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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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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风从大明殿前呼啸而过,空空荡荡的呼啸声里,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沉寂了下来。
果然,还是不可放过么……
沈如咬了咬唇,心底很是烦乱。
“朕若是要为你赐婚才肯放过子桑瑾,子夕,你可愿意?”
沈如抬头。
萧玉潼冷眼继续:“朕要你立刻成亲,以此来换取子桑瑾一生平安。”
☆、第五十六章 不惧(1)
阴暗潮湿的天牢里,惨叫声从刑房里传来,然后逐渐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皮肉灼烧后的气味。
连翘站在刑房外,漠然地望着里头被锁在刑具上一动不能动的死囚。咸涩的盐水味混杂着新鲜的血气,让他鼻尖一阵不适。在牢里的这段时间,杳娘和青梅她们时常会来送些新鲜吃食,蓝慧又偷偷打点了狱卒一番,加上沈如的面子,他并没因为加之在身上的身份枷锁而遭受刑罚。
所以,被人带到刑房外观摩他人受刑,连翘丝毫不担心这是那位的警告。
“他,死了?”
身后有人慢慢走来,连翘没回头,只依旧盯着受刑后去了半条命的死囚,问了句。
“死了。”萧玉潼回道。
安公公步步紧跟,深怕一个不小心这位尊贵的天之骄子在天牢你弄伤了自己。
连翘终于回头,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人命真低贱。”
“不过是猪狗一样的犯人。”
连翘抬手,揉了揉因为受寒有些僵硬的关节:“在陛下眼里,这世间除了大瀚皇室,只怕没有人的命是高贵的。”
“子夕的命是的。”
听萧玉潼提及沈如,连翘静默了会儿,终于缓缓询问:“陛下让狱卒领着罪臣来看此人受刑,所为何事,罪臣不认为仅仅只是告诉我说沈大人的命是高贵的?”
萧玉潼蓦地伸手抓过他的脸,手劲很大,连翘忍不住吃痛地皱起眉。
“子桑瑾!朕认识子夕二十几年,朕不能让他毁在你的身上!”他咬紧了牙,恶狠狠地对连翘怒吼,声音里的暴戾带着强烈的恨,“你凭什么让他为你付出这么多?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朕赏你鸠酒恩赐你早点一家团圆,要么……”
“如果罪臣选择鸠酒,陛下要怎么做?”
萧玉潼一惊,显然没料到连翘竟然会在这时打断他的话:“若选择鸠酒,朕自然会满足你,但必然是要在你亲眼看着子夕和人拜堂成亲后。”
不愿看着沈如和人拜堂成亲,不愿看他牵起别人的手,更不愿听到他对着那陌生的女子温柔地唤一声“夫人”!
“陛下!如果罪臣不愿选这个,那么另一个选择又是什么!”
连翘大喊,握紧了拳头,下颚被萧玉潼紧紧箍着越发显得生疼。
“你,可是不愿子夕和人成亲?”
“若是连翘注定不能同阿如在一处,自然是希望他能遇到一位身家清白的姑娘,能和他说上话,识趣多闻,更重要的是……是阿如他喜欢的……”在他说出最后这半句话时,一滴泪水自他脸上滚了下来,眼眶里何时竟积满了这么多炽热的泪。
“你——”
“陛下!无论第二个选择是什么,臣恳请陛下不要强行赐婚于阿如,陛下就是要罪臣马上自缢在牢中臣也甘愿!”
你们倒是意外地相像……
萧玉潼若有所思。
“陛下……”
他霍然松开手猛地将他按到了牢门上,连翘猝不及防,惊呼声脱口而出,睁开一只眼吃痛地看向萧玉潼那双冰冷的眼。
“朕,如你所愿。”
愿的什么,自缢还是鸠酒?连翘睁大了眼,看到安公公心领神会地端上一早便备好的琉璃盏和酒壶,他蓦地笑开了。
“原来,原来陛下一早就已经计划好让连翘自己跳进坑里。”
“朕除了酒当真也为你备好了三尺白绫。”
“让当今天子亲自倒酒,连翘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萧玉潼的左手还按在连翘的肩上,右手一直藏在大氅里,这时已经拿了出来将手炉搁在木盘内,伸手拿过酒壶往琉璃盏里倒酒。
赭色的鸠酒,从壶嘴里倾倒出,在碧色的琉璃盏里荡了荡然后沉淀下来。
“裴大人,”安公公躬身,“请吧。”
连翘没再多说什么,看了看萧玉潼冰凉的眼,目光沉下,嘴角牵起最后一抹笑,抬手拿过琉璃盏:“陛下,若将来阿如遇上了他真心喜欢的姑娘打算迎娶进门,还请陛下托人给连翘上炷香告知。”
他说着,将鸠酒凑近嘴唇,眼一闭,一仰头饮了下去。
那鸠酒原来和寻常的酒水没什么差别,一样都是甘洌,喝得猛了都会呛得喉咙生疼。
他突然想起花间,想起蓝惠和杳娘,想到冬儿,然后想到再见不到的沈如,心口像被人用锥子凿开了一个口子,越发疼得厉害,捂住嘴猛烈咳嗽起来。
萧玉潼收回手,微微眯起眼。
眼前的人已经没了其他动作,吃力地靠着牢门,平日明朗清亮的眼一点一点变得晦涩,他看着他放下捂嘴的手,唇上是朱红的血,再看他掌心,已然咳满了血色,然后慢慢地双耳、双目都流出血来。
“陛下……”
这样的死状毕竟有些难看,安公公忍不住想要劝走萧玉潼,却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连翘,直到那人再无力气从牢门上缓缓*,坐到了冰冷的地上。
“昭告天下,就说前朝余孽子桑瑾已经……伏诛了。”
“沈相那?”
“把你看到的如实转述便可。”
☆、第五十六章 不惧(2)
公子最爱的那副棋落了一地,可宝珠却没了心思去收拾,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一脸懵然。最先哭出来的是青梅,捂着嘴转身就靠在玉珠肩上,泪珠子一颗颗滚了下来。鸣泱最先反应过来,担忧地看了眼自家主子,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安公公,相府暂时不得空招待您,还请您见谅。”
这话自然就是送客了。安公公左右看了看,点头转身便要走。
“公公留步。”沈如终于缓过神来,却是低着头不愿去看旁的什么人,“他……他走之前可还说了些什么?”
“裴大人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仍是不离相爷。他恳请陛下,若将来相爷您遇上了真心喜欢的姑娘打算迎娶进门,还请陛下托人给他上炷香告知。”
终于是连最后一丝的沉稳都烟消云散了。
沈如手里的白瓷杯子骤然破碎,碎瓷片扎了一手。鸣泱一惊,当即撕了自己身上的衣为他包扎起来。
见他如今这模样,安公公略有些难过,不由劝慰道:“丞相大人节哀顺变,裴大人至死心中都惦念着大人,还妄大人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至死都惦念着又有什么用?
再没了那个一听到情话就会脸红的他,日子又怎么能好过。
沈如闭上眼,脑海里一俱都是连翘往日里的容颜:“安公公,他的尸首可还在牢里……下官……下官想……”
“陛下已命人火化了。”
后宫的软香帐里,萧玉潼头疼不已地爬起身,脱得只剩肚兜了的嫔妃隐下满脸的不悦起身伺候他穿衣。
听着屋里头的动静,安公公在外头不由把脑袋低得更下了。
“他又在外头给朕跪上了?”
“回陛下的话,是的……”
他这是连安神香都不顶用了。萧玉潼怒上心头,甩开嫔妃不规矩的手:“你去告诉他,就是他沈如沈大人不要这张脸面甘愿为了个死人在宫里跪上三天三夜,朕也不会把子桑瑾的骨灰让他请回去!”
这话他都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安公公哭笑不得,硬着头皮回头对来传话的小太监回了萧玉潼的原话。
那小太监苦着脸转身离开,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安公公身后的门便推了开。
“陛下。”
“那小太监说沈如跪了多久?”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那就是晚膳前跪下的。”
萧玉潼回头安抚好不悦的嫔妃,然后叹气道:“走,陪朕去东宫一趟,朕有事要和大皇子商议。”
“那……不去管丞相吗?”
萧玉潼摇头。他倒要看看,他的这位丞相大人究竟为了一个死人能跪多久才肯死心。
这一跪,就跪了两天两夜,滴水未进,直到沈如体力透支,轰然倒下。
鸣泱抗旨闯入宫中带走了已经昏倒在大明殿前的沈如,冰人一样的丞相吓坏了宫中御医,萧玉潼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便让司徒汤从宫中搬到了丞相府,一心一意照顾起冻伤了的人。
因为久跪,沈如双腿冻伤严重,看司徒汤的面色便知,要是再晚一步,他的这双腿可能就此废掉了。
青梅解开了他的衣裳,玉珠冒着被烫伤的危险缴干毛巾为他擦身,宝珠吃力地把丞相府所有的火炉一座一座和人一起搬进房里升起炭火,就连府里能找到的手炉都摸了出来全部放到了床上。
主人出事了,整座丞相府瞬间忙成了一团。
“热水准备好了没?”司徒汤高声催促,终于见人把热水提进了房间,依次倒进浴桶里,“你,还有你,一起把相爷的衣服脱了,抬进浴桶里!”
司徒汤指挥有序,没一会儿工夫,沈如便被放进了浴桶,热腾腾的水漫过肩头,冻得青紫的身子逐渐开始回暖。
鸣泱担心地不肯离开一步。
“把这方子送进宫里。”司徒汤洋洋洒洒写了张药方子,随手便扔给了跟着自己过来的医女,“赶紧去抓药,告诉他们务必拿最上等的药材,陛下不会愿意在相爷身上吝啬的。”
那医女动作极快,应过之后几步便跑了出去。司徒汤放心地看了眼沈如,继续指挥:“你们继续给相爷倒热水,凉了就马上换新的!”刚才让人把他的衣服扒干净,那层本就不厚的官服下,沈如的身子僵硬得像是冰库里取出来的冰砖,青紫色的血管看着就令人惊悚。若再晚一步,其实不止那一双腿极有可能废了,只怕人寿都没几年了。
“你家爷倒是个重感情的。”
终于稍稍得空,司徒汤看着浴桶里的男子,长长舒了口气。
这段日子,宫中风云骤变,他认得的那个小男孩逃不脱家族的命运最后魂断刑场,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而另一个在宫中本是风生水起却异常低调的年轻男子,日前也因那个忌讳的姓氏死在了天牢里。如今,轮到眼前这位年轻有为的丞相大人了吗?
“爷这辈子除了对公子,就没对人这么上过心,不然西京侯也不会这么恨他了。”
鸣泱低头,握紧了拳头。
“痴心人对痴心人,可惜了。”
“司徒先生是什么意思?”
“你家相爷若再不好好对待自己的身子,哪怕华佗在世,恐怕也没有那回春妙手。”司徒汤突然发笑,眉角眼梢都是慈爱和……打趣?“等你家相爷醒了,告诉他,陛下虽心狠手辣,但到底舍不得让自己的臣子心里满满都是悲痛,更何况,那位还有利用的价值,暂时还死不了。”
直到青梅一声欣喜的尖叫,鸣泱这才后知后觉地睁大了眼。
这是说……
这是说公子其实没有死吗?
如果爷醒来后知道公子其实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吧!
“朕这个恶人当的真是辛苦。”
三足鎏金鼎里,沉水香飘飘渺渺得燃着,香气沉郁。萧玉潼着一身飞龙舞凤的明黄中衣斜靠在软榻上,身旁的婢女小心翼翼伺候着他吃食。
“陛下确实辛苦了。”安公公满脸堆笑,不忘奉承两句,“要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陛下这主意出得极好,只可惜要先委屈丞相大人一番了。”
咬下婢女剥好皮递来的白玉果子,萧玉潼微微眯起了眼:“那俩人倒是真的痴情一片,都心甘情愿为对方而死,朕若是再逼他们,也就成了朕的不是,白白让阎王爷多收一对苦命鸳鸯。”
“是,是陛下心善,放过他一马。”
脑海中一俱是那子桑瑾七窍流血坐在地上咽气时的模样,萧玉潼不由摸了摸左手腕,他这左手那日重重地将人按在牢门上,用的力过了,竟有些伤了筋骨。
“你说,他现在到了哪里?”
☆、第五十七章 雪域(1)
连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置身于马车内,车在缓缓的晃动,偶尔碾过路上的碎石重重地颠簸两下。
车内空间很宽敞,他是躺在一张软榻上的,身上还盖着柔软的被褥,旁边便是一张小案几,上头还放着一只香炉正袅袅焚着辟寒香。
他动了动手指,然后又动了动肘关节,最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明明……明明就喝了萧玉潼给的鸠酒,明明应该七窍流血而死,怎么会……黄泉摆渡什么时候改用马车了吗?
神志还有些恍惚,忽然听到外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对自己还活着觉得很奇怪么?”
那个声音落地,厚厚的车帘被人从外头撩开。“醒了,要吃些东西么?”那人探头进来,见连翘呆愣愣地坐在软榻上,又同人说了什么然后弯腰走了进来。
“是你?”他看到李荥,皱了皱眉,虽然满腹疑问,但不再说说什么,侧头看了看自家干干净净的手掌。
“带你出天牢的时候已经命人擦洗干净了。”李荥瞥了眼他的动作,递过一包东西——布巾里包裹着的是一封明黄色的卷轴和碧玺令牌。
“等清醒些的时候再打开看看。”李荥又扔过一包点心,连翘接过手心里居然还能感觉到热气,“陛下的假死药让你龟息了四日,想来你也该饿了,现在车在半路找不到什么打尖的客栈,随便吃点吧。”
连翘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李荥又径自往他身边一坐,闭上眼开始养神。
“司徒先生说要是四日内你还醒不过来就真要做那死人了,现在看来,你的命果然长得很,不过,子桑瑾和裴楚都已经是死人了,你还需再取一个名字才是。”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连翘总算清醒了不少,握了握僵硬的拳头。
“原来……我还没死吗?”感觉到李荥睁开了眼正坐在那盯着自己看,连翘苦笑了起来,“陛下这是要你带我去哪里?”萧玉潼既然给的不是鸠酒而是假死药,又让李荥护送,一定是有别的什么计划。
“子桑瑾不能再活着了,可你的才能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湮没掉,而且,你若是真的被陛下赐死,子夕只怕也没了再为陛下做事的心。”
“那么,接下来,是要我为他做什么事?”
马车奔驰间车帘偶尔会掀开一小块地方,从里往外看,能瞧见茫茫然的一片白色。
“成渝郡今日频遭蛮夷骚扰,陛下的意思是不日便要两国宣战。”
“连翘不过是一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没习过武,上战场只能是个移动靶子,陛下到底是想绝我性命,不过是使得借刀杀人之法罢了。”
“若你要这么想也行。”李荥打了个哈欠,伸手从案几上捞过几块点心塞进嘴里,“两国交战,做工的可不只是武将。”
马车疾行了二十余日,连翘却不知自己在车里睡了多久,每次醒来后都只能掀开帘子向外张望几眼,衣食住行一俱都在车里完成。直到马车行至成渝郡,他终于能够下车了。
成渝郡其实同广宣差得并不远,所以一路上李荥并不愿连翘下车露脸,等到了成渝郡,没了那些可能会记得他脸孔的百姓,这才允许他下车动动。
成渝郡地处大瀚边陲,同汴凉一样是军事要塞之一,连年混战,凶险万分。这座城池仅次于汴凉,是拥有最多人口的边境重地,因龙蛇混杂,除了大瀚子民外,又有很多外邦人混迹其间,一时间又成了大瀚与周边国家贸易往来相对频繁的一座城池。连翘下车时,便见满目人来人往,其间不少发色有别于旁人。
“这里便是成渝郡了?”
着实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还以为会像汴凉那样管制森严,有军队往来巡视,原来竟处处都有被战火侵袭的痕迹,百姓的脸上却挂着习以为常的笑意。
“以为会看到一座白绫飘飘的城吗?”
李荥扭头,了然地看了眼街道上的人来人往:“这儿几乎年年打仗,当地的百姓都习以为常了,有几个太平日子过便过几个太平日子,不争不抢,反正已经和得过且过没什么区别了。好在这里的郡守是个能人,不然成渝郡几年前就被蛮夷攻占了。”
“那为何今次陛下会紧张地派护国公大人前来?”
“你怎知我不是单纯来护送你上战场的?”
连翘扬眉一笑,却不回答他的问话。
“算了,你的算盘可一向比子夕打得精准。”李荥莞尔一笑,背过身去对着门前二人喊道,“尔等还不向郡守禀告,就说护国公李荥携门客求见郡守伯赏大人。”
成渝郡郡守伯赏桓武将出身,熟识兵法,运筹帷幄,自任郡守一职以来在城防上一直坚持兵强马壮,不肯懈怠丝毫,这也就是为什么蛮夷会强攻不下的原因。至于,萧玉潼此番让李荥亲自护送连翘到成渝郡的理由。在见到伯赏桓的时候,连翘瞬间便明白了——
这哪里还是一个武将该有的气色。
坐在前厅正位上的男人,面上是病态的*,眼下还有重重的阴影,时不时便会咳嗽几声,官服穿在身上也显得松松垮垮的,实在是像得了重病一样。
伯赏桓依然在强撑着微笑,额角仔细看已经渗出冷汗来:“下官拜见护国公大人,恕下官身体不适,无法向大人行礼……咳咳……”他说着,又连声咳嗽,身边的郡守夫人担忧地一直轻拍他的背,嘴里劝着什么。
“我车上还有些上等辟寒香,等下拿来给伯赏大人点上,大人这病……只怕受不得寒。”外头的风雪正大,伯赏桓又病重,只怕是当真上不了战场了。李荥想着,忍不住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咳得直不起身来的伯赏桓。
“让大人担心了,咳咳……下官不过是得了风寒,若他日敌军来袭,自当身先士卒,咳咳……咳咳咳!”
这只怕不仅仅是风寒那么简单的病症吧。
连翘越看越觉得奇怪,竟一时不查将心里想的说了出口。
伯赏桓微微一怔,笑:“不知这位公子是?”
“我的门客……”
“在下连翘,乃护国公大人的门客,特此拜见郡守大人。”
☆、第五十七章 雪域(2)
雪域的古城充满了冷寂寥落的感觉,城墙上厚厚的一层积雪还未来得及消融,天空又不急不缓地飘下新一轮鹅毛大雪,城中的家家户户门前屋上又积起雪来,偶尔有百姓在街道上走过,都是裹得厚厚的然后急匆匆地跑动,那迎面吹来的风像极了冰刀子,刮在脸上感觉是生疼的。
富贵人家的府邸里早有人将满院子的积雪清扫了干净,连翘踩在庭院中,脚下的甬道干净地连石缝里都见不到一点雪的印迹,李荥去了军营暂时还没回郡守府,他懒得候在屋里围着炉火转圈,索性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
和汴凉不同,成渝郡的冬天冷得让人难捱,或许,是因为那接连的战事让他心生不安吧。
“连公子怎么不在屋里坐着?”
眼前的这位公子容貌可以说是一等一的俊逸,与人说话时又丝毫不因身份差异而倨傲,在郡守府的这几日着实扰乱了不少人的心,就连要同他说一句话都是小鹿乱跳。
连翘转身,见和他打招呼的是郡守府的嫡出小姐,不由微微一笑,行了行礼,回道:“屋子里有些闷得慌,故而出来转转。”那小姐红着一张脸,微低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连翘又说:“小姐若是无事,连某就先回房了,外头天冷,小姐还是早点回房吧。”那小姐穿着普通的冬衣,外头连件大氅都没加上便在院中到处走,大家闺秀的身子只怕没过一会儿就要病倒了。
“我……我这就回房了……那个,连……连公子,我能问你……”
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连翘愣是停下了转身就走的脚步,等着那位伯赏小姐将肚子里的话说完。
“连公子……连公子可有妻女?”
连翘愣住。这个问题……“连某还未成亲。”
大瀚男子年满十二便可成亲,行过冠礼后就可圆房,按照连翘的年纪换做旁人,其实早过了初婚的年纪,如果有孩子也早该能上街打酱油了。
“那连公子可有和人顶亲?”
听到这再见眼前的这位小姐羞涩的表情,连翘若是还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怕当初也斗不过萧玉琮了。
可是,要说实话么?
“连公子?”
连翘回过神来,摇头轻笑道:“伯赏小姐,连某……是个断袖。”
断袖本不是什么尤其光彩的事,毕竟在这大瀚天下要找出光明正大说自己是断袖的人只怕一个手掌都数的过来,于是连翘微微笑着看着伯赏小姐腾地变了脸色然后匆匆就跑走了。
“呐呐,阿如,为了你,我都同人小姐实话实说了,你……”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其实还活着,才能过来找我?
“你本事倒不小,这么快连伯赏桓女儿的心都给收服了。”
才一进屋,忽地就听到了某人略带嘲讽的笑声。连翘抬头,对着坐在桌边正漫不经心望着自己的李荥回一微笑。
李荥会这么快就听说伯赏小姐试探他的事一点都不奇怪,所以连翘对于这嘲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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