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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很好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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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成了你家的家仆?”
“不,”高元摇了摇头,“我家又不是什么大富之家,我娘领他回来是准备认他做儿子的。”
“为什么后来又变了呢?”
“因为他不肯改口。他不肯叫我父母为爹娘,只肯叫老爷夫人。”
高元耸耸肩,如果是他,他一定早就改口了。
“没想到他这个人还挺倔强的。”
林琰若有所思地说。
“他这个人就是牛脾气。我娘说要送到到蒙馆读书,他怎么都不肯。后来我到了岁数去学习,他才以伴读的名义一起去了。”
其实高元总觉得,高艺的资质比他好得多。蒙馆里先生教的东西他基本没听懂几句,但是高艺都明白,还能用他听得懂的方式给他再讲一遍。他自己跟神童这种字眼基本挨不着边,更是离勤奋二字相距十万八千里。那时候要不是有高艺督促,现在他一定考不到功名。虽然督促的手段很残酷——基本上可以用“揍”这个字来解释所有的方式——但是效果很显著。不过不管高艺怎么欺负自己,若是发现别人欺负他,高艺也会揍得对方满地找牙。
“你家很有趣。”
“才无趣呢,我动不动就跟我娘吵翻天,一天安静日子都没有。”
“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被揍一顿,跟我娘赔礼道歉,老老实实听她唠叨两三天,再跟她顶嘴。”
他的话引来林琰一阵愉悦的轻笑,高元不高兴地闭上了嘴。反正在家里的时候就是这样,他娘是皇帝,高艺是宰辅,他就是任人宰割的小兵。至于他爹,应该就是类似天上一片云的存在,因为从未发出过反对的声音,所以地位不祥。
“我家就从来没有闹翻天过。我娘是个很温顺的女人,记忆中她从来都没大声说过话。不过我跟我娘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我爹说男子汉要养成坚韧的性格,不能总是跟娘亲撒娇,只允许我每天晚上跟我娘见一个时辰。有一次,我娘没有听我爹的话,偷偷带我到万壑山上去玩,玩了整整一天。那是我唯一一次跟她单独出门。我爹大发雷霆,之后我有一整年都没能见到我娘一面。跟那样的人一起生活一定不好受,但是我娘从来没有一句抱怨,每次见我都很开心的样子。我十六岁那年到州城应考三天,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我娘跟园丁一起在登高塔悬梁自尽了。”
原来上吊塔的传说,除了“闹鬼”和“再没有人上去过”这两部分,全部都是真的。最悲惨的回忆却成为别人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那种滋味一定很不好受。高元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或者说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安慰。一阵沉重的静默之后,高元决定说点什么。他刚一开口,林琰就将食指置于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原来是有人走近。
那人直奔着村长的房门而去,看那大腹便便的身体和略微带着沾沾自喜的走路姿势,他应该是村长的弟弟。敲门似乎不是这个村子的习俗,他一边叫着“村长”一边推门而入。他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又低着头喃喃自语地出来了。
“原来不在啊。”
高元听清了这几个字,跟林琰两个人面面相觑。他很确定自己从村长进屋以后,视线就没离开过那里。而林琰那目瞪口呆的表情也在说明同样的意思——村长从屋里消失了。
他连忙起身,装作跟村长弟弟碰巧相遇的样子问:“我有点事情想要问村长,你知道他在哪吗?”
“刚才他还叫我们赶紧准备晚上的宴席呢,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我也在找他,想问问他猪是今天杀还是明天杀。“男人挠了挠头”算了,待会儿再说吧。”
“这样啊,我也不急,待会儿再说吧。”
高元转身要走。村长不可能凭空从房间里消失,他的房里一定有密道。他掩人耳目地离开房间,莫非是发现有人监视自己?那么他逃走,可能恰恰是想利用这点,证明自己不在场。也就是说,他溜出房间杀人去了。
“对了,县令老爷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暴风雨一停我们就离开,发生了人命案子要及时上报才行。”
“今天晚上暴风雨应该就会停,不过太晚的话,渔船也过不来。”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
“太可惜了,明天下午的宴席才是重头戏,保证有好多县令老爷一辈子也吃不着的东西哩。干脆后天再走吧。”
我怎么可能受这种诱惑?高元心里咆哮道。好吧,实际上他是有那么一点心动。
“公事为重。”
高元冷淡地回答道,既是说给村长弟弟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真可惜啊。”
男人摇摇头,没有多加挽留,转身就离开了。
这根本就不是诚心邀请嘛!幸好没答应,不然就颜面无存了。高元对刚刚自己那一句“公事为重”相当满意,可是一转过身,那个严酷的事实就在面前——村长到底去哪了?
“要不要进去搜?”
林琰低声问道。
“不行。他随时可能回来,很容易打草惊蛇。”
至今他们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一切都是出自高元的推测。如果村长矢口否认,他顶多能打对方几板子就必须放了他。村长能够将人开膛破肚而面不改色,他也不会害怕衙役手里的竹板。
“那我们该怎么办?”
高元叹了口气,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又要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流逝吗?还是说,现在已经太晚了呢?沉重的现实让他无暇顾及其他,结果因为没有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被人猛地一撞,险些从长廊里跌出去。
“对不起,县令老爷,”男人带着急促的呼吸声说,“你看到我弟弟阿康了吗?”
☆、双重死亡1
“怎么办……”马荣丰反复地搓着双手,不停地绕着原地转圈,“我就只是去搬点儿柴火,他就不见了。”
“大概是多久之前的事?”
“两刻,或者三刻,我记不清了。村子里我都找遍了,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马荣丰喘着粗气回答道。
“你们是在哪里分开的?”
高元有点后悔,他早就知道凶手的目的,至少应该警告他们一声。他本以为只要看住村长就没问题了,但是现在既失去了村长,又很有可能失去了马荣康。
“在鸭圈那,我们准备今晚要用的鸭子,柴火不够用了,我让他留在原地不要动,我去抱点儿柴火。没想到一回去,他就不见了。”
马荣丰说着便匆匆向房里走去,高元拉着林琰紧紧跟在他身后。
“你去村长房里看了吗”
马荣丰停下了脚步,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紧接着他便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不耐烦地问道:“阿康为什么去那?我们从不随便进我爹的房里。”
“为什么?”
高元仍旧不死心地跟在后面问个不停。如果村长在隐藏些什么,他的亲人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们就是不去。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谁会成天粘着自己的爹?”
“我是说……”
“对不起,县令老爷,”马荣丰穿上蓑衣,“我要去外面找他,现在外面很危险,也许阿康被困在什么地方了。”
“我觉得你应该继续在村里找找……”高元见马荣丰瞪了自己一眼,声音变得越来越轻,“也许他在你爹的房里。”
“我爹为什么要把阿康藏起来?如果我爹知道阿康没有好好干活跑出去,你知道他会怎么做吗?”高元摇摇头,“他会用三尺长的藤条,狠狠地抽我弟弟,打到他皮开肉绽为止。如果县令老爷闲得无聊的话,就请你们穿上蓑衣帮帮忙,然后对我爹守口如瓶。”
说着,马荣丰将两件蓑衣抛进高元怀里。他思考了一下,将其中一件递给林琰。林琰有些困惑,不过还是安静地穿上蓑衣。高元趁机向村长的房间望了望,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三个人悄悄地出了村,到了小岛的外围。他们分成两组,马荣丰往西,他和林琰往东,分别绕着岛的外围寻找。
“如果你们找到了阿康,就带着他继续往前走,我们在另一侧会合,那边有条路能直接回村子。”
说完,马荣丰便头也不回地奔进雨中,一边喊着“阿康”,一边四处张望。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中,声音也消失在狂涛怒波之中。海浪好像张开的大口,要把小岛吞噬似地袭来。阴沉的天空不时发出怒吼,脚下的土地都为之震颤。空气中充满了海水的腥味,冰冷的雨水穿过蓑衣的缝隙打在高元的脖子上。
“马荣康会跑出来吗?”
林琰抬头望着附近的山丘问道。
“我也不知道。”高元心里很没底,“如果没找到的话,至少可以确定马荣康还在村里。”
山洞附近地势平缓,但是因为大雨的冲刷,地面变得泥泞湿滑,高元和林琰小心翼翼地沿着小岛外围搜寻。渐渐地,山丘变成了峭壁,道路变成了一块块不规则分布的岩石在海浪中若隐若现。
说到底,高元只是个文弱书生,连坐船都会吐得昏天暗地。他战战兢兢地踏上这能容纳一只脚大小的岩石,犹豫着该如何迈出下一步。站稳以后抬起头,他就发现林琰已经把他落下十尺多远了。他心里一急,没有想好就下脚,结果林琰转过身来的时候,高元正从海水里探出头来,嘴里满是又苦又涩的腥味。
才走两步就掉下去了,高元恨不得干脆被海浪卷走算了,总比在林琰面前丢人的好。说时迟那时快,像是响应高元的期望一样,一个大浪不偏不倚地打在他头上。冰冷的海水好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皮肤,灌进他的嘴里、鼻子里,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要被淹死了。
“你没事吧?”
那一瞬间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就被林琰从水里拽了出来。
“呸呸呸……”高元把嘴里的水草吐干净以后说,“我有点渴。”
“我没带水。”
林琰皱了皱眉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那就算了,没关系,我们继续走吧。
高元把身上的蓑衣解下来,反正已经湿透了,现在还穿着那种东西只会觉得更难受。自己会那么笨拙掉进海里,一定是是因为这身蓑衣,这次轻装上路,一定没问题。高元心里想着,再次踏上岩石,不巧的是,一个大浪又把他冲倒了。这次他还没等林琰冲过来就自己从水里爬了起来,他惊讶地发现,刚才给他带来死亡恐惧的地方是多么地浅。他尴尬地张开嘴,想要挤出个笑容,但是混合着雨水的寒风立刻灌了进去,他只好连忙闭上嘴。
斗笠下林琰无声地看着他,眼神似乎有些悲哀。高元转过身去,只觉得眼眶一热。本来想要表现得更加有风度,更加成熟,没想到只是越来越窘迫。他宁愿在全县人面前丢脸,也不想在林琰眼中颜面尽失。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敏捷地在岩石上健步如飞,可是他的腿太短了。对,都是腿短的错……
“没关系,反正我都湿透了,干脆在水里走还省劲点。”
说着,高元干脆迈进水里。没有浪的时候,海水大概到他的胸口。被压着胸口,呼吸有些不顺畅,不过还能忍受。
“回来!”
林琰说着就把他从水里拔了出来,夹在腋下。
高元忍不住惊声大叫:“放我下来!”
林琰没有理睬他,一直夹着他走到一块凹陷的空地里。那里上方是突起的岩石,正好可以挡住一部分风雨。
“我们就在这里等,不要再往前走了。”
说完,高元的双脚终于捱着地了。如果是小孩子被人这么夹着说不定会觉得开心,但是对已经二十一岁的高元来说,除了觉得丢脸之外,就只有腰痛。
林琰的脸严肃得甚至有点恐怖。高元的火气顿时就像吐出的呼吸一样消失在风雨里。
“可是……”
“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林琰把他的话堵了回去。高元无力地低下头,他不想让林琰觉得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你看那边。”
林琰的声音缓和了许多,高元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似乎是一条上山的路。那条路沿着陡峭的石壁缓缓上行,最宽的地方容不下两人并排,最窄的地方恐怕要侧着身子才能上去。
“我们已经绕着岛走了半圈?”
高元难以置信地问道。
“应该没错,这里不会再有其他的路了。”
“可惜什么都……啊啾!”
高元立刻捂住了鼻子,祈祷自己没有流出鼻涕。他从袖子里拿出湿哒哒的汗巾抹了抹,又吸了两下鼻子。着凉了,真郁闷。
林琰选了块比较干爽的地方,铺上汗巾坐了下去。他接下蓑衣,摘下斗笠,然后冲浑身湿透的高元招了招手。
“啊?”
高元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过来。”林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这。”
“哪?”
“我的腿上。”
脑袋里响起“轰”的一声。他要干嘛?什么意思?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一靠近他,就想冲着他的脖子亲下去吗?还是说他在考验自己?莫非那晚林琰也醉了,什么都不记得……高元脑子虽然转个不停,身体却好像变成了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你在干什么?快点啊。”
林琰催促道。
“你的衣服会被弄湿。”
“我可以换回昨天那件。”
“我身上一股腥味。”
“我知道,你掉进海里了。”
林琰等得不耐烦了,直接伸手把高元拽到怀里,然后将自己脱下的蓑衣盖在他身上。一股暖意缓缓地流淌进快冻透了的身体,高元终于明白了林琰的意图。
“冷吗?”
“不冷。”
“才怪。”
牙齿直打架,身体也一直发抖,就算重复一万次不冷也毫无说服力。高元认命似地闭上眼睛,想要用手触碰对方,却又不敢这么做,最后只要让手指停留在距离那结实的手臂一寸的地方,勾画他的轮廓。他希望这种情景快点结束,又希望两个人可以永远呆在这里,就保持这个样子。肆虐的暴雨和狂吼的巨浪好像都被阻隔开来,除了他们两个,世间别无他物。
“参军老爷!你们找到阿康了吗?”
风雨中传来马荣丰的声音。
“没有!”
林琰话音刚落,高元就听见身后传来血肉撕裂的声音。风雨和波涛仍在继续,但高元觉得时间似乎在此刻停顿了。雷声、涛声、雨声仿佛都沾染上了死亡的色彩,带着冰冷的寂静。
“别回头,”林琰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别看。”
血腥味渐渐取代其他气味盈满他的鼻腔。
“是……”
“是他,没错。”
高元闭上了嘴,泪水从眼眶溢出。
☆、双重死亡2
马荣康最终没能熬过这场暴风雨。
他被人从悬崖上推下,掉在尖利的岩石群上,摔得支离破碎。曾经结实健美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身躯现在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肉块,有的就那样黏在岩石上,有的沉入海底,有的随着暗红色的海浪被卷上岸边。
高元望着那随波涛而渐渐远去的破碎身躯,那个曾经被人深爱、被亲切地称为“阿康”的男人,如今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呼唤,再也看不到任何未来。
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了。马荣丰停在原地,好像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在风雨中,高元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一个身影已足够解释何为悲痛。突然,那身影动了起来,如同飞一般在雨中狂奔,风雨为他让路。但是他的目的地,并非海边而是山顶。他是冲着凶手而去,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自己弟弟那支离破碎的惨状。
“我们也上去吧。”
林琰拍拍他的肩膀,两个人一同走进雨中。上山的路又湿又滑,在一次险些摔倒之后,林琰牵住了他的手。他们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然而高元很清楚,林琰在埋怨自己,但他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语,因为他也是一样。他连连回头,望着那令马荣康粉身碎骨的尖石。
血迹也好,尸体也好,甚至一块碎布也好,什么都没有留下,大海和雨水将一切都带走了。一切就像从没发生过,或者马荣康这个人从来就没存在过。他走了,什么都没能留下。
光秃秃的山顶,只有马荣丰一个人跪在那里。他身上的蓑衣不见了,就好像一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马荣丰没有给高元说话的机会,他静静地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不稳。高元看着那个轻微摇晃的身影,仿佛看到了行尸走肉。
三个人在达到村子之前一句话都没说,直到高元看到村民们聚集在长廊上迎接的异常景象,才发出一声惊呼打破了沉默。
“县令老爷,您怎么全身湿透了?”
昨天还对他不停翻白眼的村民现在居然一脸担忧,还亲密地拉住了他的手臂。高元一边心里暗暗嘀咕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一边向林琰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可是林琰那边也好不了多少。他们还没来得及交换一个困惑地眼神,就各自被拉进了房里。
“县令老爷,快把这身脏衣服换下来。”中年的微胖女人说着便拿出一套用宣纸包着的衣服,放在高元面前。那是一套上等的丝绸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崭新的。
“这……”
“这是特地给县令老爷准备的。今晚就请县令老爷穿着这身衣服参加宴席吧。”
这种说法感觉怪怪的。高元看着女人那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不知为什么,觉得脊背发寒。
“马荣康你认识吧?”
“当然了。”
女人的脸上写着“这还用问”四个大字。
“他刚刚从悬崖上摔下来了。”
女人的诧异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随后她缓缓地摇头,叹了口气说:“哎呀,这孩子,明明下雨了还跑出去。我弟弟没把孩子教好,个个不听话。”
“他死了。”
高元补充道。其实还有更加委婉的说法,比如驾鹤西去、含恨九泉,但是没有一种比“死”更加精确。
女人撇了撇嘴,仿佛在说她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当然知道从悬崖上摔下去是什么后果。
“最近老出事,明明知道在进行祭典,大家就该老实点。”
高元沉默了。村长是她的弟弟,马荣康是她的侄子。他把死讯毫无保留地告诉她,然后她就像知道今天会下雨一样,耸耸肩,撇撇嘴,为自己无法出门游玩而觉得有点遗憾。
他不再说话,他明白就算质问她、责备她,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有些人你永远也改变不了。高元彻底举手投降。
他走到屏风后,脱下湿透的衣衫,打了个冷战,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他不知道这个村子里所谓“特地准备”意味着什么,但是这身衣服明显不合身,袖子短,肩也窄。他把衣服穿在身上才发现,这是一件纯白的衣服,什么花纹都没有,比丧服还素。
“这是……”
“我们的风俗。”
女人隔着屏风回答道。
“一定……”
“必须这样。这是我们的风俗。”
女人的态度不容置疑,高元叹了口气,心想算了,这身怪模怪样的衣服顶多忍到明天早上。
他走出来以后,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走到他身后,勒紧了他的腰带。高元随即发出一声惨叫。
“太紧了,这是干什么?”
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开腰带,大口大口地呼吸,补偿刚刚失去的份。
“勒出腰来才好看嘛。”
“又不是女人,要腰干嘛?”
高元承认自己没有腰。其实也不是没有,仔细看的话还是有一点的,当然要非常仔细才行。
“那就算了。”
女人摊开双手,转身走出了房间。高元跟着走出去,看见林琰也穿着同样的衣服站在门口,不由得笑了出来。
“他们也逼你穿这个了。”
“不由分说。”
“他们不会也要我们跳那个奇怪的舞吧?”
“我坚决不会同意。”
“我也是。”
两个人轻声笑了起来,很快又陷入沉默。高元把林琰拉进房里,小心地关好门窗。
“你看见村长了吗?”
高元小声地问道。
“我进来之前,他正在骂马荣丰。”
高元皱起眉头,甩掉那些感触。
“我有个计划,”林琰对他点点头,“你去跟他随便说点什么,拖住他,我去他房里找密道。”
“然后呢?”
“没有了。”
“这怎么能叫计划?计划至少要有三步。”
“那就叫计策,调虎离山。”
高元狡辩道。
“但是村长本来就在外面。”
“随便啦。”
的确,这称不上计划。其实这就是小偷的惯用伎俩,一个放风,一个实行。问题是,世人皆知。不过也正是因为好用,所以大家都知道啊。绝对没问题的。
“至少在我拖不住他的时候要有个暗号吧。”
“呃……你就大声问今晚的宴席有没有白糖糕。”
林琰勉强答应了。他走出门直奔村长而去,高元从门口探出头寻找机会。他看到林琰冲过去制止了村长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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