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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留半殇by君迹-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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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白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轻浮地笑了笑,“不然大人以为,小白是个什么样的人?”
焱潲蹙眉看着他,“‘我一直相信什么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人生,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骆白切了一声,在炎府隐藏了这么久,不能碰刀子也不能伤人,憋得他浑身痒痒,正好今天可以拿焱潲试试剑。
“如果识相,就滚开,不要妨碍我做事。”焱潲看他有要开打的阵势,低低怒道。
他见他一脸“你再不滚就立马杀了你”的杀气,嘲笑道:“大人一向好脾气,今天也有生气的一天?还真是……”
骆白被身后的那几个高手的翻墙落地声怔住,话也没说完。回头看去,一个一个都是宫里出了名的高手,炎焱潲哪来的那么大本事,皇帝身边的护卫都能请到?看来他今天被算计了。
“好好招待,回宫有赏。”焱潲瞄了一眼骆白脸上精彩的表情,冷冷道,转身向侯府庭院走去。
庭院外,是剑与剑之间摩擦相切的刺耳撞击声,还有孤翼侯呼喊救兵的声音。焱潲听着那些杂乱无章的声音,破天荒的笑了。对无知无能者的嘲笑。武功再高,计略再好,那又怎样?孤翼侯的焚尸案确实困扰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到头来也只有喊救兵的下场。为什么?因为孤翼侯只有满脑的占有欲,忘却了他不只要防茛觿,还要防焱潲这号人物。
第四卷 凝血成殇(十二)
他几乎找遍了每一个房间,孤翼侯的房间下人的房间,他都找过了,根本没有茛觿的影子。还能藏到哪里?
焱潲知道茛觿肯定在府上,藏在哪里谁都不知道。他站在小花园的桃花树下,想着对策。
也不知是怎的,眼睛一瞟,恰好看到了花园角落处被柳枝挡住的一扇小门,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边上的大石头上刻着“牢”字。焱潲眼前一亮,快步走过去看了看。门有明显被打开过得痕迹,看来这几天经常有人进入。先前听说过侯府有一地下牢狱,里面的刑法惨不忍睹,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完整的,而且,十之八九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焱潲突然开始担心茛觿,不多想推开那扇小门进去。
首先是一段螺旋状的楼梯,隔几部便有一盏小灯照明。灯光十分暗,泛着淡黄色的光,仔细看还可以看见印在土墙上已经快要消失的驳驳血迹,说不出的黑暗恐怖。
楼梯尽头,便是一间挨着一间的牢间。没有什么人把手。地牢的布置极为奇特,中间小路曲曲折折,这边绕出去,那边又绕回来,就像迷宫一样,这大概是专门为了防止犯人逃跑的。茛觿该不会被关在这鬼地方吧?
因为不太清楚状况,也为了避免突然出现一个机关什么的,焱潲没有直接呼喊茛觿的名字,而是选择沉默一间一间找。
找了大半天,一点发现也没有。而且还走很多弯路、远路。明明还是春天,他的额角已经溢出豆大的汗珠,有些按耐不住。再加上找不到茛觿,他愈加的烦躁了。他一定要带着茛觿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等他出去就要把这地牢给拆了!这地牢太过麻烦,找个人也要花去大半时间。焱潲狠狠锤了旁边牢间的铁门一下,发出很大一声声响。
“谁在那里!”
焱潲听到这话,抬头四周望去,并没有什么人,那头又重复了一遍,他寻着声源摸索过去。那是一个很隐蔽的牢间,在地牢的尽头了。焱潲站在不远处看不见牢间里的人,只看到早上那个进去通报的侍卫,站在门口一脸警惕。
那侍卫看到焱潲,才稍稍放宽心,“炎大人?您怎么在这里,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焱潲觉得不对,慢慢向那边踱步过去,那侍卫讶然,上前拦住,不让焱潲前进一步。
只要一步,只要再走一步,他就能见到那个牢间里的人。那是一种预感,茛觿就在那里面。这半个月来让他坐立不安,寝食难安的那个人,只要再走一步便可以见到!
焱潲将身体向前探了探,那双一前一后弯着的白皙纤细,却布满红痕的双腿,让他犹如五雷轰顶。
是他……是清歌!
“让开!”焱潲粗暴地推开拦住他的侍卫,低吼。侍卫向后踉跄了几步,一个不留神向后摔倒,头部撞在旁边牢间的台阶上,晕厥了过去。钥匙落地的叮当一响,焱潲低头看去,一枚小小的铁钥匙从侍卫的身上掉落,落在他的脚边,他附身捡起。
那一步就在他的脚下,可为什么,他却迟迟走不下去?他明白茛觿被孤翼侯强行行了闺房礼,在看到他之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偏偏,被这一步之遥的距离纠缠住。他在害怕,害怕看到茛觿脆弱的样子会心痛,会难过,会流泪……
牢狱静静地,昏暗、潮湿,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他就这样站着,隔着那道铁栏,看着那双白玉般的腿。
铁锁被拉动的声音,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牢中传来:“……焱潲……”
焱潲憋在眼里的泪终于落下,听到声音攥紧了拳头,浑身颤抖。终于,他破门而入。
茛觿微微睁着眼,一动不动躺着,身上盖了件单薄的衣裳遮住身体,双手被铁锁捆住,活动空间极小。
他冲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泪如雨下,“清歌……清歌……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茛觿用力抬手抚了抚他的背,无力道:“……我们回家……”
说完焱潲便觉得剪头一沉,茛觿将头一歪,沉沉睡去。这几日他一直活在噩梦里,每一次睁开眼睛看到都是孤翼侯,他已经受够了非人的折磨,还好,这一次醒来看到的,是他……
第四卷 凝血成殇(十三)
正厅里乱成一片,桌子倒着,花瓶碎得到处是,孤翼侯这边,死的伤的都有,焱潲这边,受伤的也不少,龙帘在与孤翼侯较量的时候受了伤。
“喂,你没事吧?”阿千奔过去蹲在龙帘边上,担心地看着他手臂上不断溢出血的细长的伤口道。
龙帘捂住伤口站起,捡起地上打落的匕首,道:“我没事,死不了。该死,匕首怎么抵得过孤翼侯的长剑?早知道就没那么听炎尚书的话,把剑带来了。”
阿千姜孤翼侯一步步逼近,下意识挡在龙帘面前,“你退后。”
龙帘一阵好笑:“我还没有到要人保护的程度,你这样一个人会受伤的,你别管我,我能自保。”
孤翼侯在宜宾听得耳根痒:“哟,死到临头了说什么呢?怎么,舍不得分别了?在一起日久生情了?”
阿千火了,吼道:“侯爷自重!我与龙帘再怎么日久生情也不会有您的手段卑劣,还请侯爷收回那句话!”
龙帘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看他后颈上滑落的汗珠滑入衣内,竟想伸手帮他擦去,不过被自己及时制止。他也想知道,在他面前一向笨手笨脚的阿千,这个时候要如何保护他。
“呵呵,你们两个技不如我,上来也是死路一条,难道就不怕死?”孤翼侯用手拭去龙帘残留在长剑上的血,不屑道:“如果你们求我,我倒是可以放过你们的小命。”
阿千对孤翼侯草芥人命的行为极其不满,差点就要上前动手。
“阿千够了。”正要交手之际,焱潲恰好赶到。
龙帘向那边看去。焱潲微微喘着气,脸上微微有急色,怀里用衣裳包裹着茛觿,只露出半截小腿,毫无生机。
他心里咯噔一声,也忘了自己还在战斗中,奔向焱潲,“炎尚书,殿下他?”
焱潲用眼神安慰他,“清歌没事,只是太累了,我们速速回府。”焱潲见龙帘手臂受伤,便把阿千叫了过来,将茛觿递给他示意他接住,“你带着清歌先回马车上,龙帘受了伤也去休息,这里由我处理。”
阿千龙帘明白焱潲自有安排,便不多问急忙将茛觿送去车上,等待着焱潲。
孤翼侯收回长剑,焱潲将茛觿带走也毫无反应。一室狼藉看的他有发自内心的厌恶讨厌,施施然在一旁完好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揉着双穴。
“侯爷,今日强行把清帝带走,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焱潲客气话。
孤翼侯拖着疲倦的声音道:“人都带走了,本侯还能怎样?今日你的这份无情无面,本侯定当铭记在心。奈何兵少打不过你,不过,本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孤翼侯的举动焱潲看在眼里,他明白,孤翼侯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得到茛觿,得到茛觿的青睐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很好胜,不惜夺取茛觿的一切,只不过,走了一条弯路。孤翼侯三十出头的样子,年轻有为,面相俊俏,说没有仰慕者那是不可能的,可偏偏他就是一个具有断袖之癖的男子。焱潲对他做法的态度是鄙视,恨,但是想想孤翼侯为了茛觿不曾娶妻,早就已经过了成亲的最好时机,再怎么恨,再怎么讨厌,似乎也削弱了。
让焱潲纳闷的是,孤翼侯到底是怎么看中茛觿的,他们之间见面的机会可以算是没有。难道是小时候的恩恩怨怨?茛觿小时候,孤翼侯也才刚刚情窦初开吧?难道会喜欢孩童的茛觿?
说不准。这世间变化千奇百怪,谁又能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过去的过去又是怎样的?
“此番那便先告退了。”焱潲退出来,向那几个带出来的高手吩咐了几句,匆匆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看到车里那个面色苍白的人,刚刚冷静的心,又变得急躁起来。
第四卷 凝血成殇(十四)
焱潲请了最好的大夫来,那大夫查看了一下茛觿的伤口,上了一些药,开了些活血的补药。
“公子伤的不轻,有些红肿出血,这些外伤上了药很快就能好。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只能看他自己。”
这是三天前大夫走的时候说的话。焱潲坐在茛觿旁边,盯着他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沉思。
这都三天了,还不打算醒来?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好?什么时候醒,只能看他自己。
焱潲帮他看过,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身体上的痕迹也消了,就是不见他醒过来。难道是他……不愿意醒?也难怪,那几天的噩梦,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茛觿一向讨厌这样,降临到自己头上更是不能忍受。
焱潲拉过他的手,放在手心。骨节分明,白皙纤长。
“清歌,你打算什么时候醒呢……可别是不想看到我啊。”焱潲眼神温柔如水,轻声道。
清歌,醒过来吧。桃花快开了,等你醒了,我带你去看桃花。你知道吗?龙帘为你受伤了,整天在房里惦记着你呢,快去看看他吧。还有……我很想你……忘掉那些悲伤,还是眼前重要。
榻上的人似乎能听到他的心声一般,睫毛微微颤了颤。
“我还欠了你一块桃花玉呢,等你醒了,我让人去做……”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焱潲猛的抬头,正好对上他刚刚睁开的疲倦的双眸。面无表情却眼泛秋波,那是他的清歌。焱潲笑了。
三日后,早晨,南宫。
两位皇帝面对面,一个面带歉意,一个眼神冰冷。
“清帝前来,朕居然全然不知,是朕疏忽,还请清帝不要生气。”新帝瞄了一眼坐在边上低头喝茶的焱潲,道。
茛觿语气不痛不痒;“新帝不必道歉。在南国遇到这种事情,也是朕自己的疏忽。”茛觿故意加重了南国二字,“朕现在只想知道,关于焚尸案件,新帝要如何处理?”
茛觿并没有告诉新帝凶手就是孤翼侯,而是打算留着慢慢周旋。这次去侯府没能问到什么,他绝不能让孤翼侯就这么死了,在找到谷无忧之前,要先保他周全。
新帝陪笑:“我南国会赔偿受害北国百姓一切损失。”
茛觿挑眉:“仅此?”
新帝客气道:“清帝还有要求尽管提。”
茛觿勾唇笑了笑:“新帝哪里的话,不过要求,朕还真有一个。”他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喝茶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焱潲,道:“新帝也知道,北国是新兴强国,无论在政事上,还是军事上,力量都还十分薄弱。因此,朕想向新帝要个人,来协助北国政事。”
新帝一脸积极,道:“清帝只管点人就是。”
茛觿停顿了一下,道:“朕听说,南国京城有一位,不仅相貌俊俏,才能出众,而且还是新帝眼前的宠臣。年纪轻轻身负重任,拥有众多臣子中最特殊的待遇,现任南国尚书之职。既然新帝说随便点人,就是不知道,那边那位喝茶的是否有异议?”
焱潲还没进喉咙的水一个激灵全部吐了出来,呛的不轻。什么京城有一位,什么美貌有才,什么年轻有为,直接说想要他炎焱潲不成么?害他纳闷了这么久这人到底是谁,原来猜来猜去这个人就是他自己!况且,事到如今,清帝开口了,他还有拒绝的机会么?
茛觿见新帝嘴角抽了一下。他知道,新帝这么喜欢焱潲,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把焱潲送给他。不过他可是清帝,是新帝迄今为止最怕的一个人,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现在的政治局面,人人只求利不求私,他新帝再怎么喜欢焱潲,总不能放弃南国的安危吧?万一没答应,哪天清帝不高兴了,那就是动不动就死人的。
“这样能帮到清帝,真是太好了!”新帝的心在滴血,咬牙硬生生给答应了下来。
回去的时候,焱潲和茛觿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焱潲忍不住问:“为什么要选我。”
茛觿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欠我桃花玉还没还。”
第四卷 凝血成殇(十五)
正月二十一,清晨,炎府。
茛觿坐在马车里,掀了帘子看到焱潲正在打发下人。
“从今天开始,我辞去南朝尚书一职,由城南七若醉七大人接任。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想要离开这里的,到阿千那里去领一些银子,收拾好行李就可以离开。不想离开这里的,每月照例会发工钱,每日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一年后回来,也有可能十年,我不在的日子,好好看家。”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愿意离开。这倒是让茛觿有些惊讶,看来平时焱潲对待下人的态度是挺好,不然这些仆人也不会选在在这个时候尽忠。
“此番如此,你们出去还是我炎府的人,若有遇到要挟,就说这是炎焱潲的府邸。”焱潲道。他明白的,虽然新帝放他走了,但是不会放弃对他的情意,说不准还三天两头地往北国跑。
焱潲回头,对上茛觿盯着他看的眸子。他微怔,茛觿慵懒的眼神中,他看不出什么,他不够了解茛觿,不明白他的心里在想什么。焱潲被盯的脸都红了,急忙转过身。
抬头看了看那炎府烫金二字,不舍。这是他的府邸,在南国的家。若非帝命难为,他不会离开。不过,到底是不是因为帝命难为而离开南国,还是另有私心,不得而知。
焱潲再三磨蹭,想迟一点再走,茛觿也没有催促,上了马车一句话也没说,盯着焱潲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帘子,取书来看。此时他的心很平静,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发怒或者高兴的。但是心里淡淡的喜悦,那是真的。
马车轻轻摇了摇,焱潲掀帘进来,在茛觿对面坐下。茛觿一言不发,翻着手里的书。车厢外面龙帘提了提马缰,提醒到:“殿下小心坐好,要出发了。”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越行越快,焱潲掀开车厢帘子,想要最后看一眼南城。
阿千见焱潲探出头来,急忙道:“少主快进去,风还凉,这么吹会生病的。”
突然一个马刹,阿千一个不留意向前扑去,正好装上了龙帘的背。焱潲探出头的时候根本没有抓住什么,正当要被甩出去的时候,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
焱潲被强行拉回,感觉胳膊都要脱臼。
“你笨蛋啊?想死吗?给我坐好别乱动!”
“你管我?!”
帘外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车厢内还是沉默的。茛觿拉了焱潲一把,似乎对书不感兴趣了,靠着软枕斜眼看他。
焱潲受不了茛觿的眼神洗礼,“看我做什么?”
“你不是舍不得么,如果不想去朕不会强求。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茛觿不冷不热地说道,半眯着眼。
焱潲摇头:“没有不想。只是这毕竟是我从小到大都生存着的地方,难免不舍。”
茛觿失笑,“舍不得不是小孩子才有的情绪么?”
焱潲注意到了茛觿的笑,看得呆了。茛觿的笑,很少人能够看见,他的笑高雅却不失气场。龙帘见过几次,他最怕的就是茛觿皮笑肉不笑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茛觿是真怒了,而且想杀人。
见到焱潲的变化,茛觿适时收回笑容:“如果怀念,朕让人建一座与南国一模一样的炎府给你。”
“不用。”
茛觿听到拒绝脸色有变,“那好啊。反正到了北国有没有住的地方,要不你搬到宫里跟朕住一起吧?”
焱潲明白上当,竟也不能反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到了北国想要什么职位?要不朕封你为侯?”
这话一出口,车厢外面竖着耳朵偷听的两人耐不住了。
封后?!什么情况清帝要封后!平时在宫里后宫进都不进,今天怎么想起来要封后?而且还是封焱潲为后?!
不得不说,阿千龙帘两个人听错还真的是同步,还真的是心有灵犀。
焱潲当即拒绝:“不要。我不想和孤翼侯一个职分。”
“那封王?”茛觿问。
焱潲道:“我是外姓,而且怎么能封敌国的人为王。”
茛觿道:“跟了朕走,就是北国人,朕不介意让你姓君。”
焱潲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上钩了,而且很自愿的进了茛觿为他挖好的坑里!又是封王又是跟姓。
焱潲无法拒绝:“那还真是受宠若惊了。”
茛觿见焱潲为难却不得不答应的表情,勾唇,低头,看书。
第四卷 凝血成殇(十六)
南国到北国一日一夜的路程,为了不耽搁,他们连夜该赶路。
正是山路,马车颠颠簸簸,天色也暗了,车似流星般驰行。
“龙帘,你慢点行不行?要颠死我?”阿千死死抱住龙帘的背,惊恐地面对马车飞一般的速度。
龙帘狠狠拉了拉手里的缰绳,毫无减慢速度,“你别抱着我,这样不好驱马。”
阿倩不服气,抱的更紧了,“什么啊……你还有伤呢。”
“殿下也有伤,他不能耽搁。”龙帘的声音有些发颤,驱马也累了。
车厢内,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焱潲瞟了一眼茛觿,整整一天了,拿着本书一直看,几乎没讲话。
“你打算看书看到什么时候,已经很晚了你早点睡吧。”
茛觿合上书,丢到一边。端起边上放着的茶水抿了口,“朕不困,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
他要是想睡他早睡了,谁会在这里干坐着?
“我说你,”焱潲道:“也好好关心一下自己吧。你来南国,住在我的府上,住在我这十天九天是躺着的,动不动就受伤,这么喜欢疼?”
茛觿斜躺着,用手撑着脑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知道到你想要知道谷无忧的消息,救不了烈儿你很着急。每一次听你说话都是将烈儿挂在嘴边,你费劲心思想要救他,有没有想过也救自己?不只是烈儿,没有解药,你也会……会死的。你自己不在乎生死,那么其他人呢?烈儿如果没有了舅舅,会怎样?如果龙帘没有了你,会怎样?如果北国子民没有了你,会怎样?”如果我没有你……会怎样?
茛觿眯着眼睨着他,一言不发。焱潲继续说:“清歌,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无情,有很多很多人,关心着需要你的。”
“可是朕想要留住的人,都已经不在了。”茛觿抱住软枕的手紧了紧,身体向里缩了缩。
焱潲道:“可是想要留住你的人还在。”
茛觿道:“比如你?”
焱潲道:“不止我。”
茛觿苦笑道:“你应该恨朕。朕和你有仇。”
君家和炎家的仇恨,至今还没有化解。他是君家唯一能够化解的人,他也是炎家唯一能够化解的人。从前的茛觿那样天真无邪,那样容易亲近。他不去记挂一切大仇小仇,他只要别人能够开心。他曾经在桃花树下那般无邪的想着,有一天要带焱潲弟弟来看桃花,告诉他父皇不是故意的。就是这样软弱的他,造就了大祸。如果他能在火海中及时拉上鸾后一把,如果他能在鸾后送他桃花玉的时候就明白,或许,他的命就不是这样了。
焱潲不忍茛觿那自嘲的苦笑,“冤冤相报何时了,一报还一报,什么时候才能终了?你我之间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但是我不想要报仇了。”
茛觿停止苦笑,很认真的看着焱潲,他明白焱潲的心思,启唇道:“我们是兄弟,我们不可能。”
焱潲也很认真的回答:“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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