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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很好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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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你跟他有什么分别吗?”高元直视着马荣丰逼问,“你们两个有哪里不一样吗?”
  除了悲哀二字,高元想不出别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男人。如此孤单,如此寂寞,如此痛苦。带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在无尽的黑暗中寻找出口。他一心想要杀死那个让自己痛苦的元凶,以为这样就能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但是在不经意间,他已经变成了跟自己最恨的人一样的怪物。而他的出口,在他失手杀死马荣康的时候就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分别?”马荣丰呆呆地重复着。他使劲儿地摇头,却说服不了自己。终于,他松开了手,眼睛里再也没有刚刚的温情与悲哀。他从自己的幻觉中醒来了,又变回那具行尸走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高元,然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我曾经想做渔夫,因为我喜欢船,喜欢大海。小时候我几乎每天都呆在海边,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呼吸,才能喘口气。后来阿康出生了,我不喜欢他,因为他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我几乎不知道他是怎么长大的,从来没注意过。有一次他掉进海里了,我正好在海边闲逛,就拉了他一把。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整天粘着我,不论我对他多冷淡,他都一直跟在我后面,‘哥哥、哥哥’地叫。明明怕水怕得发抖,还坚持跟我到海边。”
  高元静静地听着马荣丰回忆以前的事。似乎是不久以前发生的,但听起来就像是隔了一辈子。
  “很可爱吧?”他问。
  “嗯。”高元点点头。他想起了那个有点没心没肺的少年,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的哥哥,希望能长得更高、更壮,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信任的人杀死,对未来充满憧憬。
  “后来我们在山上找到了一个山洞,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就呆在那里好几天不回村子。白天在我们在山上跑来跑去,捡石头,打野兔。有时候我雕点儿小玩意给他玩,都是很粗糙的东西,他却总是爱不释手。那个时候我可从来没想过今时今日会在这里做这种事。”
  马荣丰站起身,缓缓地走近高元。他看起来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要熄灭似的。
  “有一次,我爹提起了给我娶亲的事,阿康气得好几天没跟我讲话。我逗他说‘你想让哥哥一辈子不娶媳妇吗?’然后阿康就哭了,他说他要当我的新娘,不许我跟别人成亲。”说着,马荣丰解开了高元身上的绳索。高元揉着酸痛的手腕,惊讶地望向马荣丰。
  “到此为止吧。”他说,“再这样下去,恐怕阿康永远都不跟我说话了。”
  “你……”高元有很多问题要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马荣丰指向门口说:“对不起,但是你该走了。”
  高元恍惚地走门前,伸手推门的时候,他好像听到马荣丰低声呢喃了一句:“阿康,我来了。”
  高元心里一惊,急忙转过头。火焰如同贪婪的舌头,吞噬舔舐着柴堆,吞没它所及的一切。马荣丰却像投进爱人的怀抱一样,缓缓地走进火中。高元想叫一声不要,却发现自己没有理由这么做。杀害三十条人命,马荣丰得到的惩罚不会比被火烧死更少。
  是啊,该结束了,高元想,等到村长得到应有的惩罚的时候。                    
    我小时候的愿望是做公交车的售票员,
  然后——
  公交车都改成无人售票了……
  /(ㄒoㄒ)/~~
    
    ☆、幸福时光2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打开,紧接着高元就被紧紧搂在怀里。“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林琰的大手将他小小的头颅包裹其中,轻轻地抚摸着。
  得救了。他应该高兴,应该喜极而泣,但是他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马荣丰在火中挣扎的痛苦□就从身后传来,刺鼻的浓烟又接踵而至,这一切都像大石一样压在他心里。他得救,不是因为他机智,不是因为他武艺高强,而是因为另一个人选择了死亡。
  高艺干咳一声,硬生生地把他们两个扯开。“火势大了,快走。”面无表情地说完,他瞪了高元一眼,然后夹在两人中间,不让他们靠近。
  牛二气喘吁吁地跑来,大声对林琰汇报:“我们找到那个老人了,他躲在西边的山洞里。”这时他才注意到高元正完好无缺地站在他面前,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县令老爷你没事了?那个恶徒呢?”他转着脑袋说,“着火了?我去叫他们回来救火。”
  “不用了。现在就叫人带着村长一起上船,记住,一定要严加看管,他是杀死张大力和他自己妻子的凶手。他们的尸体应该埋在渡头附近,叫其他人仔细搜寻。”高元对牛二吩咐道。村里的状况他比较了解。这些房子为了行走方便都用木质的长廊连接起来,恐怕他们尚未熄灭火头,火势就会蔓延到全村。这里已经没有挽救的价值,如果有衙役因此受伤就得不偿失了。
  “是。”牛二应承一声,又匆匆的跑开了。
  “村长为什么要杀张大力?”林琰问。
  高元垂下眼睛,想起了马荣丰的控诉。“村长把当年献祭的女子救出来藏在自己房间的下面。张大力到的那天,那个女子恰好去世。他看到了村长和马荣泰一起埋葬那个女子的尸体,因此被杀。村长对马荣康说是为了给那个女子陪葬,但是我认为他应该是害怕张大力说出有关那个女子的事。”
  林琰听了不禁皱起眉头。“张大力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宁杀错不放过。”高元摇摇头,闭上了眼睛。他不明白那些仅仅因为毫无根据的怀疑去杀人,就算证实了对方的无辜,仍然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些话的人是怎样被称为“英雄”的。杀害孩子的父亲,夺去女子的丈夫,他们成就的所谓“大业”,究竟是为了谁?
  “有话上船再说吧。”高艺板着一张脸说。他的火气跟村子的大火不相上下,如果不是高元伤得很重,而且又没有别人在场的话,他恐怕早就冲林琰挥拳了。
  可是林琰似乎完全不明白高艺为什么生气,还越过他对高元说:“走得动吗?要不要我背你?”
  高元腹中顿时升起一股恶寒,冒出一身冷汗。他连忙干笑两声,打马虎眼说:“哈哈哈哈,不要开玩笑嘛。”
  林琰一脸困惑,低声辩解道:“我没开玩笑。”高艺也不买他的账,鄙夷地瞪了他一眼。赖账战术完败。
  “我自己能走。”高元有气无力地说。
  三个人在诡异的沉默中上了船。高元被安置在船舱的房间里,高艺端来了一碗白粥和几样小菜给他。他本来想问林琰在哪里,但是看到高艺那张好似钟馗打鬼时的可怕表情,就顿时没了精神。他默默地吃完饭菜,小心翼翼地开口说:“我想见见村长。”
  “他在后面的房间。”
  高元站起身走出门口,高艺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我自己就可以了。”高元连忙阻止,如果他跟来,自己就不能偷偷去见林琰了。
  高艺冷笑一声说:“你以为我会让你去单独见他吗?”高艺所说的“他”,不知道究竟指的是村长还是林琰,或者二者兼具。
  “又不会有什么危险。”高元抱怨道。
  “对于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来说,你还真是勇敢呢。”
  “我本来就是个勇士。”
  “当然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被鸭子吓哭的。”
  “那只鸭子非常大,而且非常凶狠。”
  高艺给了他一记白眼。
  跟一个对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扯谎就是有这种危险。被蒙馆池塘里的鸭子吓哭什么的,才没这种事!高元想理直气壮地这么说,但问题是,就是这个人把鸭子赶走的。
  “至少我被马荣丰挟持的时候没哭。”高元不服气地说。
  高艺叹了口气说:“那还真是恭喜了。不过你在山洞里的时候哭了吧?”
  的确哭了,但不是因为害怕。或者说,不全是因为害怕。高元踢着脚下的石子狡辩道:“不……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真方便啊。”
  “我受了那么重的伤,烧得糊里糊涂,还差点死掉呢!记不清楚也很正常吧?”所谓越描越黑就是如此。
  看到高元气急败坏的样子,高艺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像以往一样揶揄道:“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什么都不记得’少爷。”
  牛二守在房间门口,金松守在里面。他们这次终于吸取了教训,现在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村长。村长虽然被五花大绑,却仍旧保持着那副冷静、不为任何事所动的面具。他端坐在木塌上,平时使用的拐杖立在一边。
  “县令老爷这是什么意思?抓不到儿子就抓老子来替他坐牢吗?我不知道大唐还有这条律法。”
  高元心中一股升起一股无名火。
  “你儿子死了。”
  村长微微挑起眉毛,什么都没说。
  “你儿子恨你。”
  村长不以为然,喃喃自语地说:“不知感激的畜生。”
  “感激?”高元激动地反问,“感激你什么?”
  “我给他吃,给他穿。没有我他能活到现在?可是他干了什么来回报我?”
  “你是他爹,抚养他是你的责任。你既然成亲,既然生了孩子,你就要养活他们。但是你的孩子,他们不光需要吃的、穿的,他们需要你关心他们,爱护他们,让他们成长为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只知道吃喝交欢的畜生。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每天晚上把自己的夫人藏在地下,她把满腔的恨意全部灌注到马荣丰身上?如果你曾经仔细地看过他一眼,你就会发现你儿子有多痛苦,就不至于造成今天的惨剧。杀了自己的夫人,还叫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帮忙?”高元指着村长说,“你才是个畜生。”
  村长抬起头,眼睛变成粉红色,充满了愤怒。“那个贱人恨我?她有什么资格恨我?当年就是她跟我爹提议什么活人祭典,说什么把自己的女儿和儿子扔进山洞里,让海水涨潮淹死他们,村民就不会再责怪他无能,村子就能富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嫉妒!她嫉妒我对青莲比她好,我喜欢青莲胜过喜欢她。她害死了我弟弟,害得青莲不得不藏在地下二十年。二十年啊,县令老爷,她二十年没见过阳光,你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子吗?只是每天晚上躲在地下那个贱人就觉得痛苦、就觉得受不了了?她毁了青莲的一生。”
  “那张大力呢?他只是想到岛上来买块玉石,只是因为他看到你埋葬青莲就杀了他?”高元质问道,“他有妻子,每天以泪洗面在家里等着他。他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他跟你不一样,他爱自己的妻子,也爱自己的孩子。你跟我说毁掉别人一生?你又毁掉多少人的一生?”
  村长眼睛投向别处,沉默了很久。他再次开口,已经没有了那种令人厌恶的镇定自若。“你不会明白的。区区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会明白青莲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当你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的所有。”高元笑了,想起林琰的脸,“这种感觉我明白。但是我不会以此为借口去伤害别人。”
  村长也笑了,坦然而又带着恶意。“有时候这由不得你,尤其是当你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高元偷偷瞄了一眼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高艺。也许真的会伤害某些人——高艺,他的父母,林琰的家人。两全其美,也许真的是不可能的。他站起身,对村长做说:“我想你已经承认自己杀害张大力和自己的夫人。”
  村长放声大笑。“事到如今,县令老爷觉得老朽还会怕死吗?”
  没错,事到如今,一无所有,他还会怕死吗?即便在笑,他的笑声里也空无一物。高元突然想起了林琰曾跟他说过的话——如果一个人被困住,他就一无所有了。村长、马荣丰以及岛上的所有人都被困住了,就算有再多财富他们都一无所有。
  “你的青莲本来不用受那么多苦的。”高元站起身,“只要你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就像你今天早上一样,带她坐船离开这个岛。”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那个房间。幸福本来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但是他们偏偏看不到,任由自己的身体连同心一起腐烂发臭。
  门前,林琰正在等他。带着温暖人心的微笑。                    
    
    
    ☆、中秋佳节1

  高艺抢先一步,挡在他们中间。“你有事吗?”他没好气地问。林琰困惑地看了高艺一眼,很明显,他感觉到了高艺变得针对自己,但并不明白为什么。
  “他们找到了张大力的尸体,现在已经抬到甲板上了。”
  “太好了,”高元踮起脚尖,隔着高艺对林琰说,“总算能给他夫人一个交代。”
  “你要去看一下吗?”
  “嗯。”高元连忙点点头,虽然实际上并没有这个必要。村长已经对于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即便到了公堂之上,他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但高元此时想要跟林琰多相处一会儿,即便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呆在他身边也好。
  他们肩并肩走出船舱,高艺如影随形地跟在后面。甲板上,船家已经做好准备,一杆撑下去,船便离开了渡头。两个衙役正把白布盖在张大力的尸体上,那股腐臭的气味令他们连连摇头。见高元走过来,他们点头致意,然后拉开了覆在尸体上的白布。
  埋在地下足足半个月,张大力的尸体早就腐烂得不成样子。岛上湿气重,加上最近的天气炎热不堪,尸体变得肿胀发黑,白色的蠕虫不时从鼻孔嘴角冒出来。虽然已经无法从容貌上辨认,但尸体的衣着跟张黄氏描述得别无二致,应该就是张大力无疑。不知张黄氏看到生龙活虎的丈夫变成这样会作何反应。孤儿寡母的生活困难重重,县衙对他们要多多留心才行。
  “可以了。”高元说。腐臭的味道加上摇晃的船身,他的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他紧闭双唇,强忍着想吐的感觉,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在林琰面前出丑。
  “你没事吧?”林琰指指他的脸,“脸色很不好。”
  他摇摇头,然后抓着船舷吐在了海里。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吃过东西,自然也吐不出什么,不过这样反而更难受,胃一抽一抽地痛。他转过头,向高艺投去乞求的目光。高艺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进船舱给他倒水。
  “过来坐一会儿。”林琰拉着他到了离尸体远一点的船舷旁,给他搬了把椅子。他坐下以后,林琰也很自然地坐在了他身边。
  “你也进船舱休息一下吧。”说完,高元又对着大海呕吐。
  “不用了。”
  “昨晚都没怎么睡吧,休息一下去。”
  “没关系。”
  “都说了叫你进去了。”高元忍不住嗔怪道,真是个怎么暗示都不明白的家伙。
  林琰盯着他的脸,不解地问:“干嘛突然生气?”
  “我没有生气。”高元否认道,他决定向这个呆子投降了,“我不想被你看见这么丢脸的样子而已。”
  他的话引来一阵愉悦的轻笑。“难道我看的还少吗?习惯了。”林琰边笑边说。
  什么叫习惯了?这话还真是让人来气。还没来得及发脾气,高元就又吐了。他捂着脸低下头,带着哭腔说:“求你了,进去吧。”
  “不要。”林琰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声音中带着微微的怒意,“高艺可以看,我就不能吗?”
  高元惊讶地抬起头,盯着林琰看了半天。“这就吃醋啦?”他试探着问。
  “没错。”没想到林琰很自然地肯定了,“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真正小气的人才不会承认自己小气呢。”他苦笑着说。这根本不是值得吃醋的事情啊。对于不止一次拿着自己小时候尿湿的被子出去晒的高艺来说,已经没有称得上丢脸的事了。可是对于林琰,他的形象还是美好的。大概,可能,也许吧?
  “就像你?”
  “我才不小气呢!我可是个很大方的人,又通情理,又慷慨!”说到这里,高元发现掉进了自己的套里。真是自作自受啊。他决定不说话了,干坐着生闷气。笑声不断地从林琰嘴里发出来,高元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这么一个呆子耍了,气得扭过头去。
  林琰扣住了他的手,十指交缠地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高元慌忙想要抽出,结果却被握得更紧。
  “被人看到怎么办?”高元心虚地看着甲板上的人。
  林琰叹了口气,挪得离高元更近,然后将紧握的双手藏在了两人身体中间的位置。“这样就没问题了吧?”他根本就不想要高元的回答。
  “这样反而更可疑了好不好?”高元使劲地推着他的肩膀。林琰转身瞪了他一眼,然后把他挤到紧靠船舷的地方。他扭动身体隐秘地反抗起来,不过都是徒劳。
  “别动。”林琰在他耳边低声说,“让我这么握着,一会儿就好。”
  高元的脸颊顿时变得滚烫,眼睛都不知该放在哪里好。“怎么了,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盯着自己的脚尖问。
  “没什么,”林琰摇摇头,“只是……我看到柴房着火的时候,我还以为永远也看不见你了。”
  “他点火的时候我倒是没怎么害怕,不过被他掐住脖子的时候我差点就吓哭了。”那么可怕的情形,事后想起来却已经全无当时的紧张感。自己居然还敢挑衅马荣丰,他完全不知道那股勇气是哪里来的,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好笑。
  “你被人掐住脖子了?”林琰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高艺异口同声地问。
  高元被这两个人的过度反应吓呆了。他看看高艺,又看看林琰,两个人都像仇人一样对他怒目而视。他犹豫地点点头,结果又换来高艺的怒吼。
  “那你还笑?”
  “不、不是没事了吗?”
  “没事了?”高艺大吼道,“你差点就死了!”
  高元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脖子,向林琰求助。没想到林琰非但不帮忙,还火上添油地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们……”
  “不是因为你们。”高元连忙否认。马荣丰的确是因为林琰他们的举动而生气,但还没气到那个程度。“因为他让我闭嘴,但是我没有……”
  纯粹的自作自受。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们可以找到村长?”林琰问。
  高艺怒视着他帮腔:“说啊。你想让高家绝后?还是想让老爷夫人无子送终?”
  “当然不是了!”谁会为了这种理由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高元承认自己不是个聪明人,但他还没傻到那个程度。“我不能让你们把村长交给他,这和让你们亲手杀了他没什么区别。我不能看着你们以后都要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包袱活下去。”
  高元了解他们,很请吃他们并不是那种杀了人以后还能若无其事活下去的人。这会成为他们一生的负担,令他们痛苦,即便是为了救人。所以高元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如果被抓的是他们,他们也会跟自己做同样的事。他感到林琰抓着自己手的力道加重了,不禁偷偷瞄了一眼。林琰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世间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反正对我来说,没有第二个选择。”高艺虽然仍旧瞪着他,但眼里的凌厉已经消减不少。他把装满清水的碗递给高元,随后在他们对面盘腿而坐。“那个老头本来就死罪难逃,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拼命。”
  高元含了一口清水,把嘴里讨厌的味道全部吐进海里。“现在不是很好吗?”他得意洋洋地说。
  “那是你走狗屎运!”高艺狠狠地锤了一下甲板,船上的人纷纷看向这边。
  他借着喝水挡住自己的脸,悻悻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林琰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该抱紧你还是该杀了你。”他的声音中夹杂着叹息。
  水一下子钻进高元的喉咙,他猛烈地咳嗽起来。林琰真的不知道这种话不能在别人——尤其是高艺——面前说吗?就连高艺都惊讶得瞠目结舌了。高元猛盯着林琰的侧脸瞧,过于泰然自若的神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两个都不许!”高艺强压着声音抗议道,“你离我家少爷远点。”
  林琰对高艺的话置若罔闻,还悄悄地将高元的手握得更紧,就快把他的手捏碎了。结果紧张的人就只有高元,他现在的感觉就像被娘抓到逃学的小孩,整颗心就快从胸口蹦出来了。
  “你回船舱去!”高艺见警告林琰毫无效果,便转向了高元。
  高元连忙抓住船舷,以不想吐在人家的船舱为借口死命地留下来。高艺眯起眼睛盯着他,里面好像飘荡着怒火。他什么也没再说,扭过头望向大海,手却紧紧地攥住,似乎随时都准备揍谁一顿。
  在几乎快要压死人的沉默中上岸。一回到县衙,高元就被推进房间。只留下一句“睡觉”,高艺便黑着脸关紧了房门。再怎么担心未来也没有用,还不如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堆的事等着他去做。高元这么安慰了自己之后,便倒在床上昏睡过去。之后的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开堂公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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