比骄阳还要火热的玩意顶在他的腿间,他轻笑一声,缓缓的转过身,直对着赫尧度的已被欲望熏红的双眼,微微一笑,说:“可是最近下人们伺候的不舒服?王爷火气不小?”
赫尧度闻言一惊,皱着眉不满意的说:“空口说白话,你什么时候见下人伺候过我!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明明处处躲着我,还说跟我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
宗契修低下头,心情复杂的说:“你我之间,若有一人是平常身份,纵是我伺候你,又有何不可?”
赫尧度忙松开手,退后一步,弯下腰侧着头看宗契修的脸,那张脸上早已经没有了笑意,初见时的淡淡忧伤浮现出来,他急道:“是我失言了,你别生气。”
宗契修抬头笑了笑,神态恢复平静,说:“外头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你这个王爷还有心思在这顽笑。”
赫尧度迟疑道:“你……”,转念一想,改口道:“你说镇南王这事该怎么处理的好?”
宗契修正色道:“一边是赫族显贵,一边是镇南王,皇上肯定在权衡,两边都不能得罪。若是平时,倒真说不好,但西部的事情是个契机,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赫尧度赞叹道:“我明白了,但我想父皇和母后不会舍得月儿下嫁过去。”
宗契修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说:“王爷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该如何让众大臣和皇上各退一步。现在离明儿早朝也不过半天的时间,我想王爷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契修在这里提前预祝王爷马到成功。”
赫尧度猛地上前搂住他,不等宗契修作出反应,又松开了他,开怀大笑道:“若有你这样一位贤内助,何愁天下烦忧事!”说完,转身走出门去,他心中主意已定,心情自然愉快。
在他的身后,宗契修的脸瞬间变的雪白,嘴唇发灰,半响,他自嘲一笑,事情既然按照预计的走向发展,不过被占了句口头便宜,何必动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赫帝驰没有想到,第二天的早朝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先是大将军兼兵部尚书郑拓主动请缨,愿带兵前往陕西抵御西部联军,并且当场立下军令状,不把西部联军赶出玉门关外,誓不班师回朝。紧接着,额驸郑显请旨,要随父出征,愿为先锋,领着英勇的赫族儿郎冲锋陷阵。
同时,丞相蒲峰载会同礼部重新提及镇南王世子请婚之事,请圣上早做定夺,以安老臣之心。
赫帝驰没有当殿下旨,他宣布退朝。退朝后,宣郑拓、蒲载峰、赫尧度去养心殿。
群臣不愿离开,齐聚在宫门口等消息。
赫帝驰这两日日以继夜的忙着朝政,根本没合过眼,没有了高高远远台阶的阻隔,高高在上的皇帝像是一夜间老了十岁,原本魁梧健壮的身躯,腰已佝偻。赫尧度看着一夜间苍老的父亲,心内发酸,原本以为是天的父皇,这一刻,露出疲惫的一面,他眼眶发热,赶紧低下头,掩饰他的失态。
赫帝驰的眼神仍然锋利,他一一扫过三个人,沉声问道:“这里没有外人,说,是谁的主意!”
赫尧度赶紧跪下来,头抵在地上,毫不迟疑的说:“与郑将军和丞相无关,是儿臣的主意。”
“起来回话!”
“是”赫尧度起身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父皇,朗声说道:“儿臣因挂念着出征的事情,去校场口看看军队和粮草准备的情况,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正巧碰到郑大将军,跟他谈了几句,儿臣才知道,父皇身有旧伤,当年怕我们挂念,根本没有提及过。儿臣恳请郑大将军出面,保举儿臣替父皇出征,郑大将军这才同儿臣说,他有意重新带兵,但担心父皇不同意。儿臣于是同他一起找丞相商议,丞相也说朝中一日不可缺了父皇,镇南王世子婚事如果没有父皇亲自在京主持,恐怕会让他心生不满,郑大将军愿意带兵正是求之不得之事。”说道这里,赫尧度面露难为情,低下头说,“儿臣一时心急,没有先来请示父皇,就自作主张,还望父皇责罚!”说完,立刻又跪下来。
赫帝驰眼望着这个“自作主张”的儿子,愤怒的把一杯刚倒上来的热茶连杯子一起摔到赫尧度的身上,喝斥道:“你只知道父皇身上有旧伤,难道不知道郑大将军为了赫朝的江山受过多少伤!”
郑拓赶紧跪下来,说:“是臣自愿前往,皇上千万别怪罪三皇子。”
蒲丞相也跪下求情道:“请皇上息怒。”
赫帝驰下塌,扶起郑拓,又把蒲丞相扶起来,冷冷的看了一眼赫尧度,对两位大臣说:“谁都不许替他求情。让他跪着,好好反省。”
郑拓不忍的看着赫尧度,正要开口说什么,赫帝驰一抬手,打断他道:“你肩膀上的伤怎么样?
太医配得膏药可有按时帖服?阴天下雨还会酸疼吗?”
郑拓低着头,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无碍了。还请皇上恩准我领兵出征。”
赫帝驰为难的说:“你领兵朕自然放心,只不过担心你的身体罢了。”
郑拓笑道:“显儿会一同去,也该带他历练历练了。”
赫帝驰如负释重笑道:“你早该让郑显带兵了,我跟月儿提过几次,她每次都说炜儿太小,需要父亲陪在身边教诲,不肯放郑显出门。”
郑拓笑了笑,说:“既然皇上恩准了,那我立刻回去准备,三天后领兵出征。”
“好!”赫帝驰拍着郑拓的肩膀,慷慨的说,“三日后,朕亲自送郑将军出征!”
郑拓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赫帝驰、蒲相和赫尧度,赫尧度仍跪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赫帝驰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对蒲丞相说:“镇南王的事情,丞相怎么看?”
蒲丞相已年过花甲,头发已经全白了,稀疏的藏在乌纱帽内,干瘦的脸颊凹陷进去,一撮山羊胡子把原本就长的脸拉成一张马脸,他不苟言笑,但脾气又惊人的好。对赫朝忠心耿耿,但又没什么主见,安心的做着太平丞相。今天谁都没有料到,一向不拿主意、不上折子的丞相,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
他颤巍巍的回道:“不可大意啊!”
赫帝驰笑道:“朕也知道,所以拖到现在。皇后不愿意让公主远嫁,朕也舍不得。”
蒲丞相翻了翻眼皮,打着哈哈道:“难办啊!万一……”
赫帝驰愧疚的说:“是朕这个族长做的不好,咱们赫族的女儿自古不愿嫁给汉人,现在镇南王给朕出了个难题,可真叫朕左右为难啊。西部战事吃紧,朝廷实在没有多余的兵力防备镇南王。以前总是嘲笑宗朝的皇帝没本事,只会用女人和金银来换和平,现在才知道,实在是无能为力才不得已为之。丞相是咱们赫族最博学的人,历朝历代上碰到这样内忧外患的事,都有什么好的办法?”
赫帝驰干咳两声,伸手去摸茶杯,才想到茶杯已经被他摔了,汪福眼尖,立刻跑出去,让人重新备茶。
过了一会,汪福回来了,把一杯温茶奉到皇帝手里,低声说道:“众位大臣还聚在宫门口等消息,郑大将军从偏门出宫了。”
赫帝驰微微点了点头,对丞相说:“丞相可想起什么好办法?”
蒲丞相慢悠悠的回道:“老臣年纪大了,一时想不起来,回去后翻翻史书,再回禀皇上。”
赫帝驰点头一笑,说:“那就要辛苦丞相了,不过,不要让朕等太长时间,朕想让郑将军走之前,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也好安心出征。汪福,好生的送丞相出去。”
汪福领了旨,扶着一下子老态龙钟的蒲丞相走出养心殿,往宫门口走去,他们走的很慢,边走边低声交谈着,空阔的汉白玉广场上,远远的跟着两个小太监,离得太远,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养心殿内只剩下赫尧度父子,父皇跟郑大将军和丞相说的话,赫尧度一句不落,全部听在耳中,记在心里。他有一丝恍惚,是宗契修猜错了父皇的心思,还是父皇对两位最信任的大臣,在这等重要的大事上,没有坦诚相待?
良久的寂静,闷热的午后,连一丝风都没有,父子俩就这样静坐着,谁都没有先打破沉静。
“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一炷香的功夫之后,赫帝驰站起来,走到赫尧度跟前,黄色的马靴就在赫尧度的眼前,他没有下旨让儿子起来,只是平静的问道。
赫尧度回道:“儿臣不该不跟父皇商议,就自作主张的去找郑大将军和蒲丞相。”
“还有呢?”
赫尧度神色一变,抬头仰视赫帝驰,赫帝驰疲惫的面容中带着慈祥,他定下心来,保持着这个姿势,真诚的看向赫帝驰道:“儿臣不知,请父皇明示。”
赫帝驰低着头,定定的看着赫尧度,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你是自作主张去找了郑拓和蒲载峰,没有跟我商量。但在他们看来,你去找他们,就是奉了我的旨意。对外,咱们父子是一体的。”
赫尧度见父皇说的郑重,冷汗直流,说:“儿臣没有想到这一层。”
“起来吧。”赫帝驰伸手把赫尧度拉了起来,说,“朕了解你,你打小就没有争权夺利的心,不愿带兵打仗,不愿处理政事,父皇也都随了你去,总想着凡事有你大哥、二哥和四弟,就让你安心做个闲散的富贵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世事难料,你大哥带兵打仗这么多年,鲜少有败绩,虽然容易冲动,但从未犯过这么大的错误。这么多年打下的功绩,到底还是被他冲动易怒的性格毁了。你二哥为了跟老四争朝中的势力,一味亲近汉人,惹怒了赫族的显贵,老四太过阴狠,朕总担心他以后会对你们兄弟不利。还好,朕才不过五十多岁,还不算晚。度儿,你要好好学习处理朝政,不可轻易得罪赫汉间的任何一派。这次的事情,赫族贵族会感激你的。”
“为什么?”赫尧度不解的问,他心内波澜起伏,没想到父皇会突然跟他说这番话,一个从没想过而又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闪过,像一道闪电,惊的他不知所措。
赫帝驰叹气道:“朕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晚上跟朕出宫。”
赫尧度离开养心殿时,步履不稳,剑眉紧紧的锁着,他闷着头,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了东来殿。这座宁静的院子,像是有一股魔力,让他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斑驳的树荫下,宗契修躺在躺椅上午休,一把莲叶纸扇盖在脸上。
赫尧度走进院内,拿起小方凳上的书,坐了下来,单肘撑在躺椅把上,就这样看着宗契修的睡脸。
他的皮肤很白,即使夏日的烈阳,也没有晒黑分毫,红润的嘴唇紧实的抿着,黑密的睫毛自然的弯曲着,闭上眼睛的宗契修,安静而又甜蜜。赫尧度看了一会,轻轻的把扇子拿开,蜻蜓点水般的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他得偿所愿,难免心花怒放,嘴角不自禁的扬起弧度,他舍不得把扇子盖在那张脸上,轻轻的摇着,替宗契修扇去夏日的炎热。
那张平日里微翘的嘴唇,慢慢的向左右移动,直唇线拉成一条直线,他才猛的睁开眼睛,又明又亮的眼睛如黑濯石般反射着光芒,定定的看着赫尧度。
赫尧度合上扇子,在他额头上轻敲一下:“什么时候醒的?”他又忐忑又期待,故作镇定的问道。
宗契修抿了抿嘴,认真的想了一会,这才说道:“不记得了,只记得我醒后,王爷又替我扇了九十九下。”
赫尧度一愣,心中欢喜,笑道:“怎么不去屋里睡,外头这么热!”
宗契修却变了脸色,赶紧从躺椅上起来,拉起赫尧度,上下打量着他,急急问道:“怎么回事!衣服这么湿!”说完,伸手去拉那块湿的地方,赫尧度吃疼,倒吸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宗契修跟上来,一把扯下他的朝服,左肩上透红一片,隐隐有血丝露出。
赫尧度不在意的笑了笑,顺势把衣服脱掉,裸露着古铜色的上身,往躺椅上一坐,伸手就去拉宗契修。
宗契修甩开他的手,高声叫道:“乌恩其!”
乌恩其应声而来,站在门口,却不进院子,恭敬的回道:“小的在。”
“去太医院要些烫伤的药膏的。”宗契修吩咐完乌恩其,狠狠的瞪了一眼赫尧度,去偏房端了盆水。他弯下腰把浸湿的帕子按在赫尧度的肩上,那力度像是要把赫尧度的皮剥掉。换了三次水,宗契修才罢休,看着赫尧度越发红肿的肩膀,恶狠狠的说道:“大热的天,也不怕化了脓。”
赫尧度听了他的狠话,心中像是吃了蜜一样甜,乖乖的说道:“原本不怕,现在怕了。”
宗契修自知刚才失态,拿起扇子,缓缓的扇了几下,把心中的烦躁扇去,平静的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王爷贵为千金之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止让皇上和皇后娘娘担心,也会让天下人担心。”
赫尧度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有些生气的说:“最烦你这样!”
乌恩其正好领着王茂太医进来,宗契修便起身进屋,王茂先给赫尧度请了安,弓着腰就要替赫尧度涂药膏,赫尧度不知从何处来的无名之火,一甩手,把老太医推倒在地上,医盒和里面的药材滚了一地。王茂跌坐在地上,扶着老腰,疼的哎呦哎呦的叫着。
乌恩其扶起老太医,替他家王爷陪着不是,疑惑的看了眼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的两个人,恭敬的把王茂送回太医院。
真替这个没出息的主子脸红,乌恩其暗暗吐了下舌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乌恩其从太医院回来,见赫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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